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经济学批判：马克思《资本论》导论

在其他条件不变的情况下，可以通过提高剩余价值率来提高利润率(参见第五章关于绝对和相对剩余价值生产的部分)。但是，利润率也可以在剩余价值率不变(甚至下降)的情况下提高。根本上讲，存在三种可能性：

（1）节约不变资本的使用。这会使不变资本的各要素更慢地消耗，这种节约可以通过产品产量的扩大而实现：产量翻倍所需要的未必是翻倍的能源、生产空间等。特别是在通过延长劳动时间而实现生产扩张的情况下更是如此：在两班倒的工厂中，同样的机器和空间能够生产出两倍于无轮班工厂的产品，只有原料需要翻倍。在同样的剩余价值率之下，剩余价值和可变资本翻倍，不变资本增长，但远低于两倍，这样，利润率便显著提高了。因此，资本家也愿意支付加班或夜班费。这样虽然会使剩余价值率略有下降，却由于不变资本的显著节约，仍然会带来利润率的提高。

在产量不变的情况下，不变资本的节约可以通过更有效地利用原料和能源来实现，但是也可以节约工人的成本，比如省下安全措施，或者采取有健康风险的劳动过程。

第五章第三节已经提到了不变资本的节约，但只是作为使产品更便宜的一个要素。现在才明确的是，同时还会有利润率的提高。

（2）节约不变资本的生产：如果不变资本的要素价值降低了，那么就算具体的生产方式不变，不变资本的价值也将降低。由此，一个领域利润率的提高也归功于另一个领域生产率的提高。

（3）加速资本周转：如果资本1年周转2次，那相比其他条件不变的情况下1年只周转1次的资本就能生产2倍的剩余价值。前者的利润率因此将是后者的2倍。资本周转的每一次加速都会提高利润率。

第七章 利润、平均利润与“利润率趋向下降的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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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平均利润与生产价格

上述剩余价值率不变的情况下提高利润率的方法表明：两个资本，在相同的剩余价值率下生产，只要在相同的周转时间内表现出不同的价值构成 $c / v ,$ 或者在相同的价值构成下有不同的周转时间，就可以产生不同的利润率。

为了说明这一点，举一个例子：假设剩余价值率统一是100%，不考虑固定资本。资本A和B具有相同的周转时间即1年。对资本A来说， $c = 9 0 , v = 1 0 ,$ 对资本B来说， $c = 6 0 , v = 4 0$ 。那么，资本A将产出剩余价值 $m { = } 1 0$ ,其利润率为 $1 0 / ( 9 0 + 1 0 ) = 1 0 \%$ ；资本B将产出剩余价值 $m = 4 0$ ，因而其利润率为 $4 0 / ( 6 0 + 4 0 ) = 4 0 \%$ 。不同的价值构成导致不同的利润率：价值构成越高，其利润率就越低。

我们现在假设有一个资本C，其价值构成与A相同，但1年可以周转2次。因此，它的剩余价值为 $2 \times 1 0 = 2 0$ ，它的利润率为 $2 0 / ( 9 0 +$ $10 ) = 2 0 \%$ ，而资本A的利润率只有10%。周转时间越短，(每年的)利润率就越高。

