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裂的时间与“异质性”的存在——德勒兹《差异与重复》的文本解读

按柏格森的假设：事物在每一个瞬间就是完整的过去。所以在德勒兹看来，重复不再是一种持续的因素或者外在的部分性的重复，而是共存于差异性水平或程度上的总体性。差异不是从一种因素的重复中被引导出来的，而是吸收了每一次重复的总体性水平和程度之间的差异。

德勒兹认为，一个过去内在总体性深刻变化的重复，是最高水平的收缩。这就是差异为什么有两张面孔或者时间的综合为什么具有两个方面的意义：一方面是习俗，或者是导致第一种重复的可能性(曼尼墨斯)；另一方面，是给出的第二种重复。在物质性的重复中结果相同的事物要说具有一种神秘的、被动的主体，除了在每一个事物中发生之外什么也不做的一个被动的主体。因此通过重复而把“他者”的特征归结为记忆(大写的记忆)是错误的，记忆只是在两种重复中对立特征表现的第一种形式，即在重复中一方面是相同，差异被压抑；而另一方面则是差异，是包括了延异的完全不同的差异。一个方面有固定的条件和在场的环境；而另一方面则是包含了迁移和伪装。一个方面是被动的并且是预设的，另一方面则是能动和超越。一个方面是关于要素的、外在部分的原因和不同次数的时间，而另一方面则是内在的总体性的变化程度和层次。一个是在事件中卷入的持续性，另一个则是在原则中共存的。一个是一种状态；另一个则是动力学的。一个是伸展性的；另一个则是强度性的。一个是普遍的，另一个则是独特的并且与单一性有关。一个是水平的；另一个则是垂直的。一个是发展的并且必须要被解释的；另一个则是封闭的并且要被整合的。一个是在效果上的一种相等的并且也是综合的重复；另一个则是一种不相等的重复仿佛在理性上是一种不对称的重复。一个是机械的并且是精确的重复；另一个则是选择性的自由的重复。一个是赤裸的重复，能被面具化并且只是在后来加上去的；另一个则是被面具遮盖了的重复，从一开始就是被迁移的并且也是被伪装的，保留下来的

第五章 时间的现象与现实生活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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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因素。0

从对重复的区分中德勒兹所形成了属于他个人专有的时间认识论的特点，第一，要求就是在相同的时间(同时性)并且从相同的观念出发来理解重复，并且以否定性的方式解释重复。这里并不是说确定性与差异性达成了折衷，而是说差异性的概念已经根据在一般性的概念中已经铭记的方式以及它的暂时性意义而得到定义。如果差异性的概念与一个简单的概念性差异相混淆，差异就会被理解为就是在同一性之中，因为一般性意义的概念只是同一性原则在再现中被调用的方式。相反，当重复作为一种相互差异的内容时，就不需要概念的解释和否定性的修正。总之，如果每一个事物被连结到这个混乱的链条上，那么每一个事物都必须在差异与重复中，与它相关联的是矫正观念而不是概念。它们是完全肯定的差异性的多样性形式，是同概念的同一性相区别的！正如延异还包括了分散和去中心化的权力一样，“一”与“多”属于观念，因为观念的内在性与它们所具有的外在性一样，观念产生了“一”以及与之相同的差异与重复的问题式。观念阻止了概念并且颠覆了再现的要求。即使是导致被还原到一个简单的概念性的差异，也是在相同的时间里或者出自于相同观念的差异。第二，两种重复无法形成对立的意义。存在承担的是赤裸的、物质性的重复，这与同一性以及矫正的概念相一致；另一个则是遮蔽的、心理的、形而上学的与差异，并且是与肯定的过度观念相一致。后一种重复应该被看作是第一种重复的“原因”，包含了差异的那个遮盖着的具体的、生动性；垂直的重复应该被看作是赤裸的、物质性的、水平意义上的重复的原因。这三种不同的情况中产生的差异分别对应于自由的概念、本质的概念以及名义的概念。

