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裂的时间与“异质性”的存在——德勒兹《差异与重复》的文本解读

三、重复中的主客体关系

德勒兹通过严格意义上的同一性概念的因素解释了重复。但他指出，也应该通过主体客体的关系区分重复。德勒兹向我们指出，重复只有在代词中才能被理解。我们要区分这些非连续性因素、这些被复制的客体之间的重复，一个隐秘的主体与真实的主体之间的重复，那些通过自我复制的它们自身。自我的重复是在单一性的自我复制发现的重复。因为如果没有转化器官就没有重复，如果没有一个重复的灵魂就没有反复。客体与主体是作为重复的结果，而不是反复和转化器。德勒兹认为，我们必须区分两种不同的重复形式，因为如果没有一个概念，那么每一个重复的例子都有差异。所以这两种重复的形式就是：在一种情况下，差异被认为只是外在于概念的，就是通过同一性概念再现客体之间差异，这种重复就跌落到无差异的空间和时间中。在另一种情况下，差异是趋向一个观念的内在的差异，它是作为一种纯粹的运动而展开的，创造了一种与观念相一致的动力学的时间与空间。德勒兹指出，第一种重复是相同的重复，可以通过同一性的概念或再现来解释；第二种重复则是包含了差异的、是在一个包含自身观念的选择性的重复，在一个指向异质性陈述的重复。

在德勒兹看来，按照缺席的概念发生的重复是否定性的重复；而按照超越性的观念发生重复则是肯定性的。德勒兹在这里再次区分了重复的不同类型。除了前述的特点外，德勒兹还指出了，一种重复是推测的，另一种是逻辑性的范畴；一种是静态的，另一种是动态的；一种是在效果上的重复，另一种则是在原因上的重复；一种是外在的，另一种是内在性的；一种是普通的，另一种是有特色的单一的；一种是水平意义上的，另一种则是垂直的、纵向的；一种是被发展而且被说明的，另一种则是封闭的而且需要解释的；一种是被动循环的重复，另一种则是进化的；一种是陷于同一性、具有量上的可通约性和对称性的重复，是同质的，另一种则是基于不相等的、在量上具有不可通约性和不对称的重复；一种是物质的，另一种则是精神的，即使在自然状态和在实际上也是精神的；一种是死气沉沉的，另一种则带来了我们神秘的生与死、我们的束缚与我们的自由、恶魔般的与神圣的；一种是无遮蔽的重复，另一种则是被覆盖的重复，是在覆盖它自身时构成了自身、是在面具中并且是伪装的自身；一种是与精确性有关的，另一种则是作为它自己的标准所具有的确定性和可信性。

第二章 差异——哲学的代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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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德勒兹看来，这两种重复不是独立的，一个是单一的主体，是内在的，是“他者”的核心，是“他者”的深处。“他者”则是外在封闭的，是抽象的效果。非对称的重复被隐藏在对称性的总体或效果之中，重复的一个特点就在那普通的特征下面，在相同的重复中“他者”无处不在。这就是神秘的、最深刻的重复：它提供了重复的其他原则，也提供了封闭概念的理由。在这个领域里生产出来的是被面具化、被伪装、被遮蔽的真理。因为这种重复没有被隐藏在事物中，而是通过伪装自身而自我构成的，它在伪装前并不存在。所以在构成自身时，也在那个变成封闭的概念中构成了无遮蔽的重复。从这里可以得出重要的结论，当我们面对着一个被持续面具化的、包含了转移的、急速的或者是被减速的、变化的或者差异的重复时，就是那个最终能够带领我们开始远离出发点的重复时，我们倾向于了解不是纯粹的而只是大致相近的被混合的重复的状态：重复一词似乎通过类推或者隐喻的而被符号特殊化地使用。只有真正严格地把重复作为一种无概念的差异来定义，我们才有可能从外在性推导出差异的错误方法中摆脱出来。因为概念表达了相同的具体结构，但是没有了解到它能内在地成为一个观念并且拥有它自身所有的符号、象征和像超越概念一样超越基础。德勒兹指出：“这例子利用了前述大部分的情形，即是从名义的概念到概念的本质和自由，并且我们可能被指责混淆了所有物理与心理重复的类型，甚至于把陈词滥调的重复与潜在的、象征的重复都收在物理的领域中。”但德勒兹认为，他希望表现出这些例子共同存在于每一个重复的结构中，揭示出这些重复如何显示出需要回溯到一个潜在主体的同一性因素，就是复制它自身的这些因素，在第一序列重复的核心中构成的一种“他者”的重复。我们因此认为，这个“他者”的重复决不是近似的或者变形的，相反构成的是每一个重复的灵魂，就是每一个重复的真实的符号，这是重复构成的密码，它形成了每一个重复结构的本质：无概念的差异、无中介性的差异。为两种重复都具有潜在性和精神性的基本意义。物质的意义来自于“他者”，仿佛根据它的外部形式一样被神秘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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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裂的时间与“异质性”的存在——德勒兹《差异与重复》的文本解读