但是，资本的价值构成和周转时间不是资本家能任意选择的，而是与单个生产部门的具体情况相关的：比如一个钢铁厂相比于服装产业，显然拥有比例更高的不变资本和更少的可变资本。如果商品是“按照其价值出售”，也就是说，商品正常的价格反映了商品的价值，那么即使剩余价值率即劳动力的剥削水平是一样的，单个部门之间也会有相当不同的利润率。资本的唯一目的就是增殖，资本占有者只要想做资本家，即作为人格化的资本(参见第四章第一节)而行动，他的唯一兴趣就在于实现其预付资本的最大限度的增殖。如果不同部门有不同的利润率，那么资本占有者就会试图把资本从低利润率的部门撤出，投入到利润率高的部门中去。如果部门之间的资本运动是可能的(不存在比如说法律上的障碍），那么就会有越来越多的资本离开低利润率的部门，涌向高利润率的部门。这会导致高利润率部门的商品规模扩张，而低利润率部门的商品规模缩减。由于资本家之间的竞争，一方面，原本高利润率部门的供给的增长，会导致售价的下降和最终利润率的下降，而另一方面，原本低利润率部门的供给的缩减，会导致价格的提高和最终利润率的提高；不同的利润率就会趋向于一个平均或者一般的利润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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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家的竞争和对利润率的最高限度的追逐，将导致两个结果：一方面，价格不只是偶然地、临时地，而是持续无法完舍反映价值，另一万面，以这种价格为基础，形成了一个对所有资本而言趋于相同的平均利润率。产生出平均利润率的这种价格，马克思称之为生产价格。

一种资本能获得的平均利润等于商品的成本价格(每个单个商品中耗费的生产资料和工资)乘以平均利润率。生产价格来自成本价格与平均利润之和。①假设生产资料支出为100欧元，工资为20欧元，平均利润率为10%，那么，商品的成本价格是120欧元，平均利润为12欧元，而生产价格为132欧元。

对单个资本家来说，这种平均利润表现为成本价格之上的加价。他的个人利润的高低似平取决于两个量：“市场提供的”售价，即商品所能售出的价格，以及成本价格的高低。如果他能压低成本价格，比如通过增加机器投入和减少劳动力投入(参见第五章第二节关于相对剩余价值的生产），那么他就能比平均利润加价更多—这样他就获得了超额利润而仍以市场价格出售。

一个资本所获得的实际利润，由于可以偏离平均利润，似乎一方面取决于客观条件(市场价格)，另一方面取决于资本家以低成本价格进行生产的主观努力。利润的占有是以剩余劳动为基础的，这一事实则不可见了。反之，对单个资本家来说，只要能用更少的劳动来生产，一般来说，他的利润就会增加。

第七章利润、平均利润与“利润率趋向下降的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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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为了简化计算，我们这里不考虑固定资本并假设周转时间为一年。

然而，平均利润实际上也取决于剩余价值：不是取决于单个资本的剩余价值，而是取决于总的经济过程所产生的剩余价值，即社会总资本的剩余价值。利润率向一般利润率的平衡，不过意味着整个社会的剩余价值的再分配。如果商品都按照其价值交换，那么每个资本家通过个人资本生产所获得的剩余价值，以及单个资本的剩余价值率都会截然不同。如果商品按照其生产价格交换，那么每个资本家都会平均地获得一份利润，与其预付资本的量是成比例的，也就是说，每份资本平均地得到相等的利润率。在平均利润这里，资本家的行为就像股份企业中的股东：单份收益对于所有人都是相同的，每个人按照投资比例分得一部分的收益。

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三卷中勾勒出了一个简单的量的计算方法，以便从一个价值体系(即不同部门的c、v和m是给定的，它们在同一部门内对所有资本来说是相同的)中得出一个生产价格体系。不过，这一计算方法被证明存在错误。马克思自己也注明，其中存在误差(第46卷。第185页），但这一误差的影响被低估了。这个“转形问题”，即如何(以及能否)把价值量转变为生产价格的问题，在过去的一自年来曾被激烈讨论(我对这一争论的详细论述参见《价值的科学》第267页及以下）。

