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裂的时间与“异质性”的存在——德勒兹《差异与重复》的文本解读

1. 传统本体论的哥白尼式革命—永恒轮回的差异性特征

不过，德勒兹认为，“在物质与样式之间仍然保留了差异性：当样式依靠物质时，斯宾诺莎的物质表现出与样式的独立性关系，但似乎是在另外的事物中而不是在它们自身中。物质自身必须被说成是样式并目只能是样式而存在。但这是在根据前面所说的存在发生了变化，颠倒了一般性范畴的价值时才能实现这样的条件，此时，同一性就是差异，多样性”。德勒兹认为，同一性在这里不是作为第一原则而存在的，只是作为次一级的原则，作为生成的原则，也就是围绕着差异而旋转的原则。哥白尼式革命的本质，就是打开了差异概念自身所具有的可能性，而不是坚持在一般性的存在概念支配下的作为同一性理解的存在。

第三章 差异与空间一时间：漂泊的本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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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illes Deleuze: Dif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p40.

德勒兹认为根据尼采的永恒轮回可以更好地说明这个问题。“永恒轮回并不意味着要回到同一性，因为它假设了这样一个权力意志的世界，在其中，所有先前的同一性都已经被禁止和消解。轮回就是存在，但只是生成性的存在。永恒轮回不是要带回到相同’，轮回构成的是生成性的相同，轮回是在生成自身中生成的同一性。于是就只是这样的一种次一级的权力，是差异的同一性，属于差异的同一性，或者说是环绕着差异的轮回。这样的一种同一性，是由差异生产的，被确定为是‘重复’。”因此，在永恒轮回中的重复是在差异的基础上由接受的相同性构成。总之，这个概念不再只是一种理论化的再现：它只是根据生产的能力执行了一种在差异中的实践性选择，就是经过了永恒轮回测试后的轮回。

德勒兹认为，在尼采的观念中清晰地表现出了永恒轮回的选择性特征：不是在一般性上的整体性、相同和优先的同一性的轮回。他看出尼采所说的永恒轮回就是那些无论是大是小的事物在自身界限的范围内被展开并且在它们的权力范围延伸、转换它们自身而从“一”改变成为另一个的异质性的存在。它是外在性的，多余的轮回，通过另外的某个事物生成同一性。这也就是永恒轮回被说成是变形了的戏剧性的世界和权力意志的面具或表象：像移动的个体因素没有欲望允许它们自身被限制包含在这个或那个个体、这个或那个自我的因素之中。永恒轮回或轮回表达了所有变形了的共同存在，外在的评价和所有明确的权力的等级的共同存在。因此所有相同的存在就是不相等，并且能够全部现实化为不相等性。所有的这些都是外在性和生成性，在一个确定它们轮回的相等的和共同存在中的相互交流。德勒兹看到那就是为什么超人是作为一个任何事物的优先结构而被定义为“是”。我们必须根据“高贵”的性质发现尼采的意义：他借用了物理学的能量的术语称高贵就是一种能转换他自身的能量。当尼采说赫拉克里特的每一个问题或者那个作为自由精神问题的等级就是狂妄时，他只是意味着一个事物，那就是每一个人在狂妄自大时发现了使他们轮回的存在，伴随着那种凸现出的、推翻了权力等级的那种无政府主义。为了确保差异性的选择，根据同一性所服从的那个差异的存在。在所有的这些方面，永恒轮回是单义性的存在，单义性效果的实现。德勒兹指出：“在永恒轮回中，单义性的存在不只是思想和曾经被肯定的，同时也是实现的效果。存在被说成是单一的并且相同的意义，但这个意义就是那个被传统哲学说成是重复或轮回的永恒轮回。永恒轮回的轮子立刻就变成了既是在差异基础上的重复的生产又是在重复的基础上的差异性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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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裂的时间与“异质性”的存在—德勒兹《差异与重复》的文本解读

Gilles Deleuze: Dif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p40.

