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裂的时间与“异质性”的存在——德勒兹《差异与重复》的文本解读

德勒兹把那些被构成的习惯称为被动综合的基本领域—就是收缩、沉思、伪装、假设、满足或衰落等变化了的在场形式。“被动的自我不是根据感受性简单地被定义，而是依靠经验感觉的能力，是按照组成有机体自身构成感觉以前的收缩或沉思的品质进行定义的。这个自我，不是与自我相关或多样性的自我。”在德勒兹看来，“自我是幼虫状态的主体，是被动综合的世界构成自我的系统。但这是一个被消解的自我的系统”。很明确，德勒兹所提及的“自我”就是一个到处都已经建立起来的那种隐秘的沉思，“是一个无论何时都有能力从重复的某些功能中吸取一种差异的收缩机器。存在是根据被构成或者就是被动的自我而构成的”。每一个收缩都是一种预设、一种要求—也就是说，它引起了一种期待或者是一种关于它收缩的权利，并且一旦它的客体逃逸了它就会破灭。

德勒兹以“新小说”为例说明了艺术中总是存在着从重复的要素或状态的组织中吸取一个细小的差异、一种微弱的一般性的问题。其意图就是要在能动综合的水平下，也就是那个构成我们的被动的综合中重新发现定向和极小的特性。“沉思、收缩的拥有的就是在所有它衰落的成分中、在所有它的普通的自我满足中、在所有它的嘲弄般的预设中，在它的不幸和贫穷中，保留了那个仍然诵唱着上帝之光荣的那个消解的自我。”这是自我发现它自身处于一种复杂的有序时间中的暗示，它包含了分解的时间和中止的特性。这是德勒兹在重复中发现的。当德勒兹讨论“什么是重复”的问题时，总是用“差异性”或“怪胎”一样的差异概念来表现重复，但这是一种差异性的重复；至于第二种重复，德勒兹把它理解为“有序的重复”，就是停留在一个长时段的延伸的部分，它是无遮蔽的赤裸的重复，最极端的重复是一种被遮蔽的伪装的重复，总是伴随着回应和共鸣的那种“单一性的发散的”重复，它们的每一种重复都以加倍的力量回应他者。对德勒兹而言，这样的重复就是尼采的永恒轮回思想的表达模式。

第四章在“重复”中断裂和生成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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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illes Deleuze: Dif 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p78.

0 参见 Gilles Deleuze: Dif 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p79。

德勒兹从被动的自我、消解的自我最后达到了无主体的、无自我的重复，这是德勒兹三种不同的重复，其中的标志就是自我的存在状态。然后这里的自我，并不只是传统哲学中精神的自我，而是在尼采、柏格森的基础上通过对精神与肉体关系的不可分离的理解而形成的“身体性”的自我。

