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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方哲学史 第2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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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教父哲学的集大成者：奥古斯丁

4世纪所发生的一系列重大变化改变了基督教在罗马帝国社会中的地位，而尼西亚信经对信仰的统一也为基督教神哲学理论的发展提供了有利的基础。4世纪末5世纪初，基督教历史上最伟大的思想家奥古斯丁登上了历史的舞台。

奥古斯丁（Aurelius Augustinus，354—430年）出生于北非的塔加斯特，母亲是基督徒，父亲却是异教徒。奥古斯丁出生时并未接受洗礼。从7岁起，他开始按照热衷功名的父亲的愿望接受系统的教育。17岁时，他赴迦太基攻读修辞学和哲学，先后曾崇拜西塞罗、信奉摩尼教、悉心钻研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的哲学，最后于386年皈依了基督教。奥古斯丁少年时代放荡不羁，皈依基督教后却闭门思过、清心寡欲，被基督教誉为浪子回头的典范。他曾做过教师、神父，后升任北非希波主教，后半生忠心耿耿地致力于基督教的传教事业，为基督教立下了汗马功劳，被教会称为“伟大的教父”、“杰出的大师”、“上帝的使者”等等。奥古斯丁一生著述甚多，《忏悔录》、《上帝之国》是他的代表作，此外重要的还有《驳学园派》、《独语录》、《论自由意志》、《论真宗教》、《论三位一体》等。

一、论自我意识

奥古斯丁哲学的目的是用哲学的手段论证基督教的信仰，为人们指明一条寻找上帝的路径。在他看来，这条路径既离不开知识，同时又不能局限于知识。为此，奥古斯丁必须一方面针对当时盛行的怀疑论而论证知识的确定性，另一方面又必须指出知识的不足。

奥古斯丁的出发点是人的自我意识。在《独语录》中，他与自己的理性有过这样一段对话：“你知道自己在思维吗？—我知道。—所以，你在思维是千真万确的吗？是千真万确的。”①在他看来，人可以怀疑一切，唯独不能怀疑自己思维的确定性。“难道有人怀疑他自己在生活、在回忆、在认识、在意欲、在认知、在判断吗？……当他怀疑时，他就知道自己不晓得任何可靠的东西；当他怀疑时，他就知道自己不可以毫无根据地表示赞同；尽管一个人仍然可以怀疑自己有所意欲，但他却不能怀疑这个怀疑本身。”①奥古斯丁甚至用人的思维可能产生错误来证明思维的确定性。他说：如果我错了，我就存在。奥古斯丁的这一论证使他成为近代哲学之父笛卡尔的“我思故我在”思想的先驱。

① [古罗马]奥古斯丁：《独语录》，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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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我思”这种经验的事实真理之外，奥古斯丁还在逻辑、数学等领域发现了“理性的真理”，如“同一个灵魂不能在同一时间既是可死的又是不死的”、“三乘三等于九”等。伦理学领域的一些规范也具有同样的性质。奥古斯丁认为，哲学的任务不在于确认这些真理的客观有效性，而在于寻找它们的形而上学根源。这些真理之所以是真的，就在于它们分有了绝对的真理，而绝对的真理就是上帝。在这样的意义上，真理也就不是人的认识或思维的结果。感性经验是不能认识真理的，因为物质世界虽然景象万千，奇妙无比，但都是些变化无常的东西，在这里是不可能找到上帝的。真理也不是理智的创造物，理性不是创造真理，而是发现真理。人的理性只能借助“超自然之光”的照明，认识早就存在于自己内心中的真理。“不要到外部去寻找，要转入你自身。真理就居住在人的内心。”②奥古斯丁描述了自己寻找这真理的过程：“我进入心灵后，我用我灵魂的眼睛……瞻望着在我灵魂的眼睛之上的、在我思想之上的永定之光。这光，不是肉眼可见的、普通的光，也不是同一类型而比较强烈的、发射更清晰的光芒普照四方的光。………这光在我思想上，也不似油浮于水，天覆于地；这光在我之上，因为它创造了我，我在其下，因为我是它创造的。谁认识真理，即认识这光；谁认识这光，也就认识永恒。”③这个永恒或真理不是别的，就是上帝。

