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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经济学批判:马克思《资本论》导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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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迟了。①

在《大纲》中,马克思的知识获得长足进步,但是在分析上依旧有看严重问题,这些是许多狂热解读者看不出来的。马克思自己写道,这份手稿“很乱,其中有许多东西只是以后的篇章才用得上”②。他指的不单是材料的顺序、大量的题外话和猜想。范畴的次序本身是特定内容的承相者:它显示了这些范畴的联系,它们之间存在着的相互关联。像商品、货币、资本、雇佣劳动等范畴,都是发达资本主义社会中社会关系的理论表达。这些关系不仅同时出现,它们在社会现实中也互为前提。只有在理论分析中才能够区分出简单和复杂范畴,并表达出范畴之间的观念性的、理论性的联系。③可是当手稿中的连贯性崩塌的时候,恰恰就是单个范畴之间的这种观念性的联系还没有被清楚把握的时候。这就意味着这些范畴在观念性中的定位绝非无关紧要的缺陷。

我们将在下一节具体讨论其中的部分缺陷。但是,马克思在19世纪60年代消除了一些错误的事实,并不意味着从《大纲》到《资本论》存在着一个线性的发展过程、一个连续的改良过程。然而,这一主张却在20世纪70—80年代引导了MEGA的编辑者们,他们将《大纲》《1861—62年羊稿》(MEGAⅡ/3。1—3.6)和《1863—65年手稿》(MEGAⅡ/4.1一4.2)称为“《资本论》的三个草稿”,从而暗示了这样一个运动发展过程,即《资本论》(指的是经由恩格斯编辑的三卷本著作)是目标,而起点恰恰是《大纲》。除了表述上的完善和对理论缺陷的更正外,我们仔细研究就会看到与这一发展相反的趋势。马克思自己常常提起表述的“通俗化”。第一次通俗化是在1859年《政治经济学批判》中:第二次通俗化的尝试是在第二版的《资本论》第一卷中。这些通俗化是有代价的:特定的概念语境有时会被遮蔽;其他的一些联系在《资本论》中不复存在,例如货币向资本的过渡。①所以,汉斯-格奥尔格。巴克豪斯和海尔穆特·莱希尔特才特别主张,从《大纲》到《资本论》的发展不是一种完善,更不用说是叙述上的改良,而是一个将原本非常缜密的叙述大大削弱的故事。②

附文“机器论片段”:马克思在《大纲》中的误认及《资本论》对它的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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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参见马克思1858年2月22日写给费迪南·拉萨尔的信,《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版),第29卷,第532页。

②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版),第29卷,第317页。

③ 这是马克思“辩证叙述”的核心,参见 Michael Heinrich,Die Wissenschaft vom Wert, Die Marxsche Kritik der politischen Okonomie zwischen wissenscha ftlicher Revolution und klassischer Tradition, Uberarbeitete und erweiterte Neuauflage, Münster: Westfälisches Dampfboot,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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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两种立场(连续改良的观点和不断理论倒退的观点)似乎都不充分。这不仅是因为进步和倒退都可以找到,而且更重要的是因为这种方法会使我们忽略这一点:从《大纲》到《资本论》的道路经历的不只是某些单个方面的转变,而且还有根本性、观念性的问题的转型。六册计划和“资本一般”概念(马克思在《大纲》中发展出二者,并在《1861一63年手稿》中重新提到它们)被放弃了。关于《资本论》,《1863—65年手稿》是其第一份而非第三份草稿,马克思发展出了一套新的理论框架,其中单个资本和社会总资本的区分起着决定性作用。③实际上,我们应当区分开两个不同的研究项目:六册的《政治经济学批判》,它有两个草稿(《大纲》和《1861—63年手稿》);四册的《资本论》,它有三个草稿(《1863—65年手稿》、包含第一版《资本论》第一卷在内的《1866—71年手稿》,以及《1871—81年手稿》)。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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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Michael Heinrich, Die Wissenschaft vom Wert. Die Marxsche Kritik der politischen Ökonomie zwischen wissenschaftlicher Revolution und klassischer Tradition, Überarbeitete und erweiterte Neuauflage, Münster: Westfälisches Dampfboot, 1999.