相比较而言，德勒兹认为自由概念和名义上的概念更具有真理性。“这是因为人的言语和行为虽然可以引起赤裸的、物质性的重复，但是差异却是一种更深刻的重复效果(在一个由原因引起的causal中的效果，光学上的视觉，巨大的感觉)。”因此，德勒兹把重复看作是一种症状，认为重复的哲学是一种症状病理学。在他看来，“每一种宇宙论在病理学上都是等值的证明：在世界上的原因与结果的水平关系要求成为一个总体，在世界之外存在的第一原因作为因果关系垂直的原因。比较我们在前面论及的两种幻象，它们不是相同的重复：一次是宽度上的机械性与物质性的重复，另一次是深度上的象征性却依然是重复的幻象。第一次是部分重复，后面的重复是部分性的重复并且依靠整体的重复。这两种重复发生在不同的维度上，然而它们却是共存的：一个是瞬间的重复，另一种是过去的重复；一种是要求的重复，另一种是整体性的重复。一般说来，这两种重复进人到多样性的差异关系中，就要求一种外在的综合性的临床性研究，但是迄今为止没有一种可以承担为了区分与它们的可能性相一致的情况而进行的研究。”我以为这是导致德勒兹后来与加塔里合作进行精神分裂分析学研究而提出的问题式。德勒兹认为，一种手势和语境的重复与陈词滥调般的复述行为都是与双重性格或者精神分裂症的联想有关。他指出，“这种精神分裂的状况依据的不是失语症或者记忆缺失，也不是被假设为一种否定性的解释，而是表面的损伤和节奏的混乱。它仿佛是通过衰退而回到早期从而恢复为非整体性。事实上，即使是复述性的重复或者甚至是喋喋不休式的重复，我们也应该注意到收缩中永恒的在场，这种在场至少揭示作为收缩的持续性需要的两个方面：一方面就是根据重复的心理因素进行的修正；另一方面则是根据它关注的在差异性程度上的一种总体性的心理。在这个意义上，我们能够认知一种在每一种喋语下面有意坚持的是一种在粉碎状态下的精神分裂症：这是有意识地从一种结果进入到一个碎片化的心理生命；同时也可以发现手势、语词与投入对象的缺席依次变成了他者’的要素。这一贯穿于其中的事实完全是病理学的意义。”

断裂的时间与“异质性”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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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勒兹《差异与重复》的文本解读

参见 Gilles Deleuze: Dif 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p286—287。

第五章 时间的现象与现实生活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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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illes Deleuze: Dif 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p290.

参见 Gilles Deleuze: Dif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p290。

重复是语言的权力，并且根据名义概念部分性中的一些缺陷来说，就是用重复的方式摆脱可说明的存在。它暗示了一种诗性般观念的过度性和极端性。根据单一性的特性，一种心理总体性的共存的层次也许在差异的系列中可以考虑要被现实化。这在所有层次系列中共存的总体性象征着一个碎片或者黑暗先驱的影响下有共鸣的可能性。因此每一个系列就是在另一个中重复，在被作为先驱的同时也是被从一种层次向另一种层次迁移，并且在全部系列中被伪装成不属于任何层次或程度，它就是语言学上的先驱、深度或者诗性的词。当出现无意义的迁移或者伪装时，先验性程度所达到的全部范围就是它企图要说明的它自身的规定又是它的意义(没有意义的神秘的词)。它在整体系列中扮演了一个‘同名异构’(或者称为同音异义)的角色，它自身全部的言语系列就构成了与这个词相关的‘同义词’。但是在真实的诗中要说明的不是被假设为要适应这个诗性的观念，而是为了使真正的诗性出现，必须要识别或者指认这个黑暗的先驱而且要在名义上赋予它以一种同一性’———简言之，我们必须给身体提供一个共鸣，然后就像在歌唱一样：当先驱被具体化在一种轮流的吟唱或者合唱时，分化的系列就被组织到诗的行列中间或者散文中，继而围绕诗行转向合唱。”所以，合并成名义概念的无意义的语词只是形式上的同一性，比唱更好的自由概念即是德勒兹自身给它规定的节奏性(或者称为间奏)。然而只有两种重复之间的区别仍然是不够的。“第二种重复仍然是加入到模糊的记忆及其基础中。它包含着差异，但包含的只是在程度上与层次之间的差异。”德勒兹在分析中所揭示出的是：

断裂的时间与“异质性”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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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勒兹《差异与重复》的文本解读

0 Gilles Deleuze: Dif 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p290-291.

在这个关于言语系列的例子中，我们称指认一种在先的词的意义的词为一种较高程度的 词。见 Gilles Deleuze:Difference and Repetition,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Press, p291.

Gilles Deleuze: Dif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p291-292.

