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裂的时间与“异质性”的存在——德勒兹《差异与重复》的文本解读

柏格森在《时间与自由意志》中，曾经专门讨论过数的悖论，并以此作为研究绵延问题的出发点。柏格森指出，数就是“一与多的综合”。柏格森从直觉的意义上指出之所以我们称之为“一”就是凭着单纯的直觉直接呈现在我们的内心中。但是，这个“一”却是“关于总和的单一性，它包含了许多可以分别加以处理的部分”。但这些部分至少在计算它们时应该是同一的。像“羊”一样，人们在数羊时并不是考虑黑的羊还是白的羊，而是先把它们当作一个总体，因此往往会忽略其中的差异性。所以柏格森认为：正因为它们一个个是相互区别的，所以“它们至少在空间上所占的位置不同，否则它们就不能成为一个群”。柏格森因此而试图进一步确定空间的意义。柏格森认为，数是与绵延的时间观念相联系的，在绵延着的时间中，数成为时间的标志，而不是空间的同时性的排列。虽然事物在绵延的过程中有空间因素的介入，但离开空间，人们依然能够感受到时间上的瞬间。所以问题并不在于人们从空间中把握了“一”与“多”的差异，而是瞬间在经过空间时会留下持久的痕迹。要得到事物的总体，空间是不可或缺的。

第三章 差异与空间一时间：漂泊的本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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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见 Gilles Deleuze: Dif 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p35。

参见尚建新著：《重新发现直觉主义》，北京大学出版社2000年版，第57页。

单一性的东西只有在空间位置上才具有可分的性质。也就是说时间与空间不是机械地相联系的，而是在一个空间中的时间一旦转入到了另一个空间时，它就给我们打开了一个全新的状态。那么，究竟是什么导致了对事物只能从整体的意义上来把握？德勒兹指出，晨星与晚星的区分，它们间的意义确实是真实的特点，但是它们只是名称上区分，而没有任何数值上的意义，本体论则更少在数值上的区分。它只是形式化、量化、记号学的区分。问题就是，不论范畴是否指向可以吸收的这样的意义，都必须被扔在一旁。什么是重要的？就是我们能接受的那些形式化区别的意义。但要理解这一点，仍然要涉及到存在，即一个单一的被指定的存在，本体论上的“一”。这样的一种观点并不足以防止我们从那些意义作为类似的和这个单一的存在作为比拟来思考。我们必须增加存在，这个被共同指定的，至于它的自我表达，就是被说成是轮流在所有数量化的区分中指定和表达一个单一的意义和相同的意义。在本体论命题中，不仅是那个被指定的相同的本体论因为具有性质上区分的意义，而且也有这样的意义就是因为个体化的样式的相同的本体论，因为数量区分的表达者和指定者：本体论命题涉及一个这种命题的环境。

实际上，德勒兹已经看到了，在单义性中的本质并不是被说成是一个意义或相同意义的存在，就是那个被说成是在所有的它的个体性的差异上或内在固有的形态上的一个单一性或相同的意义。存在对于所有的形态来说是相同的，但这些形态本身并不相同；因为所有那些相等的事物它们自身不是相等的。因此被说成是在单一意义上的所有事物，但它们自身不具有相同的意义。单义性存在的本质包含了个体性差异，当这些差异不具有相同的本质并且也不改变存在的本质—正如“白”保留着相同和白色的本质，不同量的白色包含了多样性的强度。正如巴门尼德的诗里所猜测的，就是一种包含了所有的样式在其中的单一性的存在，它包含了最多的种类、最多的变化、最多的差异。存在就在第一事物中的那个单一的和相同的意义，但是它所说的就是差异，被言说的就是它自身的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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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裂的时间与“异质性”的存在