这里的重复是德勒兹在柏格森意义上理解的重复，不是传统哲学相似性和模仿的重复。可以参见尚杰著：《归隐之路—20世纪法国哲学的踪迹》，江苏人民出版社，2002年版,第 26 页。见：Gilles Deleuze: Difference and Repetition,1994,by Columbia UniversityPress,p40—41。

1. 狂欢的再现与有机再现—真实的有限性与虚假的无限性

德勒兹认为，说哲学要探索存在的大和小似乎是一种曲解，因为否认任何自身差异的概念支持了一种一般性中概念同一性的必然性的条件。根据在同一性概念或类似性概念自身中的记录(最大的和最小的），它只是固定了确定性中生成的差异性的界限。然而，德勒兹却从中看到了传统哲学由被动的“导致差异”所构成的选择对我们具有的另一种意义：这就是允许存在的外在结构表现出来并在一个简单的单义性的现实中得到延伸！“存在宁可是按照有机再现的要求去评估和分割成为平均的结构。”正是因为如此，德勒兹提出了他的问题：我们之所以热衷于大的或小的所有的根源就是否只为了使它们能运用于差异？或者说我们是不是能够重新发现一种构成它们自身的外在的选择性特征？因为在所有的小的或大的存在中，它们看起来就是那个能按照无限性被定义的外在性。0

第三章 差异与空间一时间：漂泊的本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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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见 Gilles Deleuze: Dif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p41。

0 参见 Gilles Deleuze: Dif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p41.

这里涉及到德勒兹对再现的区分。在德勒兹看来，存在着两种不同的再现：一种是尼采永恒轮回中提出，在柏格森的生命冲动的创造性中体现出来的狂欢的再现。另一种则是传统哲学中固定化的、无差异性的有机再现。前者在意志中、意识的直接性中体现出来；后者则是通过同一性的原则而表现的。

无限的再现，即是表达了外在的同一性。当再现发现了自身中的无限性，它于是不再作为有机的再现而表现，而是作为狂欢的再现：它发现了自身中被有机化的限制；在平静的外表下混乱的、不平静的和激情，而这恰好是德勒兹的差异。无疑，德勒兹在这里试图表达的是一种逃离了“存在”的时间以后，在已经解除了辖域化了以后的变形的时间中，没有过去、现在和将来的界限的时间中，人在这样的时间中成为“怪胎”，即是处在一种情感激烈奔放的景象中，被彻底打破了的时间像荒诞的戏剧一样，各种人物同时在场。难怪德勒兹说，是重新发现了的怪胎。从此以后，时间不再是与最大的和最小的相关，与远见与近视也相关的标志着确定性进入不幸的瞬间和从一个一般概念到实存的问题，而是相反。但为了让概念在所有的时刻都能模仿自身，一种短浅的目光与一种深谋远虑的见解都是需要的：概念是个整体，既是在它延伸它的祝福到所有的部分的意义上，又在那个概念被分割成部分和反映它们之间的痛苦的意义上概念回到了整体，因而承认它们是一种抽象性。概念因此跟随并支持在所有它的变形中的确定性，从一个结束到另一个，并且在传递到一个不再作为物质的它的基础时，作为纯粹的差异再现的是无论它以前是大还是小、最低还是最高，也无论它以前是开始还是结束。因为在这个基础上这两方面的一致性是像一个单一的和“唯一的”整体的瞬间，差异的消散和生产、消失和表现的同时性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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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裂的时间与“异质性”的存在—德勒兹《差异与重复》的文本解读

Gilles Deleuze: Dif 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p42.

与狂欢的再现相比较，在这个问题上值得注意的是：黑格尔走得有多远？至少与莱布尼茨获得了像无限运动暂时性的重要性一样，德勒兹认为，对于差异而言既是易消失的又是被生产的那个瞬间。德勒兹的关于界限的真实观念的意义彻底地改变了原来黑格尔哲学中的思想：它不再涉及到再现的有限性限制，而是相反，涉及到“子宫”，即有限的确定性不再被生产并且也不是要消失的，而是在一个封闭的狂欢中再现并且被展开的。狂欢的再现不再涉及到结构的局限性，而是向前集中到一个基础上：“不再是关于结构的区分，而是涉及被基础化的同一性的及其基础；不再是约束权力而是权力被实现和被基础化的要素。”德勒兹要粉碎这个基础，打破这种同一性的基础。德勒兹指出：“事实上，差异的微积分与辩证法一样，都是一种物质的权力’和物质权力的界限，但不同的是后者不能超越自己的限制。只有狂欢的再现才能做到这一点”，德勒兹认为：“如果我们考虑到再现的有限性的限制对于两种抽象的大’或小’的数学的确定性，我们可以注意到这一个彻底的无差异的物质对于莱布尼茨(对于黑格尔而言也是一样)要知道的就是无论确定性是大是小，最大的还是最小的，它们都没有差异。传统哲学，特别是黑格尔哲学中的同一性概念，是根据它所服从的一种要素的结构，可以在每一个例子中发现最完善和最好的基础。然而，对无限性的思考不得不放弃被确定概念的独立性问题。就是在这个意义上，那个狂欢的再现必须被说成是生产出的差异，因为它是根据导入的那个与基础相关的无限性选择的(既是被作为游戏规则或选择的原则的“好的”功能的基础化，或是被用为不幸或劳动的功能的否定性基础化)。”

第三章 差异与空间一时间：漂泊的本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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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illes Deleuze: Dif 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p43.