我们讨论了德勒兹在《差异与重复》中的两个版本的序言。我们已经对德勒兹的目的、方法、途径作了一种平面式的分解，把融合在德勒兹著作中的因素全都摊在了一个平面上，我们发现德勒兹在这个序言中已经包含了作为以后在《千高原》的一些基本的思想特征。重复所体现的对规律的反叛同样也具有道德的意义，即是或者根据超越的方式对待道德原则，通过解构、转换这样的被人们称之为“第二手的原则”理解重复，重复就被理解为已经拆分出了原始的力量或篡夺了原始的力量；第二种方法就是重复虚伪地服从心灵的管理以至于可以逃避规律并品尝超越禁忌所带来的那种快乐。然而，这两种不同的重复都是对规律的反叛。前者从艺术的创作意义上推翻了作为规律性的原则，表现为艺术中的“反话”，超越；后者表现的则是幽默，或者说是艺术中的堕落所生产出的快感。无疑，在面对哲学史的压抑时，我们或者超越、提升原则创造出英雄般的历史的宏大叙事；或者我们堕落，通过色情般的然而又是根源于死亡本能的幽默，因此，德勒兹在序言中向我们展示出了《差异与重复》的一个贯穿于其中的主题：超越或者堕落！然而这里不是选择的问题，而是在这过程中的两者的交替，编

第二章 差异——哲学的代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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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见 Gilles Deleuze: Dif 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p22.

0 参见 Gilles Deleuze: Dif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p22.

织起德勒兹逃离哲学史的网络。

在这里，德勒兹从区别一般性与重复开始，然后区分了两种不同重复的形式。并把它们的特色联结在一起：第一种重复的结果只有在第二种重复中才能被展开。因为德勒兹如果只是满足于作为缺乏内在性的那个抽象的重复，我们可能仍然不能理解一个概念是为什么并且怎么样能被自然地封闭，允许一种表现一般性的无所作为的重复。相反，当德勒兹从文学中发现了文本的内在重复，这时想要说明的就不仅仅是要理解作为被覆盖的外在重复，而且也要再体验一般性的顺序(并且，按照克尔恺郭尔所希望的，实现单一性与一般性的协调)。因为，要通过无遮蔽的重复达到它所覆盖的凸现它自身内在性的重复的范围，就是它表现出来所包含的多样性与重复相对立因素的差异。在规律所支配的一般性中，总有保持单一性的表演。在自然中循环的一般性就是一个通过它们的冲突而表现的单一性的面具；我们在道德生活习惯的一般性之下重新了发现学习过程的单一性，学习道德规律必须理解规律所适用的领域，但总有一个本质和一种精神在基础上优先于它们拥有的规律，本质和精神就在规律无法存在的土壤和心灵的深处编织着它们的重复。

