形而上学

形而上学

〔古希腊〕亚里士多德著

汉译世界学术名酱丛书

汉译世界学术名著丛书

形 而 上 学

〔古希腊〕亚里士多德著

吴寿彭译

商 務 印 書 館

94253

B502.233 4

1995年·北京

汉译世界学术名著丛书

形而上学

古希腊〕亚里士多德著

吴寿彭译

商务印书馆出版

北京王府井大街36号邮政编码100710）

新华书店总店北京发行所发行

民族印刷厂印刷

ISBN 7-100-01136-1/B·153

1959年12月第1版

开本850×11681/32

1995年3月北京第8次印刷

字数 318千

数12006册

印张 11 7/8插页4

（63克纸本）定价：10.70元

汉译世界学术名著丛书

出版说明

我馆历来重视移译世界各国学术名著。从五十年代起，更致力于翻译出版马克思主义诞生以前的古典学术著作，同时适当介绍当代具有定评的各派代表作品。幸赖著译界鼎力襄助，三十年来印行不下三百余种。我们确信只有用人类创造的全部知识财富来丰富自己的头脑，才能够建成现代化的社会主义社会。这些书籍所蕴藏的思想财富和学术价值，为学人所熟知，毋需赘述。这些译本过去以单行本印行，难见系统，汇编为丛书，才能相得益彰，蔚为大观，既便于研读查考，又利于文化积累。为此，我们从今年着手分辑刊行。限于目前印制能力，现在刊行五十种，今后打算逐年陆续汇印，经过若干年后当能显出系统性来。由于采用原纸型，译文未能重新校订，体例也不完全统一，凡是原来译本可用的序跋，都一仍其旧，个别序跋予以订正或删除。读书界完全懂得要用正确的分析态度去研读这些著作，汲取其对我有用的精华，剔除其不合时宜的糟粕，这一点也无需我们多说。希望海内外读书界著译界给我们批评、建议，帮助我们把这套丛书出好。

商务印书馆编辑部

1981年1月

目 录

形上学…………1
卷(A)……………1
卷(α……………………………………………………………32
我(B)……………37
卷()匹……56
卷(A)五………83
卷(E)六118
袋(Z)七…………………………………………………125
卷(H)八………………………………………………………………………………… 160
卷()……………………………………………………………171
I十…189
(K)十……………209
我(A)………………………… 237
卷(M)………………………………………………………………………………………… 259
()…289
附录…………………………………………………307
綱目(章节分析)…………………………………307
譯者志……………………………………………………………………… 329
附录……332
索引 人名、地名、神名等…………………………………332
索引二 本書各卷互涉及关涉亞氏其他著作者……………………336
索引三 名詞及題旨……………………………………………………………336
录……357
参考書目………………………………………………………………………………… 357
后記……362

形 而 上 学

卷（A）一

章一

880a 求知是人类的本性。我們乐于使用我們的感觉就是一个說25明；即使择无实用，人們总爱好威覚，而在諸感觉中，尤重視覚。无論我們將有所作为，或竟是无所作为，較之其它感觉，我們都特爱观看。理由是：能使我們識知事物，幷显明事物之間的許多差別，此于五宫之中，以得于视觉者为多。②

880b 动物在本性上賦有感覚的官能，有些动物从感觉产生記忆，有些則不产生記忆。这样，前者就比那些不能記忆的更明敏而适宜于学习。那些不能听声音的，虽也明敏，可是不能受教诲：譬如蜜蜂，及其它相似的种屬；除記忆以外，又具备听觉的那些动物，就可加以教誨。

25 除了人类，动物凭現象与記忆而生活着，很少相关联的經驗；但人类还凭技术与理智而生活。現在，人从記忆积累經驗；同一事81a物的屡次記忆最后产生这一經驗的潛能。經驗很象知識与技术，

①本卷首章簡述人类由感覚，記忆，辉驗，积累智慧以建立理論学术，而哲学尤为宝貴。次章列敍自然研究中所識万有之常态与变化，综为四图；遂撮举希臘先哲各家之說略論其得失。995b5.1059a18，等所称“导言”(èτoiπφéro)正当指此卷各章。-般泾疏家如耶格尔(Jaeger，W.)罗斯(Ross,W.)等以卷A第九章与卷M第四第五章相对勘，推論此卷当系亞氏初离柏拉图学院后，在亞索(ASSOS)时所著录，故行文語气仍自儕于柏拉图学派之列。本書边註頁数行数系照亚氏至集希文本頁行数編录，索引郎凭此碼制訂。

