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裂的时间与“异质性”的存在——德勒兹《差异与重复》的文本解读

尽管如此，我们仍然不得不说德勒兹哲学有着深刻的内在矛盾，那就是马克思主义的观念在德勒兹的哲学中只有一个方面的影响。在其思想深处，蕴含着的哲学的根本是建立在先验论的基础上的、按照柏格森哲学所形成的方法，从本质上来说，在《差异与重复》中更多体现了的是一种特殊的历史时期的产物—结构主义的方法被提出并得到同时代法国思想家的共鸣。其实，当我们阅读阿尔都塞的《保卫马克思》一书时，我们不难发现与德勒兹所具有的惊人的相似之处。这也难怪阿尔都塞在《保卫马克思》一书中，为自己作辩解的时候专门指出：“结构主义这个法国的特产不是一种‘哲学家的哲学’。任何哲学家没有在结构主义上签字盖印，任何哲学家没有接过它的飘浮不定的命题而赋予它一个统一的思想体系。这不是偶然的。结构主义是由于科学家们在实践中遇到了理论问题而产生的……它不是哲学家的哲学’，而是科学家们的‘哲学’或‘哲学意识形态’。”所以，当詹明信说德勒兹的马克思主义研究是建立在阿尔都塞的《阅读〈资本论〉》这一假定的基础上时，可能没有注意到德勒兹后来对马克思的研究已经远远越出了阿尔都塞的假定。因此，如果说德勒兹在接触马克思时受了阿尔都塞及其同时代的巴舍拉尔等思想家的影响，但德勒兹从自已的差异与重复的研究中重新复活了马克思的资本论的逻辑，并且通过马克思与当时的“新哲学”以及弗洛伊德主义的思想影响划清了界限。长期以来，拉康哲学、存在主义以及结构主义的马克思主义观都在德勒兹的资本主义精神分裂分析学中得到了瓦解。

第一章《差异与重复》的逻辑架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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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俞可平主编：《全球化时代的“马克思主义”》，中央编译出版社1998年版，《论现实存在的马克思主义》一文，作者[美]弗里德里克·詹姆逊，俞可平译，第70页。

1. 从隐性逻辑上升到主导逻辑—《反俄狄浦斯》

真正能够体现德勒兹与马克思主义理论的内在联系，让马克思主义的理论观点从幕后走向台前，从被压制的话语成为德勒兹思想的中心，则是在1968年以后德勒兹的著述和创作，尤以《反俄狄浦斯—资本主义和精神分裂症》一书为主。在他与加塔里合作的过程中，马克思主义的思想得到了体现，但并不是传统马克思主义的思想，而是与资本主义生产过程相联系的马克思主义的那部分思想。

然后从《差异与重复》到《反俄狄浦斯》一书的理论在时间、空间上构成的差异性，恰恰又是德勒兹思想的“绵延”的差异性。《反俄狄浦斯》是建立在《差异与重复》的理论基础上的直接关注资本主义发展现实的哲学。按照德勒兹的意见，《反俄狄浦斯》中主要包含了两个方面的内容，一是对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的批判，因为它与资本主义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资本主义社会的工厂、文化生产的工作室等都参与了资本主义对精神的压制过程，从而已经变成借助于神话梦想来代替资本主义对人的精神的镇压，精神分析这种与资本主义的联系，比起直接的通过资本主义国家机器对人的本质的破坏更加具有政治和经济的特征；另一方面，就是通过对精神分析学的批判而形成的关于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分析学的关系的理论。无疑我们应当注意资本主义的精神分裂的现象，这是德勒兹和加塔里特别说明的，是那些对资本主义社会已经厌烦了的人们及其现实的表现。他们是毁灭资本主义的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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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裂的时间与“异质性”的存在德勒兹《差异与重复》的文本解读