德勒兹认为，把差异导入到概念性的差异中，概念内在固有的差异性，并且在概念中的重复成为一种被相同的概念复制的客体之间的外在的差异，它呈现出的就是通过事实可以被解决的它们的关系问题。无疑，我们必然会遭遇到黑格尔哲学与莱布尼茨哲学的争议问题。黑格尔对莱布尼茨哲学的嘲讽就是因为他认为可以从外在的差异性寻找事物的同一性概念。但是，莱布尼茨则认为，差异可以是内在的，而不是概念化的。一个动态的空间必须按照一种依赖于空间的观察的观点才能得到定义，而不是根据一种外在的位置。有一种内在的差异在客体再现前编织了一种观念，差异在这里就是观念中的内在性，即使它外在化为一个再现客体的概念。基于两种学说中那些呈现出来的动态性因素的考虑，康德与莱布尼茨之间的对立相对而言比较平缓。因为对于康德的思想而言，在一个直觉的形式中，康德承认外在的差异是不能还原为一个概念的秩序，即使它们不能被直觉理解但仍然也是内在的，而且只是作为一个整体在与所处的外在空间的关系中才能被再现。按照确定的新康德主义的解释，这是一个按部就班的过程，内在性、动态性的空间结构必然先于作为一个整体再现的外在结构；内在性的起始因素对于我们而言似乎是由精确的量构成的，而不是事先的计划，并且是与观念相联结而不是与概念相联结。如果外在空间一时间的差异与概念性的固有的秩序的差异最终融合为一，正如计划所表现出来的他们所是的，这在根本上要归因于精确性的微分的因素。就是在一个给定的时刻，在一个持续性重复的结构中，这个持续性的综合，首先导致内在性达到一个与观念相一致的空间中。而对于莱布尼茨而言，外在差异与概念固有的差异之间的密切联系已经表现在一个持续性重复的内在过程，是基于一种精确性的微分的因素以确保在一个点上的持续性的综合，以便于从中造成空间。

断裂的时间与“异质性”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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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勒兹《差异与重复》的文本解读

因此，在德勒兹的观念中，重复发生的原因不仅仅只是外在的差异，正如这些外在的差异并不是本质的也不是概念性的一样。所以要在一个更好的时间和空间的位置上鉴别出先前不明确的那个根源。当我们把重复作为无概念的差异定义时，我们从中得出的结论就是只涉及到重复的那些外在的差异；类似推理的方法，揭示出的那些内在的新奇性足够让我们服从的只有那些近似的重复。但是没有一类是真的差异。因此我们仍然不了解重复的本质是什么，按照“无概念的差异”所表达的那个被肯定性表示的是什么，或者是它可能暗示的内在是什么。相反的是，当我们把差异定义为概念性差异时，我们仍然对差异一无所知，正如无概念的差异一样(在这里，由概念形成的差异只是外在的差异，而德勒兹的差异则是一种本质上的创造、生成）。在德勒兹看来，在哲学史上可能这是从亚里士多德到黑格尔以来，中间经过莱布尼茨的差异哲学的错误，它混淆了差异的概念与只是概念性的差异，在一般性概念中仍然包含着差异性的痕迹；而在现实中，正如我们铭记的一般性概念一样，我们没有了单一的差异观念，我们保留的只是已经被再现中介了的差异性。因此，德勒兹发现我们面对着两个不同的问题：什么是差异的概念？一个就是不能被还原为简单的概念性的差异而需要它自己的观念的概念，它拥有的单一性是哪个水平

第二章 差异—一哲学的代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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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勒兹《差异与重复》的文本解读

上的观念？另一个问题则是，重复的本质是什么？就是不能还原为无概念的差异，也不能被相同概念的再现客体的外表特征所混淆，但是却能负担起证明作为一种权力的单一性观念。面对着两个观念，即是差异与重复，不能再作为假定，它们必须转向两条线索之间作为冲突和交叉的结果：一条就是关系到重复的本质，另一条则是关系到差异的观念。德勒兹要为编织差异与重复的观念而推翻哲学史的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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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裂的时间与“异质性”的存在

第三章

差异与空间—时间:漂泊的本体论

从德勒兹关于哲学的功能性意义阐释到《差异与重复》，我们首先遇到的就是德勒兹寻找逃离传统哲学本体论的企图。然而，德勒兹并不是要彻底地瓦解本体论的意义，而是试图通过差异重新建立起新的本体论观念，即是从空间和时间关系的重新定位探寻被传统本体论压抑的内容，从传统的决定论中解放被遮盖了的差异性存在。所以，这一章我们将从德勒兹对传统本体论的研究中揭示出的概念的分类方法出发，研究德勒兹所提出的“游牧思想”及其去中心化的实质；与德勒兹的游牧思想相联系的是思想的表现形式，进而我们通过对德勒兹围绕着文化艺术与哲学的关系提出的差异思想的谱系学方法探讨德勒兹对差异本体论所形成的基本主张；最后，在这一章还将讨论德勒兹的差异本体论及其对理解重复的影响作用，说明重复就是存在的差异性。