然而，在一种货币价值论的框架下，根本不存在任何可以把价值转变为生产价格的计算程序。①“价值向生产价格的转形”不过表现了形式规定上的概念的进展。

如果交换的唯一的规定要素是个人耗费的劳动与社会总劳动的关系，我们可以称之为价值的交换。个人耗费的劳动要证明自己是创造价值的劳动，必须完成第三章第三节所讲过的三重化归。在这种情况下被研究的商品(正如第三章所描述的那样)虽然实际上是按资本主义方式生产的商品，但对它的研究却是从资本中抽离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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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马克思对量化计算的强烈兴趣，是前文所述的(参见第三章第三节脚注)他的纠结不定的一种表现。在有些地方，他又陷于已经被他超越的古典主义的非货巾价值理论之中。如果价值能够不依赖于交换，被固定在单个商品中(这也是传统马克思主义的主流观点)，那么才会有量化的“转形问题”。

通过这种抽象而获得的价值、价值量、货币等概念，构成了描述资本的生产与流通过程的范畴前提(参见第五、六章)。但是，这种分析中的资本远不是在经验中现存的单个资本。只有在资本被描述为生产与流通过程的统一体之后，我们才能研究经验中现存的单个资本的根本特征。

从价值、剩余价值向生产价格、平均利润的过渡，不是一个历史的或时间性的序列，而是不同的描述层面之间的过渡：在价值和剩余价值的层面，资本主义的交换社会化还只是被抽象地理解，交换只是被规定为个人耗费的劳动同总劳动的关系；而在生产价格和平均利润的层面，交换已经被规定为个人资本同社会总资本的关系。这表明，交换不仅是商品生产者的社会化，而且是资本主义商品生产者的社会化。①

第三节 利润率趋向下降的规律：一个批判

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的平均利润率趋向下降，这在18世纪晚期和19世纪是一个不争的经验事实争议在于利润率下降的原因。利润率下降可能由于相当不同的原因，比如工资的上涨、原料价格的上升。但是，这些原因只是偶然的和暂时的：工资还可能降低，原料价格也可能下降，这样，利润率就可以重新提高。

马克思在“利润率趋向下降的规律”的标题之下所要阐明的是，存在一种不依赖于这些暂时原因的利润率下降的趋势，它是由“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本质”所引发的(《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6卷，第237页）。也就是说，不考虑一切特殊情况，资本主义发展的一般特征将会导致利润率趋向下降。关于马克思是否成功地完成了这一证明，一直以来都存在激烈的争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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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就此而言，前述的竞争过程也不是价值体系向生产价格体系的一种时间性过渡(因为资本主义从未按照价值交换)，而是利润率不同的价格体系向利润率(趋于)相同的价格体系的过渡。通过提高生产率、改变需求等方式，总是会出现单个领域价格的变化和不同的利润率，因此调节竞争的平衡过程总是会重新发生。

本章开头曾指出，利润率可以通过节约不变资本或者加速资本周转来提高。但是价值增殖的真正本源在于劳动力的剥削。第五章表明，存在两种基本的可能性来扩大劳动力的剥削：延长劳动时间(“绝对剩余价值生产”)和通过提高劳动生产率来降低劳动力价值(“相对剩余价值生产”)。不过，延长劳动时间总会遇到限制，因此增强剥削的典型的资本主义方法是“相对剩余价值”的生产，也就是通过采用越来越好的机器。持续的生产变革，不断用更新、更有效率的机器排挤活的人类劳动这正是18世纪晚期以来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所呈现的图景。这种加速的生产力发展从未在资本主义以前的生产方式中存在过。

第五章第二节曾指出，单个资本家通过提高生产率来获得超额剩余价值(我们现在可以更准确地说：是获得超出平均利润的超额利润)。如果生产率普遍提高，这种超额利润将消失。然后，所生产的商品的价值或者说它的生产价格将下降。由于商品会进入工人家庭的消费过程，劳动力价值也会随之下降，导致剩余价值率提高。

马克思现在试图证明，以这种资本主义提高生产率的典型方式为基础，平均利润率将下降：持续追逐超额利润的结果是，新的生产条件的普遍化不仅会带来价值(或生产价格)的下降，而且(在单个资本家背后，并且违背其意愿)会导致平均利润率的下降。对马克思而言，利润率下降的趋势与资本主义生产力的发展是一枚硬币的两面。如果马克思能够合理证明这一关联，那么他就能实际地表明，利润率下降属于资本主义的“本质”。我们现在就来仔细研究一下马克思的这一论证。