[法]路易·阿尔都塞：《保卫马克思》，商务印书馆1981年版，第238页。

在《反俄狄浦斯》中，他们按德勒兹的差异与重复的方法构建了“欲望生产”的思想。他们认为，欲望不是由需要决定的，欲望不是(主体)感到需要什么或者他们缺乏什么，而是人的本性。因为一旦欲望与需要相结合，由需要决定的欲望就会产生人对于外部世界的拜物教观念；而如果欲望与人的缺乏相联系，则人会失去自己的本质，其后果就是人被置于依附于外部世界的客体的地位，从而导致人们陷入幻想、神话、戏剧般的过程中。德勒兹和加塔里吸取了马尔库塞等第二代西方马克思主义思想家在批判资本主义现实时从弗洛伊德主义的心理学意义的精神分析学出发，在他们看来，以马尔库塞为代表的弗洛伊德的马克思主义虽然把人的需要作为理解欲望的出发点，但由此却陷入了唯心主义的巢穴中，从而对资本主义的批判是乌托邦式的、非历史的；不但没有真正体现马克思的批判精神，相反却成为资本主义用以操纵人的需要的意识形态的工具。

吸取了马尔库塞等社会批判理论家在资本主义复兴时期所遇到的失败教训，德勒兹与加塔里借助于马克思的生产理论以克服在弗洛伊德、弗洛伊德一马克思主义流派中对人的欲望的生产能力的忽视和误解，他们把欲望理解为是类似于工厂生产那样的是物理和机械的生产过程。他们认为欲望生产与任何别的生产一样，欲望能够创造现实，也能创造人存在的世界，因此也创造个体的人本身。在他们看来，一旦人成为欲望的主体，人所获得的不仅是在人对于外部世界的关系中，而且也在对自身所固有的内在本性的关系上实现真正的自由。因此，人应当顺应自身的内在本性，即顺应欲望，就可以从资本主义对人的欲望生产的压抑和破坏中回到正常生活的人本身之中。在德勒兹与加塔里的思想中，欲望生产与社会生产是相一致的，也与历史的过程相一致。他们从欲望生产是个持续性的过程出发，把人类社会理解为是由蒙昧阶段、野蛮阶段和文明阶段构成的历史过程，但欲望生产在这三个不同的阶段相应有着不同的制度在限制和制约着这一过程，那就是土地、专制与资本主义。他们认为欲望生产是无界限的和非规则化的过程，不是同空间性和共时性的，但这些不同的制度却限制了人的欲望的生产过程。在德勒兹与加塔里关于资本主义的欲望生产的分析中，他们看到了资本主义制度对欲望生产的压抑而造成的欲望生产与社会生产的断裂而导致的人的碎片化存在的现实。他们认为，欲望生产与资本主义制度是格格不入的，因为他们看到了在资本主义制度中由于共同利益、非理性的目的等的压抑而导致了人们的神经症、导致的精神分裂的现象如此普遍，因此，在资本主义中的革命任务首先是解放欲望、解放欲望生产，真正实现人与社会相统一的过程。

第一章《差异与重复》的逻辑架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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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德勒兹用以实现马克思主义转向的方法早在《差异与重复》的过程已经昭然若揭。这里的马克思转向是首先作为一种方法确立的观念，即是说《差异与重复》中关于存在的单一性思想是关于无意识的本质的探究，然而这是与对弗洛伊德和拉康的精神分析的批判相结合的内容。在其中德勒兹揭示出无意识是一个工厂，是一个进行生产的场所。按照德勒兹自己的说明，如果说《反俄狄浦斯》是试图探寻一种无意识合成的内在运用，一种无意识生产的本位主义或构成主义，那么在《差异与重复》中德勒兹实际上已经开始了理论准备的过程。因为精神分析的无意识作为想像、作为幻象就是试图把欲望拖入绝境、成为人们无法畅所欲言的虚幻之物。德勒兹与加塔里在1968年以后面对“五月风暴”重新认识马克思主义的理论，并且受法国当代马克思主义理论的影响重新理解马克思主义时，他们发现，那些对1968年风暴心怀仇恨或加发否定的人并没有真正理解1968年的发现之意义。根据德勒兹的理解，1968年的风暴不是一种象征或思想的想像，而是真实生命的一种闯入；1968年的风暴，实际上也是那些企图把马克思与弗洛伊德主义联盟的企图之破产。但他们的马克思主义并不是传统的、革命的唯物主义的马克思主义，在德勒兹看来是非马克思的马克思主义。