—德勒兹《差异与重复》的文本解读

1. 差异与碎片的空间—时间关系

无疑，在单义性存在中仍然有与个体性相关的因素和它们意义的等级和分类，但是分类和合适的等级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差异，关于事物的可接受性之间是不能相互妥协的。相似因为表达了“逻各斯”和“奴斯”，就是它所涉及到的逻辑分类问题。德勒兹指出：“我们必须首先区分出暗示着一种被分类所分裂的类型：如同一种被分类所分裂的物质一样，在这里就是指在判断中类似性规则的那些全部权力。至于公共意识和善的意义是判断的性质，是作为分割的原则而被表现出来的。一种分类的类型通过固定的和确定的命题持续地进行着的是那种可能类似于道具或者是在再现中为划定的可怕的界限中持续地进行的。有关区分不同领域的问题可能对于这个作为分类部分能力的有机判断来说是最为重要的，即使是神，也有它们各自的领域，它们的范畴、它们所赋予的、它们所有的分类的界限和按照命运的大多数不可逃避的死亡。然后就有一种完全不同的另外的分类，也就是游牧，式的分类。这其实是一种概念的区分方式，一种被流浪的游牧，没有占有权、没有围栏、不可评估的。分类的类型不再是作为被分裂的，而宁可是在它们开放的空间里的自我分类的分裂—一个无界限的空间，或者至少没有精确的界限。它不属于也不附属于某个人，即使当它涉及到严肃的与生命有关的事项时，也仍然像是一个游戏的空间，或者一种游戏的规则。也就是说，与此相反的差异则需要为之建立一个空间和游牧’式的分类。”要填满这个空间，在空间中被分类，则是与分类的空间真正不同的。德勒兹把它称作是一种漂泊的和“精神错乱”的分类，在其中，事物被展开，交叉在一个单义性和不可分类的存在的全部空间中。“存在就是那个并不存在的事物，只是按照再现的条件被分类的事物，而且所有的事物都在一个简单的现实的单义性的存在中被分裂开来(从一’到所有)。这样的一种分类相对于传统哲学而言是恶魔而不是神圣的，因为它是一种特殊的、是要求在神的活动领域的间隔之间进行操作的主张，正如它要跳越出屏障或围栏，然后混同所有占有的领域之间的边界。”这也就是人们通常所说的去辖域化。

第三章 差异与空间一时间：漂泊的本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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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见:Gilles Deleuze: Dif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p36.