二、上帝的认识与信仰

鉴于真理的这种特性，奥古斯丁深人内心的目的不是为了寻找思维着的精神，而是为了寻找上帝。奥古斯丁从自身之外的物质世界回到自身之内，从肉体回到灵魂，逐级上升，最后达到理性，“找寻到理性所以能毫不迟疑肯定不变优于可变，是受那一种光明的照耀…最后在惊心动魄的一瞥中，得见‘存在本体’。这时我才懂得你形而上的神性，如何能凭所造之物而辨认洞见’，但我无力凝目直视，不能不退回到原来的境界，仅仅保留着向往爱恋的心情”④。理性之所以无力凝视上帝，就因为上帝是绝对超越的，是不可认识的。上帝大而无量，善而无质，现存而超越空间，永恒而超越时间。我们的思维和一切范畴都不适用于上帝。因此，对上帝的认识不能是从经验出发的实证认识，而只能是一种神秘的直觉，是靠“刹那间悟入于真慧”，“一转瞬接触到超越万有、永恒常在的智慧”①。因此，奥古斯丁在理性与信仰之间关系的问题上虽然主张“信仰寻求理解”，倡导用理性解释信仰，但对他来说更为根本的却是“信仰为了理解”，信仰是一切认识的先决条件、方法和途径。

①[古罗马]奥古斯丁：《论三位一体》，10，10。

②[古罗马]奥古斯丁：《论真宗教》，39，72。

③[古罗马]奥古斯丁：《忏悔录》，7，10。参见商务印书馆1963年中译本，126页。

④ 同上书，7，17。中译本，13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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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古斯丁关于上帝的三位一体的论述充分体现了上述观点。在奥古斯丁之前，奥里根曾把圣父、圣子、圣灵按照顺序排列成等级，在一定程度上隐含着三神论的危险。奥古斯丁力图运用哲学的思维清除希腊传统多神论不彻底的尾巴，他认为，人是按照上帝的形象创造的，对人的思索将有助于领会上帝的三位一体。就像人的生命由存在、认识、意志三者构成一个完整的、不可分离的本质一样，上帝的实体存在于圣父、圣子、圣灵这三个位格中，在每一位格中上帝都是完整的存在。然而归根结底，基督教的三位一体说又是人的自然理性无法说清的东西，因此奥古斯丁最终还是按照传统的方式把它归为奥秘，宣称“即使有人在其中捉摸到一些，能表达出来，也决不可自以为捉摸到超越一切的不变本体”②。总之，上帝只能信仰而不可认识。

三、上帝从无中创造世界

上帝创造世界，是基督教最基本的信条。但上帝如何创造世界，基督教的《圣经》却没有进行明晰的哲学思辨，这也就给种种不同的解释留下了余地。当犹太教特别是基督教走出巴勒斯坦的狭窄领域，开始与以明晰的逻辑思维为特征的古希腊罗马文化接触的时候，就由此而衍生出了一系列神学问题，其中最核心的问题就是，上帝用什么创造了世界？

对神学家来说，在这个问题中隐藏着某种陷阱。如果答案是上帝用某种东西创造了世界，那么势必又产生一个问题，即这“某种东西”是不是上帝的造物？如果回答说“不是”，就会出现不是上帝创造、与上帝同样永恒的东西，这东西就会限制上帝的无限性、绝对性，与基督教关于上帝的唯一性和全能的教义发生冲突，从中产生二元论的结论。如果回答说“是”，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人们还会问：上帝是用什么创造这“某种东西”的？

按照奥古斯丁的观点，只有一个必然的也是唯一的答案，即上帝是从无中创

①[古罗马]奥古斯丁：《忏悔录》，9，10。中译本，177\~178页。

②同上书，13，11。中译本，29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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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这个存有的世界。

