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DF 物理页索引 200
文件中的第 201 页 · 印刷页码:186
语言。
他把这三个层次分别定义为“特定性层次、社会种族性层次和个体性层次。在特定性层次,人类的技术性理智直接同它的神经系统的进化程度以及个体能力的遗传决定性相关。[……]在社会种族性层次,人类的理智行为呈现出独特的方式,因为它在个体和遗传特性之外,形成了一种具有高速进化特征的集体化机制。对于个体来说,社会种族的制约性和使它生来就是智人的动物制约性具有同等的重要意义。然而社会种族制约性的具体方式却有所不同。因为它在一定的条件下允许某种个体解放的可能性。
“在个体性的层次,人类也呈现出一种特征:由于大脑系统为人类提供了以符号的形式应付自身场合的可能性,所以个体甚至可以从符号的意义上来突破遗传和社会种族的制约”。
上述三个层次不可分割地构成了使“人类的技术行为”成为可能的记忆实体。但是,这里还有一些问题有待澄清,如果第二个层次毫无疑问地与人的技术可能性直接相关,则第三个层次显然不是如此,它在本质上是以符号行为为目的的:如果我们认为真正的符号是精神性的,并且以上所指的是精神性符号(第二起源),那么我们就必须承认第三个层次已不属于真正意义上的技术行为;如果相反,这里所指的是从一开始就伴随技术行为而产生的符号行为,由于“技术和语言是同一种属性(即外在化过程)的两个方面”,所以,个体层次便成为一般性的差异化运动的层次,也就是作为工具的符号层次。这种意义上的个体层次是不需要创造性意识为前提的。因为没有语言学家否认:语言操作在个体层次可以产生历时性的特殊变化(方言);而且没有任何语言学家反对索绪尔的观点,即语言的历时性的特殊(方言)化本身不以操作语言的个体的意志为转移。
“社会种族”制约是人类群体(种族)的“新型程序”,它作为程序构成了和动物群体遗传制约类似的社会条件,但是这仅仅是一种类似而已,因为动物不可能摆脱自己的遗传制约,而人却能够—当然在一定的程度上—从社会种族的制约中解放出来。这种“新型程序”属于记忆而且通过记忆来实现,它是由解放到外在化过渡的结果。它在个体的层次使新的可能性具体化并在这些可能性充分实现之后将它们重新注人社会种族层次。这个描述方言的差异化的全过程完全取决于超前,正是由于在种族的约束与特有语言对这些约束的适应之间形成固定的关系,而且这些约束所构成的规则发生着多少来说缓慢的转变,种族文化的进化及其差异化才能得以实现:“种族和记忆之间的联系的断裂似乎是造成快速的和连续性进化的唯一方案(一个仅仅属于人类的方案)。”在外在化之后,差异化过程经受了从种属层次到个体层次的本质性转移。个体除了受其动物性和来自它继承的并受其牵连的已经在此的世界的限制外,它的行为的可能性是不确定的。
技术与时间
《手势和语言》,第2卷,第21至22页。
186
PDF 物理页索引 201
文件中的第 202 页 · 印刷页码:187
“个体从诞生起就面临着它的种族所固有的传统实体及其各种表现形式,并同自已所属的社会机制展开对话。从生物的角度看,传统之于人类就如同遗传之于昆虫社会一样是不可缺少的:一个种族的生存需要常规,个体和社会的对话促成常规和进步之间的平衡,常规是群体生存不可缺少的财富的象征,进步则是个体为改善生存而实行的革新的象征。”
传统在当今世界是否存在?如果传统对于生存是本质性的,我们将如何生存?我们是否应当构思一种新型的“传统”?
