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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拜物教 批判与解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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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电信的危机

进人20世纪下半叶,涵盖整个社会的电子通信基础设施尚未建立;对几代人来说,在大多数情况下,电信都是一种稀缺的商业服务。终于,电信服务尽管是不连续的、不平衡的,但“二战”之后的数十年内还是开始向更多人敞开。

美国处于这个受欢迎的历史进程的最前端,在1945年到20世纪60年代中期这段时间内经历了前所未有的网络扩张。电话机发明之后拖了大约75年,通过新政的实施者在面对严重经济衰退时所制定的扩张性政策,美国居民终于全面地接入电话。遭受战争严重破坏的欧洲和日本,要完成全面的网络建设,则需要比美国花费更长时间。但是,到了20世纪60年代和70年代,福利国家的政策同样促进了居民的电话接入。在这些发达国家的市场经济中,网络现代化的进程与重要技术革新相伴而生。由于其中包含电子转换(电路分配)系统和新的传输媒介,网络基础设施吸引了越来越多的投资。

在发达国家市场以外的地方,则是另一番景象。在那里,电信基础设施发展缓慢。在南半球,几乎毫无例外,严重的投资不足—这种情况延续了近一个世纪—成了发展的瓶颈。东鳞西爪的网络、巨大的城乡差距,再加上能源和技术支持不足、外国供应商的掠夺行为,造成了电话服务时断时续,等待装机者的名单连篇累牍。与国内的情况不同,国际连接的价格十分优惠,十分诱人。如果基础电信的供给增加了,整个世界的需求也必然会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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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全球电信的供给经历了一轮新的扩张。长期以来的网络投资模式得到改变。正如我在第三章指出的,到1997\~1999年,大约一半的世界电信投资被所谓“发展中和转型中”国家,即非经合组织国家吸收。[1]在很短的时间内,数十个国家的有线网络得到扩展,而且常常采用最新技术。1991\~2000年,在马来西亚,每100个家庭中拥有固定电话的家庭比例从36.4%增加到64.5%;在洪都拉斯,从7.9%增加到16.2%;在阿根廷,从28.5%增加到68.7%;在博茨瓦纳,从5.9%增加到24.6%;在佛得角,从11.8%增加到53.7%;在中国,从1.2%增加到33.9%。[2]无线电话系统则经历了更为迅猛的增长。仅仅在20世纪90年代,全世界的无线电话总用户数就从1100万蹿升到了10亿。我们将在第七章专门讨论无线电话系统。2004年对马来西亚的一项调查表明,该国使用移动电话的居民差不多占了人口的一半。[3]在越来越多的国家——到2001年底差不多有100个——移动电话的使用者超过了有线电话的用户。[4]电信设施的稀缺度在降低;尽管电信设施不足的状况并没有得到彻底解决,但局面已经大为改观。

包括因特网技术在内的技术革命为这个网络发展过程增添了许多服务上的新特色。经过十多年的商业发展,到了2001年,因特网已经伸展到拥有个人计算机的6000万美国家庭中的大多数家庭(88%)。[5]在全球,数以亿计的人习以为常地利用因特网收发电子邮件[6],还有为数众多的人使用这种新媒介浏览和购买商品,听音乐,阅读书籍,编辑和交换照片、音乐、电影和视频资料文件。[7]高速的宽带网接入变得十分普遍,这使得电话和电报公司竭力提供各种花样翻新的服务。[8]随着网络系统继续发展,从区域到全球,因特网将会建立起各种社会文化进程之间各个层面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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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世纪90年代,人们就以热情洋溢的语言预告了电信的这种发展以及网络将要发生的巨变。2000年,一位诗人在作品中写到了美国的高技术股票。他说,“无限的带宽”将消除“静态信息”对人们的羁绊。[9]即将到来的是一个被线路连接在一起的仁慈世界,一个以崭新而充足的电信设施为基础的、泛着光泽的信息国度。

