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裂的时间与“异质性”的存在——德勒兹《差异与重复》的文本解读

1. 死亡本能——重复的面具

为弥补重复问题的缺失，德勒兹转向了弗洛伊德的心理分析的理论。但是弗洛伊德的理论并不是真正的肯定性理论。精神分析学从来没有满足于按照健忘症从否定性的意义上解释重复。因为从压制从一开始就被认为是一种肯定性的权力。在德勒兹看来，弗洛伊德从快乐原则或者从现实性原则借用了这个肯定性：它只是一种派生的肯定性。弗洛伊德主义的转折点是在《超越快乐原则》中提出的“死亡本能”。因为重复既不是与解构的倾向相关联，也不是与攻击性的倾向相关联，只是指向作为需要思考的重复现象的结果。死亡本能作为一种肯定性的作用，就在于作为一种根源性原则与重复相适应。虽然快乐原则是心理学上的，但它扮演了一种先验原则的角色。因为这个原因，虽然快乐原则是喧闹的，但它不是在经验中被赋予的。

但是，死亡的主题是什么？那些从心理学的生命中聚集起来的那些否定性因素能否代表它自身中的肯定性因素，作为先验的肯定是达到肯定重复的那一点吗？德勒兹对弗洛伊德主义的借用抓住了弗洛伊德思想的最深处的问题。它能与一个基本的本能相关吗？不仅如此，这还引出了第二个问题，即重复是在什么结构中通过死亡本能而得到肯定并被规定的？最后的问题是关于重复与伪装之间的关系。即伪装是基于著作中的梦想还是其中的症状收缩、转移、被戏剧化当衰退成为赤裸的、残忍的重复时重新发现同一性的重复？

第二章 差异——哲学的代言者

101

参见 Gilles Deleuze: Dif 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Press，p16，在本书后面第四章中专门讨论收缩与转移的问题。

从压制的第一种理论来说，弗洛伊德的心理分析中的这些伪装与变化、面具与装束，不是实现在某物之外，而是相反，它们是重复自身内在遗传的因素；是作为整体的重复构成的部分。这条途径可能已经把无意识的分析导向一个真正的戏剧。心理分析如果不是这样做，那是因为弗洛伊德不得不保持自身主张重复的残忍的样式，重复至少可以作为一种倾向性。在弗洛伊德的理论中，我们看到他对于重复的自我理解和说明，弗洛伊德认为，伪装是从一个简单的、对立力量的预见中得到了理解，被伪装的重复只是自我与本我的力量对立之间的一种第二等级的妥协的结果，正好超越了快乐原则，构成了一种赤裸的持续的重复，因为弗洛伊德把死亡本能作为一种死气沉沉的物质状态来解释的，就是那个坚持自然的整体性的样式或物质性重复样式的状态。

然而，德勒兹指出，对于物质性的样式而言，死亡什么也没有做。相反，死亡本能可能是与面具和装束相关联才能得到理解。重复就是真实在构成它自身中伪装了自己，通过伪装自身而构成的它自己。它并不是在面具之下，而是构成了从一个面具到另一个面具，仿佛构成了从一个与众不同的点到另一个点、从一个特权到另一个特权，伴随着变异并且存在于变异之中。这个面具除了隐藏了面具之外没有别的。除了重复没有其他的前提条件。正如儿童对于母亲的爱重复在另外一种成人的关于其他女性的爱一样。更像这样的方法，即在《追忆似水年华》中的英雄为俄狄特重演了关于母亲斯万的激情一样。因此，那些从重复中可能被孤立或者被抽象化的是没有被重复的，只是被构成，但是重复却被隐藏了。没有可能被抽象化或者从它自身的伪装中推断出赤裸的重复。相同的事物既是伪装也是被伪装的。在心理分析中一个关键的时刻是发生在弗洛伊德为了取代那个在死亡本能中被放大的白日梦的权力而放弃了扮演伪装为最根本的那部分条件的儿童期真实事件的假设，每一个事物都已经被面具化或者被伪装了。所以，德勒兹指出了，重复就是在它的本质中的象征，符号或者幻影是后者它自身的重复。差异就是按照伪装的方法并且按照符号的顺序被包含在重复中。对弗洛伊德的心理分析的批判并不是德勒兹的目的，相反，他通过对重复的表面现象的分析而揭示出文本在重复的表面之后并不是相同的，而是按照象征、按照符号化的顺序而呈现出文本的差异性。

102

断裂的时间与“异质性”的存在—德勒兹《差异与重复》的文本解读

① 参见 Gilles Deleuze: Dif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p17.