② 参见 Backhaus Hans-Georg, Dialektik der Wertform. Untersuchungen zur marxschen Ökonomiekritik,Freiburg: ça ira, 1997. 和 Helmut Reichelt, Neue Marx-Lektüre, Zur Kritik sozialwissenschaftlicher Logik, Hamburg: VSA, 2008.

③ 参见 Michael Heinrich, Capital in General and the Structure of Marx's Capital. New Insights from Marx's "Economic Manuscript of 1861 - 63"', Capital & Class,1989, 38:63-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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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机器论片段”中马克思的论证及其错误

在《大纲》手稿的开头,马克思没有进人关于价值理论之基础的思考,而是尝试确认货币在商品流通领域中的位置。特别是他还没有澄清抽象劳动与具体劳动的区别,这一点在《资本论》中被马克思描述为理解政治经济学的“枢纽”,而在1868年1月8日与给恩格斯的信中马克思称之为“批判地理解问题的全部秘密”。②作为与李嘉图价值理论完全决裂的标志,抽象劳动与具体劳动的明确的区分是在1859年的《政治经济学批判》第一分册中才发生的。③诚然,马克思在《大纲》中也区分了使用价值和价值(但交换价值和价值的区分还没那么清楚;直到第二版《资本论》第一卷中他才做到这点)。当他说到决定价值的劳动时间时,就像斯密和李嘉图那样,仅仅指的是“直截了当的劳动”(labour sansphrase),这就无法避免混淆抽象劳动和具体劳动的界定。④

将资本主义生产过程作为劳动过程和增殖过程的同一体的分析尚处干初步假设的层面。马克思一直纠结于不变资本的形式规定性,以至于他不断回到这一问题上来:劳动何以可能既增加新的价值,又把已用的生产资料的价值转移到产品中?①马克思反复尝试着做出解释(一会儿用劳动的“形式”与“内容”,一会儿用劳动的“质”与“量”),“马克思体系发展项目组”(PEM)②所出版的一卷著作对此进行过充分的分析。③

附文“机器论片段”:马克思在《大纲》中的误认及《资本论》对它的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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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参见米歇尔。海因里希:《重建还是结构?关于价值和资本的方法论争论,以及来自考证版的新见解》,见[意]理查德。贝洛菲儿、罗伯特。芬奇(编):《重读马克思》,东方出版社,2010。关于70年代马克思的作品参见MichaelHeinrich,Entstehungs-und Auflösungsgeschichte des Marxschen Kapitals, in Bonefeld andHeinrich(eds.) 2011。

②《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版),32卷,第12页。

③施拉德认为,马克思在摘录富兰克林时开始清楚地认识到这一区分的重要性,这份摘录最有可能是在1858—1859年准备《政治经济学批判》期间写作的。参见Fred E. Schrader, Restauration und Revolution. Die Vorarbeiten zum 'Kapital'vonKarl Marx in seinen Studienheften 1850 - 1858, Hildesheim: Gerstenberg, 1980,pp194ff。但仅凭这一点的话,马克思的价值理论仍是不完整的;只有在《剩余价值理论》中遭遇萨穆埃尔。贝利时,价值形式分析的全部重要性在马克思那里才变得清楚,而这些在《政治经济学批判》第一分册里的论述还很简要、不充分。

④ 马克思自已强调这种分析不能仅仅停留在1868年1月8日写给恩格斯信中所说的那种“劳动”上,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版),第32卷,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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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马克思在不变资本的概念上还是存在问题,他依旧只能用“固定资本”范畴来理解劳动资料的现实的资本主义的形式规定性④,也就是只在流通的层面理解劳动资料的形式规定性。所以,被热议的“机器论片段”实际上是写在资本流通过程这一部分的,尽管相关问题被当作从属于分析资本的生产过程。

马克思一开始还是认为,劳动资料在资本的生产过程中“经历了各种不同的形态变化,它的最后的形态是机器,或者更确切些说,是自动的机器体系”⑤。这里,工人的活动也发生了转变,它“从一切方面来说都是由机器的运转来决定和调节的,而不是相反”⑥。马克思认为这整个过程“对资本来说并不是偶然的,而是使传统的继承下来的劳动资料适合于资本要求的历史性变革。因此,知识和技能的积累,社会智力的一般生产力的积累,就同劳动相对立而被吸收在资本当中,从而表现为资本的属性,更明确些说,表现为固定资本的属性,只要后者是作为真正的生产资料加入生产过程”⑦。