首先，上帝创造世界没有借助任何在他之外、不是由他创造的工具或手段。奥古斯丁说：“你也不是手中拿着什么工具来创造天地，因为这种不由你创造而你借以创造其他的工具又从哪里得来的呢？”①《圣经·新约·约翰福音》说：“太初有道，道与上帝同在，道就是上帝。这道太初与上帝同在。万物是借着他造的。凡被造的，没有一样不是借着他造的。”②“道”（逻各斯）也就是“言”，所以奥古斯丁说：“你一言而万物资始，你是用你的道’——言语——创造万有。”③但这里的道决不是靠物质的振动发出声音的说话。“如果你创造天地，是用一响即逝的言语说话，如果你真的如此创造了天地，那末在天地之前，已存在物质的受造物，这受造物暂时振动，暂时传播了这些话。可是在天地之前，并没有任何物体，即使有，也不是用飞驰的声音创造的，而是利用它来传播飞驰的声音，借以创造天地。形成声音的物体，不论是怎样，如果不是你创造，也决不存在。”④“这‘道’是‘和你天主同在’的天主。”⑤据此，上帝是借着他自己创造世界的。

其次，上帝创造世界没有使用任何材料。在奥古斯丁看来，上帝“只能从空无所有之中创造天地”。上帝“从空虚中创造了近乎空虚的、未具形相的物质，又用这物质创造了世界，创造了我们人的子孙们所赞叹的千奇万妙”⑥。至于上帝所赋予物质的形相，即形式，则是永恒地存在于上帝里面的“理念”，其总和就是与上帝同在的逻各斯，即圣言、道。奥古斯丁尤其强调，上帝创造世界也不是在时间与空间中进行的。因为时间与空间都是上帝的创造物，在上帝创造之前，根本没有时间与空间的存在。就空间而言，上帝“创造天地，不是在天上，也不在地上，不在空中，也不在水中，因为这些都在六合之中”。上帝“也不在宇宙之中创造宇宙，因为在造成宇宙之前，还没有创造宇宙的场所”⑦。就时间而言，上帝“是一切时间的创造者”，上帝“在一切时间之前，而不是在某一时间没有时间”⑧。因此不是创造发生在时间之内，而是时间存在于创造之内。

①[古罗马]奥古斯丁：《忏悔录》，11，5。中译本，236页。

②《圣经·新约·约翰福音》，1，1\~4。

③[古罗马]奥古斯丁：《忏悔录》，11，5。中译本，236页。

④同上书，11，6，236页。

⑤同上书，11，7，237页。

⑥同上书，12，8，263页。

⑦同上书，11，5，235页。

⑧同上书，11，13，24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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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既然上帝是借着自身从无中创造世界的，那么上帝是从他自身中创造世界的吗？新柏拉图主义者普罗提诺的“流溢说”认为万物皆从最高存在流溢而出，因而均具有最高存在的本性，从而隐含着一种泛神论的倾向，这是奥古斯丁所不能容许的。因此他指出：“你创造天地，并非从你本体中产生天地，因为如果生自你的本体，则和你的独子’相等；反之，凡不是来自你的本体的，也决不能和你相等。但除了你三位一体、一体三位的天主外，没有一物可以供你创造天地。因此，你只能从空无所有之中创造天地，一大一小的天地；由于你的全能和全善，你创造了一切美好：庞大的天和渺小的地。”①

最后，上帝创世的活动是否完成了？《圣经》中说上帝在六天之中完成了造物之工，但这显然与上帝是世界的永恒统治者的教义相矛盾。因此奥古斯丁指出：“你的‘道’既然常生常在，永永无极，则无所谓逝，亦无所谓继。你用了和你永恒同在的道’，永永地说着你要说的一切，而命令造成的东西便造成了，你唯有用言语创造，别无其他方式；但你用言语创造的东西，既不是全部同时造成，也不是永远存在。”②

