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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劳动与社会统治：马克思的批判理论再阐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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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40 | PRINTED_PAGE=27

价值这一范畴具有一种特性，它似乎既表达了一种社会关系的确定形式，又表达了一种财富的独特形式。任何对价值的考察，都必须同时阐明这些方面。我们之前看到，作为一种财富的范畴，价值通常都被认为是一个市场的范畴；然而，当马克思在上文对“价值关系”的思考中提到“交换”时，他所涉及的是资本主义生产过程本身。他这里的交换并非属于流通过程，而是属于生产过程—“活劳动同对象化劳动的交换”。这意味着，价值不应仅仅被理解为一个商品分配方式的范畴，它也不试图为自我调节市场的自动性提供基础。相反，它应当被理解为一个资本主义生产本身的范畴。由此，马克思观念中生产力与生产关系之间的矛盾，似乎应被重新解释为生产过程中的可区分的环节。“以价值为基础的生产”和“以雇佣劳动为基础的生产方式”似乎是紧密相连的。这需要进一步解释。

当马克思讨论以价值为基础的生产时，他将其描述为一种生产方式，它的“前提现在是而且始终是：直接劳动时间的量，已耗费的劳动量是财富生产的决定因素”③。在马克思那里，作为一种财富形式，价值的特征在于，它是由生产过程中耗费的直接人类劳动所构成的，它始终取决于作为财富生产决定因素的这种耗费，而且它取得了一种暂时的形态。价值是一种社会形式，它表达了并且建基于直接劳动时间的耗费。对于马克思来说，这种形式居于资本主义社会的核心位置。作为一种构造了资本主义的基本社会关系的范畴，价值表明了它现在是并且始终是资本主义生产的基本基础。然而，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和它自己的历史发展所造成的结果之间，不断出现着一种张力：

第一章 重新思考马克思对资本主义的批判

27

① Grundrisse，p. 704（第二处斜体由引者所为）。

②同上。

③ 同上（斜体由引者所为）。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41 | PRINTED_PAGE=28

但是随着大工业的发展，现实财富的创造较少地取决于劳动时间与已耗费的劳动量，较多地取决于在劳动时间内所运用的动因的力量，而这种动因自身—它们的巨大效率—又和生产它们所花费的直接劳动时间不成比例，相反地却取决于一般的科学水平和技术进步……现实财富不如说是表现在已耗费的劳动时间和劳动产品之间惊人的不成比例上，同样也表现在被简化为单纯抽象物的劳动和由这种劳动看管的生产过程的威力之间在质上的不成比例上。①

价值与“现实财富”之间的反差—也即依赖于“劳动时间与已耗费的劳动量”的财富形式与不依赖于它的财富形式之间的反差—在这些段落中非常关键，同时也有助于理解马克思的价值理论，以及他关于资本主义社会的根本矛盾的看法。显而易见，价值并不是指财富一般，它是一个具有历史特定性的、暂时的范畴，可以用来把握资本主义社会的基础。此外，它不仅是一个市场的范畴，把握了具有历史特定性的财富的社会分配方式。这种市场中心论的解释联系着穆勒的立场，即分配方式在历史上是可变的，但生产方式不是。这一解释暗示存在着一种超历史的财富形式，在不同的社会以不同的方式被分配。然而，在马克思那里，价值是社会财富的一个特定历史形式，它在本质上联系着一种历史特定的生产方式。显然，这种财富形式的历史特殊性意味着，社会财富在不同社会中并不一致。马克思对于价值的这些方面的讨论指出，正如我们将看到的，劳动形式以及社会关系的结构，在不同的社会形态中都是不一样的。

28

时间、劳动与社会统治：马克思的批判理论再阐释

① Grundrisse, pp. 704-705.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42 | PRINTED_PAGE=29

