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裂的时间与“异质性”的存在——德勒兹《差异与重复》的文本解读

在德勒兹看来：“一个时间上的点的本质就是所有这些分歧系列的共时性和同时性，就是所有共存的事实。从典型性的中止的在场的观点看来，系列就是一定的持续性，一个以前和另一个以后，从第二等级的观点看来被说成是与第一等级相似的。不过，这里的应用不再是从包含混乱的观点出发，而是把包含在客体=X’中贯穿的不同观点之间建立起交流，或者在被迫的运动中指向超越客体的那个黑暗先驱，目的是使差异共存。”德勒兹认为：“在传统本体论中已经遭遇到许多那些相互持续在场的矛盾的时间，或者说是在现实中相互持续系列的矛盾的时间，它们都是与纯粹的过去或者实质的客体相关的共存的象征。当弗洛伊德揭示出那个幻想是至少由两个系列的基础构成时，他所指的一种是幼儿的、前生殖期的，另一种是生殖的并且是后思春期的，就已经清楚地表明了在时间上相互持续的系列就是来自于一个在唯我论主体的无意识问题中产生的观点。这个问题导致了用什么方式解释被卷入在时间中并且被认为是在一个空间距离的影响下所生产的、假设是源自于幼儿期场景的那种的延异’现象，就是在一个与它相似的成人的场景中我们称之为是‘发源地’的那种延异的现象。它的确是一个在两组不同系列之间产生共鸣的问题。但是这问题并不是由这两个不同的阶段完整地构成的，只要我们一旦不重视在一个无意识的相互主体性中的两个相关的共存系列的例子，这个问题式就会被解构。”事实上，幼儿期与成人阶段的两个不同系列在同一个主体中是不能被分离的。童年时代的事件不是这两个真实的系列之一，而宁可说是那个在两个基本的系列之间建立起交流的黑暗先驱，就是作为儿童所了解的成年人与那个在另外的成年人中的成年人。这就是延异。这个延异它自身就是一种以前和以后在其中共存的那个纯粹的、空洞的时间形式。“当弗洛伊德发现了那个幻想可能是最基本的现实并且暗示指向超越的系列时，我们就不能断定那个童年的场景是不是真实的或者只是想像，而宁可说是在时间中持续的经验性条件为在两个系列共存的幻想让路，那个成年人就是我们伴随着的那种我已经是’。这个幻想已经表明了作为黑暗先驱的的儿童在幻想中的的起源不是处在一个与他者系列相关的系列中，而是两个系列之间的差异，就是一个系列的差异与另一个系列的差异，是从在时间的延续中抽象出的经验的持续性关系。”

第四章 在“重复”中断裂和生成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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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illes Deleuze: Dif 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p125.

0 参见 Gilles Deleuze: Dif 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p125.

排除了弗洛伊德在无意识系统中建立的持续的可能秩序，系统就不再可能被认为是“一”，“二”不再可能被认为是所有系列的源头，德勒兹指示中的他者也不是源出于“二”的样式的拷贝，而是在相同系列的运动中共存的、外在于持续性时间的任何条件中，就是差异。因为当两种分歧的故事同时展开时，不可能有一个超过另一个的特权，这是一种在每一个事物中都相等的情况，所谓“每一个事物都相等”就是差异，是两个不同系列之间的差异。这种两个系列之间的内在的差异说明了一个故事不能再生产出另一个故事，“二”不是作为服务于另一个故事的样式，相似性和同一性也只是差异性的功能的影响，单独的独立的故事本身就是系统之中的源泉。德勒兹因此指出，一旦“系统排除了假设的起源，那个仿佛从一’的源头流出的就是在第一等级和第二等级中出现的事物本身。因为起源的根底就是差异，是差异导致了那些独立于任何相似性以及与相似性相关的差异性他者的差异性共存。”德勒兹从这里揭示出在永恒轮回作为无根基系统的“规律性”，即从差异说明永恒轮回不是导致相同和相似的轮回，差异源出于一个纯粹的差异性世界。每一个系列的轮回，不仅仅只是在暗示它的他者中，而且也是自为的，因为它不再根据他者的暗示，除非全部恢复曾经作为暗示的差异。这就是德勒兹对永恒轮回的理解。他指出，“永恒轮回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意义。永恒轮回就是任何设定的起源的缺席。或者说，作为起源的不同假设，就是为了通过轮回把差异联系到差异自身。在这个意义上，永恒轮回就是起源，是纯粹的、综合性的并且也是在自身中的(尼采所说的权力意志)差异的结果。如果差异是在自在的，那么在永恒轮回中的重复设定了自为的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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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裂的时间与“异质性”的存在德勒兹《差异与重复》的文本解读

参见 Gilles Deleuze: Dif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p125.