紧接着,马克思总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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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经济学批判:马克思《资本论》导论

①《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版),第30卷,第203—215页。

② “马克思体系发展项目组”(PEM)全称“Projektgruppe Entwicklung desMarxschen Systems”,是由原西德左翼理论家约阿希姆。比朔夫(Joachim Bischoff)在20世纪70年代创建的马克思研究小组,该小组以马克思的手稿为基础,围绕马克思的货币理论、价值理论等课题开展研究。—译者注

③ PEM, Das Kapitelvom Geld, West Berlin: VSA, 1978, pp113 ff.

④《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版),第31卷,第89—90页。

⑤《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版),第31卷,第90页。

⑥《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版),第31卷,第91页。

⑦《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版),第31卷,第92—-9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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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只有当劳动资料不仅在形式上被规定为固定资本,而且扬弃了自己的直接形式,从而,固定资本在生产过程内部作为机器来同劳动相对立的时候,而整个生产过程不是从属于工人的直接技巧,而是表现为科学在工艺上的应用的时候,只有到这个时候,资本才获得了充分的发展,或者说,资本才造成了与自己相适合的生产方式。可见,资本的趋势是赋予生产以科学的性质,而直接劳动则被贬低为只是生产过程的一个要素。①

在19世纪,一个当时的观察家不会看不到机器在资本主义生产当中越来越重要、科学应用不断增加以及工人的地位逐步卜降。马克思在这里记下这些发展的事实并不是什么特别的分析上的建树。真正的建树是对这一过程的排序与解释。

马克思把这些发展当作资本必然会产生的过程;资本“造成了与目己相适合的生产方式”。然而,为什么机器的应用和生产中逐步增强的科学本质能与资本相适合?马克思的回答很模糊:在第一段引文中,他说“社会智力的一般生产力”被资本“吸收”了;在第二段引文中,马克思强调科学的生产过程不再“从属干工人的直接技巧”。换句话说,基于对社会生产出来的知识的资本主义占有,资本驾驭劳动的力量不断增加,资本越来越独立干单个工人和他们的技能。这种不断增长的力量对资本而言是一种积极影响。但是资本的目的是剩余价值的生产。如果我们想要说明马克思所指出的发展代表了与资本“相适合的生产万式”,那么我们必须指向剩余价值的生产。然而,这里的引用表明,马克思此时离这一步还很远,因为他还没有对相对剩余价值的生产有充分的认识。这表明,他可以把不断增长的机器应用和生产的科学本质仅仅当作经验上显而易见的一种趋势来处理,并断言这种发展适合资本。可是他仍然不能证明其适合于资本主义的发展。

附文“机器论片段”:马克思在《大纲》中的误认及《资本论》对它的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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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版),第31卷,第93—9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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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凭借经验的证据强调了一个(显而易见的)矛盾,而没有提供理论论证:“劳动时间—单纯的劳动量在怎样的程度上被资本确立为唯一的决定要素,直接劳动及其数量作为生产即创造使用价值的决定要素就在怎样的程度上失去作用;而且,如果说直接劳动在量的方面降到微不足道的比例,那么它在质的方面,虽然也是不可缺少的,但一方面同一般科学劳动相比…却变成一种从属的要素……”①

接着马克思立即意味深长地写下了结论:“于是,资本也就促使自身这一统治生产的形式发生解体。”②

这一震撼人心的结论暂时没有得到进一步证明。接下来,为了驳斥罗德戴尔的观点,即固定资本是独立于劳动时间的一种价值的来源马克思着手解决固定资本以何种方式贡献于产品的价值的问题。几页之后他又回到了这一矛盾论述。他坚持资本关系的前提是“直接劳动时间的量,作为财富生产决定因素的己耗费的劳动量”③。

然而,这个前提被工业自身的发展侵蚀了:“随着大工业的发展,现实财富的创造较少地取决于劳动时间和己耗费的劳动量,较多地取决于在劳动时间内所运用的作用物的力量。”④

如果直接劳动时间的作用越来越小,那么工人在生产过程中还需要干什么呢?

