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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类化——即大脑皮层形成—的开端,后种系生成的标向是石器,因为它保存了后生成的要素。大脑皮层形成的过程就如同是对这个保存的反射,而这个保存本身已经是对后生成因素的反射。
- 一切从脚开始
卢梭的哲学人类学从属于经验论和先验论对立的范畴,勒鲁瓦-古兰恰恰是对这一对立提出怀疑。然而他越是将技术的趋势深深地植根于最古远的动物性动力之中,并试图以此来化解从中产生的矛盾,他就越是陷进更深的矛盾之中。他的思想还是在作为死亡学或时间性的技术学面前手足无措,所以,这个思想最终无法避免难以解释的、或神话般的第二起源的格式。
在强调了人类很早就显示出对起源问题的关切之后,勒鲁瓦-古兰在对卢梭的批判中展示了自己的思想实质。假定原始人和我们现在看到的人一样,“双脚行走,两手做事”,所不同的是,原始人赤手空拳、一丝不挂,这是一个十分浅显的看法。这个看法属于“唯脑论”,它假定一切“终结”从起源就已经确定,它无视变化的作用。因此,技术性本身和原始的属性是格格不入的,它只能在沉沦之后降临。自然状态下的人是瞬即形成的,而且一旦形成就没有变化。它先于文化、先于差异化的自然、先于技术,所以它的本质不是历史性的。勒鲁瓦-古兰所要指出的恰恰相反:首先,他在站立的骨骼结构、技术、语言和社会等因素之间建立了本质的联系;其次,他把技术作为一个特殊的动物性现实加以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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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勒鲁瓦-古兰并未解决卢梭理论自身的疑点,这就是起源问题的双重性:既要肯定先验的第一起源,又不得不使之通过第二起源来实现。勒鲁瓦-古兰并没有对这种先验的第一起源的必然性给予批判,他甚至未予论及,这当然不是一个简单的疏忽。他从未正面回答造成这个必然性的疑难,仅对它做了改头换面的重复。尽管如此,他还是为我们能够摆脱人类中心论的圈子、从时间问题的角度来理解技术的动力突破了缺口,并且,我们由此可以通过无机物的有机化得以发展和保存的记忆的角度,来把握时间性的构成问题。在卢梭那里,以直接在手边为标志的第一起源,现在成了一种根本性的远离、能动操作的新形式和外在化的过程,这也就意味着缺乏一个绝对的起源,可确定的开端的可能性本身成了问题。勒鲁瓦-古兰的思想为在人性之外追寻技术的差异化过程——即在生物之外追寻生命——提供了唯一的可能性。从此,变化作为潜在力量的现实化不再属于奇谈怪论,而是完全符合逻辑的。
人类并不是由一个精神的奇迹一下子降临在一个既成的肉体之上而造成的,似乎一种“心智”被嫁接在“动物“之上:人类不是猴子的后代。人类的躯体—哪怕是最原始的躯体——在功能上和猿类躯体根本不同:这是两种在进化系谱中完全不同的分支。心理植根于某种特殊的全身性的生理组织,首先是植根于某种肉体的状态,但也并不仅仅如此。
十八世纪,进化论的观点随林耐的论述而产生,同时多邦同也通过他关于“人和动物的枕骨槽位置”的研究提出了动物进化的连续性的观点。一八〇年,福莱尔建立了石器和人的关联的构想。一八五九年,达尔文发表《物种起源》,在这部书中,“人类现象只有在地球整体中才可能理解。在一般人的意识中,达尔文的名字通常和人来自猿猴’的说法连在一起”。勒鲁瓦-古兰则要确立与此相反的观点。他同样可以证明猿人的解剖学特征、它的一般生理机构和运动机制都是和人类的特征一致的,比如直立行走、上半身的新的组织结构等等,这些特征都直接包含了技术性和社会性形式的逻辑的结果。人是来自一系列形变的一个根本性的心理和生理复合体,这些形变的实质性后果应当从骨骼运动机能的角度来认识,它的进化历程可以追溯到最古远的过去。
第一部分 人的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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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五六年,尼安德特人头盖骨的发现是“古生物学的决定性的一步。猿人的面目变得更加清晰,它被命名为猿人”。但是,当时的错误就在于“通过尼安德特人把我们现代人和大猩猩、黑猩猩、狒狒、长臂猿这四种最出色的灵长类直接联系在一起”。考古学上决定性的进展是一九五九年发现的东非人化石。“东非人伴有石制工具,它的脑容量很小,并不具有超猿类的硕大头骨。这个事实迫使人们不得不修正人的概念”。因为,这个发现的结果是确认东非人的形成并不起始于大脑,而是起始于脚,所以,在一般运动机能中(不仅包含人类学的意义,而且不可分割地包含了技术学的意义),“大脑的发展从某种意义上说是第二性的”。直立的姿态决定了上半身两个极点间的关系的新型机制:手从爬行的功能中解放出来,面部从攫取的功能中解放出来。手必不可免地要制造工具可代换的器官,手中的工具必不可免地要导致面部语言的产生。诚然,大脑在这一层关系中自有其作用,但并不是决定性的作用:它仅仅是整个身体机制中的一个部分,尽管这个机制的进化导致大脑皮层的形成。