但是尼采的永恒轮回却否认永恒轮回不能从相同中分离出来，这是德勒兹感到迷惑的地方。难道它永恒轮回它自身不是相同的吗？为此，德勒兹指出，必须要区分相同、同一性和相似性这三种不同术语的不同的意义。

在它的第一种意义上，相同指定了永恒轮回的主体的假设，在这个情况下它指定了作为原则的“一”的同一性。不过，这个“一”恰好构成了最大的并且是最长久的错误。德勒兹认为：“尼采哲学已经正确地指出，如果存在就是被轮回的一’，那么它从一开始就不能保留它自身；如果它是被假设为要确定众多与它相似的他者，它可能从一开始就具有确定的相似性，而不会在那些已经退化了的相似性中丧失它的同一性，重复是永动的一’。永恒轮回的主体不是相同而是差异，不是相似而是不相似。不是一’而是多，不是必然性而是偶然性。甚至于，在永恒轮回中的重复暗示了所有在它的操作中隐藏着的形式的解构，所有的概念被典型化在一个相同的、一’、同一性和相像的最初的出发点上而被具体化。在第二种意义上，交互性、相同和相似只是永恒主体系统的操作性影响。按照这个意义，一种同一性将被建立在必然性的计划中，要么它们回到过去，要么达到一个差异的源泉，但这些是在分歧的系列中一种内在的相似性。”所以德勒兹认为，本体论上的同一性和相似性就是被伪装的差异：本体论是根据差异的意义把差异与差异相联系的系统的产物(就是为什么这样的系统是它们自身的幻影）。然而这里的意义和相似性是按照永恒轮回被虚构成的。同样，本体论上的时间是幻想，就是幻想不可摆脱的错误之源，但是它是从幻想中被伪装起来的时间。“最后在第三种意义上，相同和相似性是不能从永恒轮回的它自身中区别开来的，它们不是先于永恒轮回而存在的。因为本体论不是相同或相似的轮回，只是与永恒轮回相同或者相似的轮回。这种相同或相似性不能为了反作用于原因而从永恒轮回中抽象出来。”在德勒兹看来，本体论上所说的相同就是差异并且是保持着差异的。永恒轮回是差异的相同，多样性的“一”，相似的不同性。所以本体论上先前的幻想，生产并且维持本体论只是为了对幻想的事物感到欣喜，仿佛欣赏它自身拥有的突出的效果，却正好跌落在相近的错误中。

第四章在“重复”中断裂和生成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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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illes Deleuze: Dif 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p125.

0 Gilles Deleuze: Dif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p126.

德勒兹把这个差异的系统与它们全异系列之间的共鸣，它们的黑暗先驱和被迫的运动，归人到所称之为的幻影或者幻象中。永恒轮回关心的只是幻影，因为它导致的只是一种虚假的轮回。德勒兹认为，从这里可以发现柏拉图主义与反柏拉图主义的大部分意义，它们两个都可以作为柏拉图主义与反柏拉图主义的标准。在第一章我们已经假设了柏拉图主义的思想出现在一个特别重要的区别中：起源和想像之间、样式与拷贝之间。样式作为一个根源，被假设为具有优越性的同一性。在柏拉图主义中，单一的观念就是“它是什么”。然而，拷贝是根据从起源中被导出的内在的相似性而得到判断，所以在柏拉图主义中，差异的意义就是在第三个位置上，是隐藏在同一性和相似性的后面，并且只有按照先前的观念才能被理解。差异只有按照两种相似性比喻相互比较的表演才能被理解，一个同一性的根源的相似性例子和一个多少是精确拷贝的相似性模仿。这是决定同一性和相似性要求之间的度量和测试。然而，德勒兹更深刻地发现了，这里贯穿着两个柏拉图之间的真正区别，即“不是根源与想像之间的本质，而是两种想像的观念之间的本质，因为如果是关于它们的拷贝，那只是前者的本质，然而，在后者的本质中，则可以说明他者是相似性的幻影。在柏拉图主义中，区分样式与拷贝只是为了在同时性中区别奠定的基础和拷贝的应用，因为拷贝是以同一性的名义而被选择、被判定的，并且也是被保护的，属于样式观念的内在相似性。样式观念的功能并不是整体性世界与想像世界的相互对立，而是要从内在的相似性中挑选好的想像、好的偶像，同时摆脱坏的想像或幻想的虚拟性。作为一个整体的柏拉图主义的希望是要建立起被诡辩论同一化的、被恶魔化的、被伪装的或者冒名顶替的幽灵或幻影的自身基础，然而这个基础总是被虚张声势的妄想者伪装或被代替。”在德勒兹看来，这个原因对于柏拉图主义似乎就是做出了哲学上最重要的决定：服从关于相同或相似性的差异假设的最初权力。这个假设宣布了在自身中差异的不可思考性和传递性，差异伴随着幻影，回到了无底的海洋中，其实这个问题早在亚里士多德的理论中已经得到了说明。然而，正因为柏拉图仍然没有在他的结构中对典型性范畴进行定位，他就不得不为他的观念理论建立基础。“柏拉图主义的基础就在他和理论中表现出来的，是在最纯粹的状态中，先于典型性的逻辑而被延伸的一个道德化的先见之明的世界，即是柏拉图善’的理念。柏拉图设定了道德理性第一种情况的幻影，就是要把差异驱逐到同一性或相似性中。”然而，柏拉图做决定的这个理性，也伴随着它牺牲了被断言为要在典型性上建立起来的世界基础，所以反对者的声音仍然依稀可闻。通过柏拉图的宇宙论，德勒兹看到了贯穿于其中的隐喻，隐喻掩盖了差异及对差异束缚的抵抗。但是，赫拉克利特和那些诡辩论者做出了一种恶魔般的喧闹声。差异仿佛就是一种尾随着苏格拉底接踵而至的陌生的、双重性的世界，并且神奇性地与柏拉图的风格一致，就是把自身插入到重复中并且在风格上的多样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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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裂的时间与“异质性”的存在—德勒兹《差异与重复》的文本解读