0 Gilles Deleuze: Dif 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p43.

简言之，狂欢的再现是作为原则的基础和作为它的要素的无限性，相反，有机的再现保持了作为原则的结构和作为要素的有限性。这就是无限性放弃了可接受性和可选择的确定性：差异所以就表现为作为一种确定性的狂欢的再现，而不是作为无限的狂欢的再现。

三、差异不是否定的辩证法，而是开放的差异本身

代替关于事物跳跃的判断，狂欢的再现生产了事物自身这么多的表达和太多的命题：无限的分析或综合的命题。那么，问题就在于狂欢的再现中有没有一种选择？当差异在无限中生成了彻底地独立于基础的狂欢，它在无限中是不是变成了无差异的或是同一性的？是不是因为无限性并不是确定的有限性消失的那一点(就凸现出在有限性中追求无限性的概念性错误)？狂欢的再现就是根据允许有限的确定性服从它的无限性才能够发现自身中的无限性：更确切地说，那个所说的作为无限性的根据就是有限的确定性自身，根据那个不是作为已经消失和被消解的再现而是作为正在消失和在已经消解的那一点上的无限性。

这个再现是如同无限与有限在这里所具有的相同的“不安分”，就正好是允许一个再现在另外一个中。总之，当无限性被说成是在再现的条件下的有限性自身时，有两种方法可以表述：或是作为小的无限性或是作为大的无限性。这两种方法、两种差异都是根据无意义的综合而形成的。这种二元性再次提到了狂欢的再现，不再是在沉思的或是反映的结构中的两种有限的可分裂的瞬间，而是构成了在两个无限性中、不可分裂的过程的一种选择—在莱布尼茨与黑格尔之间的选择。也就是，说小的与大的在无限性中生成了同一性，无限大与无限小再次分离，甚至是更尖锐，就是对于无限性而言被说成是有限性。莱布尼茨与黑格尔的分离都是逃离了在大与小之间的选择，但是在一起他们又都跌回到在无限大与无限小之间的选择。那就是为什么狂欢的再现卷入了那种只增加它的不定性的二元性中，或者正好是关于二元性的理由，并且把它分割为两种。

断裂的时间与“异质性”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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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勒兹《差异与重复》的文本解读

Gilles Deleuze: Dif 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p44.

1. 二元论的辩证法

根据黑格尔所说的，“矛盾”造成的问题似乎是极少的。它作用于相当不同的意图：矛盾解决自身，并且在自我解决时也按照与它的基础的关系而解决了差异的问题。但德勒兹认为，对黑格尔的批评就应该从黑格尔所完成的理论着手。黑格尔与他的前人不同就在于，黑格尔是在他的前人停止的地方，就是在那个与纯粹的最高点相关的地方，在前人没有达到的最高程度的差异中抽象出所谓的矛盾，但是黑格尔在达到矛盾的无限性之前就停止了，因为他不敢采用差异性的方法：“像这样的差异已经暗示了矛盾……仅仅只有当繁殖的条件已经被到矛盾的点上使它们变成能动的和朝向具体的相互作用时，在否定性的矛盾中接受那些存在于多样性和自发的能动性中的自我运动，甚至正好当现实性的差异被重视时，它从差异发展到矛盾，并且从这个到那个矛盾，于是就在结束所有现实的总体时简单在在自身中生成了矛盾。”0