德勒兹通过死亡本能揭示出文本的差异性，其主要用意在于针对黑格尔的辩证法中的否定思想。从差异就是被包含在重复中的观点出发，德勒兹进一步指出了，变化不能从无中产生，也不是表达一种压制的与一种被压制的之间的一种次要的妥协，必定不能被理解为仍旧是在否定性构成的基础上的对立、颠倒或者颠覆。变化更可以说是表达了属于本质的并且是被重复的起源的机械论的差异。要推翻的是那种在重复中的被遮蔽与没有被遮蔽之间的关系，拿一种没有被遮蔽的或者说是赤裸的重复，就如一种困扰的典礼。在重复中机械性的因素、反复的动作的外观性因素，是作为一种遮蔽了更深刻的重复而发挥作用的，就是被表演在另一个维度上，一种角色和面具都被死亡本能完善化了的神秘的变异。借用精神分裂症的说法，就是恐怖的戏剧，在那里，“从没看见”并不是与“已经看见”相对立：它们两个都既是表示同一事物，也相互得到了具体化。在困扰的分析中，表现出来的死亡主题是与困扰已经指令的戏剧所有角色并且把它们聚集在一个只是极端进化的典礼的重复中的瞬间相一致的。因此，面具、装束、掩盖着的就是没有被遮蔽的真理。在德勒兹看来，面具就是重复的真实主体。因为重复与再现是有区别的，重复不能被再现，它必须不断根据表示它所表示的自身的面具而被表达、被面具化。

“我不反复因为我压抑，我压抑因为我反复，我遗忘因为我反复。我压抑，因为我能够记住一定的事物或者记住在重复的样式中的经验。”在德勒兹看来，压抑与重复与人类心理的两种愿望相关，爱的愿望与死的意愿。它们在一定要被反复的爱的愿望中被伪装起来，只有通过重复才能得到具体化。然而，死的愿望(作为先验原则)就是那种爱的愿望、服从爱的愿望的重复。只有这样才能让我们进入到那个晦涩的压抑的根源、它的本质、它的原因和它承担的相互作用的条件。德勒兹认为，死的意愿通过爱的意愿得到重复，即后来弗洛伊德所构成的死亡的本能，而且是在封闭的再现中才能得到解释。德勒兹指出，这就是在一个颠倒了重复与回想的关系中的规律在每一个方面都难以得到满足的原因，因此它使重复依靠压抑。

第二章 差异——哲学的代言者

103

参见 Gilles Deleuze: Dif 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p18.

德勒兹指出，弗洛伊德从一开始就已经注意到了，在一个没有事实的抽象中中止反复的回想是不够的，同样只是构成一个一般性的概念也是不能满足的，即使所有的特殊性都恰当地再现压抑的事件同样也是不够的：这就有必要去寻找这样的记忆所在之处，为了在知识与抵抗之间、再现与封闭之间实现一个以代替一个自身指向过去时间的具体联结。德勒兹说，因此不可能只是通过简单的对以往生活的记忆就能治愈我们的压抑，因为既往的病症并没有让我们得病。像到处都发生的经验一样，变成意识的那些记忆很少是有价值的。通过那些治愈而发生记忆的可以用一个更戏剧化和更生动的名称表示，那就是转移。转移仍然是一种重复，在所有重复之上的重复。如果重复使我们患病，它也同样可以治愈我们。如果它束缚或者毁坏我们，它同样也让我们获得自由。这证明在两种例子中都有那种“恶魔般的权力”。所有治疗过程穿越重复的底部。确实有些事物可以类似于科学经验的转移，因为病人是被假设为有权力反复扰乱他自身的整体性、人工化的条件，从而让病人在分析中作为“客体”。总之，在转移中，重复并不是像作用于同一性的事件、人或激情那样对待真正的角色并选择面具。转移不是一种经验而是整个经验分析的一个原则。角色通过自身自然的性欲，是求助于最高的原则和变异了的角色的最深刻的判断而进行表演的。这种自然的欲望、最高的原则以及在变异中最深刻的判断就是死亡的本能。事实上，在转移中反映的是隐藏在超越背后的一种动机，在这个意义上，重复通过它自身的选择构成了我们是病了还是健康、是丧失还是挽救的那种游戏。在德勒兹看来，死亡本能必须按照矛盾的又是在沉思中的三个方面条件才能得到理解：即肯定的原则给出了重复的源头；肯定的原则，但同时也是自治的伪装的权力；最后一个，给它一个内在的意义，在意义的范围里选择和自由的运动非常紧密地混合在一起。