在本书中，我将探讨价值的历史特征，并试图澄清马克思所说的价值与劳动时间的关系。这里先提几句，许多研究者在讨论马克思所谓劳动是价值的独一无二的源泉时，都没有看到他在“现实财富”（或“物质财富”)与价值之间所做的区分。然而，马克思的“劳动价值论”不是一个关于劳动一般的独特性质的理论，而是在分析价值—及其基础，即劳动—作为一种财富形式所具有的历史特殊性。因此，如果把他的价值理论作为一种（超历史的）劳动财富论，那么无论对其表示赞同还是反对，都和马克思无关—因为马克思写的是一部政治经济学批判，而不是一部政治经济学。①当然，这不是说，把马克思的价值范畴解释成一个具有历史特殊性的范畴就证明了他对于现代的分析是正确的；不过，我们依旧有必要把马克思的分析放在其自身的历史框架中，而不是把它当作一种超历史的政治经济学理论——后者正是马克思所严厉批判的。

在马克思的分析框架中，价值是一个批判性的范畴，它揭示了资本主义特有的财富与生产形式的历史特殊性。上面所引的这段话表明，在马克思那里，以价值为基础的生产形式所经历的发展方式，最终可能导致对价值本身的历史否定。在所有看上去与当代状况有关的分析中，马克思都指出，在资本主义工业生产的发展过程中，价值越来越无法充当已生产出来的“现实财富”的尺度。他将价值，这一取决于人类劳动时间耗费的财富形式，对照于现代科学与技术所具有的惊人的财富生产潜能。在它所造就的生产体系的潜能的对照下，价值逐渐被历史所淘汰；这一潜能的实现将导致价值的废除。

然而，这种历史可能性并不仅仅意味着在现有的工业生产方式上能制造出前所未有的巨额货物，且它们能得到更为平等的分配。“现实财富”

第一章 重新思考马克思对资本主义的批判

29

① 约恩·埃尔斯特提供了这种论述的一个例子。他反对马克思的价值与剩余价值理论，否认“工人具有一种无中生有的神秘能力”；相反，他坚持，“人类开发自然的能力使得超过消费之上的剩余得以可能”(Jon Elster, Making Sense of Marx, p. 141)。埃尔斯特以一种超历史的方式来对待财富创造的问题，以此，他的论述内在地将价值作为一种超历史的范畴，由此混淆了价值和财富。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43 | PRINTED_PAGE=30

与价值两者之间矛盾的发展，使得前者有可能取代后者成为社会财富的规定。这一逻辑同时也意味着，有可能出现一种不同的生产过程，它建立在更新的、解放性的社会劳动结构上：

劳动表现为不再像以前那样被包括在生产过程中，相反地，表现为人以生产过程的监督者和调节者的身份同生产过程本身发生关系。…工人不再是生产过程的主要当事者，而是站在生产过程的旁边。在这个转变中，表现为生产和财富的宏大基石的，既不是人本身完成的直接劳动，也不是人从事劳动的时间，而是对人本身的一般生产力的占有，是人对自然界的了解和通过人作为社会体的存在来对自然界的统治，总之，是社会个人的发展。现今财富的基础是盗窃他人的时间，这同新发展起来的由大工业本身创造的基础相比，显得太可怜了。①

我们正在处理的这段《大纲》的内容清晰地表明，对马克思而言，对资本主义的克服，包括了对作为社会财富形式的价值的废除，这相应地导致了对资本主义下所发展出的特定生产方式的废除。他明确地断言，废除价值标志着劳动时间不再作为财富的尺度，财富的生产也不再主要受到生产过程中的直接人类劳动的影响：“一旦直接形式的劳动不再是财富的巨大源泉，劳动时间就不再是，而且必然不再是财富的尺度，因而交换价值也不再是使用价值的尺度。”②

换句话说，马克思以其价值理论分析了彼此关联的资本主义的基本社会关系、财富形式以及物质生产形式。根据马克思的分析，以价值为基础的生产、以雇佣劳动为基础的生产方式和以无产阶级劳动为基础的工业生产，这三者具有内在的联系；因此，当价值日渐被历史淘汰时，资本主义下所发展的工业生产过程也将逐渐不符合历史要求。在马克思那里，克服资本主义意味着物质生产形式以及人类工作方式的根本转变。

30

时间、劳动与社会统治：马克思的批判理论再阐释

① Grundrisse, p. 705（第二处斜体由引者所为）。

②同上。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44 | PRINTED_PAGE=31

显然，这一立场在根本上不同于传统马克思主义者。后者的批判仅仅关注分配方式的转变，并将工业生产方式视为外在于资本主义的技术发展。然而在这里，马克思显然没有将资本主义的矛盾视为工业生产与价值之间的矛盾。相反，他认为后者塑造了前者：工业生产是“以价值为基础的生产方式”。正是在这个意义上，在他的晚期著作中，马克思明确指出，工业生产方式是一种“资本主义特有的生产形式……(在技术层面上同样如此)”①，这也意味着，它将与资本主义的克服一同被转变。