0 Gilles Deleuze: Dif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p126.

但是，在柏拉图主义中的幻影或幽灵不是简单的关于拷贝的拷贝，而是已经从偶像堕落到了与相似性相关的松散的无限性中。传统本体论哲学的这一倾向与被柏拉图主义化的教父学所发明的问答式的教学法具有的沉重的影响，它使我们习惯了一种没有相似的想像观念：人类是在想像上帝或者是幻想与上帝的相似性，但是在想像中我们通过“恶”而丧失了相似性。幻影正好是恶魔般的想像，被剥去了相似性。或者说在与偶像相比较时，它们具有相似性的外形，在代替差异时它们具有具体性。如果它们生产出一个外在的相似性的效果，那是它采取了一种幻想的形式，而不是一种内在的原则，恶魔是幻影自身在一个差异的基础上被构成的，具有关于幻影的一系列结构，并且立刻就具有可以表现出许多事物、叙述许多故事的分歧的观点以及被内省化的伪装。这是幻影的第一种特征。德勒兹认为，这就说明了：“如果幻影自身与样式有关，它就不是由相同的同一性的观念所赋予的意义，而是相反，幻影是他者的样式，一个他者的样式的伪装，这是从那些内在的非同时性的意识流在它自身中产生的差异。在柏拉图最突出的文章中，已经证明了在柏拉图主义的核心中的存在的反柏拉图主义的观念。柏拉图已经假设了差异性、非同一性和等同性，简言之，就是变化或生成。就像为它的第二等级的特征或者为它自身相似性的副本所支付的赎金一样，幻影并不仅仅只是拷贝影响的失误，而宁可是样式自身的错误，是权力在伪装的恐怖样式中错误地展开的过程。这种假设一旦被建立后，就被迅速地扔在一边，沉默并且迅速地被驱逐。但是，幻影表现出的只是瞬间，就像光的闪烁一样，它只是要在黑暗中证明其中一部分具有的持久能动性，是要达到它们作品基础下面并且要实现它们拥有的一个可能性的世界。第三等级的特征，就是幻影提供的拷贝的观念和样式的观念的挑战。当拷贝消散成为它们内在领域中不相同的系列时，样式崩溃成为差异，那样的话一’从来就不能说一’，而是一个拷贝和一个样式的他者。当我们一看见幻影成功的可能性时，就是诡辩论的终结。因为苏格拉底能把他自身与诡辩论者区别开来，但是诡辩论者并不能把他们自身从苏格拉底中区别出来，就在这个问题中定位这样一种区别的合法性。尼采所说的偶像的黄昏，正是指出了这一点，就是在同一性拷贝中样式的相似性产生了错误，同一性、相似性与幻想一样都是幻影产生的功能！它们根据幻影自身的功能，经过反复的永恒轮回后中心已经被解构。它们不再是与柏拉图投射出的宇宙论相对立的混乱状态，而仿佛是利用先验观念的循环后产生出像谋反一样的能力而留下的烙印。”

第四章 在“重复”中断裂和生成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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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Gilles Deleuze: Dif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p127.