104

断裂的时间与“异质性”的存在—德勒兹《差异与重复》的文本解读

① 参见 Gilles Deleuze: Dif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p19。

二、重复的韵律

从死亡本能对于重复的意义的分析中，德勒兹说明重复的根源就在于神秘的死亡本能之中。文本的暂时性与重复的必然性之矛盾。然而，对于理解重复而言，这只是揭示了重复的根源，重复中符号化了的概念究竟是如何运动的，这是德勒兹在重复问题上意欲解决的一个文本的运动问题。

1. 物力论与二元重复

“为什么重复不能用概念或再现的同一性结构来解释？”德勒兹认为这个问题涉及到重复的本质。德勒兹还进一步提出，在什么意义上，这是一种肯定性原则优先的主张？这个主张应该包含所有的自然概念与自由概念。德勒兹要我们考虑一下，在这两个事例的边缘之间，通过一个修饰的重复保持同一性的概念时会被再生产出什么样的象征的对象？德勒兹指出，这不是一个艺术先于现实的问题，而是说在每一个时间里一个事件的各个要素与另一个后面跟随的例子的要素的结合，它不是并列的象征。德勒兹指出，重复把不平衡引入了一个动力学的结构过程，一种不稳定性、不对称性或者说是一种消失在整个间距中的效果。列维-斯特劳斯对这样的例子曾经有过评论，他认为“这些因素与另外每一个完全混乱的要素相互锁定，并且它只是在那个已经获得一种肯定的范式中掩饰那个已经按照稳定的动力学过程执行时的一个结果”。这个论断支持了一般性的因果关系，因为它不是艺术的或是自然的物质性因果关系再现的对称性因素，而是说正在消失的事物并不比所导致的效果更缺乏可能的对称性。此外，因果性保持了一个永恒的推测，一个简单的逻辑范畴，说明了不是在一些瞬间或者其他被达到的效果性中的可能性。因为这个原因，逻辑的因果性关系是不能与一个显著的物理过程相分离，如果没有后者，就不能转化为行为。

第二章 差异—哲学的代言者

105

参见 Gilles Deleuze: Dif 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p19。

德勒兹在此引人了一个“信号”的概念。德勒兹的“信号”(sign)概念是一种意味，一种效果，一种方法而表达的(“信号”概念也体现了德勒兹在用词上的一个特点，即是它是游动的一个词，并不具有确定性的内容)。在德勒兹看来，信号意味着有完全不同规模的、被赋予了不对称因素的系统，根据信号，我们可以体味两个完全不同的系统中发生交流时横越间隔所闪烁出来的意义。这就是德勒兹的信号，两个异质性的事物之间的交流。所以德勒兹称信号为一种效果，并且是一种作用在两个方面的效果：一个就是它表达的不对称的生产性；另一个就是它取消的趋势。信号并没有进人到整个象征的秩序中，不过，这暗示了一种内在的差异性。

前面已经提及，德勒兹反对黑格尔辩证法的否定性。在这里，他再次指出，否定性的表达式“由于它缺乏对称性”不应该再误导我们，而重复则指向了因果关系过程的根源以及肯定性，因为重复是自身具有的肯定性。德勒兹提出把修饰性主题的假设作为一个例子，通过区分两种不同类型的重复而摧毁因果性观念。一种重复是关系到整体的、抽象的效果，是静态的重复，这种重复的根源来自于作品本身的结果，它回溯到一个单一的概念而只留下一个象征着事件之间外在秩序的差异性，就像按照第一等级与第二等级的区分而形成的差异，这是在一个概念中包含着的物质变化、是可以被清晰区分和说明的象征，但同一性概念则企图同化这两种不同序列的重复；另一种重复则是关系到行动的原因，是动力学意义上的，如同一个躯体进化的运动。第二种重复是一种在它的内在差异的每一个瞬间结合而成的重复，是从一个特定的点传递到另一个点的内在差异的重复。第一种重复会误识每一种重复的各自的顺序。因为在动力学的顺序中没有再现的概念，在前存在中也没有再现的象征意义的空间。这只是一种观念，是一种创造同一性空间的纯粹物力论。

106

断裂的时间与“异质性”的存在—德勒兹《差异与重复》的文本解读

参见 Gilles Deleuze: Dif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p19—20。

