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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物与人二讲【无封面、版权页、目录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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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00 | PRINTED_PAGE=101

从动物的技术性问题延伸出来的另一个西蒙东十分关注的问题就是围绕技术所展开的自然与文化之间的关系。长久以来自然与文化都处在对立面上，就像人与动物长久处在对立面上一样，这两对关系最终都变成了形而上学的分割。动物因为长期以来被当作只能使用自然工具的个体而被排除在文化的范畴之外，即便人们已认识到动物具备创造和使用非自然工具的能力，这种情形仍在持续。动物使用的工具在当时被统称为“动物的工具”（例如存在“猴子的工具”的表述)，这样的表述实际上还处在弗里德里克·朱利安所谓的“将高级灵长类动物与人类比较的动物动机的倡导者与人类高级的特殊性的捍卫者之间的立场”2上。而西蒙东想要从根本上重新思考动物的技术性，他提倡的“文化技术”不再把动物使用工具的情况看作某种动物智性的表现，而是将其纳入一个“技术系统”之内。

译后记

101

1 Ibid., p. 110.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01 | PRINTED_PAGE=102

3.西蒙东在动物问题上对后世的影响

(1)西蒙东与德勒兹

近年来，关于西蒙东对后世哲学(以及其他学科)的影响的研究已逐渐显现出其重要性，其中最常被提及的就是西蒙东对德勒兹的影响。1966年，德勒兹发表了一篇《个体及其物理一生物起源》的书评，这篇文章可被视作研究德勒兹对西蒙东思想的接受的最初材料。作为一篇书评，该文章主要对西蒙东哲学的一般原理与重要概念进行了解读，但我们已然可以从中看到德勒兹从“歧异化”(disparation）的概念出发所提出的两个重要术语：差异(différence)与强度（intensité)1。德勒兹认为，亚稳定系统（système métastable)“意味着根本的差异”，而“强度量本身就是差异”。2这两个术语后来发展成了德勒兹哲学中的两个关键概念，尤其是在1968年出版的《差异与重复》之中。肖恩·鲍登(SeanBowden)将西蒙东与《差异与重复》的紧密关系归纳为三点：第一，“同一性”(identité）概念。德勒兹是“根据差异来思考同一性的，而不是根据同一性来思考差异的”3,也正是在西蒙东的影响下，他提出了个体化差异“在存在中先于属差、种差，甚至个体差异”1。第二，“理念”（Idée）概念。德勒兹在《差异与重复》中提及的潜在（virtuel）的现实化(actualisation）进程实际上就是将潜在的理念现实化，以便获得具体的差异的进程。可以看到，这个现实化进程十分接近西蒙东的个体生成的现实化进程，而德勒兹本人也在书中直接引用了西蒙东的观点:个体生成“作为潜能的现实化和将诸歧异置于交流状态而出现”2。因此，这一点影响是很明确的。第三，无论是西蒙东还是德勒兹都一致认为个体生成可以覆盖所有存在的领域：物理、生物、社会、心理，等等。当然，除了这三点主要的相似之处，我们还可以在《差异与重复》的行文中发现西蒙东的其他影响，并且这些影响也体现在了德勒兹的其他著作中(尤其是《意义的逻辑》与《千高原》)。

102

/动物与人二讲

1参见古歇文章中的第一部分“动物的技术与文化”：Xavier Guchet,«La technicité animale à la lumière de la philosophie de l'individuation de Gilbert Simondon », in Penser le comportement animal de Florence Burgat, op. cit.

2 Frédéric Joulian, « Technique du corps et traditions chimpanzières », in Terrain, numéro 34, 2000, p. 37-54.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02 | PRINTED_PAGE=/103

译后记

/103

1 德勒兹在本文中使用了“强度量”(quantité intensive)一词。

2 Gilles Deleuze, L'ile déserte. Textes et entretiens 1953-1974, Paris, Les Editions de Minuit,2002,p.121.中译本可参考南京大学出版社2018年出版的《荒岛及其他文本》(董树宝等译)。

3 Sean Bowden, "Gilles Deleuze, a reader of Gilbert Simondon," in Gilbert Simondon. Being and technology, Edinburgh: Edinburgh Universitty Press, 2012, p. 144.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03 | PRINTED_PAGE=104

