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拜物教 批判与解构

由于类似的原因，在国际电信领域，有人提出了类似的动议。自从19世纪在水下铺设长途电报系统以来，国际网络在功能上就相当于十足的“帝国的工具”（tools of empire)[57]，被用来宣扬帝国主义精英分子的政治、经济、文化和军事权力。长久以来，人们一直把由美国的国家公司来控制超国家的网络，看做一个十分重要的政策目标。在与欧洲的对手尤其是英国以及日本的战略竞争中，美国的政府官员和公司掌权者从20世纪初开始就全力投人建立由美国主导的国际电信系统的工作，但他们的努力只取得了部分成功。[58]只是到了20世纪70年代，随着最初的“国际卫星通信机构”(Telecommunications Satellite consortium)①的建立，由美国提供并控制的超国家系统才最终变成现实。美国商务部的一项研究总结了主流意见，认为国际卫星通信机构是“二个在制度、资金和运作方面都大获成功的案例，必须被看做美国外交政策的一场胜利”。[59]

国际卫星通信机构是由世界大部分地区控制着国内电信网络的各国机构共同组建的，许多国家的通信部门以签署的方式加人了这个主要属于一家美国私营公司—移动通信公司（Com-sat)②——所有的体系，这进一步促进了全球卫星系统的发展。通过其价格策略，国际卫星通信机构保证了它日益成长中的网络的范围将是全球性的。信息流量大的线路—尤其是跨越北大西洋的线路收取的费用事实上超过了成本基准价格，为的是支持组建一个可以通达世界大部分地方的统一网络；信息流量小的线路—如巴西和南非之间、印度尼西亚和印度之间的线路—收取的费用则较低。

第四章 商业用户与美国电信系统的发展

① 国际卫星通信机构：是一个由18个国家成立的卫星通讯公司，这个机构成立以后，就标志着有了一个全球性的商用卫星通讯网络。它在1965年发射了第一颗Intelsat的通讯卫星，也就是“晨鸟号”，可以提供240路双向电话线路或一路电视信号。

② 美国移动通信公司：主要通过卫星向海上船只提供话音和因特网服务。2002年宣布与挪威 Telenor公司合并，并改名为Telenor卫星服务公司。——译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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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十分缜密的考虑，里根政府最后决定放弃美国所取得的这项成就。美国之所以会放弃其在国际卫星通信机构中的原有地位，是因为美国对空间的垄断遭到了欧洲和日本的强烈反对，跨国公司用户也越来越强烈地要求禁止某一国的单方面控制——通过这种控制，某些国家就可以操纵价格和一些重要的卫星服务项目。[60]还有第三个关键的因素：新的、私营的卫星运营商已开始成为国际卫星通信机构的竞争对手。

通过设立进入国际市场的自由化规则，里根政府批准了竞争性的私营卫星系统，这种系统因而随着由他国和外国资本家所建立的地区性网络而扩展开来。由于美国的不懈努力，特别是由于世界贸易组织成员国默认了1997年的基础电信协议，里根政府的自由化决定在20世纪90年代取得了大踏步的前进。即使是在美国，带有国家标志的运营商也开始被超国家的公司控制的网络取代，电信领域被核准进入的外国直接投资数额也大大增加。[61]

美国的谈判者相信，即使本国的运营商违反世界贸易组织的协定，在其他国家大肆吞并或设立新的分支，也只有很少数的国外公司会通过在美国兼并或开设具有强烈国家意义的运营商的方式来回应。在本书写作的阶段，这种看法看起来是站得住脚的。美国的运营商和投资者在数十个其他国家获取网络基础设施股份的同时，美国市场的规模、实力再加上政府的不时干预，使得外国资本很难进入。正当繁荣期接近尾声的时候，欧洲最大的运营商之一———德国电信（Deutsche Telekom）将不得不支付 500 亿美元以兼并当时全美排行第八的移动通信公司声流无线（VoiceStream Wireless；重命名为T-Mobile)。[62即使这样，我们在下一章依然会看到，国际电信的自由化最终还是引发了剧烈的变化和新的不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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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特网的起飞

通过上述这些步骤，一个可以在其中构建非中心化网络的空间得以形成。但是，在此阶段，人们对这种空间可以派上何种用场还并不是很了解。但是，因特网的观念并不是坐等诞生的。20世纪 90 年代因特网的崛起也不仅仅是万维网（World Wide Web）大肆扩张的结果，或是由电子邮件习惯的迅速养成所造成。隐藏在这两者之后的，是复杂的20世纪80年代个人计算机工业的崛起，以及随后把单独的个人计算机演变为新的通信媒介的局域网络和广域网络的兴起。