德勒兹对各个不同领域的分界问题如此关注的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他试图进一步推动柏格森哲学进入到与拉康的精神分析相联系的心理学领域中，形成德勒兹式的哲学构架。因为在柏格森的思想中，虽然通过直觉主义已经说明了单义性的事物只有在空间上才是可分的原因就在于心灵自身。柏格森认为，我们想像那些构成数目的事物单位时，虽然我们知道它们具有众多性，但我们仍然把它当作不可分割的。“仔细研究一下便可以发现，一切单一性都是简单心理动作的单一性；并可以看出，由于这是一种统一的动作，所以一定要有众多的东西被它去统一。”因此，对于我们要从一个数目到下一个数目的过来说，首先就需要把事物的数目客观化、空间化，使它实现在空间的多样化，从而表现出在空间上的连续性。但这种连续性，并不是事物内在所具有的连续性，只是外在的连续性。之所以人们认为其有着连续性实际上是人的心理过程的作用。数本身原本无连续性，只是当人们“设想每一个单位的心理动作是不可分割的”，柏格森指出关于事物的连续性是与人们构成的数的观念相一致，因此如果把数目的连续性看作是单一性，那么这种单一性取决于人的心理动作的不可分割性。对于这一点，尚建新在研究柏格森哲学时已经作了比较详尽的分析和说明。德勒兹在回到柏格森哲学时不但吸收了柏格森哲学的数与心理相联系的观点，而且超越了关于数的连续性的观念，这与德勒兹接受精神分析的心理学是分不开的。如果说柏格森把数的连续性看作“跳”的间隔在人的心理过程的投射，那么德勒兹则指出，精神分析提出了比“最远的跳跃得更远”的可能性。这里的跳跃承担了证明不确定性，但困难就是按照游牧式的分类引导到一个结构再现。柏格森哲学中有着康德主义的影响，即是认为空间是心灵构成数目的材料，而心灵则是安置数目的媒介。所以，有两种不同的单一性与多样性。一种是客体的，另一种是心灵的。物体是可见的，而心灵或意识状态的是不可触及或者不可看到的，只能借助于象征来表示。然而，柏格森与康德不同的是，他认为表象性的感觉是纯粹的性质，只是表示某种心理状态的程度，也就是与德勒兹所表示的强度一样。心理学上的强度与物体的广度相对应，康德哲学的空间是独立的、可以离开内容而存在的。柏格森与康德在这点上是相同的，但康德提出的问题是：空间与它的内容如何分开？广度或者说分开的界限是占有空间的事物与不占有空间的事物之间的关系。但是，空间是人特有的感觉概念才形成的，而广度则是人和动物都具有的知觉，所以说，人是在广度知觉的基础上才形成的空间概念。强度的差异，构成了人对事物广度的界限的理解。时间，在柏格森哲学中也被理解为是单义性的，柏格森也试图把时间与空间相联系，但他发现在时间中事物就变成了按照人们假定的内容而陆续出现的、有间隔的形式，而空间则成为具有同时性事物的特点。这样一来，会产生空间化的时间，也就是随着事物的持续性而产生的感觉。柏格森哲学指出了传统的空间观念是一个纯粹单一性的媒介，它的作用就是隔离人与物、隔离物与物，使它们处于无联系的状态。这正是笛卡尔以来的“心”“物”二元论的传统。但是意识的状态却是相互渗透的，它们是个完整的有机整体，不存在谁外在于谁的问题，所以传统哲学所引入与意识状态相联系的时间概念就是为了使主体与客体、主观世界与客观世界一方面处于相互外在的状态，另一方面也使它们相联系。但这种联系是把空间假设为一个基本的形式，通过时间使时间空间化，从而把其中的一个还原为另一个。柏格森指出，空间化的时间是一个虚假的概念，因为假设时间是导致人的意识状态外在化的原因，那么空间就是导致客体之间彼此的外在性，时间与空间共同造成了两个世界之间的隔绝，还原的方法并不能解决这种对立，即使建立起它们之间的联系，也仍然是外在的联系。柏格森因而在对传统时间与空间观念的批判过程中建立起了新的形而上学方法，即企图“逆转思维活动的习惯方向”。柏格森通过对固定的概念化思维的批判，重新确立通过意识而形成的时间与空间观念，即从本体论存在的时间与空间关系中转向记忆中的时间和空间。如果说本体论的时间是以空间的“一”为基础，那么记忆中的时间就是逃离了本体论而转向记忆中的“多”，从一个物质的时间空间到另一个时间空间的转换，即同时展现在我们记忆中已经被我们意识的多样性共存的空间。这为德勒兹逃离传统的同一性哲学提供了一个方法论的基础。但正如前面所述，德勒兹在柏格森的基础上进一步指出了在柏格森的时间观念中，事物的多样性是“内在的、持续的、融合的、有机的、异质性的、质的差异和种类的差异的多样性”，不可以归结为数量。数的多样性问题与身心关系、与物质和精神关系相联系。德勒兹在他的《柏格森主义》中，比较充分地解释了柏格森的多样性的更深刻的含义。德勒兹指出，对于客体而言，可以用无限的方式加以分割，甚至于在没有开始分割以前、在人们还没改变客体的各方面以前，就可以通过思想来把握它们。就客体的形象而言，它们是有形的可见的。所以说事实上的客体是可数的，而不是实质上的不可数的客体。德勒兹认为柏格森的客观性指的并没有任何的实质性，不论是可能性还是现实性中，客观性中的一切事物都是真实的。因此，德勒兹把客体和客观性理解为是说明被分割的和分离的事物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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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裂的时间与“异质性”的存在—德勒兹《差异与重复》的文本解读

Gilles Deleuze: Dif 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p37.