②希赋学者一向認为想覚是五官中特重的一官，下文言及感觉时，往往單举阈觉。

1

5但实际是人类由經驗得到知識与技术；浦罗說：“經驗造就技术，无經驗就凭机遇”①。从經驗所得許多要点使人产生对一类事物的普遍判断，而技术就由此兴起。作成这样一个判断：加里亞沾染过这种病，于他有盆，苏格拉底与其他許多病例也如此，这是經驗；但
10作成这样一个判断：所有具备某一类型体質的人沾染过这种病，例如粘液質的或胆液質②的人因病发燒，都于他有益，——这是技术。在業务上看，似乎經驗幷不低于技术，甚至于有經驗的人較之15有理論而无經驗的人更为成功。理由是：經驗为个別知識，技术为普遍知識，而業务与生产都是有关个别事物的；因为医师并不为“人”治病，他只为“加里亞”或“苏格拉底”或其他各有姓名的治病，20而这些恰巧都是“人”。倘有理論而无經驗，認識普逼事理而不知其中所涵个别事物，这样的医师常是治不好病的；因为他所要診治25的恰真是些“个别的人”。我們認为知識与理解屬于技术，不屬于經驗，我們認为技术家較之經驗家更聪明（智慧由普逼認識产生，不从个别認識得来)③；前者知其原因，后者則不知。凭經驗的，知30事物之所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技术家則兼知其所以然之故。我們也認为每一行業中的大匠师应更受尊敬，他們比之一般工匠知道
381b得更真切，也更聪明，他們知道自己一举足一投手的原因（我們認为一般工匠凭习惯而动作，—与非生物的动作相似，如火之燃燒—趁着自然趋向，进行各自的机能活动，对于自己的动作是不5知其所以然的)；所以我們說他們較聪明，并不是因为他們敏于动作而是因为他們具有理論，懂得原因。一般說来，这可算是人們有

A1

981a

①語見柏拉图：“乔治亞籍”(Plato:“Georgias”448C，462 BC)。rex»(技术，音露：德赫尼)与τóX(机会或运道，音譯：托赫尼)原文声粮相切近，譯文不能声义井达.

②古希臘生理学及医学將人分別为四种体質：粘液質，血波質，胆黃質，胆黑質。因其体質不同，感疾与治病均不同。粘液質者其人恬静，性迟緩，胆液質者其人胃弱、易怒。

③括弧內語句很象是早期希臘詮疏家所作註釋，而其后混入正文的。以下各例仿此。

2

无理論的标記，知其所以然者能教授他人，不知其所以然者不能执教；所以，与經驗相比較，技术才是真知識；技术家能教人，只凭經驗的人則不能。

又，我們不以官能的感覚为智慧；当然这些給我們以个别事物的最重要認識。但官感总不能告訴我們任何事物所以然之故—例如火何为而热；他們只說火是热的。

当初，誰发明了超越世人官能的任何技术，就为世人所称羡；
15 这不仅因为这些发明有实用价值，世人所欽佩的正在他較别人敏慧而优胜。迨技术发明日漸增多，有些丰富了生活必需品，有些則增加了人类的娛乐；后一类发明家又自然地被認为較前一类更敏
20慧，因为这些知識不以实用为目的。在所有这些发明相繼建立以后，又出現了不为生活所必需，也不以人世快乐为目的的一些知識，这些知識最先出現于人們开始有閒暇的地方。①数学所以先兴于埃及，就因为那里的僧侶阶級特許有閒暇。

我們在“倫理学”中②曾已講过技术与知識与各种官威的分別；这里所要討論的主題是大家用来闡釋事物的原因与原理的所謂智慧；因此，如上所述，有經驗的人較之只有些官感的人为富于智慧，技术家又較之經驗家，大匠师又較之工匠为富于智慧，而理論部門的知識比之生产部門更应是較高的智慧。这样，明显地，智慧就是有关某些原理与原因的知識。

章二

5 因为我們正在寻求这門知識，我們必須研究“智慧”〈索非亞》是那一类原因与原理的知識。如果注意到我們对于“哲人”的詮

30

981 b

A1

10

25

982a

①間暇产生理論学术这一节，希臘詮疏家亞历山大(AlexanderAphrodisiensis)与阿斯克来比(Asclepius)等註釋甚詳。几何等学皆先兴于埃及。

