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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劳动与社会统治：马克思的批判理论再阐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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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390 | PRINTED_PAGE=377

增殖过程的物质化—正如以剩余价值的范畴所把握的特殊历史动力—最终在结构上根植于商品形式两个维度的辩证法。在对这一主题的讨论中我表明，正如剩余价值范畴的意义无法依据剥削、私人占有者阶级对剩余产品的占有而得到充分的理解一样，在马克思那里，资本主义劳动过程也不应被理解为一个用来满足私人占有者阶级之利益的技术过程。

在分析劳动在马克思的批判中所具有的角色时，我花了很大的力气，来讨论劳动作为一种资本主义社会中介活动所具有的历史特殊性。现在，在对生产过程的勾勒中，我将思考劳动的其他社会维度，即它作为生产活动的社会性质。正如我在讨论抽象时间和历史时间时所说，知识与经验模式以异化形式进行的发展是社会普遍的，而非直接生产者的技能和知识的产物，这一点在马克思看来是资本的历史展开中的一个重要方面。在我关于马克思对劳动过程的处理的考察中，这一发展是一个核心焦点：它是一个起点，使我得以从资本主义劳动的两个社会维度的交点出发，去阐述资本的范畴；同时，它也为我的如下论点提供了基础，即马克思的社会主义概念并不包含无产阶级的实现。

第九章 生产的轨迹

377

① Capital, vol. 1, pp. 439-639.

②同上书，pp.439,482,548。

③ 同上书，p.645。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391 | PRINTED_PAGE=378

协作

在马克思看来，资本主义生产的标志在于它开启了相对大规模的生产。在历史上以及在概念上，只有当每个资本单位同时雇用了相对大量的工人时，也即当劳动过程发生在广阔的范围中，并产出了相对大量的产品时，资本主义生产才真正开始。马克思坚持认为，在其早期阶段，资本主义生产并未导致生产方式的质变，而仅仅带来了生产单位的规模的量上的增长，以及同一资本同时雇用的工人人数的增长。①由此，在没有其他规定的前提下，他以对协作一般——换句话说，大量工人在同一个或是相关的进程中同时工作的生产——的讨论，开启了他对资本主义劳动过程的发展的分析。②马克思清晰地指出，他试图表明资本更改了劳动过程，最终使其内在地变成资本主义的；出于同样的原因，他的批判分析的诸范畴，也只有作为发达资本主义生产领域的范畴，才能获得其充分的有效性和意义。因此，举例而言，他声称：“对单个生产者来说，只有当他作为资本家进行生产，同时使用许多工人，从而一开始就推动社会平均劳动的时候，价值增殖规律才会完全实现。”③这一段落强化了我先前的论断，即马克思对价值的规定不仅指向市场交换，更意在将其作为资本主义生产的规定。我们会看到，对马克思而言，当资本得到充分发展时，价值的抽象时间维度就会内在地结构生产：价值规定了一种在广泛的组织之内来组织、规训劳动的特定形式。出于同样的原因，只有到那时，增殖规律才会完全实现。

马克思对协作的讨论，聚焦于其所带来的更高的生产力水平。他断言，协作不仅带来了个体生产能力的提高，也创造了一种内在地集体化的新的生产力。如上所述，马克思对生产力的分析，依据的是具体劳动的社会特质；对他而言，这包含着科学、技术和组织的知识和经验。在这里他进一步发展了这一分析，他开始依据劳动的使用价值维度，也即依据劳动作为生产活动的社会特质，来思考由协作带来的生产力的提高：

378

时间、劳动与社会统治：马克思的批判理论再阐释

① Capital, vol. 1, p. 439.