[法]亨利·柏格森著：《时间与自由意志》，商务印书馆1989年版，第54页。

[法]亨利·柏格森著：《时间与自由意志》，商务印书馆1989年版，第55页。

参见尚建新著：《重新发现直觉主义》，北京大学出版社2000年版，第59页。

第三章 差异与空间一时间：漂泊的本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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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分离和分隔是由什么原因造成的？如果说是程度的差异性，即客体的特征是按照它们的界限、根据它们与一个原则最相近的程度或间距来衡量。这正是传统哲学的方法，即认为数量上的多样性所形成的都是外在的联系。德勒兹倾向的另一种观点是从权力的观点来考虑事物和存在的：它考虑的不是一个权力的抽象等级问题，而是了解一个存在是否最终能够跳越出或者超越它的界限而达到它所能够达到的那个界限。在传统哲学的假设中，不论事物外在联系是什么程度的联系，仍然会讨论到“要达到的界限”，因为它仍然是一个假设的界限。但是在差异中，“界限不再涉及到在一种法则下存在的事物，也不是要消解界限或者从另外的事物中把它分离出来，而是涉及到它被展开和展开的权力的基础是什么。当狂妄自大不再简单地受到谴责，并且一旦不再把它与它所能做的分隔开来，那么最小的就变成了等同于最大的。这个封闭的评价对于所有事物都相同的。同样也适用于物质、性质、量，等等。因为它构成了一个最高的单一体，在这里被发展的所有各种的不同程度都触及了它们封闭的等同性。本体论的评价比起第一种评价事物的方法而言是接近于一种关于事物的不可评价的状态。这个本体论的等级与第一种等级相比较更接近于存在的狂妄自大和无政府状态，也就是一个畸形，是结合了所有恶魔的怪胎。关于所有事物都是相等的’说法再次激动着人们，也就是说在相等中的不相等的条件下，单义性的、相等的存在直接呈现在每一个事物中。没有中介或中介物，即使事物在这个相等的存在中属于不相等的。因此，狂妄自大所产生之处，也正是所有的事物在抽象的相近之处，并且，无论它们是大还是小，低等的还是优先的，它们中没有一项是或多或少参与于存在之中的，人们也不会按照类似性而接受它。单义性的存在因此就是表示了存在的等同性，单义性的存在是一’并且同时游牧式分类和被冠以无政府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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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裂的时间与“异质性”的存在

德勒兹《差异与重复》的文本解读

无政府主义的“游牧”式的差异性能否不接受一种类推性与单义性之间的协调性呢？德勒兹在经过了柏格森的直觉主义以后，进一步提出了：“如果作为存在的存在，在自身中是单义性的，是不是就不再它的本质样式或个体性的因素的相类似’有关？如果在与自身相关的相等时，是否就是与那些停留在它内部的形态相关的不相等的呢？如果它指定了一个共同的存在，不就是关于那些在共同性上真正无物的实存吗？如果它的形而上学观点是单义性的，那么就不是类似于物理学的观点？”最后，“如果类似性识别一种准一概念的同一性，不是单义性识别一种类似的准一判断，只是为了把存在与特殊的实存相联系吗？”总之，这些问题的危险就是歪曲了这些它们企图联结起来的两个方面。因为类似性，正如我们已经看到的，是依靠本质的一种在类与种的差异之间的一定的同谋(尽管它们在种类上有差异)：如果没有毁灭它们的理由，存在不能被假设为一种共同的类，因为存在不是如此被假设的。因此，值得惊讶的是从类似的标准看，作为第一个事物的那些在一般性上的概念的同一性和大多数一般性概念的类似性根据中介性的特点来说都发生在类与种的中间领域。德勒兹指出：传统哲学“在今天不可避免的就是它的类似性已经失足于一个不可重新解决的困难中：它必须是存在与特殊性实存之间的关系的本质，但同时又不能说是这个本质构成了它们的个体性。因为它保持在特殊性中的只是那些重新被形式化的一般性(就像物质和结构一样)，但它又企图在那些已经构成的完整个体性因素中寻找个体性的原则。因此不可避免会产生困难”。但是相反，德勒兹认为，当我们说单义性的存在就是直接的并且本质上已经与个体性的因素有关，我们确定的不是那个后来在经验中被构成的个体性的意义，而是作为先验原则作用于它们之中：作为一种可塑性、无政府的和游牧式的原则，同时伴随着个体性的过程，与消解和毁灭个体的能力一样构造它们的暂时性，存在的本质形态，正从一种个体通过到另一种个体，在物质和结构中循环和交流。这使个体化不再是简单的个体。在这些条件下，那些原来不足以说明个体在种类上的区别是根据明确的确定性，现在转变成为正好说明就是按照邓·司各脱的方式，它不是包含一种个别因素的分析。但司各脱的理论已经走到了像作为最终的真实的结构一样的个体性的概念。