“它所表现的首先是在自身中过去共存的循环的形式，然后是过去和现在共存的循环形式，最后用经历了并且仍然共存于与对象=X的关系中的全部在场的循环形式。简单地说，就是形而上学的循环造成了心理学上的循环或软骨的循环。然后我们怎么样才能按照赤裸的重复避免由它引起的隐藏着更深刻的那个重复？是屈从于残忍重复的一个最初的幻想，还是当循环开始用同样的方法轮回时的运动中，从基础退回到它所支持的再现中？”因为这个原因，“第三种综合就变得意义极为重要：它解开了循环，废除了基础，从记忆的形式中分离出无基础的观念，而且重复的迁移和伪装所产生的分散与对中心的消解，就是差异的权力。超越循环的是时间的空洞形式的直线；超越记忆的是死亡本能、超越共鸣的是被迫推动的运动；超越赤裸的是遮蔽重复、超越差异性的是被吸取并且包含着它的一种生产出差异的重复。一种既依靠束缚又依赖解放(自由)的无基础性的重复就是那种在重复中已经死去以及在重复中生存着的无基础的重复。超越物质的重复是精神的或者是形而上学的重复，就是那种在本体论意义上的重复。后者的角色并不压抑另外两种。但是，一方面，要把差异分裂为他者，而在另一方面，根据那些被作用到的生产出来想像，却不能防止它们从错误的关系发展到缺陷。所以，最后的重复、最终的戏剧就是当在另一种意义上它毁灭了每一个事物，并且迄今为止仍然是另一种意义上在每一个事物中的选择时，所用的就是那些环绕着的每一个事物。”！

德勒兹也试图探寻艺术中的模仿与模拟与差异性重复的相互关系。他认为，艺术的最高客体就是从一开始时就扮演的角色在同时性上的重复，运用它们在同一类型中节奏的差异、再现性的迁移与伪装、分散以及消解的中心，从而把它们相互嵌入在每一个例子中，然后把变化出“幻想”的“效果”封闭在“一”或者他者内部。但艺术不是模仿，根据一种内在权力的特点来说，艺术的重复使它高于一切模仿。模仿是拷贝，艺术通过模拟、仿真、假装等形式把拷贝颠倒为幻影，它重复所有的重复。即使在艺术作品中最机械性的、平凡的、习惯性的和最陈词滥调式的重复也可以发现它们自身的位置经常在与他者重复的联系中被迁移，从作品中可以提取出他者的重复。所以德勒兹认为，“没有比他者的美学问题式能更好地把艺术引入到日常生活的现实中”0。

第五章 时间的现象与现实生活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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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Gilles Deleuze: Dif 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p292-293.

德勒兹看到，我们越来越多的日常生活表现出标准化的、陈词滥调式的以及服从于一种被增长的消费对象的再生产产品，越来越多的艺术为了在重复的另外层次之间表演就要从幻影中吸取差异中注入分化，而且即使是为了制造极端的共鸣—就是所谓的消费的习惯系列与解构的、死亡本能的系列，于是艺术就被连接到残忍的但又是伴随着愚蠢的戏剧性的场面，同时也发现在消费的下面有一种喧闹的精神分裂症，在最容易被忽视的毁灭性的战争下，仍然持续着越来越长的消费过程，它美学性地再生产出幻象，拼凑出这个文明的真正的神秘性本质。所以，“差异至少为了可以用一种它自身重复的愤怒的力量得到表达并且有能力引入最奇特的选择，即使这只是一种这里或者那里的收缩—换言之，一种为了世界自由的一个结局。每一种艺术具有它相互关联的技巧或者重复，它可以获得最高程度的批判和革命的权利并且可以引导我们从习惯性的悲哀的重复上升到记忆的深刻重复，然后达到我们的自由可以在其中得到表现的最终的死亡重复。”

德勒兹的这一观念与阿多诺的审美情趣无意又走到了一起。阿多诺曾经试图指出，在审美主体性的解放中预示着由艺术进发出的某种自由的审美状态，但主体性的解放同时又是处于一种重复性的束缚中，导致了主体在现代生活中被削弱的主体性。这种主体已经无法适应艺术中的蕴含着的自由的可能性，而随着审美对象自身的变异，语言的个体化最终将沦为语言的蜕变。在对象与主体的双重强制性压迫下，审美的意义被解构：为了保持真实性，艺术必须要转向面对综合的原则，而对综合的否定又是艺术中最高的原则。这一点，阿多诺对现代音乐这一特殊艺术形式的论及实际上也影响着对现代艺术的内在关系：“它承担了世界上所有的黑暗和过错。它的幸运之处在于辨认不幸；它所具备的美就在于拒绝美的表象。”德勒兹关于艺术的观念，也就在于把艺术看成是通过模拟、仿真、假装等形式把拷贝颠倒为幻影，它重复所有的重复而表现的游牧式的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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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裂的时间与“异质性”的存在德勒兹《差异与重复》的文本解读

Gilles Deleuze: Dif 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p293.