我们在这里并不是研究德勒兹的《反俄狄浦斯》思想，而只是就其与马克思主义的联系作简明的分析和说明，是为了把握德勒兹与马克思主义理论的衍生关系而作的分析。因为在阅读德勒兹著作的过程中，我们发现了德勒兹思想的前后连续性中的差异性特点。如果说《差异与重复》还是属于一部比较专门化地研究哲学史与哲学方法的著作，在其中隐含了德勒兹式的马克思主义思想的成分，那么这些成分在后来的《反俄狄浦斯》一书则得到了充分的展示，体现了德勒兹思想一以贯之的差异与重复的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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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裂的时间与“异质性”的存在德勒兹《差异与重复》的文本解读

当我们初步接触了德勒兹思想的形成过程，我们不难发现，德勒兹在《差异与重复》中内在的思想逻辑建构过程，早在其研究的开始时期就已经形成，它们构成了德勒兹在《差异与重复》中的显见逻辑。这就是《差异与重复》的逻辑出发点、贯穿于其中的逻辑主线，推动逻辑变化的动力(可能我这样的分析有些生硬，但这不失为对德勒兹思想研究的一种尝试）。而这一作为逻辑架构的哲学方法，则成了德勒兹哲学的思想特征。所以我们在研究德勒兹的差异及其碎片化组装的逻辑时，有理由认为德勒兹后来延伸到他的《反俄狄浦斯》中同样也是采用碎片化的组装的逻辑进行哲学思考。

第三节 碎片化的组装逻辑

我们在德勒兹的《差异与重复》中，把德勒兹的差异思想概括为碎片化的逻辑。所谓碎片化的逻辑，是指当德勒兹消解了同一性、整体性以后，在传统的本体论领域发动了一场哲学革命。德勒兹消解了传统的同一性、整体性、一致性哲学后，指出哲学就是创造概念的活动。但哲学概念是一种复合体，是一种线的、曲线的合并；概念的内在内容是由相近的局部的区域构成的。概念的形成需要思想形象的引导，因此，形成概念的前提就是首先要明确思想形象是什么。对德勒兹而言，思想形象如同某种坐标、活力、方向，是一种为哲学而确立的条件。德勒兹对传统哲学的批判过程中，是为了看到了休谟哲学中主体的被构成性。而在柏格森哲学中，主体的意识是作为时间中的流而同样具有被构成性。通过主体的被构成性说明意识是通过“断裂”而重新形成的“存在”。在这个存在概念中，是包含了差异性、异质性、多样性的感觉的内容而构成的。我们把德勒兹的这一思想特征称为哲学概念是碎片化的，哲学就是把这些碎片组装在一起的构成过程。

第一章《差异与重复》的逻辑架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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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参见张一兵《回到马克思》中关于马克思《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的内在逻辑分析部分，我以为任何一部著作，都有它内在的逻辑架构，而这个逻辑架构的过程，是在其思想形成的过程中逐步形成并彰显出来的。参见张一兵著：《回到马克思》，江苏人民出版社1999年版。

前面我们研究了支持德勒兹思想变化的内在逻辑时，已经说明了休谟、柏格森、尼采和马克思等思想对德勒兹的影响作用，但德勒兹并没有把自己束缚在某一个思想的传统，而是把他们的思想经过碎片化的过程，重新创造成为他自己的概念。

