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而上学

(21）是非、真假、主从之辨。在“实是”上，他又析出了三类重要分别：(1)諸范疇之是非出于感覚，其为“是”为“非”与“有无”相同。(2)而“真假”之为是非則为理知或判断上的或确或誤；前者就一單純事物認明其是非，后者則因兩事物之“离合”以求其是非。(3)另一类如“某某是人”，其所是者为“本性之是”；“某某是有文化的”，則其所是者为“性之是”。哲学所尙为“由己”之是；“偶然”从屬的事情不能确立專門的学术。这些分别好象是通俗常談，实际則往往賢哲还不免弄錯。大家懂得“事有輕重、物有本末”，但在現世的紛紜中，事物却常被顛倒了本末輕重。

(22)物質与通式。亞氏的基本思想“物質与形式”（器与理)(5ληxαì∈lδos)类似毕达哥拉斯学派的“无定限与有定限物”，也类似柏拉图的“未定之兩”与“一”。亞氏于数百年来各家所立諸对成(τévavντiα)研究有素(参看索引三，“对成”、“对反”条)，于对反的性質也作出了說明，持确言“不能在一科屬或一底层上同时出現者方为真对反”，他把“形式与物質”作为每一个体所通有的原理或原因，拜不完全当作对成看待。他所用名詞与所引事例比其前人为切实而通达。虽近代各国翻譯都用matter这字为之代替，他所謂üλη拜不限于可威觉物質；例如“科屬”幷不是能由官威認取的实物，亞氏却也將“科屬”作为“品种之物質”。他的“物質”，其基本涵义为未定形的材料。可威觉事物有好些等级：(甲)那些仅有空間运动的如星辰，(乙)那些能改换的(具有質)，(丙)那些能增减的(具有量)，(丁)那些能生灭的(本体)。后一等級逐級包涵前分等级。威性事物可以包涵理性材料。物質与通式常相联結，永不分离，各不作独立存在。物質又有各級差異，每一差異都有相应的通式；差異由原始物質演进至于最后切身物質，相应地也就由原始形式演进至于最后特殊形式；最后的形式(理)与物質(器)之結合就是一个个别本体。例如：土水火气为原始物質，凭某种形式(比例)結合而成肌肉、血液；肌肉、血液等物質，又凭某种形式結合成手足五官等；手足五官等，作最后的切身物質（卽躯体)，与灵魂相結合，就成为一个活人。这可算在諸先哲粉歧的一元論与各式各样的对成观念上获得了最后的粽結。

376

(23)四因。亞氏在“物学”中律标举了四因(óuτiα)也就是四理或四原(α χη):(1)物因(底因)，(2)式因(本因)，(3)动因(效因)，(4)极因(善因)(λη,∈δas，iφ’où,τeλos)。他把“动变淵源”与“終极目的”兩項加之于上述“物質”与“形式”兩項，凭这四項，解释一切事物与其演变。卷A对于諸先哲批評的要点就在說自然哲学家們只見到“物因”，后起的思想家如柏拉图則又見到了“式因”，而忽于闡明动变淵源；阿那克薩哥拉的理性类似“动因”，但他生平未會把“理性”交代清楚；其他各家也都沒有省識到宇宙有止于至善的终极目的。亞氏在本書各卷中随处列示四因，于Λ卷中又特举了宇宙的总动因，也論到了“善”这重要題目。但旧書目中所記亞氏“論善”的專篇現已失傳。四因在应用上有时将式因、动因、极因三者合许为一类，以与物因相拜称，这样，四理仍又还原为“物質与通式”兩理。

（24）潛能与实現，在把一切独立本体分析成一个通涵的理器粽合之后，亞氏再以相比拟的平衡分析闡明了“潛能与实現”(δúvoμs xai êveργauα)。这是从研究动变与生灭过程中所得的新观念。倘一事物成为X，則原来必非X。但演变或創生不能出于絕对不存在的事物；这必須先有一个能变成为X的事物存在。这“潛在”事物与完全“实現”的事物，作为一个动态对論，相应于上述那个“物質”与“形式”的静态对論。一元論者的“执一拒多”总难否定世上形形色色的万有之創生与其存在；二元論或多元論的癥結，在难于說明“由无成有”或“由一化多”的机緣。亞氏以这些对成巾端之一为潛在，另一为实現，大理石潛在地是一个艺神雕象，这样来解答希腦哲学史上傳統的迷惑。

377

(25)原动者。亞氏追求万物动因而想到必需有一个自身不动而致动于万物的永恆实是，这在Λ卷中作了詳細論述。他以当代的天交学为依据，从H月星辰来推諭“原动者”(xvoνπprov)的存在与其性質，是純理知的产物，幷无宗教感情。他說这原动者就是理性，也就是神：这神已不同于希臘神話中人神相拟的諸神，也不是后世圣經中所崇拜的上帝。若說毕达哥拉斯是迷信与智慧的混合，亞里士多德該是理知的化身。但在他建立这宇宙“最高实是”时，他又显露了柏拉图純意式的气息。先师歿后，他行遍了当代文化学术的曠野，毕竟还常出入于柏拉图的籬落。只是在他自己的历程中，发現了許多实事实物，找到好些認識万物、分析万物的方法，开辟了不少学术研究的門徑。这些方法嘉惠了后学。希腦晚出的思想家們非富的想象力超越了感性事物而羣务以抽象观念为本体；这些抽象事物往往将人們引出現实世界，使之自囿于这些抽象事物所点綴的迷园。亞氏囑咐后学：可感觉世界的万物正是学术研究的主题(1090a28)；他硜砸然以自然本体为重，坚持着“理知要符于对象”，“普遍不离个别”，“通式不自外于万有”。

37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