第三章 差异与空间一时间：漂泊的本体论

137

参见 Gilles Deleuze: Dif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p37。

参见 Gilles Deleuze: Dif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p39.

德勒兹指出，我们必须揭示的不仅是根据明确的差异的个体在类上的区别是怎样的，而且要揭示出什么样的个体是基本的和首要的、是先于物质和结构的、种的部分的以及任何其他构成个体的因素。至于直接关系到差异的单义性存在，所要求的就是我们要揭示的什么样的个体差异是先于类、种并且正好是在存在中的个体的差异。一旦种确定了种的结构、确定了部分以及它们的变化，在这样的条件中个体性的周期性范围又是怎么样的？如果个体不是根据结构和物质，也不是根据量上和外在性发生的，那就不只是因为它在种类上的差异，而且也因为它已经是按照结构和物质以及外在性的部分被假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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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裂的时间与“异质性”的存在

—德勒兹《差异与重复》的文本解读

Gilles Deleuze: Dif 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p38.

因此，“在存在的类似性中并不是都能用相同的方法，在一般性中的类和种的差异是被中介到相关的个体性差异中，并且就在单义性中，单义性的存在被说成是个体差异的直接性，或普遍性被说成是大多数是单一的并且独立于任何中介的。如果分类否认存在共同的类的存在状态是真的，那是因为(种)的差异的‘是’；然而是相反，就个体性差异的不是’并且必须是不是’而言，单义性的存在确实是共同的。在一个非常特殊的意义上，我们将看到的是它们不是’：如果在单义性的存在中它们不是’，那是因为它们依靠一种没的否定性的非存在，与存在伴随的就是差异(这里的原话是：单义性，总之，这不是差异因为那就是而且必须是)。在这个意义上存在就是差异。存在就是差异性的存在。总之，它不是处在我们所说的单义性存在中，差异就在我们和我们之间因为是单义性的存在而保持的模棱两可的个体性”。②