0 参见 Gilles Deleuze: Dif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p293.

事实上，德勒兹与阿多诺不同的地方还在于德勒兹是从现代社会生活的心理、精神分裂的意象进入对艺术形式的探寻。如前所述，对精神分裂的意义分析使德勒兹比起阿尔都塞挪用的“认识论断裂”与“症候阅读法”都进入到了更深刻的精神层次。张一兵先生在他的阿尔都塞讨论中曾经指出过，阿尔都塞承继了他的老师巴舍拉尔的影响，巴舍拉尔对光学的、视觉效果的东西一直持拒绝的态度，到了阿尔都塞的阶段已经突出了症候阅读法的重要作用，但阿尔都塞的症候在这里实际所指的是理论中的阴影，理论的沉默或者就是理论的无意识。这是阿尔都塞从空间性意义对理论而形成的对症候的理解。当把症候看成是表面的损伤和节奏的混乱的意义时，阿尔都塞与德勒兹是可以相比较的，但一旦进入到时间的空间化意义时，德勒兹与阿尔都塞就表现出异质性的特点。德勒兹通过时间的意义表现出在症候上与阿尔都塞的差异性特征。同样，德勒兹表现出与拉康式的症候理论的区别。拉康的无意识是他者的话语被德勒兹通过他的差异和重复而推到了前个体性的领域，通过解辖域化的方法把无意识主体在重复中重新主体化。

然而，德勒兹指出：“并非所有的重复都在纯粹时间形式的序列中。”德勒兹通过时间的不同形式形成了他对经验内容异质性的架构。因为在他看来，时间的纯粹的形式是按照在一个周期内的以前、以后的分类的顺序而被定义的，因此必须区分纯粹的形式与经验内容之间不同的本质。经验内容是移动的并且是被相互持续的，就是在一个先前决定的时间中；而纯粹形式是被用来固定并且被把握的对象的观念。德勒兹从差异与重复的观念以及它们在时间形式上的意义诠释了尼采永恒轮回的意义。

第五章 时间的现象与现实生活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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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引自[德]阿尔布莱希特·维尔默著：《论现代和后现代的辩证法》，商务印书馆2003年版，第16页。

② 张一兵著：《问题式症候阅读法与意识形态》，中央编译出版社2003年版，第87页。

确实，在尼采的文本中从没有给出永恒轮回的解释，它只是通过隐喻、象征等戏剧性或者诗性的理解永恒轮回的观念。因为在尼采的思想中，“它属于既是最简单的‘文本的对象性批判’也是属于它们最合适的戏剧性或者诗性的理解。”然而，德勒兹的文本阅读是作为“文本革命”、生产性意义的创造过程。正如我们在前面已经指出，他试图用差异和重复重新阐发尼采永恒轮回的意义。在德勒兹的阅读中，他指出在尼采的《扎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中，永恒轮回的疑问提出了两次，但每一次它表现出的就像是迄今为止没有达到的、并且也是没有被表达出来的真理：第一次足以使扎拉图斯特拉患病，产生出令他恐惧的梦魔；第二次，是在他经过了比第一次更深重的危机后，恢复时期的扎拉图斯特拉在他的动物性中现实化和自我放逐，已经了解到命运只有在没有被说出过的第三种时间中才能被决定(也只有在结束时宣称的，这个症兆已经到来)。德勒兹把《扎拉图斯特拉如是说》看作是一本未竟之作，因此让他可以有在文本中读出未来发变化多样的可能性。然而这些可能性都是与一个更远的部分、与扎拉图斯特拉的死亡相关：仿佛是第三时间和第三场合。但是对德勒兹的问题是：“为什么在第一个场合，扎拉图斯特拉变成了愤怒并且遭受着侏儒所说的令他恐惧的恶梦：所有的真理都是被弯曲的，时间它自身就是一个循环’？正如他后来在整合他的恶梦时解释的：他恐惧的是永恒轮回意味着每一个事物的轮回，相同或者相似的轮回，包括侏儒以及最小的人所谓的””，“他尤其恐惧的是重复只是根据否定性并且意志是缺席的在场：就是一个重复”，还有，“为什么扎拉图斯特拉遭受一个更深刻的危机而且变成康复期？”用德勒兹的话来解释，扎拉图斯特拉通过航海后已经达到了完成与英雄一样的相似或相等的变形，但英雄并不是命运，在场的时间还没到来。经过了这两个阶段，扎拉图斯特拉已经完成了对否定性的清除：他明白了变成相似性或者变成相等的重复，是要把它带到一个假设的他迄今为止仍然没有清除的同一性外观的起源；所以他要求经过新的危机和康复时期的动物性，然后能够说轮回就是相同和相似，能够用一种确定的肯定性解释永恒轮回。因为他已经明白永恒轮回就是某些事物的再一次差异，并且不是相同或者相似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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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裂的时间与“异质性”的存在——德勒兹《差异与重复》的文本解读

参见 Gilles Deleuze: Dif 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p293.