劳动表现为不再像以前那样被包括在生产过程中,相反地,表现为人以生产过程的监督者和调节者的身分同生产过程本身发生关系…工人不再是生产过程的主要作用者,而是站在生产过程的旁边。⑤

这里不再是“人本身完成的直接劳动”,而是“对人本身的一般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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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经济学批判:马克思《资本论》导论

①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版),第31卷,第94—95页。

②《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版),第31卷,第95页。

③《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版),第31卷,第100页。

④《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版),第31卷,第100页。

⑤《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版),第31卷,第10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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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的占有”①,基于这个基础,马克思得出了一个十分重要的结论:

一旦直接形式的劳动不再是财富的巨大源泉,劳动时间就不再是,而且必然不再是财富的尺度,因而交换价值也不再是使用价值的尺度。群众的剩余劳动不再是一般财富发展的条件,同样,少数人的非劳动不再是人类头脑的一般能力发展的条件。于是,以交换价值为基础的生产便会崩溃…②

尽管这些句子经常被引用,但它们依旧值得我们更加仔细地研究,从而看到马克思是否以及怎样证明了这些结论。马克思的起点是经验上显而易见的趋势,即机器的使用和生产中增长着的科学维度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中稳步发展。这种毫无争议的观察被马克思当作以下相互依赖的推论的基础:

A。马克思认为“直接劳动”不断地从生产过程中消失,由此会导致

B.直接劳动不再是财富的巨大源泉;财富转而越来越由科学或一般社会知识所构成;

C. 在这种情形下,劳动时间不再是财富的“尺度”,

D. 其结果就是资本主义生产(“以交换价值为基础的生产”)崩溃。

如果我们详细地考虑这些推论就会发现,没有区分生产使用价值的具体有用劳动和体现为价值的抽象人类劳动的这一缺陷,已经导致了致命的后果:

关于A,马克思无限外推了对机器发展进步的经验观察,而这必然需要解释,是否在资本主义生产过程当中,机器对“直接劳动”的取代当真没有限制。如果我们考虑的只是具体的有用劳动,那么看起来通过增加使用机器来提升生产力的过程确实没有限制(尽管其所发生的时段仍是一个可以讨论的问题)。但我们需要牢记的是,这是在资本的生产过程的背景下,因此必然存在着使用机器的限制。以资本的方式被使用的机器本身是一个价值对象,它把其价值平均地转移到产品当中(如果一个机器在用完之前生产了10000份产品,那这个机器转移了1/10000的价值到单个产品当中)。正如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一卷第13章第二部分详细讨论的那样,只有在产品的生产成本降低时,机器在资本主义生产过程中的使用才是合算的。也只有当从机器转移到产品中的价值,低于由于活劳动耗费的减少带来的成本降低时,这种使用才会发生。如果使用机器在单个产品生产中节省了一个小时,那么资本家就省下了这一小时的工资。但如果机器转移到产品中的价值高于一小时工资,那么资本家不会使用机器,因为机器也许确实使劳动更具生产力,然而也提高了生产成本。只有当机器所转移的价值少于省下的工资成本时,资本家才会使用机器。

附文“机器论片段”;马克思在《大纲》中的误认及《资本论》对它的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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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在后文不远处,马克思解释道:“固定资本的发展表明,一般社会知识,已经在多么大的程度上变成了直接的生产力,从而社会生活过程的条件本身在多么大的程度上受到一般智力的控制并按照这种智力得到改造。”[《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版),第31卷,第102页]这是今天许多作者津津乐道的“一般智力”唯一一次被马克思提及的段落。

②《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版),第31卷,第10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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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B,马克思这里指的“财富”并不清楚。如果是物质财富,也就是大量的使用价值,那么“直接劳动”恐怕永远不会是财富的“巨大”源泉,因为除了具体有用劳动,自然的生产力(例如土地的肥力)和人类创造的生产力同样都是财富的巨大源泉。然而,如果马克思这里指的是资本主义社会中财富的社会形式,即“庞大的商品堆积”的“价值”,那么这个价值体现的是生产出商品的抽象的人类劳动。在这里,这种抽象人类劳动中的哪一部分是花费在(最终的)生产过程中的“直接劳动”的表现,哪一部分是对象化在机器中、将价值转移到产品中的劳动的表现,是无关紧要的。即使产品价值中越来越大的部分可以追溯到使用机器所带来的价值转移,抽象劳动依旧是价值的实体。