如果平均利润率下降，那么不是所有单个资本家的利润率都必然下降，但是大部分或者那些最大的单个资本家的利润率会下降。如果利润率下降事实上是一个典型趋势，那么一定可以通过一个典型的单个资本来予以说明。马克思的论述就是关于这样一个典型的单个资本。和马克思的论述一样，我们接下来也在价值层面展开论述(生产价格将为这个问题带来额外的复杂性），不考虑固定资本，并假设周转时间始终为1年。那么，产品价值为 $c + v + m$ ，利润率为 $m / ( c +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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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第五章所讨论的，借助机器提高生产率的结果是，不仅剩余价值率 $m / v$ 提高了，资本的价值构成 $c / v$ 也提高了。这两个数值的量的发展决定了利润率的运动。如果我们把利润率公式中的分子和分母同时除以v(这样不会改变该分数的数值)，那么我们将得到利润率的如下表达：

$$
{ \frac { m } { c + v } } = { \frac { m / v } { c / v + v / v } } { = } { \frac { m / v } { c / v + 1 } }
$$

在这里就可以明确看出，剩余价值率和价值构成对于利润率的决定性作用。

马克思是基于 $c / v$ 的上升推论出利润率趋向下降的。如果 $m / v$ 保持不变，那么c/v的上升会自动导致利润率的下降(分数的分子不 $c / v$ 变，分母增加，从而使分数的数值下降)。但是，马克思强调，剩余价值率提高，利润率也会下降。

如果剩余价值率 $m / v$ 和资本的价值构成 $c / v$ 同时提高，那么只有当 $c / v + 1$ (我们这个分数的分母)比m/v(分子)提高得更快时，利润率 $m / v ($ 才会下降。想要证明利润率必然下降，只证明c/v提高是不够的，倒不 $c / v$ 如说，必须证明c/v以某种程度在提高，即提高的强度恰好能够满足前 $c / v$ 述条件。这里就展现出对“利润率趋向下降的规律”的各种证明所面临的基础性困难：就c/v提高的程度进行一般性的判定是不可能的。在 $c / v$ 有些情况下，通过增加很少量的不变资本就能实现劳动生产率的提高；$c / v$ 只有些许提高，就可以导致利润率基于剩余价值率的提高而提高，而不是下降。在另一种情况下，生产率的同比提高需要追加大量的不变资本；那么，c/v将会剧增，最终导致利润率下降。 $, c / v$

马克思也没有试图直接证明，c/v无论以何种程度提高都会导致 $c / v$ 利润率下降。相反，他从剩余价值的规模(剩余价值量)出发。一个资本的总剩余价值等于其人均剩余价值量乘以劳动力数量N，其中，人均剩余价值等于剩余价值率m/v乘以人均工资vk。因此，总的剩余价 $m / v$ $\mathcal { V } _ { k }$ 值量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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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criptstyle { m = m / v \times v _ { k } \times N }
$$

如果劳动力数量下降，那么所生产的剩余价值就会减少。但是，如果剩余价值率同时提高，那么劳动力数量的下降可能被抵消，从而生产出的剩余价值量不变不过，因为人均剩余价值不可能任意增加，这种情况只会限于特定的范围内。这一点可以用一个简单的例子来说明。假设存在24个劳动力每天贡献2小时剩余劳动，那么一共有48小时的剩余劳动。如果现在劳动力数量下降为2人，那么无论剩余价值率有多高，这2个劳动力每天都不可能提供48小时的剩余劳动。这一结论可以普遍化：如果从业的劳动力数量的下降到了一定程度，那么无论剩余价值率提高到多高，他们所生产的剩余价值量迟早会下降。