②同上书，pp.439,443。

③ 同上书，p.441。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392 | PRINTED_PAGE=379

在所有这些情形下，结合工作日的特殊生产力都是社会的劳动生产力或社会劳动的生产力。这种生产力是由协作本身产生的。劳动者在有计划地同别人共同工作中，摆脱了他的个人局限，并发挥出他的种属能力。①

换句话说，在马克思的分析中，协作带来的生产力的提高，是缘于具体劳动的社会维度的。然而，这一生产力之所以是社会的，不仅因为它是集体的，也因为它要大于其中的个体直接的生产力的总和；它不能被缩减为建构了它的个体的力量。②对马克思的分析而言，这一具体劳动的社会维度才是关键所在。

在马克思看来，协作在很多方面有益于资本主义。它是提高生产力的有力手段，因此，也是减少为商品生产所需的社会必要劳动时间的有力手段。③此外，资本家将工人作为个体的商品拥有者来付酬，偿付他们的独立的劳动力，而非联合的劳动力，因此，他们的集体生产力的发展就成为了资本的“免费的礼物”④。重要的是，这一“免费的礼物”，这一劳动的使用价值维度的生产力，其尺度是物质财富的产出，而非抽象劳动时间的消耗。也就是说，马克思在这里并未直接指向剩余价值，相反，在他所关注的这个过程中，劳动作为一种生产活动所具有的社会维度的力量—一种大于其组织个体的生产力——成为了资本的生产力，一种资本

第九章 生产的轨迹

379

① Capital, vol. 1, p. 447.

②同上书，p. 443。

③ 同上书，p.447。

④ 同上书，p. 451。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393 | PRINTED_PAGE=380

家无须付酬的生产力。①

劳动的社会的和一般的生产力，是资本的生产力。但是这种生产力只同劳动过程相关…它不直接涉及交换价值。无论是100个工人一起劳动，还是他们各自单独劳动，他们所生产的产品价值都等于100个工作日，不管这些工作日表现为许多产品还是很少产品。换句话说，这些产品的价值不取决于劳动生产率。②

劳动的生产力为资本所有的过程是一种异化，这也是马克思对资本的分析的核心。先前，我根据作为一种社会中介活动的劳动的抽象维度分析了异化。现在我所指的，是作为生产活动的具体劳动的社会维度中的异化。这两个进程一并构成了资本。随着这些异化过程的发展，工人被归并、纳入资本之中：他们成为了资本存在的一种特定方式。③

社会劳动生产力的这一异化过程具有一种历史意义，它远大于资产阶级私人占有了剩余社会产品这一问题：如我们所见，它导致了社会一般的知识和经验形式，以一种异化方式在历史上建构起来，这一建构不受直接生产者的技能和知识的局限。这一发展对直接劳动的性质具有相当否定性的影响，但它最终带来了这样一种可能：人们可以从他们自己的劳动的控制中解放出来，重新占有社会一般知识和能力（它们最初是以异化形式在历史上建构起来的）。

然而，在马克思的论述的这一部分里，这一异化过程的性质尚未分明。异化的劳动生产力大于其局部的总和，但它依旧首先是由直接涉入其中的工人所建构的。所以，当马克思提到在协作中发展出的“种属能力”时，这些能力似乎是工人集体的能力。社会一般知识和经验的模式，尚未在生产领域中以一种内在独立于直接生产者的形式建构起来。因此，劳动生产力转化为资本的能力，似乎仅仅是私有权的结果。在这一范畴性论述的阶段中，我们还是可以假定，对资本的废除—即克服资本对社会劳动生产力的占有—可以被理解为仅仅是对生产资料私有制的废除。而工人则可以共同“拥有”他们所建构的集体社会能力，并互相协作，指导着和私有制条件下相同的劳动过程。换句话说，此时，生产的资本主义性质似乎依旧外在于劳动过程。

380

时间、劳动与社会统治：马克思的批判理论再阐释

① Capital, vol. 1, p. 451.

② Marx, Theories of Surplus Value, part 1, trans. Jack Cohen and S. W. Ryazanskaya (Moscow, 1971), p. 393. ③Capital, vol. 1, p. 451.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394 | PRINTED_PAGE=381

但是，马克思进一步的论述表明，资本的性质尚未在他对协作的考察中清晰地浮现出来。他对劳动过程的分析，并未将私有财产作为其资本主义性质的最终规定。他并非仅仅是指出克服私有财产的真正可能性所需要的历史条件的出现。相反，他进一步发展、转化了他对资本主义之建构者，以及对资本主义之否定者的规定。尤其是，他论述了劳动过程的发展，这一发展改变了生产的资本主义性质的首要的、外在的规定。马克思依据劳动的使用价值维度的异化，总结了这一发展：