德勒兹认为，被动综合是时间之根源，与内在的暂时性一样，它构成了作为在场的时间，但它是一个中止的在场。时间没有逃离在场，但是在场没有因此而停止跳跃的移动或在相互侵占中的跳动。这就是在场的矛盾：是当它通过已经构成的时间时构成的时间。我们因此而不可避免地要寻找：必须有另一个时间，也就是在其中第一综合的时间才能发生的时间。德勒兹因此把我们带入到了第二个综合。德勒兹认为，根据提出的那个收缩的界限，它表现了这样的效果：即文本已经表现的决不是在场为什么被中止，或者是要防止现在的在场与过去的时间的共存。按德勒兹的理解，这就是在第三种极端的重复中的时间。它涉及的既不是持续的也不是延伸的重复，甚至也不是那个事物可以在部分的循环中延伸它的自我的重复的中止，而是一种类似于音乐中的“重奏”，一种预设了的单一个体的重奏。即是说，它预示了前个体性以及与它自我的新颖的转变所具有的不可分解性，显然，前个体性不能与个体性相混淆。因为个体性是根据它们而被构成的，并且超越了它们自身的起源的基础而成为表象“皮肤”一样的表面。所以德勒兹在著作中通过拓扑学的方法说明这些表面的东西不能被限制在它们各自被决定了的那些意识或预先假设了的本质的“领域”的中心，而是处于突破、解辖域化的状态。所以他坚持主张：第一综合，就是习惯，真正的时间的基础；但是我们必须从根据中区分出基础，区分出这个基础关心的领域：它表现为事物是怎样被建立在这个领域中，它是如何占据和拥有这片领域的。然而这根据却是从空中而来的。它从顶端走向了基础，并且按名称的相互对立的争议来评价的都拥有它们的自身的领域。无疑，这种被德勒兹称为“辖域化”的思想的专制性特点就是在习惯性的重复中产生的“物神”化的状态，即偶像化。所以德勒兹指出，虽然习惯是时间的基础，但被中止的在场所占据了将要移动的领域，在场所要求的正好就是它中止的。这就是导致在场中止的原因，也就是在场和时间从属的，必须被认为是根本的时间。记忆就是根本的时间。我们已经看到了作为一种能动的综合的起源的记忆是如何可能，它依靠的是习惯：事实上，每一个事物都依靠一个基础。但是这并不是告诉我们什么组成了记忆。在记忆中，当它扎根于它自身的习惯时，记忆必须被另一个从习惯中区分出来的被动的综合根本化。习惯的被动综合反过来涉及到这个记忆中的更深刻的被动的综合：习俗和记忆女神在空中和根本上的联盟。习惯是时间综合的源泉，它组成了在场正在经过的生活。记忆则是时间功能的综合，组成了过去的存在，就是那些导致在场中止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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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裂的时间与“异质性”的存在—德勒兹《差异与重复》的文本解读

参见 Gilles Deleuze: Dif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p79。

第四章在“重复”中断裂和生成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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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这个思想与海德格尔著名的“走向死亡的存在”(Das Sein zum Tode)相关。海德格尔认为，死亡是现存事物所达到的终点，作为一种界限的死亡持续地贯穿于实存的现存中，海德格尔把它称为是“无意识的”，它是不可取代的生命存在的状态，是生命固有的可能性，它消解了它的自我对世界的全部关系；死亡是不可超越的，是生命的最后的可能性；它是确定的，但它事实上降临又是不确定的。但由于现存的人实际上是衰落中的，所以人对于这种固有的、不可超越的、肯定的、非关系性的但又是不确定的可能性采取了一种非本然的态度。但一旦人把死亡看成是现在与自身无关的、只是在将来的才发生的，也就会无视死亡，这实际上是向自我遮盖了这样的一个事实：死亡其实在每一瞬间都是可能的！海德格尔对死亡的态度是“忍受死亡”，把忍受死亡看成是实存的最后的理想。但德勒兹是要把海德格尔的这个最后的理想和真理都要消解。这就是德勒兹与海德格尔的异质性。关于海德格尔的思想，参见《当代哲学主流》（上卷)，商务印书馆1988年版，第203、204页。

在德勒兹的时间划分中，过去似乎是陷入在两个在场之间：一个就是已经“是”，而另一个则是与那个过去的“是”相关。过去不是先前的在场自身，而是我们集中了的过去在场的所有的要素而构成的。德勒兹尤其关注的是：现在属于我们已经集中在上面的东西。换言之，对于那些“已经是”，不论过去它自身是什么，“过去式的‘是””就是一般性的根据。在一般性上的过去是一个要素，在其中，每一个以前的在场都被集中在特殊性上并且只作特殊性对待。德勒兹通过胡塞尔与海德格尔的时间观念的讨论，从传统时间观念的缺口进入生产性时间。他指出，按照胡塞尔的术语，我们必须在保持力与再生力之间做出区分，也就是要把意义与对象相区别。总之，我们在以前所称的习惯的保持力就是在现在的在场中被收缩的当下持续性状态的周期性。这些当下性构成了特殊性。换言之，一个直接的过去本质上属于现在的在场，当它在一种期待的形式中保持了对未来开放性的在场时它自身就构成了一般性。德勒兹把海德格尔的时间限制在现在的在场中，他更关心的是从在记忆中所涉及的再生力的观点看待的时间。德勒兹因此有理由说，当像前面所说的过去的在场是特殊性时，被当作在场的中介来理解的过去却已经变成了一般性。就过去在一般性上的等级来说，就是在每一个先前在场中保存下来的它自身或者是被集中在一起的它自身的要素。先前的在场发现了它自身被再现在一个在场的“二”中。这个再现或者被再生的界限是在事实上根据相似性或像联想一样的相邻的变化关系被确定的。为了再现先前的在场的“二”，必须有一个与过去的在场相似的、并且必须是被打碎成为碎片的与那个有着真正不同周期的邻近的在场共存于现在的在场中，甚至于在界限上接近那个相邻的现在的在场。联想的巨大力量贯穿在已经被奠基的在这些通过人工化符号联接起来的整个理论中。

