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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资本之后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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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60 | PRINTED_PAGE=NOT_DETECTED

现在我们来审视一下物质资本是否足以满足人类的需求。

个人需求不再受物质资本的限制

我提出的观点是，资本已不再是限制我们满足个人需求的因素，对于发达经济体来说尤其如此，但全球范围内这一现象也越来越普遍。我将从维持身体活力的需求开始展开讨论（更多相关支持信息，请参阅附录）。

氧气<sub>：</sub>我们呼吸所需的空气非常充足，核心挑战在于确保空气是干净且安全的。当前许多发展中国家都在努力解决这个问题，但它们发展迅速，且依赖于传统能源，亟需产业升级，比如以电动汽车取代传统的内燃机车辆。

水 世界上有足够所有人饮用的水（海洋中就蕴含了大量水资源）。虽然存在分配和获取的问题，包括美国在内（例如密歇根州弗林特的饮用水污染危机），但物质资本并不是其限制因素。我们甚至能够在创纪录的时间内建造新的海水淡化厂。

能量<sub>：</sub>我们在农业上取得了巨大的进步。由于生产力的提高，全球用于生产的土地数量的增长率直线下降，用于农业的土地数量可能已经达到了峰值

（Ramankutty et al., 2018; Ausubel et al., 2013）。近些年，我们在垂直农业、自动化农业，以及在受控条件下种植植物的实践等方面均取得了重大突破。例如，美国泽西城经营着世界上最大的垂直农场之一，日本室内农业公司（Spread）的自动化设备每天可以生产30000棵生菜（Harding，2020）。

营养素<sub>：</sub>这主要是一个知识的问题，因为我们仍然没有完全了解身体到底需要摄入多少营养素。我们可以从食物中获得大部分营养素，但我们可能需要摄入一些补充剂。需要补充的量往往很少，而且我们已经可以生产很多了（在发达国家，整个行业如雨后春笋般涌现，他们试图说服人们购买他们不需要的食品补充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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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泄<sub>：</sub>这主要是通过现代污水处理技术实现的。在这方面，资本也不再是一种限制性条件，尽管它还存在在世界各地分布不均衡的问题。

接下来，我们需要考虑的是与人类生存环境相关的需求。

温度<sub>：</sub>人类建造房屋的速度非常快，这与供暖和空调一样，是满足人类温度需求的关键解决方案。在21世纪初，美国曾出现过建筑热潮，人为压低抵押贷款促进了建筑业的繁荣。尽管其中很多房屋是投机性的，一直空置着，但它有力地证明了人类的建设能力。

服装<sub>：</sub>服装是另一个满足我们温度需求的策略。包括美国在内，世界上许多地方的服装价格一直在下降。在这里，资本并不是一个限制因素，事实上，我们有能力为全世界的人提供更多的衣服。

压强<sub>：</sub>幸好我们不必为生存而奔波，因为我们有足够的空间让人类在合适的压强范围内生活。这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说明了我们根本不需要考虑太多，但是如果陆地不再适合居住，我们就不得不进入水下或太空，这将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光<sub>：</sub>我们已经非常善于提供光。一项研究显示，美国劳动力60小时所提供的光照时间从1800年的10小时左右激增到1990年的10万小时以上（Harford, 2017; Nordhaus, 1994）。从那以后，我们在LED照明方面取得了长足的进步。这种进步也出现在世界上许多其他地方，离网太阳能灯就是一个例子。

再来看看更抽象的个人需求。

疗愈<sub>：</sub>我们经常读到，医疗保健消费在经济中所占的比重越来越大，尤其是在美国，但这并不意味着资本稀缺。工业化国家有大量的医院和医生诊室。但是，你可能会问，新冠疫情不是表明了我们没有足够的病房吗？答案是否定的，及时对病毒做出反应的国家展示了其良好的应对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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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的来说，资本是可靠的，可以治愈创伤。我们有足够的医疗设施，能够生产大量的药品。