实际的情形与这些预言并不一致。人们注意到,在主要市场,过热的现象已经出现。2000年春,股市危机横扫了整个电信、传媒以及高科技领域。在接下来的两年半时间里,价值几万亿美元的资本化为乌有。在美国,数十家电信公司倒闭。到2003年年中,美国最大的电信设备制造商朗讯科技公司(Lucent Tech-nologies)①已经经历了连续十三个不盈利的季度,这实际上意味着巨大的亏损。因特网的“管道”制造商思科系统公司虽然仍在赢利,但它在繁荣期时曾经高达5000亿美元[10]的股票资本,其市值已经缩水了80%。[11]整个电信行业的裁员人数在2002年的秋季已经超过了50万[12]因此而消失的工作岗位比1996年之后的繁荣期所创造的岗位还要多。

国际层面也遭遇到了同样的困境。Viatel通信公司②破产,电信设备制造公司阿尔卡特遇到严重困难,这充分说明了欧洲市场的窘境。一位分析家在2002年7月发表观点认为,从2000年3月到2002年11月,欧洲七大运营商的债务总和将会比“比利时国内生产总值还要多”。[13]2003年,很早就传来了欧洲三个主要国家的运营商面临年度经营巨额亏损的消息:荷兰运营商皇家电信(KPN)①亏损 95 亿欧元;法国电信(France Telecom)②亏损207亿欧元(227亿美元);[14]德国电信③亏损270亿美元。[15]与此同时,这些运营商的债务负担也大幅增加。在相隔遥远的日本,野心勃勃的移动业务巨头 NTTDoCoMo 公司④的股票市值在 2000年2月到2002年12月这段时间内减少了1800亿美元。[16]这场困境在国际国内造成的深远影响,到现在还让人记忆犹新。[17]

第五章 电信的危机

① 朗讯科技公司:总部位于美国新泽西州茉莉山,主要业务是为全球通信服务提供商设计和提供网络,贝尔实验室是朗讯麾下的研发机构,遍布全球16个国家,自1937年以来已经“制造”出11位诺贝尔奖获得者。——译注

② Viatel 通信公司:由阿根廷人马丁·法萨夫思奇(Martin Varsavsky)1991 年在美国创办。该公司利用既有的电信网络设备提供全新的国际电话服务,这项全新的营运模式即是后来被称为电话回拨(CallBack)的业务。在8年内,Viatel从一家小公司成长到经营泛欧光纤网络基础业务的电信巨人,公司市值高达60亿美元。2000年,该公司被英国电信设备制造商Marconi公司收购。译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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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这场电信危机发生的原因和主要后果是一项十分重要的任务。现在流行的说法都不够令人满意。电信的溃败并不只是因为一群腐败的股市分析师和屡犯错误的公司执行官,尽管他们集聚了很高的曝光度;不只是在于那些被夸大的需求,在这些需求的误导下,网络运营者和支持者推行了不适宜的系统建设计划。相反,从多个重要方面来看,这场危机恰恰是之前网络投资热潮政策制度调整本身的副产品。热潮之后接踵而来的危机告诉我们,由公司执行官、投资商、政客、说客、律师以及商业新闻记者所组成的庞大队伍所引发的市场冲动,尽管给我们带来了好处,但也孕育着巨大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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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荷兰皇家电信:荷兰最大的移动以及固网运营商,2004年在世界500强企业排名377位,全球运营商排名16。该公司在德国和比利时拥有移动网络,在全球拥有2000多万移动用户。在部署NGN网络方面,KPN是欧洲领先的电信运营商之一。译注

② 法国电信:欧洲第二大电信运营商,仅次于德国电信。法国电信的业务范围非常广泛,包括固定语音和数据业务、移动业务、因特网业务、有线电视广播业务等。译注

德国电信(Deutsche Telekom):欧洲最大、世界第三大电信运营者,于1995年1月1日从国有企业改组成为股份公司。目前它在29个国家和地区拥有71个分公司、子公司、联盟公司和合资公司,是名副其实的全球化电信运营集团。译注

④NTTDoCoMo:日本最大的移动运营商,全球第二大移动电话运营商。它的无线i-mode服务每天都吸引着成百上千的新用户。这种服务使NTT DoCoMo成为全球领先的因特网移动服务供应商。译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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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近变得自由化的系统发展政策首先是在美国制定的。如同我们在第四章看到的,在20世纪50年代和60年代,美国政府开始零星地开放长期以来严格管制的电信市场垄断,在这之后则更为系统性地开放这个市场,专业化的服务商和网络运营商从而得以进入。美国首先开放了终端设备,然后开放了带有附加值的计算机服务,再之后是长途服务,最后是区域服务:在踏入“面向竞争”的政策之路的每一个小转折点,都有新的市场份额向新的进人者开放。在这个连续的自由化进程的每一个时刻,以往的新政“公共服务”政策都受到进一步的侵蚀和进一步的损害。渴望新渠道的投资者搅起了资本的巨大波浪,这股波浪流入一个长期封闭的工业领域,引发一系列技术革新。