面对异教徒“上帝在创世之前做些什么”的提问，奥古斯丁在《忏悔录》中专门用了一章的篇幅阐述了自己的观点。他认为，上述提问本身就是错误的。世界与时间同是上帝的创造物，上帝在创造万物的同时创造了时间。时间只是对创造物而言的。上帝“创造了这个变化不定的时间所赖以存在而又不真实存在的万物；在这个变化不定的世界中，表现出万物的可变性，我们便从而能觉察时间和度量时间，因为时间的形成是由于事物的变化，形相的迁转”③。而上帝是超越一切变化的，因而是超越时间和永恒的。上帝也不是在一个时间中超越时间，因而也不可能“先于”他自己创造的时间。在上帝那里，没有过去和将来，只有永恒的现在。然而，时间究竟是什么呢？在这个问题上，奥古斯丁自己也感到无所适从了。他似乎把时间理解为事物的运动变化，但是很快又批驳了这种观点，认为各种物体有动有静，时动时静，运动亦有快有慢。我们不仅用时间来测量运动，而且也用时间来测量静止。因此，物体的运动并不是时间，相反，物体只能在时间中运动。时间只是一种绵延。然而把时间划分为过去、现在和将来也是不确当的，因为过去已不存在，将来尚未存在，而现在又仅仅是一瞬间且正在过去，因而没有丝毫长度。所以，“或许说，时间分过去的现在、现在的现在和将来的现在三类，比较确当。这三类存在我们心中，别处找不到；过去事物的现在便是记忆，现在事物的现在便是直接感觉，将来事物的现在便是期望”①。这样，奥古斯丁便把时间主观化为人的思维的三种功能，即期望、注意和记忆。所期望的东西，通过注意进入记忆。奥古斯丁首先把时间规定为上帝的创造物，继而规定为人的思维的功能，完成了他把时间主观化的论证。然而，这样的论证连他自己也觉得难以自圆其说，只好承认“我依旧不明了时间是什么”，只有期待上帝的启示。然而，奥古斯丁用哲学思辨的方法说明了时间，使之符合基督教的创世说，这在当时无疑是一种新颖的学说，显示了较高的思辨水平。

①[古罗马]奥古斯丁：《忏悔录》，12，7。中译本，262\~263页。

②同上书，11，7，中译本，237页。

③同上书，12，8，中译本，26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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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灵魂的不朽、堕落与获救

上帝创造的世界构成了一个等级的秩序，人及其灵魂是其中最高的等级。因此，对人的灵魂的思考成为奥古斯丁哲学的另一个最重要的主题。奥古斯丁宣称：“我渴望认识上帝和灵魂。除此之外别无他物吗？没有，别无他物。”②在他看来，灵魂是上帝按照自己的形象创造的，是一个独立的精神实体。人是灵魂和肉体的统一，但这并不是由两个实体结合成为一个新的实体，也不是灵魂被禁锢在肉体之中，而是灵魂占有、使用和统治肉体。由于灵魂是与不变的、永恒的真理不可分割地结合在一起的，所以它也是不朽的。灵魂具有三种基本力量，即记忆、理智和意志，其中最重要的是意志。意志是自由的，这种自由可以从两个方面来考察。消极的方面即是灵魂不受任何外在的强制，积极的方面则是灵魂具有自我规定的能力。