学习 在学习方面，我们也不受资本的约束。这种情况不仅在工业化国家越来越明显，而且在全球范围内也是如此，这得益于无线网络的扩展和智能手机越来越便宜。我们离达到这样一个目标已经不远了，那就是我们有足够的资本让世界上的任何人学习任何可以通过互联网传播的东西。我们面对的约束因素是内容的可用性，以及学习和教学所需的时间。

意义<sub>：</sub>个人的终极需求，即对意义的需求，不是也从来没有受到资本的约束。资本在满足我们的需求方面没有发挥任何作用。

我们的集体需求已得到极大满足

一开始，资本与人类的集体需求之间的联系似乎很难理解。资本怎么可能与动机和协调这样的抽象概念有关联呢？在阐述当今资本已绰绰有余地满足我们的集体需求的理由时，我还将简要说明，在这些方面，过去资本是怎样一种稀缺资源。

繁衍<sub>：</sub>可用的资本对于再生产来说是足够的，否则人类现在就不会存在。

分配<sub>：</sub>在工业时代，如何配置资本，例如在何处建厂以及生产什么，是分配的核心问题。当时由于资本稀缺，这个问题非常棘手。道路和交通工具不发达，能建厂的地点就相当有限。找到恰当的位置并建造适合的工厂远比今日来得困难，因为现在我们可以将产品运输至全球各地，那么资本的分配问题就不再受到资本本身的限制。既然资本不再稀缺，它也就不再是分配的主要难题。接下来我们会看到，它已被注意力的分配所取代，而注意力分配与资本关系不大。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63 | PRINTED_PAGE=NOT_DETECTED

动机<sub>：</sub>同样，乍看之下，资本似乎与动机无关。但思考一下早期工厂工人的工作环境：他们一般买不起自己生产的产品；那个时候的工人被迫进入工厂工作，这一状况在世界某些地区的某些产业至今仍旧存在（例如服装业和硬件组装业）。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的相当长一段时间里，更发达的经济体已经积累了相当数量的资本，这使得工人能负担得起的商品的大规模生产成为可能。当然，除了工资能买到的东西，动机可以源自工资所能买到的东西之外的其他东西，包括帮助他人（例如医疗保健）或应对敌人（如战时生产）等。关键在于，如今动机原则上不再受资本制约。

协调<sub>：</sub>满足协调需求的主要方法之一是沟通，它长期受到资本的严重限制。但现在，我们几乎可以和世界上任何人进行实时视频会议，在一些尚未实现覆盖的地区（比如非洲的某些地区），情况也在迅速得到改善。

知识<sub>：</sub>长久以来，我们对知识的集体需求也受到资本的限制，例如书籍的制作既昂贵又耗时，而且只能由人工复制，容易出错。知识传播因必须制作并提供实体副本而受限，而这些限制我们现在已经可以克服。资本稀缺对知识的影响也体现在其他方面，例如，我们曾经缺少足够的科学仪器（比如显微镜）去观察物质。相比之下，今天我们有能力建造大型科学设施，比如大型强子对撞机。

助力因素的进展<sub>，</sub>使得资本不再是稀缺资源

我们在能源、资源、转化和运输这四个基础推动因素上的进展，也说明了为什么资本不再是稀缺资源。工业时代，这四个方面都取得了重大突破。

能源<sub>：</sub>能源方面最关键的进展是电力的发展，它让我们能够精确地使用能源。我们目前面临的挑战主要与电力的生成、储存与分配相关，但随着技术的不断改进，我们有望以全新的方式满足各种需求。从根本上说，我们并没有遭受能源短缺的困扰。例如，按现有效率，太阳能板只要能覆盖地球表面不到0.1%的面积，就足以满足当今的全部能源需求（Berners-Lee，2019）。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64 | PRINTED_PAGE=NOT_DETECTED

资源 通过采矿，资源的可用性在工业时代发生了革命性变化，这得益于运输（铁道）和能源（蒸汽动力）的创新。关注可持续性问题的人有时会指出资源稀缺是我们面临的主要问题，但未来我们有三个潜在资源来源：回收、小行星矿物开采，以及最终实现的元素转化（就像炼金术士将铅变为金的尝试）。举个例子，很多电子产品目前是被丢弃而不是被回收的；我们最早在2001年就实现了小行星的软着陆；我们甚至已经能够将锂转变为氚。