- 特有语言差异的无差异性
这里提出的问题涉及时间、无程序的变化、不确实因素、无预先确定的归宿的命运、决定等内容。使人区别于其他生命现象的是时间,时间性需要以外在化和代具性为前提:时间的存在仅仅是因为记忆是“人为的”,这个人为的记忆构成自从它被“悬置在种属之外”以来已经在此的过去。必须严格地理解所谓“自从”的含义:继承“人”的称号,这就是继承一切已经存在的过去,继承过去发生的一切,自从“古老得可怕”的过去开始。两种“起源”由此而来,“东非人”和“尼安德特人”两个阶段之间的差别由此而来。根据勒鲁瓦-古兰的理论,第二个阶段标志着社会的产生:
第一部分 人的发明
④《手势和语言》,第2卷,第23页。
同上,第24页。
187
PDF 物理页索引 202
文件中的第 203 页 · 印刷页码:188
“从脑前额的扩展开始,具有人类特征的进化便带来了一个在遗传进化之外汲取源泉的技术世界。自智人起,构造一个社会化记忆的机制便主导了人类进化的一切方面的问题。”
上述观点有什么可以反驳的?大致看来,无懈可击。但是如果我们从超前的角度来提出问题,那么它们就站不住脚了。超前从东非人开始就已经存在了,尽管那种超前还是在大脑进化没有完成的条件下实现的:对比和反思已经存在,不过它们所依赖的大脑和技术的条件对于我们来说还是完全陌生的这种反思的奇特性本身提供了可感受的可能性。东非人的大脑皮层的扇面正在展开这个事实,从原则上和下列两种假设是不矛盾的:第一,原始技术的进化已经需要记忆的外在化一以语言和工具为载体;第二,这种进化已经需要一般性的符号—虽然超前的形式尚且模糊不清,但是它却是完整意义上的超前。关于技术理智和非技术理智之间的对立的观点,虽然便于描述,但却很肤浅。和勒鲁瓦-古兰提出的所谓社会化出现于大脑形成之后的观点相反,人类从东非人时代开始就已经形成社会,尽管这种社会化尚不具备我们现在所认识的形式。显然,“种族记忆被悬置在动物性种属之外”是从东非人时代开始的。否则,一切都会变得不可理解,我们就不得不抛弃勒鲁瓦-古兰的一切假设,向卢梭回归。
技术与时间
④《手势和语言》,第2卷,第24页。
188
PDF 物理页索引 203
文件中的第 204 页 · 印刷页码:189
这些假设的威力就在于它们在骨骼、大脑和工具之间建立的关系。它们的局限就在于没有提供认识理智——即一般性的社会技术差异化过程的方法,理智本身也是外在化运动的直接结果。“第二起源”是不存在的,起源是完全不存在的。勒鲁瓦-古兰本人也对我们以下将要引用的论述中的两分法提出过怀疑。他认为,新人时代是前额发展的时代,大脑皮层“是人格的主要因素[……],它在对操作、预见、清晰的意识的把握方面具有决定性的作用”。他进而指出,只有从大脑前额起决定作用开始,“人们才能提出真正人类意义上的理智和反思的概念”,这无疑是说:我们现在认识的理智和反思的概念。
“我们不能否认最早的猿人已经具有大脑前额的某些发展的可能性[……]。当我们承认,在南方古猿和旧人的时代,技术的发展大致追随脑壳的发展时,我们已经考虑到具有个体特征的创造性理智的因素。”
事实上,这个“个体理智的作用”基本上被忽视了,它从来未被“考虑”,而且,在这种形式下提出的问题是不确切的:这里涉及的与其说是理智不如说是超前。个体的理智不是一个本质性的问题。尽管如此,以上论述淡化了原来在原始人类各阶段之间作的过于清晰的划分,勒鲁瓦-古兰由此出发,提出了关于最后一个阶段的基本观点,即社会的决定性作用:“随大脑发展产生的最明显的事实就是:社会相对于种属而言所取得的重要性。”这句话是否指:社会在此之前并不存在?当然不是。毫无疑问,存在着一个使人类发展中的决定性因素发生转移的动力。但是要划清不同阶段之间的界线则非易事。一切都一下子产生,它们又同时发生差异。记忆这个无机物的有机化是基本的因素,它构成了第一性的动力。这个第一动力创造了其他的一切,它在自身变化的同时也改变了其他一切事物。在这样一种复合体系中,大脑的发展是无机物的有机化运动造成的世界发生根本性变化而带来的结果之一。也就是说,大脑是这种变化的有机性结果。它不是变化的原因。此外,这里所涉及的并不是一个原因的问题,而是一个推动,它带来的能动性发展渗透、占据并贯穿了工具、大脑皮层、群体和地域等方面的发展。在这个问题上,或是选择划分界线,或是选择破解不同层次的趋势所构成的运动,这些运动是相互渗透的,缓慢而混乱的,甚至显得前后矛盾,根据这种选择的差异而形成两条不同的分析道路。
第一部分 人的发明
着重号系作者加。
《手势和语言》,第1卷,第187页。
189
PDF 物理页索引 204
文件中的第 205 页 · 印刷页码:190
当大脑皮层形成之后,技术的差异化就完全依赖社会的差异化而不再是动物性的差异化,尽管它的发展运动和差异化过程似乎在一种动物性的变形中延续,因为它的进化具有种系发生的表象,呈现出种族特有语言的无差异性。但是事实上,技术的差异化在大脑皮层形成之前已经是社会化、时间化和一般化的。
这里我们又重新遇到了所有卢梭式的论据:理性(精神性的理智)、语言(精神性符号)、社会(种族群体)等一切历来被哲学用来定义人性的属性以前都不存在,或几乎不存在。一切都来自以后,即沉沦之后,来自跨越间隔的飞越。
12.已经在此、相关差异、后种系生成
探讨人类的诞生就是探讨死亡的诞生,这是我们在卷首就提出的论断。现在反过来考察一下这个论断的根据。
我们已经明确,这里要探讨的是“人的发明”的问题,这个模糊的命题就是我们的起点一并由此引出了相关差异的概念:相关差异是一般性的生命的历史,人的发明是这个历史展开的一种调节(技术、人为因素、命名、死亡等问题的共鸣),必须给这个阶段定性。所谓裂变就是从遗传的相关差异向非遗传的相关差异的过渡,一种“延迟的自然”。为了触及到以这种方式提出的时间问题,我们曾提前推出了后种系生成
技术与时间
190
PDF 物理页索引 205
文件中的第 206 页 · 印刷页码:191
的概念。
“外在化运动的矛盾性”使我们作出了人和工具相互发明以及技术助产术的论断。根据这个论断,在人类形成之初的后种系标向就是燧石。大脑皮层的形成过程是对燧石石器中留存的经验的反射,燧石构成了一个过去,它记载了过去发生的事情。作为纹迹,经验留存本身已经是一种反射。
超前问题带来的疑问和外在化运动的矛盾性是一致的:落后同时也就是领先,在这种“后来”的结构中,我们无法断定是大脑皮层的发展决定了石器的发展还是相反。内在似乎应当先于外在,但是内在本身又由外在构造,所以外在又先于内在。除非我们断定,二者互为领先,它们不过是从两种不同的演变角度考察的同一件事物。然而不管我们从何种角度考察,外在化和内在化的运动问题总是存在的:运动从何而来?它遵循什么样的原则?