德勤兹指出，“像亚里士多德和黑格尔根据极端的对立或者相反的事物来确定差异一样，对立保持了像它所做的那样，并没有达成到无限性的范围，并目无限性每一次都保持了抽象性，与被提取出来的外在的有限性相对立：在这里，无限性的导入必然伴有相反的同一性，或者使他者的反面有一个对立的自我。这是因为矛盾再现的只是在无限性中的内在固有的运动，这个运动允许无差异存在，因为每一个确定性就它所包含的他者而言，是仿佛与外在相关的独立的他者；但每一个对立必须更进一步排除它的他者，因此也排除了它自身并且生成了它排除的他者”。德勒兹认为这就是亚里士多德和黑格尔哲学的问题所在。早在《尼采与哲学》中，德勒兹就对黑格尔的辩证法提出了质疑：“普遍与个体、不变与特殊、无限与有限这些究竟是什么？除征候外什么也不是。这一特殊、这一个体、这一有限是什么？这一普遍、这一不变、这一无限又是什么？前者是主体，但是哪个主体，哪些力量？后者是属性，或对象，但是什么意志的对象’？辩证法甚至没有哪怕是蜻蜓点水地触及到解释的表层，从来没有超出征候的领域。它混淆了解释和未经解释的符号的发展。”在辩证法的运动和发展的问题上，德勒兹认为它没能进入到更深刻的层面。因为辩证法通过对立、对立或矛盾的发展以及矛盾的解决而向前发展。但是它并没有意识到诸种力量及其本质、关系之所以产生的真正的因素。德勒兹则通过差异性而揭示出，这样的运动是作为构成无限多样性运动的“节奏”，是“跳跃”(断裂或者间隔，是瞬间性的运动)，是外在的运动和真实的目的。这种运动趋向于超越简单同一性。因为在差异中肯定性与否定性不是相等的方式：否定性在这里就是当肯定性被否认时立就是生成了的肯定性，并且同时当它否认自身或不包含自身时就回到了肯定性。无疑，作为肯定和否定的每一个矛盾的确定性都已经是矛盾，可是德勒兹却要声明的是，“肯定性只是暗示这个矛盾，尽管否定性是矛盾的假定”。在假定的矛盾中，“差异发现它拥有的概念在这里就是差异性生成的纯粹的、内在固有的、本质的、性质上的、综合的和生产性的，在这里已经不再允许无差异存在。要维持或者从中提取出差异就是在导致差异的真实的现实的那个点上或者通过效果的现象具有的检验性的选择方式”。回到真正的现实、真实的在场、现象的效果，这就是德勒兹提出的差异性的方式。在这个方式中，差异被推向了它得以构成的那个基础，至少是被轮回或是被再生产，这与它的消解是一样的。德勒兹在批判了黑格尔的否定的辩证法的同时，指出了否定性只是假设，真实的运动是肯定性的运动，逃离了假设，必然要回到真实的重复中，在轮回中形成的差异。德勒兹用“他者”与自我相对立，用生成性代替了自我包含，构成了多线条的、同时性的、差异的存在。

第三章差异与空间一时间：漂泊的本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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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illes Deleuze: Dif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p44.

Gilles Deleuze: Dif 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p45.

断裂的时间与“异质性”的存在——德勒兹《差异与重复》的文本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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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法]吉尔·德勒兹著：《尼采与哲学》，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1年版，第231页。

