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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文科学译丛]德勒兹概念  哲学,殖民与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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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40 | PRINTED_PAGE=226

没有生成一大民族的：“大民族从来不生成。所有的生成都是小民族的。”(MP134，206)比如，就现代欧洲社会和政治团体的权利、义务和道德责任的主体是成年的、男性的和压倒性的白人而言，动物、儿童、女人和有色人种都是小民族。生成一动物、生成一儿童、生成一女人、生成一有色人种等都是对“大民族”进行解域的潜在途径，“大民族”指的是质的大民族。将所有这些生成放在一起，可以说它们是一系列超越现有的人类社会性形式、向着未来的新地球和人民前进的潜在途径。

考虑下生成一动物这个例子：德勒兹和瓜塔里指出，人类学、神话和民间故事提供了证据表明人们普遍地倾向于各种各样的生成一动物。从历史的角度来看，这些生成一动物的过程常常和社会的边缘群体或活动有关，因此存在着“一种纯粹的生成一动物的政治，以及巫术的政治，它们在既非家庭也非宗教也非国家的组装中发展出来。相反，它们表达的是小民族群体，或者被压迫的、被禁止的、反抗中的群体，或者总是处于被认可的体制的边缘的群体………”(MP302，247)。文学向我们展现了许多不同形式的生成一动物。这些通常需要经历生成的人与某类一群东西或多样性有关系，还需要这个人与处于多样性边界的那个异常体有关系，这个异常体代表的是界限，越过这个界限，一切就都变了。麦尔维尔《白鲸》中的莫比·迪克提供了一个关于其中一个异常体的例子，个体进入和这个异常体的约定之中，以超越生命或存在的某个特定状态。白鲸代表的是“不平等、粗野、狂暴，解域的前沿”(MP298，244)，在这个意义上，它是异常的。德勒兹和瓜塔里明确地说明，只有当两物之间存在着某种关系，或当有什么在这两物之间通过因而它们都被改变了的时候，生成才会发生。亚哈船长通过不屈不挠地追捕莫比·迪克，进入了生成一鲸之中，而同时他追捕的对象变成了一座代表人类弱点和有限性的白墙，这是他想要超越的：“除了从墙中挤过，囚徒怎样才能到外面呢？对我而言，白鲸就是那堵墙，被推到了我面前。有时我觉得墙那边什么都没有。但是光有墙就够了。”(Melville1994，167)亚哈的生成一鲸是逃逸线或解域线，它们表达的都是他所是的那个非凡的奇点，那个带他超越其个人生活的界限的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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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勒兹概念：哲学、殖民与政治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41 | PRINTED_PAGE=227

生成一动物不是模仿动物，也不总是意味着真的变成相关的动物。当它们变成真的动物时，就像在卡夫卡所写的格里高尔·萨姆沙变成大甲虫的那个故事中一样，结果是人和动物特性的奇特混合(Kafka 1992)。生成一动物通常是通过进入和动物的一个“临近区域”，增加或减少某人的力量，或获得新的力量。此外，因为生成一动物的主体是人，所以变形可以在各种层面上发生。它可以涉及动物的生理力量，就像在萨姆莎这个例子中那样，或者只是认为动物具有的力量，比如在魔法和巫术中那样。德勒兹和瓜塔里用斯宾诺莎的感受这一概念来指界定个人身体的不同种类和不同程度的力量。在此基础上，他们概括出一种斯宾诺莎主义的行为学，这将用动物能够具有的主动和被动感受而不是它们的种或属来界定动物：“直到我们知道身体能够做什么时，换言之，知道它们如何能够或不能进入与其他感受、另一个身体的感受的组合之中……我们才对身体有所了解。”(MP314，257)这样来理解的话，个体是这样的组装，它们由能够产生影响或被影响的能力界定，或者用同样的话来说，由它们能够进行的生成界定。内在性的、非有机的生命这一概念支持根据个体的感受或生成来界定他们的方式。对德勒兹而言，在事物个体化为自然的种类或人之前，所有的事物都作为前个体的奇点在这个非个体的生命的内在性平面上存在。反过来说，这为不同组装——比如像人和大昆虫那么不同—之间的“非自然参与”的可能性留出了余地。生成一动物总是和所说动物的真正力量或想象中的力量构成一种个体间的组装。

第六章库切《耻》中的生成一动物与纯粹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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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42 | PRINTED_PAGE=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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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勒兹概念：哲学、殖民与政治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43 | PRINTED_PAGE=229