德勒兹的著作广泛地涉及动物问题，并在探讨动物问题的过程中创造出了一些与动物相关的概念(例如“生成一动物”、“生成一狼”、“愚蠢”等)。我们在此关注的问题是:德勒兹在讨论动物问题时是否同样受到了西蒙东的影响?如果确有影响，这些潜在的相似之处是如何表现出来的？

104

/ 动物与人二讲

1 Gilles Deleuze, Différence et répétition, Paris, PUF, 1993, p. 57. 中译参考安靖等人翻译的吉尔·德勒兹《差异与重复》(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译文有所改动。

2Ibid.,p.317.中译参考安靖等人翻译的吉尔·德勒兹《差异与重复》，译文有所改动。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04 | PRINTED_PAGE=/105

从词源上看，“愚蠢”(bêtise)的问题似乎从来都与动物（bête）相关，人们普遍把愚蠢当作人身上的某种“动物性”(animalité）。而德勒兹持有不同的观点，他说“愚蠢不是动物性。动物有那些防止它们愚蠢’的特殊形式作保障”1,他并不满足于在动物的层面思考愚蠢，而更倾向于把愚蠢看作“一个严格的先验问题的对象:愚蠢(而非错误)是如何可能的?”2贝尔纳·斯蒂格勒(BernardStiegler)认为德勒兹在试图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在某种程度上回到了西蒙东的语言之中。3德勒兹解释道：“愚蠢既不是基底也不是个体，而是一种关系，在这种关系中个体生成使基底上升而又不能给予基底以形式”1，而这个形式就是西蒙东所谓的“形式的获得”（prisedeforme）：“个体生成不能在物质或形式中获得它的原则;无论是形式还是物质都不足以达到形式的获得。[………]个体生成的原则是正在获得这个形式的这个物质建立内在共振的独特方式”2。愚蠢拥有基底（即西蒙东所说的前个体)而缺少形式，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愚蠢不是动物性的，因为“动物们凭借自身的明确形式提防着这一基底”3。可以看出，德勒兹在讨论愚蠢问题的时候以个体生成为出发点，这可以看作西蒙东在动物问题上对德勒兹的第一点影响。

译后记

/105

1 Ibid.,p.196.中译参考安靖等人翻译的吉尔·德勒兹《差异与重复》，译文有所改动。

2 Ibid.,p.197.中译参考安靖等人翻译的吉尔·德勒兹《差异与重复》，译文有所改动。

3 斯蒂格勒对德勒兹《差异与重复》中所涉及的愚蠢问题的分析，请参见：Bernard Stiegler, Etats de choc. Bêtise et savoir au XX siècle, Paris, Editions Mille et une nuits, 2012 chapitre 2。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05 | PRINTED_PAGE=106

德勒兹在动物问题上最为人熟知的概念应属“生成一动物”(devenir-animal）。他（与加塔利）在《千高原》中总结了“生成—动物”的若干特点：①生成—动物（或任何一种生成）不是一种相似性（模仿），因此拒绝同一性；②生成一动物具有真实性，并且真实性就是生成本身；③生成一动物没有生成之后的终项；④生成一动物不是以血缘为基础的进化（而是缠卷）；⑤生成一动物是一种没有血缘关系的诸存在物的共生；⑥“在一种生成一动物之中，我们总是直接与一个集群、一个集团、一个种群相关”1。“生成—动物”是德勒兹（与加塔利）哲学所创造出的概念，这些特点自然都是在创造的背景下与传统精神分析、人类中心主义的决裂，是一个全新的概念的组成部分，这些特点在某种程度上与西蒙东的思想具有相似之处。

106

动物与人二讲

1Gilles Deleuze, Différence et répétition, op. cit., p. 197. 中译参考安靖等人翻译的吉尔·德 勒兹《差异与重复》，译文有所改动。

2Gilbert Simondon, L'Individu et sa genèse physico-biologique, op. cit., p. 46.