断裂的时间与“异质性”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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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勒兹《差异与重复》的文本解读

时间性问题与死亡相联系。按照海德格尔的理解，时间说明了人在死亡中走向自我，走近了自身。在海德格尔的走近自身中，将来与后来出现的那个现在的在场不再有任何的关系，现在对于将来而言只具有可能性，因此是表示一种使先于自身而存在成为可能的媒介，人作为人是将来的，任何自我都是他者。但另一方面，如果人接受了它自身的被抛入性，那么人就始终会把自己作为已经是的样子来接受，过去就是对现在开放的过去，在这种状态中，过去、现在和未来就处于延续着的统一性中，这种统一性作为时间，那么只有此刻的瞬间才具有对现在的开放性。但海德格尔区分了时间的本然性与非本然性。非本然性存在把过去和将来的距离缩小到最小的程度，就是“当下性”，当下性与期待相联系，但在当下性中往往忘却了过去，造成了当下性的期待，这种非本然意义的现存的时间性统一，就既是遗忘又是期待。海德格尔的时间分析对德勒兹的影响足见一斑，但德勒兹在重复的分析中通过习俗与记忆女神的结合而避免了海德格尔式的虚无主义。关于海德格尔的理解，参见《当代哲学主流》(上卷)，第 206 页。德勒兹的主张则参见 Gilles Deleuze:Dif ference and Repeti-tion ,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p80.

由于先前的在场不能被再现在现在在场的“一”中，除非现在在场的“一”自身在叙事中被再现。叙事的本质不仅仅只是要再现过去而且是要再现它自身拥有的典型性。现在的在场和先前的在场都不具有这样的特性。因此，像这样的在两个在时间的直线中持续的当下性；可以更确切地说是那个大写的存在的“一”。在场的“一”必然要包含一个外在的维度用来展现先前的存在也用来展现自身。因此它必然要逾越自身的界限而超出现在的在场的界限。现在的在场不是作为一个在记忆中的未来的对象被对待的，而是作为那个在同时性中反映自身一样的先前在场的记忆形式来对待。在德勒兹关于能动的综合中，具有两种系统化的一致性的外表：再生性和反映性、相似性和识别性、记忆和理解。经常被指出的是反映比再生更能暗示某些事物：那些更多的事物只是在每一个在场中被作为反映在同时再现先前在场的自身时提供的维度。“每一个意识状态都需要一个维度，除了那个暗示的记忆之外。作为一种结果，记忆的能动的综合在这两重性方面可以被认为是作为再现的原则：先前在场的再生产和现在在场的反映。这个记忆的能动的综合是奠基于习惯的被动综合之上，因为后者构成了任何在场的一般性的可能性。但是这两种综合有着深刻的区别：这里的不对称性随着跟随着维度常数的增加而繁殖了它们的无限性。习惯的被动综合构成的是作为当下性的时间与在场的关系的收缩。而记忆的能动综合构成的则是作为埋藏在在场自身中的时间。”整个的问题就是：时间关注的是什么？是被当作过去的纯粹要素，作为一般性上的过去来理解的，“正如一个先前的过去，那个被给定的先前的在场就是可再生产的并且再现的在场能够反映它自身。存在远远不是从在场或者从典型性中导出的，过去是根据每一个典型性而预设的。在这个意义上，记忆的能动的综合可以很好地建立在经验性的习惯基础上，即是被动综合的基础上；但在另一方面，它能建立的基础只是根据另一种先验性(前个体性的先验性)，尤其是要记忆自身的被动综合。尽管习惯的被动综合构成的是在时间上具体的在场并且产生了那个在场的过去和未来这两种不对称性的因素，记忆的被动综合构成的是在时间中的纯粹过去，并且像过去的两种不对称性的因素一样制造了先前的和现在的在场，因而在再生产中的在场和在反映中的未来”。德勒兹所告诉我们的纯粹的、先前的过去，就是那个在在一般性上的过去或者在过去“是”什么的问题。德勒兹从柏格森的理论中发现，柏格森已经深刻地揭示了先验综合领域中保留的纯粹过去，但德勒兹并没有因此驻足，他发现了柏格森的先验综合构成的矛盾性。我们随后将分析德勒兹在批判柏格森的基础上提出的前个体性的先验性。