转化<sub>：</sub>在工业时代，我们改造材料的能力也有了根本性的进步。例如，化学技术让橡胶的人工合成生产变为可能——橡胶以前必须从树上采集。机械加工技术使木材和金属能被快速加工，之后我们又引入了注塑和增材制造（通常被称为“3D打印”）等技术。

交通运输<sub>：</sub>从依赖人力、畜力和风力的移动方式发展到机械驱动，极大地提升了人类的运输能力。现在我们可以通过商业航班跨越大陆与海洋，在一天之内到达世界上任何一个主要城市，并且在飞行安全方面取得了显著提升。尽管有人抱怨最近在交通运输上进展不多，例如指出在协和式客机退役后没有商业超音速飞机可供选择，但最近，新式商业超音速飞机的开发已经重新启动。此外，我们在可重复使用的火箭和无人驾驶技术（如无人机和在仓库里使用的机器人）方面也取得了巨大突破。

在这些助力因素上取得的进步，让我们能够更快、更便宜地生产更多的物质资本，并将其运输到世界各地。进展的一个具体例证是智能手机，尽管它们在2000年才面市，但到2017年，全球智能手机用户数量就超过了20亿。

我并不是说现在每个人的需求都已得到满足，也不主张政府应该通过诸如食物券或补贴住房等政府运营的项目来满足人们的需求——实际上恰好相反。我的核心观点是，物质资本已不再是满足个人需求和集体需求的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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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主义巨大的成功在于资本不再稀缺 但我们当前面临的是注意力的稀缺问题，正如后文将提到的，要妥善应对这种新型稀缺，如果不在社会监管和自我管理方面进行根本性的变革，那么资本主义体系是无能为力的。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66 | PRINTED_PAGE=NOT_DETECTED

第三部分

市场失灵<sub>：</sub>无法有效分配注意力

在谈论注意力稀缺时，我的意思是当前的注意力并不能满足我们的需求，这正是本书这一部分旨在阐述的内容。首先，我会对注意力进行定义，随后通过一系列实例说明，由于缺乏注意力导致一些需求（如对生活意义的渴求）无法得到满足，或许不久的将来可能会出现得不到满足的风险。其次，我将探讨当前有多少人的注意力正被工业时代的活动所消耗，并论述数字技术如今的使用方式（比如基于广告的社交网络）是如何进一步牢牢捕获人们的注意力的。同时，我也会讨论市场经济体制为何无法有效分配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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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失关注的重要议题

人类还没有将足够的注意力投入

我们共同追求的更多知识上，

以应对当前面临的威胁并

把握未来的机遇<sub>。</sub>

注意力之于时间正如速度与速率的关系。假如我说我以每小时约90公里的速度行驶，这并不能告诉你我要去哪里，因为你不知道我要朝哪个方向开。速度是包含方向的速率。同样，我若告诉你，我昨天花了2小时与家人相处，那同样并不能反映出我们的思想指向——我们可能是在进行深入交谈，也可能只是各自沉溺于手机之中。注意力是包含意向性的时间。

人类的注意力是有限的资源 我们每天有24小时，一部分时间必须花在生活上，例如吃饭<sub>、</sub>睡觉以及满足其他日常需求<sub>。</sub>对大多数人来说，其余的时间被工作赚钱和消费商品及服务占据，导致真正用于自由分配的注意力非常有限<sub>。</sub>而对于整个人类来说，也存在可用注意力的上限，就像我之前论述的，随着人口达到峰值，我们将无法通过增加人口来增加可用的注意力总量

至关重要的是，无论是个人还是整个社会，我们都无法回到过去重新利用曾经的注意力。一个考前没有准备好的学生不能回到过去投入更多时间学习；同理，一旦世界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进入大流行，人们就不可能回头去更深入地研究冠状病毒。