在《耻》中，通过与真实的和想象出来的狗之间的关系，戴维·卢里和他的女儿都陷入一种生成一动物之中。他们对非洲青年袭击他们的反应不同，这表明欧洲人在这个以前是殖民地的社会中所面临的艰难选择。卢里想让作恶者的行为受到究诘，恢复他自己和他女儿的自尊，但他女儿更关心的是能够和她的非洲邻居一起生活。她接受自己与佩特鲁斯之间的关系改变了这一事实，她以前的雇工和“护狗员”现在成了她的邻居，拥有了她以前的土地。最后，她的反应是接受下面这一事实，即她将依靠佩特鲁斯而不是警察或有武器的白人邻居保护她不受其他非洲人伤害。她甚至接受袭击自己的一个人是佩特鲁斯的亲戚，因此有权受到同样的保护这一点。她同意用自己的土地交换在他大家庭中的一席之地，接受她父亲只能认为是丢脸的事情：

也许这就是我该学着接受的东西。从起点开始。从一无所有开始。不是从“一无所有，但是……开始”，而是真正的一无所有。没有办法，没有武器，没有财产，没有权利，没有尊严。

第六章 库切《耻》中的生成一动物与纯粹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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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44 | PRINTED_PAGE=230

就像狗一样。

对，像狗一样。①（Coetzee 1999，205)。②

必须要根据特定的背景理解露茜的生成一动物。这并不是说她接受了人类的想象中与狗有关的一切。生成一狗明显地与那些袭击者的行为截然不同:那些袭击者把她作为其领土的一部分划了出来，她把他们比作“一队狗”(Coetzee 1999，158一159)。生成一狗表明通常与狗有关的没有财产、权利和尊严的状况类似。因为这意味着她不再认为自己比邻居地位更高，这也代表着改变与旧体制相关的心理和社会关系的起点。虽然她父亲无法对佩特鲁斯的人对他自己人的侵犯释怀，但她本人所做的是创造新的社会关系，因而创造新的民众或“未来的民众”。在整部小说中，她比她的父亲更清楚正在发生的社会变化，她对这些变化的回应也更慎重。佩特鲁斯说她“是个向前看的女人”①(Coetzee1999，136)，这意味深长。露茜愿意通过将自己的土地转让给佩特鲁斯并接受他的保护，开始生成一非洲人，这表明德勒兹和瓜塔里所认为的对种族隔离时代的社会和情感结构进行的“肯定的”而非“否定的”解域化是可能的。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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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勒兹概念：哲学、殖民与政治

①中文译文出自J.M.库切：《耻》，第228页。——译者注

② 这些话也是卡夫卡的《审判》中K.最后说的那些话，露茜对这些话的肯定意味着她接受了这样一种耻辱，凯瑟琳·科基奥用下面这些话对这种耻辱进行了描述：“无辜者变成真正的有罪者，罪行确实发生了，必须用她这个人对此进行弥补，在这个世界中，殖民者后人的耻辱是一种新的耻辱。耻是库切小说中痛苦的生存所采取的形式，在《审判》的结尾卡夫卡留给其读者的就是这种耻辱。”(Coquio 2007，97-98)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45 | PRINTED_PAGE=231

然而，我们如何理解库切选择用露茜的故事来表现开始用微观政治废除种族隔离制度这一事实？如一些批评家已经指出的，小说中白人的罪行主要刻写在这位白人女性身上：“将白人的统治和战胜白人的统治都描述为需要征服女性的身体，这是关于剥削女性的漫长历史的一部分，这个故事本身注意到了这一点。”（Boehmer2002，344)①如果确实可以认为这部小说表明接受强暴是要向实际上的后殖民社会转变付出的不可避免的代价，那么，如同埃莱克·伯默尔提出的，这是个“令人失望的评价”(Boehmer 2002，349)。但这已经是超越小说所表达的任何内容来进行解释和推测。在这个故事的背景中，认为露茜的反应表明她具有致力于一种新的社会秩序和未来的新民众的非凡力量，这样解读她对那些她基本上无法控制或根本无法控制的可怕事件的反应是可能的。是她选择不向警察说她遭受了强暴。她同意换个时代、换个地方，这可能是件与公众有关的事，但她选择“在眼下，在这里”把这件事当作自己的私事，这里是指南非(Coetzee1999，112)。她选择留下来，而不是接受她父亲的提议，即帮离开南非，重新回到荷兰与她的母亲在一起。她选择留下因为遭受袭击而怀上的孩子，并在缓慢改变的社会关系这一艰难的背景中将他抚养长大，不管就现实的看法和感情而言，这可能看起来多么难以置信。露茜似乎超越了袭击这一情况和对她身体的强暴，仅仅成为一个能够生儿育女的女人，就此而言，她开始走上了一条逃逸线或绝对的解域化之线。

第六章 库切《耻》中的生成一动物与纯粹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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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中文译文出自J. M.库切：《耻》，第153页。——译者注