哲学史上曾经有三种详细阐述了单义性存在瞬间化的基本思想：首先是邓·司各脱在关于纯粹本体论的伟大著作中，指出了再现的存在是作为单义性理解的，但是单义性的存在本身却是作为中性的、中立的，对于有限与无限之间的特点的区别而言应该被理解为是无差别的，是单一的又是普遍的、被创造的和灭绝的。因为他看到了存在处于普遍性与单一性之间的交叉的边缘，司各脱因此被称为“狡猾的医生”。为了在判断中使类似的力量中性化，他运用抽象的概念攻击存在并在抽象的概念中使存在自身中立化。这就是为什么他的本体论只是单义性存在的思想。他把基督教当作他试图要逃离的敌人，同样也包括了那些按照基督教的要求而存在的像泛神论一样的思想。司各脱认为，如果那个共同的存在不是中立的，那么就会迷失于其中。不过，他能够详细说明无差别的、中性的存在与差异的存在这两种不同类型的关系的区别。一种类型是形式的区别实际上也是真正的区别，因为那是在存在中被基础化的、表现在客体中的区别，但是数值化的区别不是区分它的必然性条件，因为它是建立在本质或意义之间的基础之上，是建立在允许它们坚持基督教教义所指定主体的惟一性的形式化的理性之间的基础上。在这个方法中，“不仅是与上帝和造物主有关的单一性的存在已经被延伸到所赋予它的单义性的范围，而且也赋予它了无限性：上帝能够拥有单一性所赋予的形式特征而不会失去任何单一性。另一种类型则是样式的区别，是在被给定的存在之间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变化的强度。这些变化，像白色的等级一样，是有限和无限所构成的精确的单一性强度的个体形态。”从存在拥有的中性化的观点来看，单义性的存在因此就不只是暗示了属性的或是性质上构成的它们自身的单一性的区别，而且也是关系到这些就存在而言是构成的或赋予的无形态的本质变化的样式自身的强度的因素或个体性的等级。如果这是真的在一般性上存在与差异联系的区分，那么形式化的区别与样式上的区别就是根据在它自身的差异中被联系着的单义性存在的两种不同类型的区别。第二个瞬间是以斯宾诺莎为标志的，他“提出了一个值得考虑的过程用来代替作为中性的、无差别的单义性存在的理解。他使存在成为一个纯粹的肯定性的对象。单义性存在变成了一个与唯一的、普遍的、无限的物质的同一性。斯宾诺莎承担的反对笛卡尔的斗争，与邓·司各脱反对圣·托马斯的斗争相比较来看不是没有关系的”。斯宾诺莎反对笛卡尔主义的物质理论是因为它彻底浸透了类似性的推理，并且对笛卡尔主义的反动最后融合在本体论上的概念性的区分。“从伦理学的第一页开始，斯宾诺莎就用了那些形式化和数值化的概念(物质、性质、量)，在物质过程中创立了一种值得注意的分界线、属性和样式。他揭示出真正的区别从来都不是数值化的，只是形式。也就是说，是物质的性质或是本质上的区别，就是物质唯一的本质属性；并且，相对立的方面在于，数值化的区分从来都不是真正的区分，真正的区分只有样式的区分，诸如物质或属性内在固有的唯一的样式。行为的属性正如真正差异性质的意义一样似乎是与一个被指定为相同的单一性物质有关；物质转变为行为有如一个与命题的样式所表达的与本体论意义的唯一性关系一样，占据在它内部像个体化的因素或者内在固有的强烈的程度一样，随之而来的就是作为权力等级的一个确定性的样式，一种单一的关于这种样式的义务，展开它们所有的权力或在它们自身中限制它们存在的界限。属性就是物质和样式的共同的抽象。即使物质和样式不具有相同的本质，那也是因为存在自身被说成是在物质和样式中的唯一的单一的意义。”也就是说，即使物质和样式不具有相同的意义或者不具有在相同方式中的存在，但就物质而言，任何等级或预设的优先性都被否认是根据它们的本质并且通过所有的属性而被指定的同一性；或者否认是根据它们权力的等级通过所有的样式的同一性命题。在斯宾诺莎的环节中，单义性的存在不再是中性的而是变成了表述，它变成了一个命题而且是肯定性的命题。第三种瞬间就是尼采哲学的永恒轮回，我们将在下文分析。

第三章 差异与空间一时间：漂泊的本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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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见 Gilles Deleuze: Dif 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p38.

0 参见 Gilles Deleuze: Dif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p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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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裂的时间与“异质性”的存在—德勒兹《差异与重复》的文本解读

① 参见 Gilles Deleuze: Dif 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p39。

参见 Gilles Deleuze: Dif 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p39.

参见:Gilles Deleuze: Dif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p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