我们已经看到,在有关超前的理解中,必须区分两个层次:操作性超前和作为模板及超前形式的差异化的超前。运动的问题出现在第二个层次——当然,它已经被部分地包含在第一个层次之中:超前运动从何而来?从东非人到尼安德特人,大脑和工具共同实现差异化,它们处于同一个运动之中。这个运动就是在“外在化”中实现的一种独特的结构性耦合过程—器具助产术,“反射镜雏型”。在这个过程中,大脑皮层的差异化由工具决定,反之亦然。这就是反射镜的效应,在反射镜中,一方在另一方反观自身,从中变形和变化。这个耦合从一开始就在互导关系中构成了根本性的动力。
剩下的问题就是要为这一现象寻找一个可以接受的生物学的解释:在此必须提出一种全新的遗传选择过程的假设。经过加工的燧石的进化非但不单单由大脑的进化决定,它反过来决定了大脑形成的过程。这样一种假设意味着我们必须展开人为性选择的概念:大脑在与新环境发生的关系中产生了突变性的选择,而这种关系则是以一定的技术机制为中介的,它构成了人类的防卫和采猎系统,既推动了个体适应的过程,也推动了种系的进化。但是这个假设并不意味着既成特性在遗传中保留,尽管它可能造成此类错觉。
第一部分 人的发明
191
PDF 物理页索引 206
文件中的第 207 页 · 印刷页码:192
我们必须注重自工具产生以来出现的后生成过程的特点,即工具在制造或(和)使用工具的个体之外保存自己。(工具是一种真正的无生命而又生命化的记忆,它是定义人类机体必不可少的有机化的无机物。这种作为过去的后生成因素的标向和积累者的工具的出现,必须以大脑结构特有的后生成的可塑性为前提。)在非人为、非技术——即在没有被相关差异的相关差异性调节的生命中,一切后生成的积聚都随着它们的个别载体的消亡从特定的记忆中消失。在我们现在考察的情况中,生命保存和积累了这类后生成的现象。这种保存决定了一切同环境的关系,以及一切变形选择的过程尤其是在大脑中发生的变形。由此,我们可以作出如下似乎和分子生物学规律相悖的假设:后生成因素反过来对种系的再生发生强烈的效应,并引导和制约了选择的基本影响。根据这个假设,我们可以推断个体的发展以三种记忆为基点:
——遗传记忆;
——神经记忆(后生成性);
——技术和语言的记忆(我们将技术和语言混合在“外在化过程”之中)。
工具模板既是生产的结果,也是生产的条件。模板构成生产模板的操作系列记忆的载体,它保存了过去的后生成因素的纹迹,积累经验和教训;同时,模板也是这些操作系列传播的结果,这种传播是由原型产品的存在本身来实现的。这就是后种系生成的意义。从此,我们必须论述三种类型的记忆,这实际上就是在略加修改的基础上进一步深化勒鲁瓦-古兰提出的三个层次的假设:
——遗传记忆;
技术与时间
192
PDF 物理页索引 207
文件中的第 208 页 · 印刷页码:193
——后生成记忆;
——后种系生成记忆。
后种系生成是一种归纳式的积累,是(后)个体经验的动力和生成形态(后种系生成),它标志着在有机体和它的环境之间出现了一种新型的关系,这种关系同时也是一种新的物质类型:如果说个体是一种有机体(有机化的个体),那么在关于“谁”的问题上,它同环境(一般意义上的、有机和无机的物质)的关系是由一种有机化而又无机的物质为中介来实现的,这就是工具,它起着训导(器具)的作用,它就是“什么”。正是在这个意义下,我们说:“什么”在被“谁”发明的同时也发明了“谁”。
13.“谁”和“什么”