3Gilles Deleuze, Différence et répétition, op. cit., p. 197. 中译参考安靖等人翻译的吉尔·德勒兹《差异与重复》.译文有所改动。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06 | PRINTED_PAGE=107

例如，生成一动物对同一性的拒绝这一观点与西蒙东对前个体的表述十分相似。西蒙东认为，“作为生成个体的特点的统一性与作为使用排中律原则的理由的同一性都不适用于前个体”2。实际上，生成一动物的潜在性与西蒙东的前个体中所蕴含的潜能是一致的，我们甚至可以说，生成一动物就时刻处在一种亚稳定状态之中，以差异为转导器，进而实现某种生成，这与个体生成十分类似。又如，生成一动物的真实性就是生成本身的观点会让我们想到西蒙东在个体生成中一直强调的“具体化”(concrétisation与“现实化”(actualisation)，西蒙东始终将具体的个体作为他的研究对象，反对将个体抽象化。更加明显的一个相似之处在于生成一动物的群体性特点与集体的个体生成之间，这也是西蒙东个体生成理论的核心所在。

译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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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关于“生成—动物”概念的特点，参见《千高原》第十章“1730年:生成—强度，生成一动物，生成一难以感知”中的相关部分。吉尔·德勒兹，菲利克斯·加塔利：《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卷2)：千高原》，姜宇辉译，上海书店出版社，2010，第333-336页。

2Gilbert Simondon, L'Individu et sa genèse physico-biologique, op. cit., p. 23.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07 | PRINTED_PAGE=108

这些相似之处仅表现出西蒙东对德勒兹所产生的一部分影响，仍有许多地方值得我们继续发现。我们暂且将它作为一个开放问题搁置起来，谈谈另一位同时深受西蒙东与德勒兹影响的当代哲学家。

(2)西蒙东与斯蒂格勒

我们在上文谈论“愚蠢”问题的时候已经提到了贝尔纳·斯蒂格勒，他通过个体生成（即西蒙东的个体生成体系）解读德勒兹所提出的“愚蠢”问题，并在解读的过程中表明了自己的论点：愚蠢与知识（savoir）的关系表现为知识本身的愚蠢。在这个基础，斯蒂格勒提出了“知识的药学情境”(condition pharmacologique du savoir)¹，即知识同时是解药与毒药。2007年，西蒙东的《心理与集体的个体生成》重版之际，斯蒂格勒为书作序，也在“序”中影射了知识的药学，他写道：“这种现象（指知识不断细化进而导致其本身分裂的现象）的状态会促使知识取得非凡的进步，然而也会导致思想的某种摘除，甚至导致它的去个体生成（désindividuation），这也是如今多学科聚合在一起的愿望所试图克服的。”2此处的去个体生成实际上就是斯蒂格勒曾经详细解读过的药（pharmakon）引发了知识的无产阶级化3，从而进一步导致了西蒙东所谓的“个体生成的丧失”（perte d’individuation)4。斯蒂格勒在揭示超工业时代个体生成的丧失时提及了动物问题，并以此比喻人类在数字时代的情境。这个比喻就是“蚁穴的隐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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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物与人二讲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08 | PRINTED_PAGE=109

译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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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ernard Stiegler, Etats de choc. Bêtise et savoir au XXr siècle, op. cit., p. 83.

2 Gilbert Simondon, L'Individuation psychique et collective, op. cit., p. VI.

3 Bernard Stiegler, Ce qui fait que la vie vaut la peine d’être vécue. De la pharmacologie, Paris, Flammarion, 2010.

4Bernard Stiegler, De la misère symbolique, Paris, Flammarion,2013。详见该书第一卷第 三章“蚁穴的隐喻：超工业时代个体生成的丧失”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09 | PRINTED_PAGE=110

多因子系统实际上有两种模型：第一种假设这些因子是“有认识力的”，它们对自己的行为以及过去的行为经验有明显的再现；第二种假设这些因子“重新活化”，这里既没有再现也没有记忆，而是受刺激反应模式的控制。第二种模型适用于蚁穴成员的模组化。然而，如果这些因子没有对原先行为的记忆，而且它们的特性又由其他因子的行为来决定，那么对集体行为的记忆就必然至少是暂时地铭记在某处。外激素（phéromones）便是印在作为载体也作为该群体版图的领土——蚁穴以及捕食个体在周围标出的路线—上的化学踪迹(traces)。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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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物与人二讲

1 Bernard Stiegler, La Technique et le temps 2 : La désorientation, Paris, Galilée, 1996, p. 193- 194.中译参考赵和平等人翻译的贝尔纳·斯蒂格勒《技术与时间2:迷失方向》(译林出 版社)，译文有所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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