1. 二元重复之具体表现

当德勒兹指出了重复的两种不同内容时，已经指出了两种不同重复的各自的内在差异。这两种不同的重复，是德勒兹集不同的学科于一体而形成的独特的观念。在《导论》中，他为我们指出了二元重复的根据就在于它们的节奏性与对称性的关系。数学的对称性特性的区分就是回溯到一个整数或者小数的比例间关系吸取的共同效果，并且也是基于比例或无理性的定量的几何学的对称性关系，静态的对称性就是立方体或者六边形等，而动态的对称性则是像五边形或者在螺旋式的线条上或者在几何学的意义上跳动的节奏性；就是一个具体的并且是主题明确的进化的表现。如果说这就是德勒兹区分出的重复的第一层面，那么第二层面就是在第一层面的核心中那些关键的、肯定性的、能动的程序。德勒兹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多层化的正方体的网络作为例子说明这个网络如同是一个框架结构，外观就是它的节奏性原则，但它是网络的一个独立主题，这种不对称性的因素既是作为遗传的原则，同时也是反映对称性原则而起到了象征的作用。

德勒兹同时说明了对节奏性的研究更允许我们直接地区别两种不同的重复。节奏性重复有一种时间分割的规则，这是一种同一性因素的等时性循环，存在的周期是按照强度的命令通过一个紧急的重音符确定的。但是如果我们把它们当作是在一个等量的时间间隔中被再生产出来的，那就是我们对重音符功能的误解。因为紧张与强度是在同一个物质周期内按照不同的或不可比较的空间而评价行为的。节奏创造了各自在空间上的点。极端的节奏性总是指向即时性的特权，是肯定性中的非同一性因素。德勒兹把音乐中的韵律看作是节奏的一种包装，是两个节奏之间的一种关联。不相等的点、变形或者节奏性事件上的重奏比普通的均匀因素的再生产更为深刻。作为一个结果，德勒兹指出应该在每一个事例中区别出韵律性的重复与节奏性的重复。他把韵律性的重复看作是节奏的外在表现或者是节奏性重复的抽象效果。一个无遮掩的物质性重复只有在当另一个重复被伪装在它内部、在伪装它自身中构成了它自身的意义。德勒兹指出，“即使在自然界，等时性的循环也只是一种更深刻的运动的外在表现，周期性循环仅仅是抽象的：被放置在一起，它们颠倒了进化的周期性或者那些原则上是可变的曲线的螺旋，也颠倒了两种不对称的方面的轨迹，尽管它们一个在左一个在右，但总是在这个间隔中，那些创造物在编织它们重复的同时也接收到生与死的礼物，这是不能与否定性相混淆的。”

第二章 差异——哲学的代言者

107

因此，解释重复的一个词不是名词性的同一性概念。德勒兹指出，概念包含了两个词之间的差异，“概念是在一个诗性化的确定的空间观念的核心中记下的差异的重复”。概念的意义并不是隐藏在相等的间隔中生产出来的，而是在一个强烈的节奏观念中生产出来的；音调的作用就在于保持一种紧张的节奏，并且从数字化的节奏捐献了一种独立的音调节奏。至于单个词的重复，他认为我们必须把它作为一个“一般性的节奏”来理解，而不是作为一个被限制的重复。这个一般性的重复可以通过两种方法进行：既是为了保证相似性或矛盾性这两种意义之间矛盾的同一性而接受了两种意义的词，也是一个接受了一种对于它的近义词来说具有吸引力的一种意义的训练，与它们交流的一种极端的吸引力，除非一个近义词拿起指挥棒并且转变成为重复的中心。