0 参见 Gilles Deleuze: Dif 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p297。

对德勒兹来说，永恒轮回的意义不只是消解了同一性的起源，而且更重要的在于永恒轮回与游牧式思想的内在性关系。他指出：“要理解作为一种选择性思想的永恒轮回并且只有在永恒轮回中的重复才是选择性的存在。时间(大写的)必须被理解为而且是作为断裂的复活、是作为一种残忍地摆脱了那些嵌入其中的、是那些即将到来的、但只是最后一次重复的场景的直线来看待。”永恒轮回就是在否定性重复与要被摆脱的同一性重复之间的选择。否定性重复与同一性重复只有一次，永恒轮回只是因为第三时间：戏剧性的时间，在喜剧与悲剧以后：即是当悲剧变成了狂欢、喜剧变成了超人的喜剧时。同样，永恒轮回也是为了第三种重复，只有在第三种重复中的循环在直线的尾端。这时处于轮回中的既不是侏儒也不是英雄、既不是扎拉图斯特拉也不是他康复了的现在，而是他的意志。永恒轮回并不是使每一个事物轮回，在永恒轮回中失败了的事物都将走向毁灭。所以德勒兹的尼采发挥到了淋漓尽致的程度：“否定性不是轮回，同一性也不是轮回，相同或者相似、类比与对立也不是轮回。只是证明了轮回—换言之的差异、不相称。虚无，否认永恒轮回的既不是缺席的也不是相等，只是过度的轮回：快乐时的悲伤。只有第三种重复的轮回，在扎拉图斯特拉自身耗费了相似性和同一性时，丧失了这些自我的相似性与自我必然毁灭的同一性，而且扎拉图斯特拉必须死亡—在英雄丧失、消耗了虚伪的同一性时，他变成了与一个英雄相等的，但他变成的相等是他的不相等。”“永恒轮回的作用不是要一个变成与世界同一的相似性的效果，它不是一种被永恒的秩序欺骗的混乱的世界，而是相反，永恒轮回就是世界与混乱的内在同一，就是混乱。”德勒兹借用尼采哲学的目的就是试图用永恒轮回来注解他的第三综合的时间形式，以说明它在时间的终结和时间的构成上的无形式性，也就是在一个直线性时间的结束中代替存在自身而对循环中心的消解。永恒轮回证明了差异，它证明了不对称性与异质性、机会、多样性与变成性。永恒轮回摆脱的就是根据补偿差异性变化的不可能性———补偿是不可能的，同时摆脱的也是一种再现的假设，即所谓的相同性与相似性、类似与否定性。因为再现与它的轮回的假设只有一次，它们的轮回与一次是一样的，最后的一次，这是因为摆脱了时间。

第五章 时间的现象与现实生活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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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见 Gilles Deleuze: Dif 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p298.

参见 Gilles Deleuze: Dif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p298.

在德勒兹看来，通过永恒轮回可以说明在永恒轮回中的重复是相同，但是在所说是与差异不相等的范围而言的相同性：一个再现的世界的彻底的颠倒，也就是同一性与类似性意义已经颠覆的世界。颠覆否定性和同一性的不是思想而是实践。