第四章在“重复”中断裂和生成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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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胡塞尔的保持力与再生力的观点，主要体现在胡塞尔的意识现象学的理论中，在意识中有“表达”和“意义”这两个方面的现象，胡塞尔认为，“表达”比记号的概念要窄，记号的对应的物，但并不是第个记号都表达“意义”。表达的共同特点就是明确地提出思想的意向，但可以是无意义的词和句子在声音上的复合体，但在有意义的语言中，声音就变得可以理解，即是赋予了意义的作用，是表达。表达和意义是相互关联的概念，可感觉的记号，只有通过把意义加于其上的赋予意义的作用才成为表达。保持力是指意义，即一个命题在任何时间被任何人表达都不会改变它的意义，而再生力则是表达，它不只是说出了某物，而且也还说出了关于某物的东西；它不仅有意义，而且还能通过意义与对象发生关系。参见《当代哲学主流》（上卷)，第98、99页。

0 参见 Gilles Deleuze: Dif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p80 .

断裂的时间与“异质性”的存在—德勒兹《差异与重复》的文本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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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勒兹从对柏格森的分析中发现，“从陷入困境中的在场之间重构过去是无意义的。现在的在场既是它所‘是’也是一个与现在已经过去了的在场相关。事实上，我们不能依赖过去是因为它被当作已经在场后而被构成的，所以也不能相信它可以因为一个新的在场而被表现出来。如果需要一个新的在场，那是因为过去已经作为过去被构成后，如果先前的在场不能被中止，那么新的在场也永远不会到来。没有一个可能不断地中止的在场不是它过去的在同时性’意义上的在场；没有一个过去不是被不断地构成，除非它在同时性上作为它过去的是’首先作为在场而被构成的。这是在场的首要矛盾：过去的同时性与它过去‘是’的在场。这个矛盾给了我们一个过去的在场中止的理由：每一个在场的中止，对一个新的在场有利。因为过去的是’与它自身的在场是同时性的；第二个矛盾显现出来的是：共存的矛盾，如果每一个过去的‘是’与那个它过去所是的在场是共时性的，那么所有的过去与新的现在已经在场的都是过去的在场共存的。过去在第二个在场中与它在第一个之后的在场是一样的。”