德勒兹指出，文学作品可以通过词意而比较恰当地表现了重复。文学作品的故事中通过使用意义含糊的词或同音异义词的二次再现而把作品的对象多重化。这样就可以推翻同音异义词所拥有的自身的基础并且记下了在重复之间最大的差异性。在词的核心中被打开的空间就是仍然被作为死亡的面具被呈现出来，是作品中既被束缚的重复也是被重复挽救的发展的部分，这种挽救首先超越了束缚。现代文学创造了一个所有的事物都被言说、所有的事物都被再现并且被回忆的后语言场所。德勒兹以雷蒙德·罗素和查尔斯·帕格为例说明了作为词的语言的解放。即一种通过词的重复使用的特殊的语言技术，被用来代替重复的不是同音异义词而是同义词，它涉及到语言学家所谓的相近的功能而不是相似性的功能，它构成了一种前语言环境，一种曙光般的语言，在其中一步步地按照词义的细微的差异的继续推进创造了一种词的内在空间。“这就是时间。在时间中，每一个事物都有被引导到成熟然后进入死亡的问题，但是，与这问题相关的是要在一个极端的偶然性中证明重复保留了与束缚的对立关系。”德勒兹在两个例子中证明了他们把语言带向了界限：在罗素中是相似性或选择，例如在同形异义的两个词之间独特的特征。而在帕格那里，则是相近或组合，就是著名的“最高点”。为了再现一个普通词的水平重复，他们两个都把我们带入了词内部代替一个垂直重复的特殊点上。他们都代替了肯定性重复。所以在文学中的重复就是那些语言学或体裁观念之外的“流”的一种。因为重复所通过一个不充分的名义上的概念或缺席的动词再现了结果。德勒兹向我们提出了一个问题：死亡是如何激发语言的？是不是当重复得到证明的时候它总是被指定为在场的？

108

断裂的时间与“异质性”的存在

德勒兹《差异与重复》的文本解读

参见 Gilles Deleuze; Dif 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p20.

参见 Gilles Deleuze: Dif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p20。

无疑，重复既是语言的死亡，也是词的内在空间差异性的现实化过程。两种不同的文学重复，说明异质性的词性内容在词义的重复中得到了体现。这也就是重复的创造性意义。

1. 重复的异质性特点

重复不是简单的模仿，在德勒兹看来，相同的再生产过程不是主要部分自动的运动。“我们知道即使最简单的模仿也要涉及到内外两方面的差异。并且模仿在一个获得性的行为中只是扮演了一个第二等级和调整的角色。它允许修正已经进行的运动，但不是鼓动它们。”正如学习不是发生在一个再现与一个相同的再生产的行为之间的关系，而是在一个符号(预兆、症候)与一个反应关系之间。符号至少涉及到三个方面的异质性：第一，有必要在一个差异的水平上带来或者反映那些客体。在符号的闪烁之间仿佛它们有两个序列的规模或者两种分离了的现实性；第二，在它们自身中把一种性质或精神上的具体化的权力。因为一个符号在一个客体的界限里遮蔽了另一个它带来的那个客体，并且把一种性质或者精神上的权力具体化了。最后，对它们引出的一种反应，反应不是那种相似性的符号运动。

第二章 差异——哲学的代言者

109

参见 Gilles Deleuze: Dif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p22.

德勒兹的重复之异质性在于说明了符号在文本实践中的意义。正如要告诉一个人如何去学习是很困难的，原因就在于人有一种先天的或者是获得性的知晓符号的能力，这意味着学习可以多种多样，但同时在一定意义上也是致命的。德勒兹举例说：“正如教育一样，我们从那些说像我一样做’的人那里是学不到东西的，我们只有从那种告诉我们‘与我一起做’的老师中才能学到东西。因为这种老师能够发表在异质性已经得到发展了的符号，而不是摆出为我们进行再生产的姿态。换言之，在学习中并不是观念推动的结果，只有感官的动力作用。不是通过观念的推动了重复，而是通过感官化的符号推动了重复的进行。”虽然是由遭遇到的符号构成了学习的空间，但符号中的各个特点在结构中更新了它们自身，并且当它们重复时能够迅速地感觉到自我的伪装。

在这里，德勒兹引入了后来在自身中的重复中的一个名词—“学徒”。他指出，学徒的身份是在边缘化的空间创造的并且也是在异质性的帮助下造成的，总是导致死亡的想像。当符号在边缘化的间隔中丧失的时候，同样也通过全部力量侵入到我们的学习过程时，符号“死”了。无论俄狄浦斯接收的符号是远还是近，都是在两个可怕的犯罪之间被编织起重复。扎拉图斯特拉同样也从邻近或遥远的空间接收他自己的符号，并且也只是在他预见的那个导致他得病的永恒轮回中通过重复而转向自由。符号处于补偿意志轮回的重复中相间隔的的末端上。符号是戏剧性的真正的要素。它们证明了一种在词、姿态、特征和客体下面作用再现的精神和自然的权力。它们表示重复作为一种真正的运动，反对那种只是抽象的虚假运动的再现。

110

断裂的时间与“异质性”的存在—德勒兹《差异与重复》的文本解读

① 参见 Gilles Deleuze: Dif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p22.

参见 Gilles Deleuze: Dif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p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