自由化政策被美国政府机构和世界银行之类的多边机构强加到了世界其他地区。在20世纪90年代后期,这种政策达到了顶峰。显而易见的是,市场自由化符合电信供应商群体以及为它们投资的银行的利益。除此以外,我在本书中一直要强调的是,它还迎合了那些一再围绕网络展开自己的经营、拓展自己的市场的大公司用户的各种需求。[18]结果就是,到20世纪90年代末,全球电信系统的发展自19世纪以来第一次拥有了商业性公司这个基础。跨越国界建立和运行起来的网络,越来越成为大公司的资本生产基地和控制结构。

这需要巨大费用。整个20世纪90年代,金融市场几乎满足了现有和未来运营商的每一个资本需求。随着一群创业者获得建设新网络的廉价资金支持,老牌电信巨人,例如AT&T,和其他地区刚刚私有化的国有网络运营商也做出了反应,它们也加入这场运动。不仅仅在发达国家市场,而且在世界的大部分地区,电信系统都吸收了其他部门无法攀比的资本投入,在1999年达到每个国家全部资本投资的2.6%\~4.9%。[19]在许多国家,主要的运营商都成为该国股票交易市场上最大的公司个体。[20]国际和国内彼此竞争的网络运营者,纷纷花费数十亿美元修建用以把中心城市的办公场所连成一体的网络体系。扎根于每一个经济领域的公司网络用户,还要花费数以十亿美元计的资金用在所需要的软件和硬件上面,以扩大并改进处于初建状态的专线网络系统。在因特网投入广泛使用之前的1993年,商业新闻已经对公司化的美国大加赞扬,此时美国前10年内已经在信息技术上挥霍了10000亿美元,而真正的行动还远没有开始。[21]与网络相关的公司投资是已经成为过去的90年代美国经济繁荣的支点,它的影响让全球都受波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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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业竞争也迅速激化。我们在前一章已经看到,经历了几年政策自由化之后,1996年美国电信法案和1997年世界贸易组织基础电信协议的通过,开启了更为激烈的竞争。老牌运营商要想击败新的竞争对手,必须使用各种各样的金融手段,还必须加大技术革新投资以提供更新颖的、更高效的服务。移动运营商、长途电话公司、区域交换运营商、即将出现的有线电视系统运营商、输电公司,以及萌芽中的基于因特网的电话公司,每一个都想为自己争取到最大的市场份额。

在曾被某一国运营商独占的领域进行跨国投资的现象突然增加了。英国移动电话巨头沃达丰公司(Vodafone)①利用它持续走高的股价进行了价值将近3000亿美元的并购,结果,到2002年,它的附属公司拥有了分布在29个国家的数以千万计的客户。[23]在整个欧洲,新近实行了私有化的国有网络运营商,例如法国电信和德国电信,则通过期货抵押的方式花大价钱购买了自已国内市场的无线牌照,同时进行跨国投资;在1999\~2000年的繁荣期顶峰,法国电信花了880亿欧元用于并购。24相比之下,日本的NTTDoCoMo公司用在购买移动电话公司上的150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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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沃达丰公司(Vodafone):全球最大的移动通信运营商,其网络直接覆盖26个国家,并在另外31个国家与其合作伙伴一起提供网络服务,全球用户超过1.79亿,业务涵盖语音、数据、互联网接入服务等。——译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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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小儿科而已。[25]