第一节 差异——无中心的本体

传统哲学思想是各种不同的思想体系在历史上的对立与冲突，每一种哲学体系作为一个完整的、确定的思想来说都是一个极端。德勒兹认为差异就存在于这两个极端之间，就是作为在思想之凹中凸现出来的形式而被表现的意义。然而，传统哲学只是注意到了那明亮的凸现出来的内容，却无法注意到被深陷其中的内容的特殊含义。但这恰恰就是差异的状态，正如自然状态的光是从黑暗中区别自身的，光是黑暗中的痕迹。德勒兹称这种痕迹为差异。

第三章差异与空间一时间：漂泊的本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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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所周知，自柏拉图伊始，“一”作为哲学的出发点的地位就确定下来，然而它自身则有着作为基础的实体与表现形式的区别。柏拉图关于理念与现象世界的联系与区别，是样式与拷贝之间的区别。所以在柏拉图的本体论中，不变的样式与处于持续性变化的现象界之间存在着一种同一性的关系，就是现象界对作为样式的理念世界的服从而表现出的同一性。作为样式的理念世界中存在着的是永恒不变的时间和空间，现象界的时间和空间被认为是虚假的。亚里士多德通过对运动与时间及其变化的关系的分析指出了时间与运动的区别，他指出运动是实体的属性，而时间则是运动的属性，时间不是运动，只是运动的“前”与“后”的关系。亚里士多德分析了运动与时间和空间的关系，他认为，事物的运动，是指两个物体所处空间的间隔，是一个量；运动作为空间的量，首先具有空间上位置上的先后之分，然后在时间上也反映出前后相继的关系。但空间与时间不同，运动的是空间关系，时间则是在运动中的物体位置发生变化时的感觉。所以，时间的前后不是运动，时间是静止的。在亚里士多德看来：“每样变化的东西，都在时间中变化，而这样说是有两种意义的：因为，说一样东西在时间中变化，这个时间可以是指基本的时间，另一方面也可以是指一段延伸的时间”；所以，他认为运动“乃是能运动的东西就其能运动这一点而言的实现过程。因此，每一种运动必然要有能够作这种运动的东西的存在”。亚里士多德接下来指出了运动与空间的关系：“因为变化的东西在其中变化的那个大小，乃是连续性的。”“位于它们之间的必定是一个大小，并且可分为无数多的段落。”亚里士多德在时间和空间问题上的思想，与他的实体说紧密联系在一起。从运动与实体的关系的分析出发，他认为实体的最大的特征就是整体性和惟一性，实体是所有其他事物的基础和主体，实体没有他者的存在，不存在着程度上的不同。所有那些在实体之外的第二实体，则只是性质而并非实体本身。他认为作为实体的概念虽然不存在着程度上的区别，但却是可以在变化中的具有相反的性质，即由于对立的辩证法，差异变成了对立，就是在同一性基础上的对立，也就是在它有已经得到提升的基础上反映形式时，形式的界限已经消失了，保留着的是无区别的、模糊的一致性、同一性，即亚里士多德所认为的：“同一个实体，当它保持着自己的同一性的时候，却同时能够容忍相反的性质……实体乃是由于本身变化才能够有相反的性质……总括起来说，实质有一个显著的标志，就是，在保持着自身的单一性的同时，实体能够具有相反的性质，而这种改变之发生，乃是由于实体自身里面的变化。”但是亚里士多德从实体说出发必然会形成一种目的论的理解，即同一性基础是形成的对立并不是差异，而只是同一性的实体的不同的表现，它并没有超出概念本身的范围。哲学史的传统长期就处于亚里士多德的实体理论以及他对运动与时间和空间关系的思想控制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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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裂的时间与“异质性”的存在