奥古斯丁从意志自由出发解释了世界上存在的恶，并由此提出了著名的“原罪说”和“先定说”。在他看来，上帝是世界的创造者，是至善，因而善是绝对的，是实体。在上帝那里，恶是不存在的。上帝创造了万物，因而万物本身也必定是善的。但由于万物是被创造的，所以不可能同上帝一样是至善，而是或多或少有缺陷的，这缺陷就是恶。恶是善的缺失。人的恶就是滥用自己的自由意志而背离了至善，背离了上帝，因而也就是犯罪。人类始祖亚当受到撒旦的诱惑犯了罪，这就使亚当的子孙都通过遗传获得了“原罪”，从而使人类落在了恶的原罪统治之下。从此，人的意志也就失去了自由。人犯罪的本性必然，也就是说，人只有作恶的自由，而没有行善的自由。“正因为人滥用自由意志，才把自己和自由意志一起毁坏了。”③不过，上帝是仁慈的，上帝必然通过神恩来拯救人类。但上帝并不是拯救所有的人，而只是拯救其中的一部分。而且上帝之所以选择这一部分选民也没有任何原因，它只不过是出自上帝意志的喜好，也就是说是任意的。奥古斯丁的这种过于严格的“先定说”尽管突出了上帝意志的绝对权威，维护了上帝的至上，但如将其推行到底，必然会否定教会的作用，因而不可能为教会采纳。

①[古罗马]奥古斯丁：《忏悔录》，11，20。中译本，247页。

②[古罗马]奥古斯丁：《独语录》，1，2，7。

③[古罗马]奥古斯丁：《教义手册》，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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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历史神学

奥古斯丁的历史神学思想集中体现在他的《上帝之国》一书中。410年，罗马城被蛮族攻陷，惨遭洗劫。异教徒把罗马的陷落归咎于罗马人改信基督教，因而得罪了罗马旧神。奥古斯丁撰写此书予以驳斥。该书第一部分列举了罗马人的累累罪恶，指出罗马陷落是罗马人罪有应得。在第二部分中，奥古斯丁展开了自己的历史神学原则，论述了善占统治地位的“上帝之国”和恶占统治地位的“人间之国”之间斗争的起源、发展和终结。从上帝创世开始，人类就形成了两个敌对的阵营。爱上帝、服从上帝的一方构成上帝之国，它们追求精神生活，向往善；爱自己、对抗上帝的一方构成了人间之国，它们追求世俗生活，向往恶。二者的斗争就构成了人类的历史。值得注意的是，奥古斯丁把人类历史看做是按照神的意志和救世计划发展进步的过程，认为上帝之国必胜，人间之国必败。他抛弃了奥里根天上地下终将合一，魔鬼也能获救的思想，认为上帝预先选定的得救者与厌弃者终将永远分离。他遵照《圣经》关于上帝六天创造世界、第七天休息的说法把历史划分为七个时期，指出他那个时代正处在第六个时期，正是善恶斗争的关键时刻。教会并不是上帝之国，但它是上帝之国的摹本。它遵照上帝的意志，把上帝的选民聚集起来，为上帝之国作准备。奥古斯丁把教会与世俗国家分开，认为教会高于国家的思想为西方教会同世俗君主争夺统治权提供了理论根据，不过他的神学框架中所隐含的历史进步思想却也对后世历史研究，特别是近代历史哲学的形成和发展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奥古斯丁以其丰富的思想和聪颖的思辨能力为基督教建立了一个百科全书式的完整体系，对西欧中世纪哲学的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在13世纪以前的经院哲学中，奥古斯丁主义一直占统治地位。13世纪时，托马斯改奉亚里士多德主义并夺取了统治地位，但奥古斯丁主义的传统并未因此而中断。它不仅表现在弗兰西斯教派的哲学中，而且在托马斯本人的哲学中也可以发现它的痕迹。文艺复兴时期的一些人文主义者和宗教改革者把“回到奥古斯丁”看做是改革教会的一个途径。甚至在近现代的许多哲学流派中，也经常见到奥古斯丁哲学的影子。由此他被称为“西方的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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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教父哲学的尾声：伪狄奥尼修斯与波爱修

当奥古斯丁尚在人世之时，罗马帝国就已经在蛮族的冲击下风雨飘摇，最终被取而代之了。教会疲于应付这一混乱的局面，无暇顾及理论的建设，以致奥古斯丁后继乏人。历史学家甚至认为5世纪后欧洲进人了文化凋零的“黑暗时代”。在这一时期，唯一值得提及的哲学家是东方的伪狄奥尼修斯和西方的波爱修。