第三节“回到马克思的方法”—重新探讨社会问题的经济学之意义

从德勒兹无法回归到的马克思的历史观出发，我们来分析德勒兹的历史观念。按照马克思的论断，黑格尔哲学也是一种解放的哲学，是企图从自我意识的中，从词句或概念中解放人的哲学，但是，如果人从来没有受过这些词句的奴役，那么人的解放也只是空话。所以，马克思把人的解放置于历史活动的过程，而不是思想活动。但是，“迄今为止的一切历史观不是完全忽视了历史的这一现实基础，就是把它仅仅看成与历史过程没有任何联系的附带因素。因此，历史总是遵照在它之外的某种尺度来编写的”。马克思的历史方法是从生产人手揭示出历史发展的连续性与间断性的关系，但对历史过程中时间性的确定并不是马克思的主旨。马克思在研究资本主义经济生产现象时，从方法的意义上说明了在研究任何历史科学、社会科学时要把握的观念：“无论在现实还是在头脑中，主体——这里是现代资产阶级社会——都是既定的；因而范畴表现出这个一定社会的即这个主体的存在形式、存在规定、常常只是个别的侧面”，同样，在确定范畴的分类时，马克思也强调：“把经济范畴按它们在历史上起作用的先后次序来排列是不行的，错误的。它们的次序是由它们在现代资产阶级社会中的相互关系决定的，这种关系同表现出来的它们的自然次序或者符合历史发展的次序恰好相反。问题不在于各种经济关系在不同社会形式的相继更替的序列中在历史上占有什么地位，更不在于它们在观念上’(蒲鲁东)(在关于历史运动的一个模糊的表象中)的顺序。而在于它们在现代资产阶级社会内部的结构。”所以，在马克思的历史观中可以发现，一方面马克思并没有试图为历史制定出某种超历史的尺度，另一方面马克思提出了任何一个社会经济生活的范畴都要放在他们自身社会内部的结构来理解的观念，然而社会结构这一观念并不是不变的。这正是导致后来阿尔都塞等指认马克思历史理论中时间缺席的原因，但阿尔都塞却试图把马克思的社会结构这一观念转换成社会总体的结构，用以成为建立马克思主义的历史时间的概念，以说明历史是被构成的、正在生成的总体结构，进而形成“这就是真理”的主张。然而，德勒兹则对阿尔都塞的理解提出了异议并且进一步从中引申出“问题式”与解决方法之间的外在性关系的说明。德勒兹认为，“马克思主义意义上的社会观念，是马克思所谓的抽象劳动’。抽象性是从劳动产品的量的特殊性与劳动者的质中形成的，但不会只是从产品的条件，而是在一个社会中的劳动力与劳动的意义的关系。社会的观念是质、量和可能性的社会因素，它表达了一个多元性的观念连接的系统。或者说，就是不同的因素之间差异的关系：包含了产品和可能性的关系，这种可能性关系不仅是建立在具体的个体性中心之间而且也是劳动力的传递的原子之间或可能性的再现之间。根据这种社会的多元性来说，经济学的例子具有持续性。换言之，按照这种差异性的变化，这种关系的变化与它们的一致性的区别的点就被具体化在具体的有差别的劳动中。这种有差别的劳动就是一个确定性社会的特征。在社会现实关系中(法律性、政治性、意识形态等)，并且也是在这些关系的真实条件中(例如：资本、工资、劳动)”②，德勒兹进一步讨论了在马克思这一观点与后来阿尔都塞及其合作者所形成的不同特点。他认为：阿尔都塞试图“在揭示资本中天才结构‘在场’时深刻的普遍性，但是这个结构从来没有扮演过及物性！”因此，“按照在时间中持续的秩序，并且根据它所具有的全部的条件和关系的相似性的估计，在每一个时刻以及每一个事件中，在场的结构宁可是根据变化而具体化为社会的易变性，这就是为什么经济学从来就不是被给定的可能性学说，而宁可是指定的一种被内在化的差异性变化，总是被真实性的形式覆盖的一个主题，或者一个总是被解决事件遮盖着的问题式。简言之，经济学就是社会自身的辩证法；换言之，是作为一个问题式的整体置于被给定的社会中，或者可以说，这种社会问题式综合领域。”因此，德勒兹借用马克思的方式指出：“在所有严格的方法中，只有社会问题的经济学，即使解决方式有可能是法律上的、政治上的或者意识形态上的，并且这些问题可以通过重新解决的方法而得到表达。”马克思在《政治经济学批判》曾经指出过：“人类总是像他所能解决的一样确定它的义务，并不意味着问题只是表现出或者它们已经解决，但是相反，一个确定问题的经济学条件或者在社会现实中关系的框架上所引起的解决方法的发现。那种发现不是能够从这里导致乐观主义，因为这种解决可能会涉及到‘愚智’的或者‘野蛮’战争的恐怖或者是犹太人的解决方式’。”更为精确的是，解决方法总是作为社会应得的或者在那里作为一种方法所引起的结果而被赋予它的真实关系，就是能够摆脱在其中确定的问题，并且它具体化的差异性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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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裂的时间与“异质性”的存在—德勒兹《差异与重复》的文本解读

参见 Gilles Deleuze: Dif 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p3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