—德勒兹《差异与重复》的文本解读

北京大学哲学系编：《古希腊罗马哲学》，商务印书馆1982年版，第207页。

②北京大学哲学系编：《古希腊罗马哲学》，商务印书馆1982年版，第274、278页。

德勒兹从亚里士多德的这一主导观念入手，根据他对柏格森思想的理解为我们揭示了在同一性基础上形成的差异。他指出：无差别的决定论思想“一旦在流的表面上平静下来，没有联结的决定论就像散了架的部分一样：无颈之头、无肩之臂、无眉之眼，然而非决定论对此是漠不关心的”。在决定论看来，两种事物之间的一致性只是外在的表面的现象，事物不能从它自身中区别出自我，但却可以持续不断地支持它自身的分离。按德勒兹的理解，差异就像艺术作品中的线条一样，可以离开它自身的基础而单独地表现出作品的意义，可以逃离基础对它的规定性而变成自身的意义。在《差异与重复》中，他借助于戈雅与雷顿的艺术表现指出差异如同凹凸的铜版画中创作的蚀刻作品或明暗配合的线条一样，如果没有从基础上区分出线条的意义，那么在基础上所有的共同参与的可塑性的符号结构就会更激烈地从结构中分离出它自身。这就是形式，就是差异本身。德勒兹指出：“我们不应该为此感到惊讶，因为差异将被表现为被诅咒的，应该是差错、过失或者对于应该被救赎来说是罪恶。正是罪恶提升到了基础之上并消解了形式。”德勒兹认为，是思想确定了差异，但差异却是畸形的！差异并非建立在理性的基础上，诸如艺术作品的创造的活动一样，睡熟的理性引出了差异的观念，但是失眠的思想却在作为整体的自我中运动着。

第三章 差异与空间一时间：漂泊的本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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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大学哲学系编：《古希腊罗马哲学》，商务印书馆1982年版，第315、316页。

0 Gilles Deleuze: Dif 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p28.

一、自我的逻辑与他者的逻辑

1. 差异与“坏的偶然性”

在德勒兹看来，差异是一种状态。在同一性的外表下内部存在的都是差异性的内容。然而，问题在于：如何对待自我相区别的事物？一个事物能不能从自身中区别出来？能不能从自身中产生出差异？在德勒兹看来，差异就是从决定论的另一方面构成的一种区别。要承认差异，也就要颠覆传统哲学中的同一性。因为，同一性哲学是一种自我推动的运动，从一切运动的源泉来说同一性是最高的和最根本的原则；对于无视差异的决定论哲学来说，只有坚持同一性才能保持在哲学上的压抑作用。在柏拉图的哲学中，同一性对哲学的统治与政治上的控制是一致的。所以说，要承认差异或者只承认决定论都是残忍的。柏拉图曾经指出，非“一”不能从“一”中区别自身，但是也不能颠倒过来，因为“二”不是从它这里逃逸出去的事物；并且在另一端，“二”是从物质或者从基础构成与它自身的区别，而不是相反。因为它自身的特点就是一种结构，然而是实体化了的基础之结构。德勒兹认为，事实上，所有结构的基础都在反映它们上升时而被消解。保留下来的决定论已经不再是纯粹的决定论，而且被构成的也不再是沉思的和共存的决定论。上升的基础就不再是在下面的，而是要求自我存在，被反映在这个基础上的结构不再是作为结构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心灵的抽象的线条。德勒兹用线条直接抽去了平面的基础，这是因为当基础上升到表面成为线条时，人类所面对着的一切都会消解在这样的镜象面前，即决定论与非决定论两者结合成一个单一的确定性而产生出不同意义的决定论，这些决定论就是怪胎。消解基础，突出线条的决定论是与非决定论的妥协，也是一种怪胎。德勒兹在这里企图从当时的历史条件下拯救出已经被妖魔化了的尼采哲学，他指出，为了生产出这个怪胎的笨拙解决方式就是堆积起不规则的决定论或超定论的生命力量，它可以更好地繁殖基础并且消解所有的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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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裂的时间与“异质性”的存在—德勒兹《差异与重复》的文本解读

Gilles Deleuze: Dif 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p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