直立的姿态是类人猿“面临生存问题形成的诸种方案之一,这个问题就像脊椎动物本身一样古老”。直立的姿态是作为生物进化系列的一种现象出现的,它形成了上半身手和面部的连接,这种连接的基本结果就是“属于手的工具和属于面部的语言构成了同一机制的两个极点”,而这个机制又是由一种特定的大脑组织决定的。我们试将指出,大脑的特殊性存在于它同作为后种系发生定向的外在性的唯一的耦合之中,换言之,外在即是内在的“真理”。
技术与时间
①《手势和语言》,第1卷,第17页。
同上,第21页。
同上,第3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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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领先和落后
如果说古生物学研究导致手释放语言的结论,那么,语言就和技术性、代具性变得不可分离了:语言必须同技术和代具一起探讨,也就是说,把语言作为技术和代具,把它放在技术性和代具性的同一个起源——共同本质—上探讨。
在把关于从猿到人的变化过程的描述记入漫长的动物发展史的同时,勒鲁瓦-古兰指出:各种因素怎样从远古时代起就发生组合以至形成了独一无二的各项功能的整体系统人。换言之,技术是怎样由骨骼中“渗透”出来的。一个完整的人奇迹般地突如其来是不可能的:技术作为人性的各种标准之综合,因而也作为人性的标准,只能从动物学的角度才能理解。当然,我们不能仅仅停留于动物学的角度,否则就会造成一些认识论的问题。勒鲁瓦-古兰基本上做到了这一点,但并非十全十美。
一般性的动物进化是从“解放”这个概念出发来把握的,手的进化及其一切后果都不过是这个一般性进化的某个现象,并且,勒鲁瓦-古兰引进了一个我们已经熟知的卢梭的重要观点:“征服空间和时间,这个人类的决定性特征,十分突出地表明了用来展示人类进化过程的动物性证据。人们似乎可以认为,能动性是人类进化最有说服力的见证。”这里突出的是能动性而非理智,除非理智被作为能动性的一种类型。人类的特性就在于置身于直接在手的条件之外的运动,这个运动带动动物的“解放”进程,“与其说大脑激发了运动适应的进程,不如说它受益于这个进程”。手下从未有过任何东西。手的解放而产生的代具性实际上就是自己置身于自己之外,也就是置身于直接在手的条件之外。如果我们继续这个“解放的进程”,这种技术组合的形成便会和它自身产生冲突。
第一部分 人的发明
④《手势和语言》,第4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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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能动性的征服,作为一种超自然的能动性和速度,比理智更具有意义。或者说,理智不过是能动性的一种类型,不过是和空间和时间的一种特殊的关系,而空间和时间必须从速度的意义上来认识,即把时空作为速度的分解,而不是相反,把速度作为时空的联合的结果。此外,还必须分析相关差异和速度的关系:相关差异本身也是一个比时间更加根本性的时空之结。因此,我们似乎应当把相关差异作为速度问题来思考。
能动化的进程就是“解放”—并继而成为“外在化”—的进程,在这个进程的终端出现了大脑皮层特殊的组织类型,它使进化获得了“超机体的意义”。这个“超机体的意义”是否就是“精神”?这里涉及的暂时仅仅是技术的发迹问题,它也就是成为外在化进程的解放,但是又必须以最远古的促成上半身结构的生物历史为起点来思考这个问题。大脑的作用只能从脊椎动物功能体系最原始的倾向中才能得以理解。如果说它的“综合协调作用是最基本的,[…………]那么它是作为整个肌体组织的一员,在大脑进化和它所协调的肌体组织的进化之间,并不存在着从属关系”。
“解放”的一般性进程可以根据脊椎动物的进化划分为六个主要阶段。最早的四个阶段完成于距今三百万至二百万年之间,这一段远古的历史是理解由猿到人的进化过程的基础。在这期间,人的一般性的模式已具雏形,但并未臻于完善和稳定。这种状态和“猿人在大脑尚未达到现代人脑的水平之前,就直立行走和解放双手的早熟是大致平行的。神经系统的变化跟随身体机能的变化而来。锯齿爬行动物已经具有一个肉食动物的身躯,但是它们的大脑却只有钢笔套那么大小,空荡荡地悬在脑壳中央;两百万年之后,狗的大脑却充满了同样大小的大脑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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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里士多德也是把思维当作运动和对能动性的征服来思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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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功能体系一旦形成,进化就以裂变而非填补的方式继续。在填补的阶段,骨骼系统领先于神经系统,这和我们在引论中谈到的技术对社会的领先论点相似,并且,技术对社会的领先是骨骼对神经的领先的变移。好像生命就是各种不同的领先和落后的结构模式的交替继续,因为,生命就是在各种不同的方式中延续。这些领先和落后交替的过程,就产生了各类差异的因素。