这些进展又一次把我们带回商业用户。个人计算机（PCs）的普及，以及与之相伴随的计算机技能的普及，首先在商业用户那里发生。[63]在整个20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连接个人计算机的内部网（local area network）、外围设备，以及其他计算机装备都是首先在大公司范围内蓬勃发展起来的。厄尔斯·冯伯格(Urs Von-Burg)[64]研究了电子网络是如何迅速扩大的。他把其原因部分归结为一种在它们的内部网产品[以太网（Ethernet)]中依靠非专属性的或者说“开放的”技术标准的聪明的营销策略。

根据联邦通信委员会的那些不断做出的、依然与罗斯托电信政策工作组的建议相吻合的决议，这些局域网（LANs）构成了公司和计算机兜售者的“资料处理”网络，不受针对普通运营商或者公众设施的条款的限制。到1986年，各个组织的内部网络和私人的具有附加值的网络已经扩张成不受规章控制的广大领域。然而，全美国仅仅有2/3的网络投资是由公共网络运营商做出的，而在1980年，这个数字是100%。65]大公司网络用户的支出也相应猛涨。[66]但是，相比之下，这只是网络投资在世纪之交达到顶峰时的繁荣期的序曲，后者把广义上的信息技术（特别是因特网）转变成政治经济的核心要素。

公司内部网络的扩展刺激了对廉价的、广域的互连性的越来越强烈的需求。正如冯·伯格指出，采用另一种非专属标准即TCP/IP的因特网提供了对这种需求的潜在解答，而在20世纪90年代，公司局域网“迅速成为这种因特网的重要导引”。[67]90年代剧增的因特网投资的大约三分之二由商业用户做出，主要用来建立封闭的“企业内部互联网”（intranet)[68]，而只有1/3的这种投资被用于公共因特网的扩展。[69]由于企业内部互联网的扩张，商业用户之间的新联系方式得以建立，供应链被迅速重组，以充分利用新的网络能力。一个很自然的结果就是，因特网电子商务的最大账目往来于商业用户之间，而不是往来于公司与消费者之间。[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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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一章我们将会看到，对电信业的大规模检查并不是一个平稳有序的过程；它也没能建立起一个公正的，甚至哪怕是平稳运行的新制度体系。相反，对电信基础设施的泛公司化重建带来了矛盾和危机。

注 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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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论情况的文件收藏在得克萨斯州奥斯丁市的约翰逊总统图书馆。

[49] “Memorandum for the President From The Chairman of the President's Task Force on Communications Policy", December 1968, p. 3, in National Security File, Subject File, Communications Policy-Task Force on, LBJ Presidential Library.

[50] Nicholas Johnson, “The Public Interest And Public Broadcasting: Looking at Communications as a Whole", Remarks Prepared for Delivery to the Resources for the Future and the Brookings Institution Conference on the Use and Regulation of the Radio Spectrum, Airlie House, Warrenton, Virginia, September 11, 1967: 1, 3;“Memorandum for the President From The Chairman of the President's Task Force on Communications Policy", December 1968, p. 3, both in National Security File, Subject File, Communications Policy-Task Force on, LBJ Presidential Library.

[51] “Memorandum for the President From The Chairman of the President's Task Force on Communications Policy", 2 December 1968, p. 7, in National Security File, Subject File, Communications Policy-Task Force on, LBJ Presidential Library.

[52] Final Report: Chapter One: 17, 20.

[53] Final Report: Chapter One: 21; Chapter Six: 26 -28, and 29 -36.

[54] Task Force On Communications Policy, Final Report. Chapter One: 9; Final Report: Chapter Six: 9 - 25.

[55] Final Report: Chapter Six: 16 -17.

[56] Alan Stone, Wrong Number: The Breakup of AT&T. New York: Basic Books, 1989: 338.

[57] Daniel R. Headrick, Tools of Empire. New York: Oxford, 1981.

[59] U. S. Department of Commerce, National Telecommunications and Information Administration, “Long-Range Goals in International Telecommunications and Information: An Outline for United States Policy". 98th Congress, 1" Session, Senate Print 98 -22, 11 March 1983: 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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