因特网技术重新塑造了这场全球性的争夺,使之成为一种周而复始的投机现象—市场狂热的表现。因特网依赖转换技术的革命和信息的大规模传送,不但极大地提高了效率,而且可用来支持多种信息服务。因特网还通过其能量及其对投资者的影响来鼓吹自己的发展,这似乎给了它无穷的力量。必须拥有“因特网战略”(internet strategy),迅速成了各大公司的一句口头禅。这种情况并不限于运营商和设备供应商,事实上对每一个行业的公司用户来说都是如此。不惜代价、不计目的的因特网投资被说成是战略智慧。一份广泛传播、后来被证明为纯粹编造的估算认为,“因特网的总流量”“每三四个月就会翻一番”。26]这显然意味着传输数据洪流所需要的带宽应该随之呈几何级数扩大。

华尔街的银行家们迅速地算计到,可以利用这样的气氛吸引用于基础设施项目的大笔投资。甚至在技术突破革命性提高了长途系统的信息承载能力和效率的情况下,义务缠身的美国本地电话公司用在设备上的支出也在1996\~2000年间年均增长一倍,达到了大约1000亿美元。网络运营商不断涌向市场;其股票的初次公开发售使许多投资者和执行官成为巨富。明星执行官通过重重的行业分析师、公关人员和呐喊助威的记者宣布,他们与时俱进的系统将会以越来越低廉的价格提供越来越庞大无比的带宽。每一个新的从业者都成功地证明,额外的资本投入是必需的;每一个新的从业者都使业已竞争激烈的环境变得更加你死我活。

最后,一种看起来似乎没什么相干的宏观经济趋势也助长了这股潮流。作为对1997\~1998年亚洲金融危机的回应,美国放开了低息贷款。这样做的结果使已经过热的股票市场以及直接受制干股票市场的信息网络领域都被置于资本主义“活力”的完全控制之下。在这以前的许多年里,这个领域一直在等待投资者,而现在,美元、日元、马克、英镑、法郎以及其他货币倾泻而入,投机浪潮迅速形成。胆大包天的蒙骗被当作睿智。对容量的需求以几何级数高涨的各个项目,成了吸引进一步投资的唯一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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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大肆宣扬的能够增加容量的技术革新也在火上浇油。一项十分重要的革新是密集波分复用(DWDM)技术,它允许现存的光缆网络传输多种不同波长的信号。乔治·吉尔德(George Gil-der)以及其他一些人曾称赞这项技术大大提高了现存网路的容量。技术创新与投机性的金融制度和市场化的政策捆绑到一起,在约瑟夫·熊彼特(Joseph Schumpeter)的“创造性破坏”概念的支持者看来,它已成为一种超出人们想象的非稳定性力量。由于竞争性网络系统的供给突然暴增,而需求尽管也在不停增长——并不能跟上供应增长的步伐,投资变成过度投资,盈余变成过剩,竞争变得具有破坏性;然而,即使所有这些结果都是毋庸置辩的,它们也只是被当作由错误的需求预期以及管理层的欺诈所引起。

事实上,在崩溃之前,就可以看得出系统的基础并不稳固。一些分析家曾以微弱的声音警告过这个特殊的市场领域可能正处干过度建设的危险之中。如今已转往明尼苏达大学的前AT&T研究员安德鲁·奥德里茨克(AndrewOdlyzko),就曾公开挑战对因特网需求的虚高预期。1998年,我在一篇为经济政策研究所(Economic Policy Institute)撰写的关于世通公司(Worldcom)①收购微波通信公司(MCI)的报告中,也曾基于金融的理由以及其他理由预计这场超级并购是一个“即将发生的错误”。[27]1999年,我再次“提出了全球电信是否会走向市场饱和即一种长期容量过剩的状态的问题”。[28]但是,现实的混乱场面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大约在1999\~2000年期间,为了安抚投资者和持股人,好几个美国公司的管理层开始在账目上做手脚。最终破了产的世通公司被发现伪造了至少110亿美元的收入,结果不得不为自已的不法行为支付了创纪录的7.5亿美元罚金。2004年,另一个重要的运营商奎斯特公司(Qwest)①的高管们则卷人一项最终被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证明为全面作假的丑闻,他们谎报了38亿美元的事实上不存在的收人。奎斯特公司在没有被诉犯罪的情况下同意支付2.5亿美元的罚金。[29]斯普林特公司(Sprint)②以做假账的方式偷漏税款的冒险行为迫使它的两位资深执行官辞职;二人随即被一家日本运营商聘为高管,而这家日本公司也刚刚逃脱了一家纽约投资公司——利普伍德资产公司(Ripplewood Hol-dings)③—的杠杆收购。[30]这些都是处于行业链顶端的身家数十亿美元的运营商。内幕交易、金融暗箱操作、会计欺诈、商业和投资银行之间的合谋以及其他一些公司腐败现象,不仅比比皆是,而且十分隐秘。