陆生哺乳动物似乎趋向生理系统的完全稳定平衡以及生理机制的高度分工,也就是西蒙栋称为生物官能超常的现象。相反,用前肢攫取的动物则趋向越来越宽泛的功能的不确实性,它们因此为后来人类特有的技术性提供了前提条件。在我们稍后所作的关于普罗米修斯神话的解释中,对不确定性范畴的解释将导致形成不确定的动力这个纯粹哲学的概念。
- 骨骼、工具和大脑
工具的出现完成了人类特有的不确定性这个外在化的过程,这个现象应当放到和大脑皮层各区域的特殊组织的关系之中,这个特殊的组织可以启示联结手和中枢神经系统的辩证关系:在非专业化和大脑皮层区域的发展之间存在着直接的联系。
一旦生命个体开始了外在化的进程,它的躯体就不仅仅为躯体了:这个躯体随自己的工具而运作。要理解原始的人类体系,就必须同时考察骨骼、中枢神经系统和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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⑩⑥《手势和语言》,第7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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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提出的一系列假设,重新勾划了远古人类三个主要阶段之间的过渡:南方古猿,旧人,新人,大脑皮层的扇面就是在这三个阶段中展开的。南方古猿已经属于人类,它们的特征与其说仍然保持着猿猴的面部,不如说具有特定的不符合惯常人类定义的脑容量。“我们曾经几乎可以接受一切,但是不能接受人起始于脚的观点”。虽然南方古猿的微小的脑容量确证了大脑进化的“落后”,但是与上半身两个极点构成的新型机体组织对应的是一种和猿类根本不同的大脑组织。如果说这种存在确实是人的话,则它又不具备我们通常赋予“人性”的所有属性。和其他人类相比,它首先是纯粹自然的人。我们是否还要揭示通常所说的“人性”的含义?在这个处于“起源”状态的人身上,我们是否可以得出“人的本性”就在于人的技术性——非自然化——的结论?
旧人是否已经属于人类,这仍是一个令人困惑的问题。“它们面部大而外凸,脑壳比现代人的脑壳小得多”。最后,虽然尼安德特人的脑容量和现代人的脑容量大致相同,但是,“各部分之间的比例和我们不同,它们的脑壳枕骨部分庞大,而前额则狭窄并且很低”。
决定性的间题就在于,发生在骨骼组织趋向稳定之后,大脑皮层扇面的展开。如果说制造的技术性起源于攫取行为,那么在攫取动物的大脑组织皮层中已经包含了“技术”的区域。尽管如此,技术性作为外在化的进程包含了手和面部的有机联系—即手势和语言的有机联系,这种联系要求一种二者共同的功能,也就是“联合区域”,从而重新整合大脑皮层各区域之间的联系。在大脑皮层中,手和脸部的段带是连接在一起的。这种上半身动力区域间的协调现象已经被神经外科的实验所证明。这些实验表明,“整合大脑皮层中面部和双手运动的区域共同参与声音符号和图案符号的建立”。德里达由此得出关于文码学的结论,这就是比手和脸的双关区域更原始的、也比联合区域的形成更原始的原始纹迹的概念。他由此出发,将整个外在化过程从相关差异的意义上重新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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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手势和语言》,第99页。
同上,第116页。
① 同上,第12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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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人的同一体是极其细微的:在从南方古猿到智人的生命现象中,唯一恒定的因素就是技术性。技术的因素在最初非自然的原动力的推动下,不断发生形变,这个形变的轨迹贯穿了人类早期几百万年的发展过程。人类的连续性就在于成为“外在化进程”的“解放”的恒定性,当然,至今为止,没有任何事实可以保证或要求这种必然性在将来的发展中永恒常在。
这种技术逻辑的连续性同时还意味着:大脑皮层组织根据技术动作的发展—即外在化的进程必然会导致语言的出现。语言的可能性应该从东非人时代就开始了。
大脑皮层组织的问题已经确立在它应有的意义之上,但是在从工具的角度作对人类早期发展的三个阶段比较分析之前,我们还必须解决一种特别因素(动物的因素)的归类问题。这类因素显然不能被作为生物,不能归于解剖意义上的肌体的一部分,但它对于其动物学的定义则又是本质性的,作为一个自身具有形态发生运动的元素,它从一开始就和成为“外在化”进程的动物学意义上的“解放”是一致的。那么,技术应当从什么样的科学范畴来把握呢?动物学、社会学、还是另外一种全新的学科?这个困难是勒鲁瓦-古兰不久便做出退缩的核心原因,并使他不得不重新修复关于第二起源的发明的观念。