工场手工业分工的一个产物，就是物质生产过程的智力作为他人的财产和统治工人的力量同工人相对立。这个分离过程在简单协作中开始，在工场手工业中得到发展，在大工业中完成。在简单协作中，资本家在单个工人面前代表社会劳动体的统一和意志，工场手工业使工人畸形发展，变成局部工人；大工业则把科学作为一种独立的生产能力与劳动分离开来，并迫使科学为资本服务。①

这一总结表明，作为一种社会形式，资本内在关联着劳动分工；当这一范畴形式展开之后，它的生产力就不应仅仅依据直接建构了它的个体来理解。相反，资本的力量开始在一个更为广泛的意义上体现出社会的异化力量。由此，仅仅依据私有制的废除，也无法充分把握解放，即对异化之物的重新占有。

第九章 生产的轨迹

381

① Capital, vol. 1, p. 482.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395 | PRINTED_PAGE=382

工场手工业

生产过程的这一发展轨迹应当得到更为细致的考察。在对简单协作的讨论之后，马克思分析了工场手工业，将其作为16世纪中期至18世纪晚期的欧洲资本主义过程所特有的特定的协作形式。①简单协作在很大程度上没有改变每个个体的劳动方式，但是，工场手工业对劳动过程本身进行了革命。②其标志是一种新的劳动分工形式，一种工场中的详细的劳动分工，它被马克思区别于社会中的劳动分工。③工场手工业的特点在于，劳动过程基于这样一种方式：手工操作被分为专门的局部或细节的操作，由专门的工人承担，使用专门的劳动工具。④这一劳动分工形式将工人系于单一的、重复的、简单的任务中，并密切地彼此配合协调。⑤它极大地提高了每一个工人的专业化程度，减少了商品生产所需的时间，由此极大地提高了劳动生产力。工场手工业的生产方式由此增加了剩余价值。同时它还在另一方面扩大了资本的自我增殖程度：由于任务变得简单了，其片面的发展直接削减了劳动力的价值。⑦

马克思并未将工场手工业和资本的关系视为外在的关系，也没有将前者作为一种独立于资本，并为资本家利用以满足自身利益的生产方式。相反，他批判了亚当·斯密没有能够充分区别社会中的劳动分工和工场中的劳动分工①，他断言后者是为资本主义社会所特有的。②随后，他将工场手工业描述为一种“社会生产过程的特殊的资本主义形式………生产相对剩余价值，加强资本自行增殖的一种特殊方法”③。换句话说，马克思将其作为一种内在关联于资本的劳动过程—因为它在物质上是被增殖过程所塑造的。

382

时间、劳动与社会统治：马克思的批判理论再阐释

① Capital, vol. 1, p. 455.

② 同上书，p. 481。

③ 同上书，p.474ff。

④ 同上书，pp.457,486。

⑤同上书，p. 464。

⑥ 同上书，p. 458ff。

⑦同上书，p. 470。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396 | PRINTED_PAGE=383

在马克思那里，工场手工业生产过程的物质形式，源自于资本主义所特有的提高生产力的持续驱动力。他将这一驱动力归诸商品形式—归诸“客观的”规则，以及与这一形式相关的文化价值和世界观，它们引发了尽可能提高劳动过程的效率的企图。马克思对下述两者进行了历史对比，一边是古典作家对质和使用价值的强调，一边是现代政治经济学理论对量和交换价值的强调（它以工场手工业的物质形式体现出来)。④后者并非是前者的历史发展的结果，或是劳动分工的某种准自然的发展的产物，相反，它标志着一次历史断裂。它表达了一种非常不同的社会中介的历史特定形式。

如马克思所说，减少商品生产所需的劳动时间的原则，在工场手工业的早期阶段就被有意识地构造出来了。⑤作为一种长期的生产原则，必要劳动时间的减少—即生产力的提高—在历史上最初源于将劳动过程分解为其组成部分，而非源于机器的引入。据马克思所言，工场手工业的每一个组成部分的操作，都依旧保留着手工业的性质，因此，也依旧受到工人的力气、技术、敏捷度和稳定性的限制。一方面，生产过程也依旧受到个体人类劳动的限制；另一方面，随着个体劳动越来越局部，生产过程也越来越高效。在马克思看来，结果就创造了为工场手工业阶段所特有的一种特殊的“机器”—即集体工人，它形成于大量个体的专门化工人的联合。①个体工人则成为了这一整体的器官。②

第九章 生产的轨迹

383

① Capital, vol. 1, pp. 470-475.