在对休谟的经验论哲学研究中，德勒兹吸取了他的感觉经验论的观点。按照休谟的观点，观念之间的联结是基于经验所产生的一般性的规则，并且是在激情引导下的明确的想像。按照人的激情和他的兴趣，想像再生产出多样性的并且相互比较的观念，因为是激情确定了在一个观念中重要的或不重要的因素，也确定了在真实的事例(同样也在印象或者观念)之间相关联的类似的点。经验就是按照类似性、偶然性、原因和结果的观念的联想原则，通过激情、依靠类似性的相关联的关系被建立起来。德勒兹在《经验论与主体性》的论文中已经看到了：“如果联想的原则说明了观念就是联想，那么只有激情的原则才能说明那个特殊性的观念是在一个特殊的时刻被联想到的。”但是，按照想像和激情而建立起来的观念间的联结对于所有被经验主义讨论的一个否定性的主题来说只是一个肯定性的副本，就是在观念之间没有必然性的联结。这个主题导致了差异的结构。洛克是如此，贝克莱则是在这个基础上指出了通过经验发现纯粹的偶然性和观念之间联结的任意性。但是像洛克的思想只是任意的简单观念之间的联系，贝克莱所讨论的是特殊观念，其中的那些具有存在的一般性优点的观念涉及到另外的许多特殊性观念，但是是抽象的或者是确定的一般性观念。就是说在经验中被发现的“现在”只是哲学家的一种虚构。休谟的理论确定了在激情中联想的习惯性基础，并且如此简单地精心阐述了贝克莱的论题，即认为那些在洛克关于经验是由观念结合在一起的联结的论题中所缺乏的作为出发点的必然性问题。然而，对于经验主义来说，在想像中被联结的观念没有永恒不变的和一致性的方法：因为这些联结是由环境或想像确定的偶然的、模糊的虚构，一方面，是由激情和想像，另一方面，或者可以说是习惯。在原子论的那种意义上，作为观念的理论之间的关系是外在于他们的，不能从联想中分离。0德勒兹在其《经验论与主体性》一文中，进一步说明了无论是观念间的关系还是客体间的关系都是作为条件外在于它们的。德勒兹从经验主义中得出了观念间联系的外在性，并且在《差异与重复》中强调指出，外在性逻辑不是自我独立存在的，而是在那些导致多样性的可能性的真实经验事例的基础上被建立起来的，因为它是通过那些非概念的真实经验的差异性，因此纯粹添加的和并列的外在关系构成了可能性。我们看到，德勒兹在这里已经指出了构成观念的并不是源自于事物本身的内在的必然性联系，而是外在的、异质的多样性的碎片化的存在所构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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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裂的时间与“异质性”的存在德勒兹《差异与重复》的文本解读

构成观念的要素是外在的、异质的碎片化存在的经验，然而它们是在一定的空间和时间中发生的。因此在讨论了经验主义之后，德勒兹转向了柏格森哲学的创造与进化的过程，提出了对异质性的碎片化元素的存在在空间一时间中经过组合而形成新观念的具体过程。在这里，德勒兹借助于康德哲学的先验性提出了知识的构成性关系。无疑；正是这种源自于历史上哲学家思想的组合，成为德勒兹哲学的特点。

我们从德勒兹思想的入口处已经看到了德勒兹在总结哲学史的过程中实现了他自已的碎片化的组装的差异与重复的思想，同样我们也可以看到德勒兹在对待他自身思想的演变过程，也处于经常打碎自己已经构成的观念而发生的变异。例如，在《差异与重复》中他还有诸多的精神分析的痕迹，那么在《反俄狄浦斯》中，他已经打碎了弗洛伊德思想的影响而转向唯物主义的精神分裂研究，重新把他自己的观念

第一章 《差异与重复》的逻辑架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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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ry Genosko: Deleuze and Guattri—Critical Assessment of Leading Philosophers ,First published 2001, by Routledge 11New Fetter London EC4P 4EE Volume 1,p362, 363.

与马克思的唯物主义组装在一起。

我们从马克思主义的历史分析方法出发，对构成德勒兹的思想逻辑和他自身的哲学方法特点进行了历史性的梳理，以试图把握德勒兹思想变化过程的总体过程及其在不同阶段上的差异，一方面以确定《差异与重复》在德勒兹思想中的地位，另一方面也为我们进一步研究德勒兹哲学在后期的发展奠定研究的出发点。按照德勒兹自己的哲学语言来表达的话，也就是在德勒兹哲学的发展过程中，把握他在重复中实现着的差异。所以，虽然他的哲学思想从一开始就与经验主义、柏格森主义、尼采哲学等交织在一起，然而他在重复他们的思想中不断地表现出他自身他们的差异性及与自身思想发展的差异性。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不难发现德勒兹在碎片化的思想背后有着一贯性的企图。如果说德勒兹的差异性是对哲学史的哲学方法的总结，那么他自己的哲学方法就是有意从差异中寻求重建整体性形而上学的可能性。然而，这一企图随着他与加塔里合作的过程在现实中走向了幻灭，也即是最后的不可确定性。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德勒兹的差异与重复，就只能是一种在不断重复中的差异的生成性。