显然，马克思的基本范畴所包含的意义没有办法用几句话总结出来。本书的后半部分将力图阐明他对价值及其在塑造生产过程时所起作用的分析。而在这里我只需指出，正如《大纲》中的这些段落所表现的，马克思的批判理论不是一种技术决定论，而是认为，由于技术和生产过程是被价值所塑造的，在这个意义上，它们都是为社会所建构的。因此，它们不应被简单地等同于马克思的“生产力”—它将会与资本主义社会关系发生矛盾—的概念。尽管，它们确实体现了某种矛盾：马克思的分析所区分出的矛盾双方，一方是建立在价值基础上的生产形式所具有的实际能力，另一方是它的潜力—这一潜力为一种新的生产形式奠定了可能性。

从上述引文可以清楚地看到，当马克思在《大纲》中描述资本主义矛盾的克服，并宣称“工人群众应当占有自己的剩余劳动”②时，他不仅是指征用私有财产，以及以更理性、人道、有效的方式使用剩余产品。他所说的占有要远超于这个层面，它同时包含了将资本主义下所发展的生产力反过来应用于生产过程本身。也即他看到，发达资本主义生产中所包含的潜力，可以有助于工业生产过程自身的转变，有助于社会生产体系的废除：这一体系通过占有直接劳动时间和工人劳动（他们就像高效的机器中的齿轮)来创造财富。在马克思那里，工业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这两个方面是互相关联的。由此，《大纲》中所说的克服资本主义，无疑包含了克服以雇佣劳动为基础的生产方式的形式的与物质的两个方面。它一方面将导致分配体系的废除，这个体系建立在作为商品的劳动力与用来购买消费资料的工资之间的交换之上。另一方面，它也将导致生产体系的废除，这个体系建立在无产阶级劳动之上，也即建立在资本主义工业生产的片面的、碎片化的劳动之上。换句话说，克服资本主义，也包括了克服无产阶级所做的具体劳动。

第一章重新思考马克思对资本主义的批判

31

① Marx, Results of the Immediate Process of Production, trans. Rodney Livingstone, in Marx, Capital, vol. 1, trans. Ben Fowkes (London, 1976), p. 1024 (see also pp. 1034-1035). ② Grundrisse, p. 708.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45 | PRINTED_PAGE=32

这一解释为资本主义中的具体生产形式提供了历史批判的基础，由此帮助我们理解马克思那句著名的断言，即资本主义社会形态标志着人类社会史前史的终结。①克服无产阶级劳动这一观念意味着，“史前史”应当被理解为这样一些社会形态，其中，剩余产品不断出现，并且它首先建立在直接人类劳动的基础上。许多社会都拥有这样的特点：在那里，剩余产品是由奴隶、农奴或雇佣劳动所创造的。然而，根据马克思的论述，建立在雇佣劳动上的社会形态具有一种特殊的性质，其中所产生的动能，催生了一种历史可能性，使得以人类劳动这一生产过程中的内在因素为基础的剩余产品，有可能得到克服。一个新的社会形态得以创立，其中“群众的剩余劳动不再是发展一般财富的条件，同样，少数人的非劳动不再是发展人类头脑的一般能力的条件”②。

对马克思而言，史前史的终结标志着克服了体力劳动和智力劳动之间的区分与对立。然而，在他的历史批判的框架之内，仅仅将现存的体力劳动和智力劳动混同在一起（正如20世纪60年代的中国所实行的那样），是无法克服对立的。他在《大纲》中对生产的处理说明，不论是这些劳动形式之间的区分，还是它们的决定性特质，都根植于现存的生产形式。只有同时转变现存的体力与智力劳动的形式，也即历史性地建构一种新的劳动结构及其社会组织方式，才能克服两者之间的区分。根据马克思的分析，只有当剩余产品不再以直接人类劳动作为其首要基础时，这种新的结构才有可能出现。

32

时间、劳动与社会统治：马克思的批判理论再阐释

① Marx, A Contribution to the Critique of Political Economy, trans. S. W. Ryazanskaya (Moscow, 1970), pp. 21-22.