②当被解域了的要素立刻屈从于封闭或阻碍其逃逸线的再辖域化形式时，相对的(相对于绝对的)解域化是否定性的。当逃逸线战胜了后继发生的再辖域化时，它就是肯定性的，即使它仍然没能连接其他被解域了的要素或没能进入新的组装(MP634-635，508—510）。还可参见Patton 2000，106-107。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46 | PRINTED_PAGE=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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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勒兹概念：哲学、殖民与政治

① 乔治娜·霍雷尔认为白人继续留在新南非的条件是“通过文本中(白人)女性的身体来协商的……将罪行铭刻在性别化了的肉体之上。需要质询这一评论的言外之意”(Horrell2002，31，32)。还可参见 Louise Bethlehem 2002。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47 | PRINTED_PAGE=233

如我们在麦尔维尔的亚哈船长这个例子中看到的，这样的生成通常发生在与某种特定的质的多样性的关系中，通常由一个处于多样性边界的异常体起中介作用而促成，这个异常体代表着绝对解域化的界限。就《耻》中露茜的生成一非洲人而言，发挥中介作用的是佩特鲁斯。对于佩特鲁斯自己的故事，我们只是管中窥豹，然后主要通过和他谈话的白人的眼光了解他。从白人的视角来看，非洲人和非洲的社会关系都是神秘的，有时险恶，但总是不同。卢里正是在提到佩特鲁斯的故事时表达出他对英语表达南非现实的能力心存疑虑：“他很想哪一天听听佩特鲁斯的故事。但是，他最好不要用英语讲。”(Coetzee 1999，117)①同时，佩特鲁斯是露茜、她的父亲与在很大程度上不可区分的非洲人之间唯一的一个伦理接触点。除了他以外，只有年轻人的暴力。正是由于露茜与佩特鲁斯的关系，由于她拒绝规定这一关系的条件或在被袭击后拒绝放弃这一关系，她的生成一狗才与她的生成一非洲人密切联系起来。她的故事是个关于解域社会关系的微观政治故事，虽然痛苦但却是肯定性的，而这些社会关系既是殖民体制的产物也是其支撑。这里所描述的这种生成一非洲人不是并且不可能是那种与过去突然而彻底地决裂的新开端，但可能是从曾经的南非转向真正的后殖民社会的唯一可能的方式。

第六章 库切《耻》中的生成一动物与纯粹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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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中文译文出自J.M.库切：《耻》，第131页。——译者注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48 | PRINTED_PAGE=NOT_DETECTED

在卢里这个例子中，他的态度和情感开始转变也是通过生成一动物发生的，生成一动物也是德勒兹和瓜塔里所理解的一种小民族生成的形式。根据他们对这一概念的描述，小民族生成总是复杂的，往往联合其他过程一起发生，它们会构成一个“生成区块”。在露茜的例子中，她的生成一狗与她的生成一非洲人密切相关。在她父亲的例子中，生成一狗与生成一女人密切相关，因为卢里对自己的男子气概逐渐具有一种越来越具批判性的意识。他认为自己和诊所里那些被处理掉的多余的狗是一样的，这在某一时刻在下面这一想法中表现出来：“我们太多了。”(Coetzee 1999，146)除了明显提到托马斯·哈代，很难不会将此理解为指的是男性。①他后来清楚了自己的性行为与强奸者和公狗的行为之间的关系。他可以生活于他们的世界，但问题是，他或者库切问道：“他有没有做女人的胆?”(Coetzee 1999，160)②

34德勒兹概念：哲学、殖民与政治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49 | PRINTED_PAGE=235

卢里的生成一狗和他女儿的生成一狗截然不同。在小说的进展中，他进入到一系列与特定动物的情感联盟之中，包括他女儿狗棚里的那些狗中的一只狗，两只注定要被佩特鲁斯宰杀的羊，还有动物诊所那只一瘸一拐的小狗儿。通过这些遭遇，通过他自己和他女儿遭受的袭击，他变得更能体恤他者的感情。③他在自己身上重新发现了爱别人、关心别人的能力，包括爱和关心他不理解的女儿。他对狗的所作所为让他大哭起来，这是他以前所不能的。杀死狗的经历对他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第六章库切《耻》中的生成一动物与纯粹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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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这个词语让我们想起在托马斯·哈代《无名的裘德》中，小裘德留下的便签：“因为我们孩子太多了，所以才有这一着。”(Hardy1998，336;中文译文出自托马斯·哈代：《无名的裘德》，张谷若译，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第436页)

②中文译文出自J.M.库切：《耻》，第179页。——译者注

③埃莱克·伯默尔评论《耻》中动物的作用，认为动物是“人类的自我和他者二者和解中的第三项”(Boehmer2002，346)。她还指出卢里在袭击过程中的落魄，提出：“从这一刻开始，卢里明白了那种突破自己感受另一个人的自我，而不是根据他自己的需要合理地解释其经历。”(Boehmer2002，348)她继续指出卢里这一表面上的“赎罪”有问题的几个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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