断裂的时间与“异质性”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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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勒兹《差异与重复》的文本解读

第二章

差异——哲学的代言者

同一性的现象不仅来自于哲学，在现代社会中也到处充斥了同一性的景观，然而在这种重复的表面下却掩藏着差异。德勒兹的《差异与重复》，就是面对着自柏拉图以降的哲学史，为揭开同一性哲学的厚重的面纱而进行的努力，为了寻找被遮蔽、被代替的差异，为哲学寻找出从同一性的专制下唤醒被囚禁的单一性，而进入哲学创造的过程。然而，传统的同一性哲学却在黑格尔哲学的辩证法的否定性中模糊了它们的差异和界限，把哲学的差异引向了概念的同一性，把差异置于概念自身中，仿佛不是哲学的差异，不是观念的差异，而只是概念的区别。德勒兹的《差异与重复》一书的序言，正是试图为我们揭示出哲学史在历史上对哲学的镇压，以重建哲学，为哲学奠定一个真实的、无压抑的、自由的然而却是一个碎裂的出发点。本章围绕着德勒兹《差异与重复》的序言，分析德勒兹的哲学观的基本倾向，说明他逃离哲学史的企图就是要打破自柏拉图以来同一性对哲学的控制，用自己的方式言说哲学；通过展开德勒兹对传统哲学体系围绕着空间而形成的非时间性意义的批判，分析他试图从时间性出发重新建构时间与空间观念的哲学开放式坐标的特点，从而准确地把握他关于重复的思想及其体现出的文本革命的意义；最后指出德勒兹的死亡本能通过重复的意义超越了传统弗洛伊德主义的压抑而达到哲学创造的目的。

第二章 差异——哲学的代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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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创造的哲学

逃离哲学史，开始制作哲学。这是德勒兹在《差异与重复》开头对该书的说明。所谓哲学史，从理论上看是哲学传统的构成，现实上却是社会通过习惯、宗教以及其他意识形态表现出的内容。因此，对哲学史的逃离也就是试图对已经作为过去了的整个社会意识形态所形成的一种重新划界，从而为哲学制定出新的任务。所以德勒兹指出，面对着哲学史时，无论是哲学史还是当代哲学，都无法回避这样的问题，即为什么是差异与重复总是预先占据我们的思想而不是别的？为什么是差异与重复两个是在一起而不是分开的？德勒兹发现了传统的方法在面对差异与重复的关系时，一些主要的哲学家都已经让差异服从了同一性。让差异服从同一性，也就是服从同一性哲学的条件：相同、相似、对立或者类似性。尽管面对着被沉重的哲学史掩盖的本体论的差异时，德勒兹认为，我们倾向于让差异服从同一性是为了对同一性进行思考。但是，同一性会掩盖或者伪装差异，以便于表现自己是个完善的体系。从亚里士多德断言哲学能够在一个有机体的差异的再现中证明它自身以来，到黑格尔与莱布尼茨也都认为一个狂欢的再现不会达到在自身中的差异。德勒兹所面对的时代，思想上表现为在现代主义的名义下，哲学又回到了空泛的抽象，起源的问题又被提出，人们又回到了永恒价值，回到了知识捍卫者的永恒价值的思想上。“正是在此名义下，一切关于运动的分析都被堵死。然而，压制之所以如此可怕，并不是因为它触犯了永恒，而是因为它阻止了运动。自从进入一个贫乏的时代，哲学便躲藏到对某些事物’的反思之中了……既然哲学什么也创造不了，那它除了对某些事物进行反思之外又能做些什么呢？于是它就对永恒或者是历史进行了反思，而它本身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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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裂的时间与“异质性”的存在—德勒兹《差异与重复》的文本解读

do，在英语中可以解释为做、实行、尽力、制作及更多的意义，然而对德勒兹哲学而言，用制作更为贴切。

0 参见 Gilles Deleuze: Dif ference and Repetition, 1994, b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Preface to the English Edi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