手以及手中的物体向手的范围以外投射,这种现象在南方古猿的阶段首先体现为一种“真正解剖学意义上的结果,这对于一种完全失去尖爪利齿的存在来说,是唯一的出路”。只有在关于技术的最初的动物学意义的理解基础之上,才可能提出技术的自治性和它特有的种系运动的问题。但是在此,技术尚未获得这种独立性,而且在勒鲁瓦-古兰的下文中,人们也不能十分清晰地分辨使之独立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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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参阅德里达《文码学》,第126至131页。
②《手势和语言》,第12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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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达到这样一个概念:工具是人类身体和大脑的真正分泌物”。身体和大脑都是由这个工具来定义的,并与之不可分割。把二者分割开是人为的,我们必须像研究生物机体的进化一样来研究技术及其进化。进化中的技术既是无机的被动物体,也是这种物体的有机化。这个有机化过程必须服从和机体同样的条件限制。由此展开的关于技术的动物学或种系学的观点是《人与物质》一书的理论的继续。
5.“技术意识”与超前
以工具为起点的分析,通过属于东非人鹅卵石文化的鹅卵石碎片得到具体证实。如果说工具制造的“模板”一点一滴地在越来越快的上升运动中进化,这是因为,和遗传程序进程相比,工具进化是一种作为解放的外在化进程。“技术意识”的论点必须从这个角度,也就是对南方古猿工具“模板”认可的基础上来论证。但是,从南方古猿开始直至尼安德特人,“模板”进化是如此缓慢,以至它们似乎仍然是由制造工具的个体的神经系统的特征——即遗传特征—决定的,似乎技术相对于生命尚未形成完全的自治:在几百万年中,原始人的劳动“与人本身是一体化的,就好比它和人类的脑壳形状连接在一起”②。虽然技术意识尚未形成“创造性意识”,这就是说它尚未成为我们现在通常所说的意识,但是它并不简单地等同于制造工具的动物个体的自动行为和程序化的遗传过程,也就是说,超前已经存在。“技术意识”就是指没有创造意识的超前。超前即是在不受生物程序制约的条件下实现的可能性。然而,虽然“外在化”进程必须以超前为前提,它同时也显得在动物性机制中根深蒂固,以至一直受个体的神经生物特性制约。一旦这种生物制约完全停止对技术进化的作用,勒鲁瓦-古兰便引进了一个精神性的概念:第二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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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手势和语言》,第133页。着重号系作者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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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的形成是否有一个清晰可辨的临界点?这个疑问同时也动摇了人和动物之间的界线。这个立场其实和卢梭的最初起源的虚构并无天壤之别,但是它却致使勒鲁瓦-古兰将这个疑难问题移向第二起源,因为他把原始的技术物体的动力划归大脑皮层的机制。
我们在此面临的过渡问题既不属于人类学,也不属于技术学。但是它牵涉到超前:问题的实质既非在人也非在技术,而是将二者从根本上连接在一起的新型关系,这就是时间—“文码学在现有形式中”的呈现;或者说,是相关差异在一种新型关系中的区别和延迟,也即双重相关差异。但是,“文码学在现有形式”中的呈现是否和相关差异的双重化相吻合?或者它是否出现得更晚?
在从东非人到尼安德特人这一段早期原始时代,人类演变进程的实质在于大脑皮层扇面的展开,它的直接标志就是工具形状的进化。这个特点表明,当时的技术动力还深深地停留在生物性的阶段。但是,这一时代需要“技术意识”——超前——的假设,这样才可能同关于自东非人就完成的裂变(外在化)的假设保持一致。超前这个范畴导致了技术意识和精神理智的对立,并因此触及原始人类的死亡问题。
鹅卵石碎块只能向我们展示一个动作(将石块以九十度角劈开)。这个动作不仅造成了一个削切面,而且还对应着一个技术意识。随着旧人模板的出现,这个动作和其他动作联成一体。“这种联体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复合,因为它要求个体对技术操作过程有相当程度的预见”。超前已经在“较低的程度”上存在于第一个动作之中。但是,“预见程度”指什么?一旦产生超前,无论其“数量”多少,它是否已经实现了一种质的飞跃?而且在度量这一飞跃之前,是否首先应该对它进行描述?如果一件事物可供度量,那么首先应当知道这个被度量之物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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