德勒兹这一源出于柏格森的观念就是认为每一个现在的在场只是在它的整个收缩状态中的过去。过去不是为了引起另一个在场而中止现在的在场，在场自身既没有被中止也不是引起另一个在场的起因。所以，从时间维度的存在来说的过去，远远不只是仅有一个“过去”的时间维度，而是所有的在场和未来的在场综合的时间维度。我们不能说它就是过去的“是”，因为过去已经不再存在。它强调的是被构成的那个“是”，强调“是”是由先前的存在、新的在场和现在的在场构成。作为最终的时间经过的基础就是在自身中的时间。他指出：“事实上，当我们说它是与在场共时态的那个它所是的时候，我们必须提到的是一个从没在场的那个过去，因为它不是以后”被形成的。作为在场的它的这种与存在共时态的它自身的方式，就是作为已经有”而被摆出的，是按照正在中止或导致它中止的原因而假设的。它与新的在场共存的方式是一个在自身中提出的、在自身中保存它自身并且是按照这个过去的收缩所引起的新的在场而假设的。因此，前存在的矛盾完成了另外的两个在场：每一个已经过去的是’都与它过去是”的在场共时性，整个过去与关系到过去的那个在场共存，但是在一般性上前存在的过去的纯粹因素中止于在场’中。因此有一种暂时性的物质因素，就是说，从没有在场的过去’扮演了一个根本的角色，这不是它自身的再现，它再现的总是先前的和现在的在场。先验的被动综合从共时态、共存以及前存在的三位一体的观点对这个纯粹过去施加了压力。相比较的是，能动的综合在先前的再生产和新的反映的双重方面是在场的典型。后者的综合是以先前的为基础，并且如果新的在场总是被赋予一个新的补充的维度，这是因为它总是在一般性上的纯粹过去要素中被反映的。尽管只有通过这个要素就是我们集中起来的作为特殊性的先前的要素。”

第四章 在“重复”中断裂和生成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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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参见 Gilles Deleuze: Dif 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p80—81。

0 参见 Gilles Deleuze: Dif 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p81—82.

第二节 “逃逸”时空坐标的定位

如果我们比较一下习惯的被动综合与记忆的能动综合，我们就会了解重复中收缩的变化和区别。无疑，在两种情况中，在场要成为一种收缩的结果，就要与一个完全不同的时间维度有关。在一个例子中，在场是持续性的因素或瞬间的最高级的收缩状态，就是在它们自身中相互独立的。而在另一种情况下，在场指定了一个完整过去的最高级的收缩程度，它自身就像是一个共存的总体。德勒兹的假设是，在事实上，如果按照第二种矛盾的情况，那么过去并不是被保存在一个与过去相联系的在场中，而是被保存在现在的在场自身中，现在在场的存在只是所有与它共存的这个过去的混合的收缩。第一种情况就是整个过去与它自身的共存，就是同一。因此，德勒兹认为：“现在的在场就是过去在松散的多样化的程度、多样化的收缩中的共存。在场能够最大程度地收缩那些与它共存的过去之原因就在于，过去的在场是与过去的“是”自身在一个松散的和收缩的无限多样水平和程度上共存”(这就是柏格森著名的锥形隐喻的意义，与过去相关的四个矛盾—著者)。实际上，德勒兹所提及的在生命中的重复乃是在精神生活中的重复，是精神在在场中持续的、相互越界(侵占)。德勒兹认为，“重复的现象中蕴含了不同的程度的收缩，在每一个现在在场之间存在着的强烈的不连续性或对立的可能性，使我们具有了命运的观念，即认为它们中的每一个都在不同的水平上结束了相同的生命’。命运从来都不是按照给定的秩序、根据再现的时间顺序由前后相继的在场之间的确定性构成的，它暗示了持续的在场之间具有的非确定性的关系，是不同的在场在一个间距之间的行为。重演的系统、共鸣和回声、偶然性的对象、征兆、信号和角色，越过空间和时间的定位而持续成为当下性。命运并不是与确定性相关，而是与自由相联系。”所以德勒兹说，“当我们叙述一个命运的持续性的在场时，虽然其含意就是指它们总是在一个相同的事物中、相同的故事里结束，但这些相同，却是在不同的水平上：这里有或者多或少的松散，那里有更多或更少的收缩。这就是为什么命运与确定性如此恶劣地相符合，但又如此友好地与自由相一致的原因：自由贯穿于选择的水平中。”德勒兹认为持续性的现在的在场只是显示出更深刻的那些事物，就是每一个持续的生命的整体以不同于过去的水平或不同的程度表现先前的在场，因为所有的水平和程度是共存于在场中，并且在场自身是在一个没有过去的在场的基础上作为我们的选择。那些我们所谓的在场的经验特征就是使我们根据它们之间持续性和同时性的关系、它们的相近关系、因果关系、相似性甚至是对立的关系而被建构起来的。德勒兹指出了传统本体论关于实体的特征就是按照一个纯粹过去的水平之间的共存的虚拟关系而被建构的。德勒兹从能动的综合观点看出了持续性在场的经验的差异就是在被动的综合中不断地被提高的关于共存的那些过去的水平。一个整体的水平在每一个在场中得到收缩，但是这个水平已经是松散的和收缩的“一”。换言之，“在场的征兆已经是像一段要达到某个界限、某种特殊水平的选择一样要达到一种混合的收缩，就是在它自身中被收缩或被松散的一个无限可能性的他者。甚至于我们的生命其实是可以说成是许多的生命的收缩。因为每一个都是正在中止的在场，一个生命可以在一个不同的水平上重演另一个生命，正如哲学家和猪、犯罪与神圣，它们都是在一个倾斜的锥体的不同水平上终结了相同的过去。”这就是德勒兹为什么要坚持尼采的永恒轮回。“在每一个轮回中，每一个选择都有它自身所具有的倾斜度或它的(像音乐一样的)调式，也许就是它不断地抒情，但是曲谱的调子是相同的，并且所有的抒情都是在相同的音调下进行，在所有可能的音调和所有的倾斜面上都是相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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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裂的时间与“异质性”的存在