② Grundrisse, p. 705.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46 | PRINTED_PAGE=33

资本主义、劳动与统治

与传统马克思主义立场相左，马克思的社会理论要求对资本主义下所发展的生产形式，以及对其彻底转变的可能性进行批判性分析。显然，它并不包含对这一形式的生产至上主义式的歌颂。马克思将价值视为一种特定生产方式的特定历史范畴，这说明了一个关键问题：构造价值的劳动，不能被等同于那种超历史地存在着的劳动。相反，这种劳动是一种特定的历史形式，它将随着资本主义的克服而被废除，而非实现。马克思关于资本主义中的劳动的历史特殊性的看法，要求我们在根本上重新解读他对资本主义社会所特有的社会关系的理解。根据马克思的说法，这些关系是由劳动本身所构造的，并因此具有一种特定的、准客观的形式；它们无法在阶级关系中得到充分理解。

对于资本主义基本社会关系的“范畴论”的阐释与“阶级中心论”的阐释之间存在着重要的区别。前者是对资本主义中的劳动的批判，而后者是从劳动的立场出发批判资本主义；这两者意味着截然不同的对资本主义统治形式的规定，因此，对这一统治的克服，也具有截然不同的性质。我将进一步分析在马克思笔下，资本主义劳动的特殊性如何建构了其基本社会关系，以及它如何构成了以下两者的基础：作为一种财富形式的价值的特殊性，以及工业生产形式的本质。随着分析的推进，上述差异所导致的结果也将逐渐清晰。这里先提一点，劳动的特殊性同样建构了一种历史特殊的、抽象的、非个人的社会统治形式。

第一章 重新思考马克思对资本主义的批判

33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47 | PRINTED_PAGE=34

在马克思的分析中，资本主义社会统治，在其根本层面，并不在于一部分人对另一部分人的统治，而在于人们自己所建构的抽象社会结构对人的统治。马克思试图借助其商品与资本的范畴，来把握这种抽象的、结构性的统治它包含阶级统治，但远不止于此。据马克思所说，这种抽象统治不仅决定了资本主义生产的目标，同时决定了其物质形式。在马克思的分析框架中，资本主义特有的社会统治的形式，在根本上不是由私有财产，也不是由剩余产品和生产资料的资本主义所有权所导致的；相反，它建立在财富的价值形式本身上，建立在与活劳动（工人)相对立的社会财富形式上，财富的价值形式是一种结构上异己的、统治性的权力。①我要试图展现的是，对于马克思来说，这一社会财富与人之间的对立是如何建立在资本主义社会中的劳动的独特性质上的。

在马克思那里，资本主义劳动建构了统治着人们的抽象社会结构，这一过程引发了生产力和人类知识在历史上的迅猛发展。而之所以能做到这一点，是因为它割裂了社会劳动，也就是说，它将特定的个人变得狭隘化、空洞化。②马克思指出，以价值为基础的生产为财富创造了无数可能，这仅仅是因为“个人的全部时间都成为劳动时间，从而使个人降到仅仅是工人的地位”③。在资本主义之下，人类的权力与知识极大增加，但却采取了一种压迫人类的异化形式，并将摧毁自然。④

由此，资本主义的一个核心标志是，人类事实上无法控制他们的生产活动或他们的产品，反而最终会被这些活动的结果所支配。这种统治形式被表达为个人与社会间的对立，后者被构造成一个抽象的结构。马克思对这一统治形式的分析，是在为他早期著作中用异化这个词来表达的内容找寻基础，并给予解释。我不会全面讨论马克思的早期写作和他晚期的批判理论之间的关系，但我将试图表明，他后来并没有放弃早期著作中的所有核心议题，其中的一些—譬如异化—依旧处于其理论的中心。事实上，只有在晚期著作中，马克思才为其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表达的立场奠定了严格的基础，也即私有财产不是异化劳动的社会原因，而是其结果，因此，克服资本主义不应仅仅被理解为废除私有财产，而必须克服这种劳动。①在他的晚期著作中，他通过对资本主义劳动的历史特殊性的分析，为这一立场奠立了基础。当然，这一分析也对其早期的异化概念做出了修正。马克思成熟期批判理论中包含的异化理论所指的，并不是工人们失去了那些早先属于他们的财产（因此需要将其收回)；相反，它指的是一种社会权力与知识的历史建构的过程，这些权力与知识不能被理解为无产阶级目前的权力与技能。借由资本这一范畴，马克思分析了这些社会权力与知识如何被建构为各种客观化的形式，这些形式准独立于构造了它们的个体，并且采取了一种抽象的社会统治形式来统治这些个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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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劳动与社会统治：马克思的批判理论再阐释