一、伪狄奥尼修斯

在欧洲中世纪，基督教教会中广泛流传着一些署名狄奥尼修斯的著作，人们相信作者就是由使徒保罗使其皈依的雅典大法官、首任雅典主教亚略巴古的大法官狄奥尼修斯，而作者本人也竭尽全力唤起这一印象。由于亚略巴古的狄奥尼修斯的独特身份，中世纪几乎像对待《圣经》一般崇拜他的著作。后世经过考证，确认这些著作产生于5世纪末或者6世纪初，作者似乎生活在叙利亚的隐修士圈子里，但对其生平和名字却一无所知，故称之为“伪狄奥尼修斯”（Pseudo-Di-onysius)。伪狄奥尼修斯的著作明显地表现出新柏拉图主义的影响，其中对哲学来说最为重要的是他的《论神的名称》和《论神秘神学》。

伪狄奥尼修斯第一个明确区分了肯定神学和否定神学。所谓肯定神学，是一条由上而下即由上帝下降到受造物的道路。它把上帝看做是一切存在的始基，一切存在都产生自上帝，因而上帝是无限完满的，是全名的。出自这种理由，人们称上帝为至善、全能等。所谓否定神学，走的是相反的道路，即自下而上、由受造物到上帝的道路。它从最低级的受造物开始，逐级否定上帝具有那些有限的规定，最终确定上帝以其超验性超越了一切。这样的上帝既不是存在也不是生命，既不是精神也不是真理，也不是圣父、圣子、圣灵。简而言之，人类一切有限的范畴都不足以表述无限的上帝，我们只能对上帝做出否定的规定，不能说上帝是什么，只能说上帝不是什么，上帝最终作为不可言说者，隐身在最浓重的黑暗之中。肯定神学与否定神学的区分决不是要用否定神学来取代肯定神学，相反，我们依然可以在肯定神学的意义上，借助类比称上帝为至善、智慧等。但在使用这些概念的时候，我们必须随时意识到，它们都仅仅在有限的意义上适用于上帝，有限的人言永远不能完全言说出无限的上帝。

这样一来，通向上帝的认识道路似乎已经被堵死了。人如何才能与上帝相结合呢？伪狄奥尼修斯为人们指出了一条神秘神学的道路，即与上帝神秘合一的道路。这一道路的基础就是上帝的爱。上帝作为施爱者，不能容忍被爱者即人的灵魂总是停留在自身之内，而是要把它吸引出来，使它与自己合一。与神合一或者成为神，是灵魂最高的追求。灵魂只有凭借执著的爱、虔诚的祈祷和长期的苦修才能在迷狂的状态中洞见真正的本质，与上帝神秘地合一。在一定的意义上，伪狄奥尼修斯的哲学可以看做是新柏拉图主义与隐修主义的一种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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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波爱修

波爱修（Anicius Manlius Severinus Boethius，约 480—524 年） 出身于罗马的豪门望族，自幼受到良好的文化教育，青年时代就从事政治活动，30岁时出任东哥特人政权的罗马执政官，523年被以图谋不轨罪名逮捕入狱，次年被处死。波爱修在哲学史上的地位首先在于他的翻译活动。他曾立下宏愿，要把亚里士多德的全部著作和柏拉图的全部对话译成拉丁文，并做出注释，设法使这两位思想家的观点一致起来。可惜，波爱修壮志未酬身先死，但他所翻译的亚里士多德逻辑学著作却成为中世纪广泛采用的逻辑学教材。波爱修自己的哲学观点，则主要体现在他在狱中撰写的《哲学的慰藉》一书中。