① 世通公司:美国第二大长途电话公司。1998年,它以370亿美元收购长途电话公司微波通信公司,该宗交易涉及的金额创下当时的企业购并纪录。2002年,该公司爆发财务丑闻,导致整个电信业人心惶惶,股市全面下跌。该公司也因此申请破产保护。2004年,该公司正式更名为MCI。—译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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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些不法手段不过是对潜藏问题的反应。真正的问题是市场竞争条件下的容量过剩。经历了把网络按照商业公司的规则加以市场化的过程之后,突然之间,人们开始痛苦地感受到市场化商业规则的脆弱性。很不幸,灾难性的后果并不限于少数几个不法公司,而是冲击到了整个行业内部。不久之后,它不仅会威胁到电信系统,而且威胁到整个经济。对容量过剩的程度做系统评估是有困难的,比如,对于长途线路的利用率的估算,有的是35%,而有的只是2%。如此骇人的容量过剩仍在持续。2004年12月,研究人员报告说,美国在电信繁荣期所架设的光缆线路有80%\~90%没有得到利用;6个月后,研究人员又做出估计,认为“现在的全部传输能力只有不到5%得到了利用——数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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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奎斯特公司:美国第四大本地电话公司。

② 斯普林特公司:美国无线服务提供商,2005年以350亿美元并购Nextel公司后,成了美国第三大无线服务提供商,公司也正式更名为SprintNextel。拥有两家各自独立经营的电信公司:斯普林特FON和斯普林特PCS。——译注

③ 利普伍德资产公司:一家近几年十分活跃的投资公司,总部位于纽约,拥有超过11亿美元的投资基金,是一只私人股权投资基金。该公司曾收购了日本电信和日本长期信用银行。一—译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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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等于2001年的规模”。[31]

容量过剩的程度在分布上是不均衡的。信息传输能力的质的增加主要发生在最赚钱的、高密度的线路。在世界大都市之间以及大都市的内部,在主要的越洋线路,新系统极大地增加了原有网络的容量。例如,根据2001年一个知情人的预测,1990\~2004年的数年之间,“新的海底光缆将把横跨太平洋底的带宽放大15000倍左右”。[32]在本书第九章,我们将探讨太平洋线路的过剩对中国和世界经济的深远影响。这种情况并不是特例。有人计划架设一条新的跨大西洋光缆,从而提供比现有全部跨大西洋网络加在一起还要大的容量。[33]1998\~2003年,美国与其他国家之间可供使用的海底和陆地线路的数量增加了778%。[34]

居民的通信接入情况则大不相同。即使在95%的家庭都拥有电话的美国,与白人和高工资收入者相比,少数人种和穷人的因特网接入比例也是低得可怜。[35]然而,布什政府竟然打算取消给计算机面向公众开放的学校和图书馆接入因特网提供补贴的计划。[36]在整个拉美、南亚和非洲地区,新的网络设施也常常没有触及贫困的乡村地区。一位很坦诚的行业分析师在2001年说:“经济不发达的国家和地区要多等上一阵子,情况总是这样。”[37]持续的不平等现象严重限制了电信现代化的进程。皮帕·诺里斯(Pippa Norris) 指出:

“2000年,全球网民大多数(84%)居住在高度发达的国家。相比之下,在被联合国开发计划署(UNDP)归类为处于低水平的人类社会发展阶段的大约35个国家,如尼日利亚、孟加拉国和乌干达,尽管总人口达5亿之多,但是上网人数的比例只有约1%。”[38]

1999年,美国人购买一台个人计算机需要一个月的薪水,而一个孟加拉国人需要把自己8年的工资全部攒起来才能买一台电脑。[39]围绕因特网迅速出现的各种服务,造成了研究人员所称的“全球范围内的社会排斥”现象。[40]1920年之前,拉美国家和美国的电话接入水平是相同的,但如今这个地区的大部分国家却正在经历一场 2005年一项研究所称的“数字贫困”(digital poverty)。[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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