关干C。如果抽象劳动依旧是价值实体的话,那么劳动时间也依旧是它的内在尺度,即使生产中的“直接劳动时间”的作用越来越小。直接劳动时间无论如何都不曾是价值尺度:直接劳动时间是个体生产者所耗费的具体劳动的量。然而个人耗费的具体劳动时间并不形成价值;价值是由平均社会关系造成的抽象人类劳动的量所构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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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干D,如果劳动时间还是价值的(内在)尺度,那么马克思提出的最后一个推论,即“以交换价值为基础的生产”的崩溃就站不住脚。实际上,就最后一个推论而言,在一开始就完全不清楚的是,衡量价值的困难(如果注定会发生的话)是何以直接导致资本主义生产的崩溃的。

总之,最后一个推论的缺陷显而易见,奇怪的是马克思自己没有注意到这一论证多么无力。有一种解释将之归结于马克思写作《大纲》前所持有的对危机的理解。《共产党宣言》提到过“在周期性的重复中越来越危及整个资产阶级社会生存的商业危机…”①。若于年后,马克思和恩格斯提出了危机和革命的紧密联系:“新的革命只有在新的危机之后才有可能。但是新的革命的来临像新的危机的来临一样是不可避免的。”②马克思在写作《大纲》手稿时,将危机视作不仅是政治进程的催化剂,也是经济崩溃的开端,这从一份早期的计划中能清楚看到。他写道:“危机。以交换价值为基础的生产方式和社会形式的解体。”③

在开始写作《大纲》时,马克思坚信危机会导致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解体,在危机加深的过程中这种生产方式终将“崩溃”。现在,世界市场的第一次大危机已经开始,这将带来“洪水”,他只能概要地叙述形成这一过程之基础的机制。

可是我们知道,事情没有按照马克思预期的那样发展。尽管世界市场真正的第一次危机在1857一1858年发生了,但它既不是革命的催化剂,也没有宣告基干交换价值的生产的崩溃。恰恰相反:危机很快就讨去了,资本主义生产从危机中复苏并增强了。这给了马克思一个彻底的、难忘的教训。当丹尼尔逊在19世纪70年代后期催促他完成《资本论》时,马克思回复说,在当前危机没有达到顶点时,他完成不了《资本论》,因为这次危机呈现出了全新的景象,他还要在理论上理解它。①此时的马克思没有一丝关于资本主义崩溃的想法,甚至写作《大纲》时对于作品完成得“太迟”的担心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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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德马克思、恩格斯:《共产党宣言》,人民出版社,1997年,第33页。

②《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版),第7卷,第514页。

③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版),第30卷,第22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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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魁奈之谜及其解决

马克思在《大纲》中关于固定资本的分析在《资本论》第一卷中出现在不同的位置上一作为考察相对剩余价值生产的补充部分。这个范畴在《大纲》中还只是以不成熟的形式表现出来的,而在《资本论》中得到了发展,这种发展基于对具体有用劳动和抽象人类劳动、对不变资本和可变资本的准确区分,同时基于对作为劳动过程和增殖过程同一体的资本主义生产过程的理解。

生产力的发展现在不仅被经验地、实际地考虑到,而且被把握为相对剩余价值生产的系统方法,其中包含了生产力提高的根本可能性,这种可能性就在个体劳动力之间的协作、分工(在工场手工业的范式中分析)和机器的使用(在“大工业”范式中)之中。在所有三个层面上,劳动的社会生产力表现为资本的生产力,“物质生产过程的智力作为他人的财产和统治工人的力量同工人相对立”。②然而,情况在这三个层面上并不一样:

这个分离过程在简单协作中开始,在工场手工业中得到发展,在大工业中完成。在简单协作中,资本家在单个工人面前代表社会劳动体的统一和意志,工场手工业使工人畸形发展,变成局部工人,大工业则把科学作为一种独立的生产能力与劳动分离开来,并迫使科学为资本服务。③

马克思在第13章总结了他对机器和大工业的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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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经济学批判:马克思《资本论》导论

①《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版),第34卷,第345页。

②《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版),第44卷,第418页。

③《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版),第44卷,第41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