遗传和后遗传的关系是具有生命历史意义的相关差异的一个方面。如果说勒鲁瓦-古兰的贡献就在于动摇了动物性和人性之间清晰的界线,那么这里的问题就在于详细阐明延迟的相关差异以及这个阐述的可能性。勒鲁瓦-古兰用来讨论这个问题的方法实际上又把他拉回到一个简单的对立,当然,这个对立被他转移到另一个同样非常传统的范畴层次:操作和理智。同样的选择(提出第二起源)也使他重新回到内在和外在、以前和以后、动物性人和精神性人等等形而上学的对立。我们提出了器具助产术的范畴,试图以此抓住并揭示不可能简单地将内在和外在对立的困惑。只有在器具助产术的范畴下,我们才可能理解,工具体系非但不取决于某种创造或主宰物质的自我意识,而且在继续一个早在断裂之前就展开的进程的同时,构成了一种新的断裂相关差异的新机制、一种相关差异的相关差异。虽然这里的中心概念是后种系生成记忆—它既可以否认一切对立也可以描述和保留差异化现象,但是我们似乎在德里达的文码学的解构理论中找不到任何相应的概念。我们将在讨论线性文字时展开这个问题。如果离开了后种系生成记忆的概念,我们似乎就无法针对作为一般生命历史的一般性相关差异来特别确定延迟的差异,因而既不可能回答人是什么的问题,也不可能断定人不存在。“人的发明的模糊也就是发明的主语的模糊,使谁和什么’连成一体既将二者相联又将二者相分的因素就是相关差异”。相关差异就是指这种双向运动、交错反射,通过反射的双向运动,“谁”和“什么”共同构成同一个现象的两个侧面。
第一部分 人的发明
193
PDF 物理页索引 208
文件中的第 209 页 · 印刷页码:194
勒鲁瓦-古兰缺乏将差异和延迟两个概念统筹兼顾的思想,所以他把技术性理智(即狭义的超前过程)和符号或“符号化能力”相对立。他认为符号是“外在于简单物质实体”的理智的成果,与符合技术运动的几乎是本能的目的性相比,符号是一种完全的解脱,它启开了死亡的意识。正如他不得不提出第二起源,以便避免分析自东非人时代就形成的“相关差异化”的新型动力,他也将死亡的意识归结于大脑发展的一种(晚期)状态。同样的推理使他得出:死亡的意识也就是语言——和我们的语言同等的语言—的意识。然而,我们已经看到,语言问题完全属于“后种系生成”的层次。“具体的语言”或仅仅关于某一个场合的表述是不存在的,语言总是抽象的。勒鲁瓦-古兰提出的有关“猿人”的“非抽象”语言的矛盾观点,却是同他的另一个矛盾观点相吻合的,即猿人的语言没有任何种族特有语言的差异化可能(这个观点来自有关前尼安德特人工具的分析)。但是在《手势和语言》的第二卷开首,记忆的外在化(“种族”的记忆被“悬置于动物种属之外”)包含了种族特有语言的“辩证法”:“种属和记忆之间的纽带的断裂似乎成为唯一能够在个体和社会的交谈’中导致快速而连续进化的方法(仅仅是人类的方法)。”这种分析在加以某些修改(当然是本质性的修改)之后,可以将我们引向海德格尔式的时间问题的讨论。
我们通过古生物学有关理论的研究,提出的关于技术及其动力的问题,实际上直接涉及到关于(“为终结”的存在者)存在的分析乃至整个哲学。海德格尔将计算的时间(非真实的度量的时间,即试图“确定不确定性”的时间)与真实的、作为同死亡的关系的时间相对立。从某种程度上说,勒鲁瓦-古兰的方法与海德格尔很相近,他把技术性和与死亡的关系(即“反思”理智)分离开来,并最终对立起来。从关于勒鲁瓦-古兰提供的理论材料的批判分析出发,我们可以相反地设想一种关于时间的生存性论证。这个论证实际上涉及的就是有时间烙印的存在者—此在或“谁”。所以,这也是一种关于存在和身体所依赖的代具性的论证。代具性是此在的已经在此部分,或者说,已经在此从本质上说是代具性(偶然性)的,它启开了存在和时间的关系,而不是使存在非自然化。人们似乎可以说,这个分析实际上同海德格尔在实际性名义下作的分析是一致的。我们在下一个部分中将试图指出:事实并非如此。
技术与时间
194
PDF 物理页索引 209
文件中的第 210 页 · 印刷页码:195
第一部分 人的发明
1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