0 Gilles Deleuze: Dif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p127.

断裂的时间与“异质性”的存在—德勒兹《差异与重复》的文本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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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勒兹终于看到了最后的结果就是一个真正的对立：混乱的固有的同一性宇宙与处于永恒轮回中的存在，这一个彻底的曲线式的循环。柏拉图企图通过对宇宙论的观念性影响而规范永恒轮回，使永恒轮回成为一种样式的拷贝。然而，德勒兹试图帮助我们所达到的是，每个事物都在永恒轮回中改变了它的性质，就在拷贝它们自身时鞭打了幻影，通过相似性或观念上的模仿让位给了重复。

德勒兹通过对重复的分析，确定了重复的三种不同等级的综合的特征，消解了传统本体论的同一性、相似性，最后以差异作为重复的规定性，开始走向德勒兹的差异哲学的解构主义方法。无疑，只有存在论意义上对传统本体论的消解是不够的，关键在于如何对传统的知识论哲学进行分析和重建。这在德勒兹的《差异与重复》一书中是个重要的内容。他一方面要消解传统本体论基础上的知识社会学的哲学方法，另一方面他又不是像人们通常理解的那样只是一个解构的思想家，同时他也企图在差异性基础上重建叙事方法，这就是他在书的后面关于思想的想像的基本原理的分析中提出的内容，如果说关于思想的八个原理是他对传统知识社会学基础的批判，那么他所分析的观念的差异性与对象的非对称性则是建立差异性哲学的自身的基础。囿于篇幅，关于德勒兹对传统知识论基础的批判以及他试图重建的差异的整体性哲学的企图，将在另文中分别加以研究。

第四章 在“重复”中断裂和生成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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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illes Deleuze: Dif 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p128.

第五章

时间的现象与现实生活实践

读过了《差异与重复》的部分章节，回头再来看德勒兹在他的《哲学与权力的谈判》中所说的：“要理解某人提出了什么问题，他是如何提出问题的，这已经相当困难了。要做的只应该是使问题的内涵丰富起来，使问题的条件多样化起来，是进行补充和联系。”这也说明了对德勒兹提出问题理解的困惑。按照德勒兹自己的说法，书不是用来反复阅读的，因为对德勒兹而言，即使像后来他与加塔里合作的《反俄狄浦斯》的工作，他的问题“不是弗洛伊德的回归，也不是马克思的回归”，德勒兹的一贯企图，就是试图通过书的言说，寻找“能让某种避开代码的事物通过的方式”寻找逃离现代社会控制的积极线路。在这一部分，我们将回顾德勒兹关于差异与重复的基本论断，并突出德勒兹的问题式对否定辩证法的颠覆意义；进而分析德勒兹的对永恒轮回观念的意义；最后，试图从德勒兹的哲学观中形成对德勒兹的一个基本评价。

德勒兹的差异是不能也不是在他的差异观念中能被思想的。在这里，讨论德勒兹关于差异的本体论论断显然不能用传统的哲学方式。我们不能仅仅只思考他的论断，然后去评论他们。德勒兹并没有准备告诉我们关于事物的方式。他给我们提供的是看事物的方式。只有理解了德勒兹的哲学观念，我们才能了解他关于差异概念的地位，才能理解差异和一致性的必要的论断。差异在它自身中表现出的就是排斥了差异与差异之间允许被思考的任何关系。德勒兹认为，差异如果要变成可思想的时候也就是当它服从同一性再现的四重束缚的时刻：概念的同一性、断言中的对立性、判断中的分析与再现时的相似性。对同一性的再现世界的批判是德勒兹在《差异与重复》中试图极力阐释的主题，即作为创造概念的哲学与作为同一性的知识型哲学之间区别的深刻根源。在同一性中被思想着的差异虽然是存在着，但只是作为服从同一性意义的差异，而不是作为问题式存在的差异，一旦思想发生断裂，也就在非存在中被消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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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裂的时间与“异质性”的存在—德勒兹《差异与重复》的文本解读