0 Gilles Deleuze: Dif 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p45.

德勒兹尖锐地指出，在黑格尔辩证法中，与确定的有限性相对立的是在其中保留的神学意义上的大的无限性。因为“在有限性中，我们可能曾经考虑到矛盾的真正本质就是它从每一个事物中区别出一个它不是的东西”。康德的理论第一次把纯粹的时间理解为是一种依靠最高实体而假定的现实的整体性，即“彻底的决定论”。也就没有理由期待着用数学方式处理神学的无限性。显然，康德的无限性意义与莱布尼茨的例子不同。“在莱布尼茨那里，为了避免神与它的创造物相混淆，莱布尼茨用小的无限性的形式把无限性引入到有限性中。在这个意义上他与黑格尔显然是有区别的。虽然他也通过另外的根基，超越了有机再现而趋向狂欢的再现。如果黑格尔发现大的无限性平静地再现了狂醉和不安，那么莱布尼茨发现了在清晰的、无限小的安分的有限性观念，一个不安分同样也造成狂醉、轻率、消失甚至于死亡。”德勒兹因此认为，黑格尔与莱布尼茨之间的区别似乎就是两种不同的超越有机再现的方法。但是，在黑格尔那里，本质与类是不能分离的：它们就像一和多、相等与不相等、同一性与差异一样。黑格尔是从把本质作为一个类开始的，并且把无限性作为一个分割的类来对待，在种的概念中禁止分割。类因此就在自身中并且就是种，整体就是自身就是部分。德勒兹很轻易地就从黑格尔哲学中掏出了存在论内部分裂的自我与“他者”的区别，并且把存在理解为包含了他者的本质，在本质上包含“它”，但是黑格尔在他的辩证法中是以虚构的二元对立遮掩了这种分裂。所以黑格尔的辩证法充满了对差异的永恒误解，是一种混乱的颠倒了的系谱。德勒兹指出，“莱布尼茨则是在另一方面，是从与本质无关的那些只涉及现象的地方开始。从伴随着运动、不相等的、差异开始。按照莱布尼茨理解的无限小，作为种和类已经被终结，那个被摆出来的现象是无关本质的。这就暗示了这个现象不是在本质上包含他者而只是关注在每一个例子中的特性。显然，在莱布尼茨那里，已经看到了要把存在或者一种本质的语言或者是一种方便的碎片的可选择性强加到无限性的分析中是错误的。因为在一个例子或者一种语言的特性下面包含的具有它自己的独特的起源”。德勒兹认为，莱布尼茨这个主张本质之间独特性的无限小的程序与矛盾是完全不同的，因为这是“二”处于为他者扮演无关紧要角色的范围中，而不是黑格尔式的对立面。德勒兹在比较了黑格尔与莱布尼茨后指出，按照黑格尔的方式，在无限大中，相等与不相等的抵触所达到的范围就是在本质上相等拥有的不相等性，因此矛盾所要达到的范围就是相等否认自身在否认不相等；而在莱布尼茨的无限小中，不相等反过来支配相等并且反过来支配它自身达到在一个在它自身中包含的在本质上排除的例子中。无论在本质中本质是否包含非本质，非本质在例子中总是包含本质。这就是莱布尼茨的褶折。

第三章 差异与空间一时间：漂泊的本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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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illes Deleuze: Dif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p45.

在现实中，“无限小的差异”的命题确实只是指出差异性消失是与直觉有关的。德勒兹区分了确定性的两种不同的原则。一种是相互确定性的差异原则，它只是表达了一个可变的理性原则的第一个方面。这有如传统的经验论哲学中两个相关系列的对应性变化(但并不是传统的经验论可以说明的，而是要通过超验的先验原则才能理解）。而第二个方面的原则是关于每一个等级和关系的彻底的确定性的差异，被认为都是一个给定功能的普遍性，确定了存在与分类在特殊的点上相一致的曲线。德勒兹提出，不能混淆“彻底的”与“完全彻底的”分类的关系。它们之间的区别就是：对于一个曲线的等式而言，彻底的差异的关系所涉及的只是根据曲线的种类被确定的直线。这是一个客体已经彻底地确定的，但是它表达的只是一个完整的客体的一个部分，所谓的部分就是被认为是“导出的”完全彻底的差异(另外的部分，就是按照所谓的基本的功能被表达的，只是根据整体才能被发现的，就不是一个简单的与差异相反的部分。而是相似性，它是由已经确定的先前的本性定义的特殊的点的性质)。一个客体如果没有单独拥有构成它真实存在的整体，就不能被彻底地确定。在多重的相互性和彻底的确定性方面，“差异表现出似乎已经符合它自身权力的界限。这界限是根据收缩来定义的。差异关系发现它们的界限处在变化的等级中；并且在每一个等级的区别的点就是解析从一个到过程另一个过程持续的系列的界限。这个界限不仅是潜在的纯粹因素的差异，而且也是持续性的权力。作为持续性就是这些权力它们自身的限制。因此差异在否定中发现它的概念，但只是一个纯粹局限性的否定，一个各自独特的虚无性，与经验无关的虚无性。从这个观点看，在特殊的点与普遍性之间、单一性与规则性之间的区别，构成了持续的非本质的两类范畴。它们获悉了限定的整体的语言以及它的特性，构成了一个现象的结构。”通过德勒兹对两种不同的确定性原则的区别，我们可以看到所有以往的哲学都必然期待着从一个特殊的关于经验描述的点中区分出普遍的点。但在莱布尼茨对非本质的理解中有两种观点已经准备并且决定了本质自身的构成，可惜的是莱布尼茨没有来得及把它们给揭示出来。非本质在这里涉及的并不是缺少重要性而是更彻底的深刻性，所涉及的是从那些本质是被最终实现的普遍性的事物或边界的统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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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裂的时间与“异质性”的存在—德勒兹《差异与重复》的文本解读

0 Gilles Deleuze: Dif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p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