① Grundrisse, p. 831.

② Capital, vol. 1, pp. 458, 469,481-482, 486, 547.

③ Grundrisse, p. 708.

④ Capital, vol. 1, pp. 376, 638.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48 | PRINTED_PAGE=35

这种自我繁殖的结构性统治的过程，无法在阶级剥削或阶级统治的意义上得到充分的理解，也无法被理解为静止的、无方向的、“共时的”问题。马克思借由价值和资本分析了现代社会特有的社会统治的基本形式，这一形式产生了一种不受创造它的个体所控制的历史动力。马克思对资本主义社会中劳动的特殊性的分析的一个核心要旨，正是解释这种历史动力。马克思的资本主义批判理论不仅是一种关于剥削的理论，也不仅是关于狭隘意义上的经济运作的理论，而是一种关于现代社会历史之本质的理论。它认为历史是被社会性地建构起来的，且具有一种准自主的发展逻辑。

这一初步讨论指出了一种完全不同于传统马克思主义的对克服异化的理解。它表明，资本主义下所发展的工业生产方式，以及这一社会的内在历史动力，都被马克思认为是资本主义社会形态的特征。对这一社会形态的历史否定，意味着同时废除抽象统治的历史动力体系，以及工业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同样地，发展了的异化理论表明，在马克思眼中，否定资本主义的结构性核心，意味着允许人们占有那些在历史上以异化形式出现的权力与知识。这种占有将导致对先前的一种分裂状况的物质超越，分裂一方是狭隘的、贫困的个体，另一方是社会中被异化的一般创造性知识，因为后者将为前者所吸收。这将使得“简单的工人”①转变为“社会个人”②他掌握了先前以异化形式在历史上发展的人类知识与潜能。

第一章重新思考马克思对资本主义的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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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Marx, Economic and Philosophic Manuscripts of 1844, in Karl Marx and Frederick Engels, CollectedWorks, vol. 3: Marx and Engels: 1843-1844 (New York, 1975), p. 279ff. 更为全面地讨论马克思的早期手稿和他的后期作品之间的关系将会表明，前期的许多其他主题（比如人与自然的关系、男人与女人的关系、工作与娱乐的关系)，在后期中依旧具有内在的核心性，但却被他关于资本主义劳动的历史特殊性的分析所转化了。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49 | PRINTED_PAGE=36

社会个人这一概念表达了马克思的思想，即克服资本主义意味着克服个人与社会间的对立。根据他的分析，资产阶级个人，以及作为一个抽象整体与个人相对立的社会，两者都被构造为资本主义，取代了早期社会生活形式。不过对马克思而言，克服这一对立既不意味着将个人纳入社会之下，也不意味着两者无中介的统一。马克思对资本主义个人与社会之关系的批判，并非人们普遍认为的那样，局限于批判孤立的、碎片化的资产阶级个人。正如马克思不是站在工业生产的立场上批评资本主义一样，他也没有对集体（所有人都是其中的一部分)给出正面的评价，以作为他批评原子化个人的出发点。除了将原子化个人的历史建构与商品流通领域联系起来之外，马克思还将元机械—其中人仅仅是齿轮——作为被资本规定的生产领域的特征。③由此，原子化的个人与集体(作为一种“超级主体”)之间的对立并不代表资本主义与后资本主义社会生活方式之间的对立。相反，它是个人与社会之关系的两个片面性规定之间的矛盾，两者一起构成了资本主义社会形态的另一个二律背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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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劳动与社会统治：马克思的批判理论再阐释

① Grundrisse, p. 708.

② 同上书，p. 705。

③ Capital, vol. 1, pp. 477, 547, 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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