0[法]吉尔·德勒兹：《哲学与权力的谈判》，商务印书馆2000年版，第159页。

②[法]吉尔·德勒兹：《哲学与权力的谈判》，商务印书馆2000年版，第34页。

第一节 关于可能世界的哲学方法

从传统哲学的观点看来，在自身中的差异仍然是被谴责、并且必须被补偿或在一种理性的预言下被救赎，也就是要重新恢复理性的生动性和可思想性，使差异性成为一个有机再现的对象。现代哲学的最大努力就是试图在狂欢中放弃再现的无限性。这实际上是从再现延伸出来的问题式。德勒兹看到：“征服差异问题式的努力已经时常弥漫在再现的世界中，例如器官的实用性，它就想要变成狂欢并且在自身中征服差异，这种努力在莱布尼茨与黑格尔的运动中达到了顶点：对于前者而言，再现征服了无限性的原因就在于一种处理小的无限性的技术，抓住了最小的差异性和它消失的差异性；对于后者，处理大的无限性的技术获得了大的无限性导致它的解体。但是它们是一致的，因为莱布尼茨的问题式分解的时候也是黑格尔的问题式消失之际。黑格尔的技术贯穿在矛盾运动中，被动的差异必须要延伸到最远处，然而这是与内容无关的形式，并且对无限性的征服与有限综合的工具同一。莱布尼茨的技术也贯穿于相反方向的运动中：它的重要结构是由不重要构成的，并且按照一种同一性分析的无限性意义征服了有限性。”可见对于同一性、相似性、相关的分析以及对立性来说，理性是一个基础。黑格尔主义就是通过理性的观点说明矛盾表现为要把差异推向它的界限，然后通过死亡的终结，把它带回到同一性，使同一性成为差异存在并且成为被思考的充分条件。对于黑格尔从死亡和终结的意义上所断言的辩证法的方法来说，其内在说明的就是“时间在它的概念中自身就是永恒的”，这个命题实际上是既取消了过去也消解了将来发展的可能性。过去被记忆吸收到现在的现实性中，而将来就被看成是包含在现在的合理性中。黑格尔的大的无限性实际上就是使矛盾成为最大的差异。然后通过同一性而实现历史的终结、现在的永恒性以及作为过去的过去而被废除这三种时间性的消解而形成的时间维度。

第五章 时间的现象与现实生活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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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见 Gilles Deleuze: Dif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p263.

德勒兹在后来的《褶折》中发现了莱布尼茨关于不可通约性的意义。在《差异与重复》中他对莱布尼茨的哲学方法与黑格尔观念的区别已经有了基本的分析，即认为莱布尼茨已经注意到每一个认知的不可通约性就是不可能还原到同一性、还原为矛盾的、可共存的意义：可共存的与不可通约性。它们不仅在可能世界的整体上，而且也在世界的每一个环节上证明了充分理性、证明了无限性的表现。德勒兹说：“似平就是共存性在下面构成了联合的关系：持续性的最高点的条件与每一个差异的最高点—它们围绕着持续的单一性事例构建的一个集中的条件。也就是说，世界的不可通约性是在这些相邻的单一性中被决定的，单一性就是引起它们自身之间分裂的系列。从这个意义上说，再现可以更好地变成无限性。但因为再现从没有获得证明的权力、也不存在分歧或者是去中心化，它只是需要一个集中的单一中心的世界。而一旦当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保持纯粹的理性时，理性就只能扮演一个狄奥尼修斯式轮回的一个醉鬼或歌唱家。”所以在这里，德勒兹对莱布尼茨的看法还不上那么确定，他认为：莱布尼茨的观念中的概念“是作为一种差异关系的全部和单一的点的全部，方法就是他在其中开始于无关紧要的方法并且围绕着单一性的封闭的中心构成重要形式的方法，他的分歧的再现、反方向的程序、在独特性与清晰性之间接近一种相反的比例关系，所有的这些都表明了为什么在莱布尼茨所说的例子中低沉的基础与伟大的力量。”德勒兹直到后来才理解莱布尼茨思想中的走向问题，以至于他不得不对在《差异与重复》中的莱布尼茨重新进行了定位，即“莱布尼茨本人并没有创造出褶折的概念及其活动，这些人们先已在科学和艺术中有所认识。然而莱布尼茨却是将褶折置于无限、将其‘解放’的第一位思想家”，“莱布尼茨关于巴洛克的伟大论述仍保持着科学的现实性”，并且，“褶折在巴洛克中的升高和自主化以不同的节奏产生了艺术、科学和哲学的后果，这些后果远未终结，每次人们都从中发现一些莱布尼茨的‘主题””。这里，德勒兹的差异进入了现代社会生活的现实中，他把从事物产生褶折的新方式作为时代的境遇，然而，这却是现代性的现实。德勒兹在《差异与重复》中所提出的，是今天人们如何“看”世界的问题。

断裂的时间与“异质性”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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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勒兹《差异与重复》的文本解读

①[英]彼得·奥斯本著：《时间的政治》，第69页。

0 参见 Gilles Deleuze: Dif 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p26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