基于这样的考虑，马克思认为他已经证明了利润率趋向下降的规律。但情况并非如此。剩余价值量m的下降只表明，如果生产这一剩余价值所需的总资本c十v没有同时下降，而是至少保持不变，利润率才会下降。马克思在他的例子中将这一点默认为前提，但这一假设不是毫无问题的。还用前面的例子，如果工人从24人下降为2人，那么相应的支付的工资也减少了。如果劳动力价值保持不变，那么可变资本便下降到之前的1/12。但是由于剩余价值率显著提高，劳动力价值也会显著下降，留下的2个劳动力获得的可变资本将远低于之前的112。要保持总资本不变，仅靠增加不变资本c是不够的，它必须增加到 $C$ 一个特定的量，也就是可以抵消可变资本减少的量。是否会发生这样的情况，是不可能在一般层面上回答的：我们不知道，生产率的提高是否会带来大量或者少量的附加的不变资本。

如果不变资本的增加不足以平衡可变资本减少的量，那么预付的总资本也就下降了。在这种情况下，剩余价值量和资本都下降了。利润率是否下降，取决干剩余价值和预付资本哪一个下降得更快。如果剩余价值下降得更快，那么利润率就下降，如果预付资本下降得更快，利润率就会在剩余价值量下降的同时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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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不同干马克思，我们无法认定“利润率趋向下降的规律”。这并不意味着利润率不会下降，它很可能会下降，但也可能上升。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推论的利润率下降的持续趋势，在一般层面上还缺乏根据。①

现在的问题在于，马克思的经济学批判是否没有“利润率趋向下降的规律”就会损失很多。很多马克思主义者将这一“规律”视为马克思的危机理论的基础，这也是这一问题遭遇激烈争论的原因。但是，在第九章中我们将看到，马克思的危机理论并不指向这一“规律”。

对马克思而言，这一规律表达了某种一般性的东西，也就是说：

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在生产力的发展中遇到一种同财富生产本身无关的限制；而这种特有的限制证明了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局限性和它的仅仅历史的、过渡的性质。(《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6卷，第270页）

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限制已经在如下事实中表现出来，生产力的发展和财富的生产从属于价值增殖，而这一狭隘的目的释放出了大量针对人与自然的破坏性力量。无论现在这种增殖在资本主义会计学的表达中是上升还是下降了，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根本上的狭隘性不会有任何改变。

第七章 利润、平均利润与“利润率趋向下降的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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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与捍卫马克思这一“规律”的立场的争论，以及对这一“规律”更多方面的讨论，参见《价值的科学》第327页及以下。

第八章 利息、信贷与“虚拟资本”

第一节生息资本、利息与企业主收入:资本拜物教的完成

货币自其存在以来，大概就已经凭利息被贷出了。早在整个经济按照资本主义方式组织起来之前，生息资本便存在了。我们在各种社会形态中，包括古代的奴隶制社会以及中世纪的封建社会，都发现了它的踪影。在前资产阶级社会中，一方面，王室往往通过借债来维持其奢侈消费或支持战争，然后，债务和利息再由税收和劫掠来偿还。另一方面，陷入危机的农民和工匠也会借债，他们必须通过劳作偿还，但由于其危机和20%、30%或者更高的利息率，他们往往不可能偿还，从而常常会失去房子和土地。通过“高利贷”来侵占财产是普遍现象。贷出者仿佛是“吸血鬼”，随之而来的是对高利贷的仇恨。

在资本主义制度中，即当生产按照资本主义方式组织起来后，货币借贷所处的条件也不同了。基于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一部分货币能够转换为资本，人们可以期待这一部分资本带来平均利润。货币不再是简单流通中价值的独立表现，故而也不再可与任何商品交换。货币现在是一种可能的资本：

就它作为可能的资本，作为生产利润的手段的这种属性来说，它变成了商品，不过是一种特别的商品。或者换一种说法，资本作为资本，变成了商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6卷，第37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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