—德勒兹《差异与重复》的文本解读

Gilles Deleuze: Dif 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p82.

②“逃逸”只是为了离开旧的时空坐标，而不是脱时空性的那种抽象的永恒，参见 Gilles Deleuze: Dif ference and Repetition , 1994,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p82.

第四章在“重复”中断裂和生成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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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见 Gilles Deleuze: Dif 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Press，p82，参见本书第105页关于柏格森的四个时间悖论的分析。

0 参见 Gilles Deleuze: Dif 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p83.

德勒兹指出：“在物质与心灵的两个重复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差异，前者是独立因素的持续性或当下的重复，后者则是一个整体在变化的共存水平上的重复。”德勒兹引证了莱布尼茨的观点来说明后者的重复，即认为每一个事物都可以被说成是在所有的时间上和空间上相同的，除了完善性的程度不同之外。但作为结果，处于与自身差异相联系的两种不同的重复就是真正的差异。“差异就是从一个被收缩在具体的在场的要素或当下性中吸收出来的。差异被包含在他者中，一个整体实际上是包含了不同水平上的差异。因此，重复也就有两种：一种是无遮蔽的赤裸的，另一种则是被遮蔽的；一个是部分的重复，另一个则是整体的重复；一种重复卷入的是持续性，另一种则是涉及共存性：一个是真实的，另一个则是虚的；一个是在水平上的，另一个则是垂直的。在场总是被收缩为差异，但是在第一个事例中它收缩的是无差异的当下性，在另一个事例中，因为在场要在达到一个界限时中止，它对自身的整体的收缩几乎是在松散的不同水平上的收缩。结果，在在场自身之间的差异就是那两个重复之间的：来自于要素的当下性的差异被减弱，而那个在不同水平中的整体性的差异却被包含。按照柏格森的假设，无遮蔽的重复必须作为一个外在的被遮蔽的封闭性来理解：那就是，当下的持续性的重复必须作为最松散的共存水平来理解，物质正如一个梦一样或者如同精神一样是最松散的过去。但严格地说来，这两个重复都是不可再现的。物质的重复在开始时就消失了，正如它发生的一样，能被再现的只是根据能动的综合把要素投射到一个保存和积累的空间中。总之，一旦它变成了一个典型性的同时性对象，这种重复就要服从要素的同一性或者要服从被保存的相似性而要增加事例。精神的重复在过去的它自身的存在中展开。但是，典型性关心的或者达到的只是那些是能动的综合中的在场的结果，然后服从所有的重复，以达到在现在在场的同一性的反映中，或者达到在再生中的以前的在场的相似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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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裂的时间与“异质性”的存在—德勒兹《差异与重复》的文本解读

参见 Gilles Deleuze: Dif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p83.

0 Gilles Deleuze: Dif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p83.

Gilles Deleuze: Dif ference and Repetition ,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p83 -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