②同上书，p. 480。

③ 同上书，p. 486。

④同上书，pp.486-487。

⑤ 同上书，p. 467。

⑥同上书，pp.457-458。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397 | PRINTED_PAGE=384

正如简单协作一样，整体—在工场手工业中即是集体劳动组织—是资本的一种存在形式。劳动的使用价值维度的生产力是资本的生产力，它源自于各种劳动的联合，换句话说，生产力的极大提高源自于详细的劳动分工。③在工场手工业中，工人和资本的对立，也即个体的碎片化的局部和直接社会性整体之间的对立，开始体现在生产的物质形式本身之中。毫无疑问，马克思认为个体在工场手工业中被纳入集体之中是极为负面的。整体的生产力的提高是以个体生产力为代价的，而非一个线性的、普遍形式的进步的一部分，也没有造成上述进步。它以这样一个过程为基础：“工场手工业把工人变成畸形物……人为地培植工人片面的技巧。”④在工场手工业中，“个体本身也被分割开来，转化为某种局部劳动的自动的工具”。此外，劳动分工表现了一种更为一般的发展，它根植于商品形式，转变了生活的所有领域，并为一种特定的专门化过程打下了基础；这种专门化过程使人们以所有其他能力为代价而发展出一种单一的能力。现在应当清楚，马克思的批判不仅在于工场手工业“只是为资本家而不是为工人发展社会的劳动生产力”——这种对财产的批判可能依旧是外在于劳动过程本身的；同时还在于，它“靠使各个工人畸形化来发展社会的劳动生产力”⑦。

由此，工场手工业具有了一种生产机器的形式，其组成部分则是人类。它代表了一种直接的社会生产形式，其中工人只能作为整体的一部分而工作。如果说在一开始，工人们是因为他们没有商品生产的资料，所以没有财产，才出卖他们的劳动力，那么现在，他们则是出于劳动过程的技术性质本身，而出卖劳动力了。在马克思看来，这一“技术”性质是内在于资本主义的。①

384

时间、劳动与社会统治：马克思的批判理论再阐释

① Capital, vol. 1, p. 468.

②同上书，p. 469。

③同上书，p.481。

④ 同上书，pp.481,483。

⑤同上书，p. 481。

⑥ 同上书，p.474。

⑦同上书，p.486。

⑧ 同上书，p. 457。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398 | PRINTED_PAGE=385

如前所述，这一劳动过程的具体形式的基础，被马克思放在了对时间的节约之中。②在对工场手工业的分析中，他依旧将价值作为生产组织的结构性范畴（他在讨论协作时就已经如此了）；这再一次说明，他并未将其仅仅作为一个市场的范畴。在马克思那里，耗费在商品中的劳动时间不会超过社会必要劳动时间这一规律，不仅是由竞争活动所外在地强加的；在工场手工业中，它成了“生产过程本身的技术规律”。在这里的论述中，马克思反过来表明，他在范畴性地考察资本主义之初所提出的价值量的规定，是一种对生产方式以及分配方式的批判性规定。由其所导致的生产方式的组织—它基于由不断专门化、碎片化的任务所带来的最为高效的使用人类劳动的可能方式—是专制的、等级制的。④

因此，价值是两种资本主义社会劳动分工形式的结构性原理。它不仅结构了这一社会中的社会劳动分工，也结构了工场中的劳动分工：“在工场内部的分工中预先地、有计划地起作用的规则，在社会内部的分工中只是在事后作为一种内在的、无声的自然必然性起着作用，这种自然必然性只能在市场价格的晴雨表式的变动中被觉察出来。”⑤应注意到，马克思并未将有计划的工场结构作为现代社会中“正面的”或“非资本主义的”方面，以对立于市场的无计划的混乱状态。他恰恰认为这一劳动过程的结构是专制的—集体的专制，由对生产力和效率的考量所结构，以个体为代价。马克思并未从生产出发来批判资本主义分配领域，相反，在他的分析中两者是互相关联的：“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社会中，社会分工的无政府状态和工场手工业分工的专制是互相制约的。”⑥

第九章 生产的轨迹

385

① Capital, vol. 1, p. 482.