波爱修从古典哲学的精神出发，把上帝看做万物的始基。“神的实体是无质料的形式，因此是一，是其所是，而所有别的东西都不是其所是。”①上帝自身就已经包含了存在，而万物则是由上帝才获得其存在。上帝是善、是完美。万物通过上帝的善与完美而获得自己的善与完美，因而是不完全的善和不完美。世界的进程是从完美开始的，完美是不完美的前提，不完美是完美的摹本。上帝作为永恒的形式决定着世界上的一切事物，这种决定也就是神的预知。波爱修进一步把世界分为无理性的世界和理性世界。在无理性的世界中，形式以绝对的因果必然性起绝对作用。而在理性世界中，永恒的形式只是一种人们应当追求、但也可以拒绝的理想。因此，人的意志自由是做出判断的理性的一种功能，人的精神能够发现众多的可能性并从中进行选择。精神越强，自由也就越多。但人的意志自由与上帝的预知并不矛盾。因为对于人来说，时间是过去、现在和未来的前后相继；但对于上帝来说，却只存在永恒的现在，因而也就不存在一种时间上在先的知晓。上帝在永恒的现在中俯瞰时间世界中发生的一切。在这种意义上，无论意志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时间世界中所发生的一切也都包含在上帝的预知之中。

波爱修在基督教思想史上的另一重要贡献，是他翻译了新柏拉图主义者波尔费留的著作，并对此发表了自己的观点。波尔费留在注释亚里士多德的著作时提出：我现在不谈“种”和“属”的问题，不谈它们是否独立存在，是否仅仅寓于单纯的理智之中；如果存在，它们究竟是有形体的还是无形体的；以及它们究竟是与感性事物分离，还是寓于感性事物之中，与感性事物一致。波尔费留的这三个问题以及波爱修的翻译为中世纪持续数百年之久的共相之争揭开了潘多拉魔盒，而波爱修是第一个在这一问题上表态的哲学家。

①[古罗马]波爱修：《论三位一体》，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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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爱修从本体论和认识论的不同角度对这一问题发表了见解。在他看来，“种”和“属”在本体论的意义上是不能独立存在的。因为种和属如果在数目上是一，就不能为许多事物所共有；如果它们为许多事物共有并因此而在数目上是多，则它们自身又需要有新的种或属，如此类推，以至无穷。但在认识论的意义上，由于我们的心灵有能力把种和属从有形的东西或无形的东西中区分、抽象出来并用观念来表达它们，所以它们不仅不是虚假的，而且只有它们才能充分表现事物的真正特性。“种’和属’都是思想，因此它们的相似性是从它们存在于其中的诸个体中收集起来的……这个相似性被心灵思索并真正地直觉到，从而就造成了属’；进而当思索这些不同的‘属’的相似性（它不能在这些‘属’之外或者在这些个别的‘属’之外存在）时，就形成了‘种’。所以，种’和属’必须被看做不外是把个体中的众多的实质上相似性集合起来的思想，而种’则是集合属’的相似性的思想。”①这种相似性，当它在个别事物中时，它是可感觉的；当它是在共相中时，它是可以认知的。同样，当它被感知时，它留在个体中；当它被理解时，它就成为共相。波爱修的这种思想，成为中世纪唯名论思想的直接先驱。

教父哲学以奥古斯丁为最大的代表，他的思想不仅对中世纪哲学，而且对后世亦有深远的影响，可称得上是教父哲学的顶峰。但是，奥古斯丁去世不久，西罗马帝国便在蛮族入侵的洪流中宣告灭亡，古代文明亦随之荡然无存，欧洲历史进入了所谓的“黑暗时期”。直到休养生息了几百年之后，奥古斯丁的思想才有了新的继承人。

从古代文明到中古文明，基督教扮演着极其重要的角色，如果没有它维系着两者的关系，不仅奥古斯丁哲学后继无人，恐怕古代哲学也将成为绝响，虽然它在排斥古代哲学方面起着同样大的作用。

逐渐复苏的哲学，史称“经院哲学”。

①古罗马]波爱修：《波尔费留〈引论〉注释》，1，11。北京大学哲学系外国哲学史教研室编译：《西方哲学原著选读》上卷，227页以下诸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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