②参看“俭理学”1139b14—1141b8.(凡涉及亞氏本人其它著作者，举書名不再举作者名。以下做此)。

3

释，这便可有較明白的答案，我們先假定：哲人知道一切可知的事
10物，虽于每一事物的細节未必全知道；誰能懂得众人所难知的事物我們也称他有智慧(感觉人人所同有而易得，这就不算智慧)；又，誰能更擅于扦更真切的教授各門知識之原因，誰也就該是更富
15于智慧；为这門学术本身而探求的知識总是較之为其应用而探求的知識更近于智慧，高級学术也較之次級学术更近于智慧；哲人应該施为，不应被施为，他不应听从他人，智慧较少的人应該听从他。
20 这些就是我們关于智慧与哲人的詮釋。①这样，博学的特征必須屬之具备最高級普逼知識的人；因为如有一物不明，就不能說是普遍。而最普遍的就是人类所最难知的；因为它們离感觉最远。
25最精确的学术是那些特重基本原理的学术；而所包涵原理愈少的学术又比那些包涵更多輔加原理的学术为更精确，例如算术与几何<度量〉②。研究原因的学术較之不問原因的学术更为有益；只30有那些能識万物原因的人能教誨我們。知識与理解的追索，在最
82b可知事物中，所可获得的也必最多（凡为求知而求知的人，自然选取最真实的也就是最可知的知識)；原理与原因是最可知的；明白了原理与原因，其它一切由此可得明白，若凭次级学术，这就不会5搞明白的。凡能得知每一事物所必至的終极者，这些学术必然优于那些次級学术；这終极目的，个别而論就是一事物的“本善”，一般10而論就是全宇宙的“至善”。上述各项均当归于同一学术；这必是一

Λ2

932 a

①“智慧”(σoφia)一字出于伊雄語，其要义有三：(1)一般聪明与謹慎，(2)敏于技艺；(3)学問与智惠。其后在学术方面分别了小巧与大智，遂以此字專主大智。其初尝以σoφó:（智人）尊称毕达哥拉斯。迨詭群者濫用机巧小慧，为人所鄙薄，途另以φtlóσoφos(爱智者哲学家])别于σoφlσrs(詭静家智者])，以φtboσυφia(哲学)别于σoφ σrlx(詭辯术智术])参看亞历山大释疏，見于白朗第(Brandis)輯詮疏525以下各页)。

②ΓeoueτQlα，“度量学”。中国将埃及希骥量地之法，据欧几里得拉丁本而譯为“几何”，始于明末利瑪资与徐光启、李之藻时，沿用已三百余年。本書亦沿此釋名。

4

門研究原理与原因的学术；所謂“善”亦卽“終极”，本为諸因之一。

就从早期哲学家的历史来看，也可以明白，这类学术不是一門制造学术。古今来人們开始哲理探索，都应起于对自然万物的
15 異；他們先是惊異于种种迷惑的現象，还漸积累一点一滴的解釋对一些較重大的問題，例如日月与星的运行以及宇宙之創生.作成說明。一个有所迷惑与惊異的人，每自愧愚蠢(因此神話所編录的全是怪異，凡爱好神話的人也是爱好智慧的人)①；他們探索哲理
20 只是为想脱出患蠢，显然，他們为求知而从事学术，幷无任何实用的目的。这个可由事实为之証明：这类学术研究的开始，都在人生的必需品以及使人快乐安适的种种事物几乎全都获得了以后。这样，显然，我們不为任何其它利益而找寻智慧；只因人本自由，为自
25 己的生存而生存，不为别人的生存而生存，所以我們認取哲学为唯一的自由学术面深加探索，这正是为学术自身而成立的唯一学术。

要获得这样的知識也許是超乎人类的能力：从許多方面想，人30类的本性是在縲线之中②。照雪蒙尼得③的話，“自然的秘密只許神知道”，人类应安分于人間的知識，不宜上窥天机。如詩人之語983a良有不謬.則种祇亦复怀妬，是故人之以此智慧（洩漏天机）胜者：頓遭遇不幸。然神祇未必妬(古諺有云：詩人多謊)④，而且人間也沒有较这一門更为光荣的学术。因为最神圣的学术也是最光荣的，5这学术必然在兩方面均屬神圣。于神最合适的学术正应是一門种圣的学术.任何討論神圣事物的学术也必是种圣的；而哲学确正如

982 5

A?

①神話为哲学先启；亞里士多德时混用“哲学”与“神学”雨詞。至公元后第一世紀，柏里尼(Pliny)犹别称“非洛索非亞”(哲学)为“非洛米周亚”(研諾学)。

②亚蒙尼(Ammonius，盛年約公元485)解釋：人类多欲，形役于日常所需，成为自己生活的奴求，因此不复能寻求理智。

③雪蒙定得(Simonides.公元前556-468)启奥人。可参看希勒Hiller編“殘篇。

④語出苏俭（Solon)，見希勒編“殘篇”26，又賴关与希那特温合編“希腊古譯” (Leutsch und Sehneidewin, Paroemiographi Graeci) 卷, 371.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