② 同上书，p. 464。

③ 同上书，p. 465。

④ 同上书，pp.476,481。

⑤同上书，p. 476。

⑥同上书，p. 477。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399 | PRINTED_PAGE=386

显然，马克思同时批判了“计划的”生产结构和资本主义中由市场调节的分配方式。他将两者都追溯到以资本形式展开的商品形式中。由此，他将资本主义的特点描述为下述的对立两极：一边是貌似去语境化的、原子化的个体；一边是集体整体，其中个人仅起到零件的作用。（在另一层面上，这一对立正是私人劳动和直接社会劳动间的对立，我在第二章开头已经讨论过了。)因此，他所谓的克服资本主义，不能被理解为仅仅是克服市场，或者是将工场中普遍存在的计划秩序推广到所有的社会里。马克思将这一秩序描述为资本对工人的全面镇压（这里的资本并非私有财产，而是一种提高劳动生产力的劳动组织）。①相反，他的分析指出，克服资本主义需要同时克服生产领域中产生的“计划的”、组织的、官僚制的专制，以及分配领域的无政府状态；其中，前者被赋予了批判首要性。②

不过，在马克思这一阶段的讨论中，这种可能性的条件尚未明晰。在马克思对资本主义生产过程的论述中，工场手工业是一种“中间阶段”。理解这一“中间物”的性质，将会澄明马克思论述的战略要旨，以及他的这些基本范畴对他所理解的资本及其克服的可能性而言所具有的意涵。一方面，如我们所见，在工场手工业中，与简单协作不同，生产的资本主义性质不再是外在于劳动过程的—因此，废除资本主义也不再可以仅仅被理解为废除私有财产。马克思对详细劳动分工的批判清晰地指出，他的解放概念包括了对资本所塑造的劳动过程的历史克服。而在另一方面，克服这一劳动过程的可能性在这一阶段尚未出现。抛去工场手工业和简单协作的区别不谈，两者都分享了一个共同的特征：异化的整体（资本)要大于其局部之和，但它依旧是由直接生产者所建构的。

为了澄清这一点，让我假定如下的场景，它凸显了资本主义的可能否定的历史特质，并与重新思考“现实存在的社会主义”相关：假设我们以工场手工业所特有的生产形式为基础，创造了一个社会主义社会。不仅资本主义私有财产被废除了，而且价值也被物质财富取代，以作为社会财富的形式。提高生产力的目的不再是增加剩余劳动时间的耗费，而是产出更多的物质财富以满足需求。然而，生产目标的这一改变并未包括劳动过程的根本转型。我们已经看到，在马克思看来，价值是以直接人类劳动时间的耗费为基础的。而在资本主义发展的这一阶段，生产力以及物质财富的生产，都在根本上是基于直接人类劳动的，它因详细的劳动分工而变得更为高效。换句话说，首要的生产力，是人类劳动的组织本身。在这一条件下，生产必然依旧以直接人类劳动为基础，不论提高生产力的目标是为了增加剩余价值还是增加物质财富。

386

时间、劳动与社会统治：马克思的批判理论再阐释

① Capital, vol. 1, p. 477.

② 马克思借由商品形式对生产结构和资本主义发展轨迹进行的分析带来了这样一种可能性，即这种结构过程可以在没有市场的条件下出现。因此，在这一理论框架中，20世纪所发生的组织化、官僚制的管理方式逐渐侵占那些过去由市场所管理的领域的现象，不应被理解为一种发生于资本主义之内，但指向了对资本主义的超越的现象。相反，它可以被理解为与资本相关的大规模机构的扩张，其代价是资产阶级分配领域；在这一变化的形式中，价值规律在历史中普遍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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