个人层面的注意力稀缺

首先，我们来看个人层面的注意力问题。在重大变迁时期，绝大多数人忽视了关于生活目标的重要问题，以至于对生活意义的渴望无法得到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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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些年来，无论在世界哪个角落，人们都习惯于以工作和信仰为中心来构建生活的意义，然而这两种价值观都受到了数字技术的冲击。大量工作岗位因自动化或外包面临巨大压力。同时，思想、图像和信息不再受地理限制，导致人们越来越多地接触到与其核心信念不符的观点和行为。这两种挑战的叠加导致了认同和意义方面的危机，它可能表现为不同形式，包括青少年抑郁、成年人自杀（在美国的中年白人男性中尤为常见），以及致命的药物使用过量现象

（Rodrick, 2019; American Foundation for Suicide Prevention, 2019）。数据显示，在2006年到2019年，以上这些问题分别增加了99%、26%和43%（见图12-1）。

我们目前的情形与当初人们离开乡村、涌入大城市的情形颇为类似，那是在向工业时代过渡的时期，他们不得不舍弃围绕土地和手工艺构建的身份。随着工业化的全球蔓延，这一过程仍在继续。这批人从自己的大家族中被迫分离出来，面对的是拥有不同信仰的外地人。在那个时代，精神疾病、药物滥用和自杀率也显著上升。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69 | PRINTED_PAGE=NOT_DETECTED

在工业时代，个人的意义感几乎被忽略了——个人强烈的目标感很难与日复一日的机械化工作并存。尽管如此，宗教在工业时代初期仍是大多数人人生意义的来源。但随着工业时代的发展，人们不再青睐教堂，工作和消费渐渐成为人们寻找意义的新来源。这种变革的一部分可以追溯到“新教工作伦理”的兴起，它为新兴职业（如律师和医生）及管理者阶层的财富积累提供了理由。另一部分源自商业广告的大规模增长，它们巧妙地将消费与追求自由（例如著名的骆驼牌牛仔香烟广告）和幸福等愿望联系起来。人们甚至提出了“购物疗法”这样的概念，认为购物可以提升幸福感。

与以往的社会转型类似，在当前的数字化巨变中，我们再度见证了传递简单化信息的民粹主义领袖的崛起，诸如美国的特朗普和匈牙利的维克托·欧尔班（Viktor Orbán）。近期研究显示，自20世纪60年代以来，欧洲民粹党派的平均得票率翻了一番有余（Inglehart & Norris，2016）。在目标和信仰被动摇的情况下，意义感丧失的人们急切希望被告知“一切都会好的”和“答案很简单”。这些宣扬回望过去的运动，承诺带人们回归昔日的辉煌。同样，我们再次看到去教堂的人又多了起来，各种精神运动兴起，它们承诺能迅速恢复个人追寻意义的途径。相比之下，通过个体探索目标、独立检验并形成信念来创造新的人生意义，需要更多的注意力，如此集中注意力非常困难，我们将在本书后续章节详细探讨其原因。

这种对个人目标缺乏关注的现象并不仅限于特定的人群。靠多份工作勉强维持生计的人显然会受到影响，而许多高收入的人同样如此。他们不仅工作时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长，而且个人开支也增加到了他们无法辞职的程度。有人可能认为这是教育水平不足引起的，但我经常遇到一些来自顶尖高校、渴望加入科技创业公司或进入风险资本领域的年轻人，他们大多在寻求申请特定职位的建议。在讨论一番之后，我通常会引导他们思考一个更开放的问题：“你对这个职位有什么期待？”这往往能引出更丰富的回答，他们或许会提到想学习一门新技能，或是希望能够运用近期学到的技能。有时候，人们会表达出为某项事业做贡献的愿望。而令人惊讶的是，当我问他们“你的人生目标是什么”时，很少有人对这个问题进行过足够深入的思考以及给出答案。这些年轻人仿佛是第一次面对这个问题，然后突然认识到仅仅“赚大钱”实际上并不是能为生活带来意义的真正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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