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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卷2)：千高原(修订译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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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490 | PRINTED_PAGE=472

A 配置（Agencement)

配置已经与层有所不同。它们虽然是形成于层之中，但却运作于环境得以解码的区域之中：它们首先便从环境之中抽取出一个界域。从根本上说，所有的配置都是界域性的。配置的第一条具体规则就是要去发现它们所包含的界域性，因为始终存在着这样一种界域性：在垃圾箱之中，在长凳之上，贝克特笔下的那些人物标划出一个界域。去发现某个人或动物的界域性配置：“在家”。界域是由各种各样的被解码的片段所构成的，这些片段借自环境，但却获得了一种“属性”(propriétés）的价值：即便是节奏在这里也获得了一种新的意义（迭奏曲)。界域造就了配置。界域同时超越了有机体和环境，以及二者之间的关联；这就是为何配置也同样超越了单纯的“行为”(comportement）（由此，界域性的动物和环境性的动物之间的相对区分是重要的)。

界域性的配置仍然从属于层；它们至少在一个方面上依附于层。而正是通过这个方面，我们得以在任何一个配置之中区分出内容和表达。在每种配置之中，必须探查到内容和表达，对它们的现实的区分、互为前提的关系、碎片性的嵌入进行评估。然而，配置之所以不能被还原为层，就是因为，在它之中的表达生成为一种符号系统，一种符号的机制，而内容则生成为一种语用的系统（systèmepragmatique)，行动和激情。这是面孔一手，姿势一言语的双重连接，以及二者之间的互为前提的关系。因而，这是任何一种配置的基本划分：它同时是、不可分割地是一种机器的配置和一种表述的配置。在任何一种情形之中，都有必要对这二者进行探明：所做的和所说的是什么？在二者之间，在内容和表达之间，一种新的关联被建立起来，它还尚未出现于层之中：陈述或表达展现出非实体性的转化，由此作为“属性”被归属于物体（身体，corps）或内容。在层之中，表达未形成符号，内容也未形成事物(pragmata)，因而，这个为前者所表达、又被归属于后者的非实体性转化的独立区域也就并未出现。当然，符号的机制只有在异质成形的或拟人的层（包括界域化的动物）之中才得以发展。但是，它们同样也渗透于所有的层之中，超越了所有的层。只要配置还保持着内容和表达的区分，它们就仍然从属于层；我们可以认为，符号的机制，语用的系统自身也构成了层在之前我们已经提到过的广泛的意义上。然而，由于内容一表达的区分获得了一种新形象，从严格的意义上来说，我们已经处于一种新的元素之中，它不同于层的元素。

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卷2）：千高原（修订译本）

472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491 | PRINTED_PAGE=473

然而，配置同样也可以沿着另一个轴被划分。它的界域性（包括内容和表达）只是第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则是由解域线所构成的，这条线穿越着、卷携着它。这些线是极为多样的：其中一些线令界域性配置向别的配置敞开，使它们进入到后者之中（比如，动物的界域性迭奏曲生成为一种求爱的或集群的迭奏曲……）；而另一些线则直接作用于配置的界域性，令其向一片离心的、年代淹远的或即将来临的疆土开放（比如，在浪漫曲之中、或更为普遍地在浪漫派艺术家的作品之中所展开的界域和疆土的游戏)；还有一些线使配置向它们所实现的抽象的、宇宙的机器敞开。配置的界域性发端于某种环境的解码之中，同样，它也必然在这些解域线之中获得拓展。界域与解域之间不可分离，正如代码和解码之间不可分割。沿着这些线，配置所呈现出的不再是一种有别于内容的表达，而仅仅是未成形的物质，去层化的力和功能。因此，配置的具体规则遵循着两条轴线：一方面，什么是配置的界域性，什么又是符号的机制和语用的系统？另一方面，什么是解域之点，它们所实现的抽象机器又是什么？存在着一种四价（tétravalence）的配置：（1）内容和表达；（2）界域性和解域。比如，作为突出的例证，卡夫卡所创造的配置就具有这四个方面。

R

根茎

层和配置都是线的复合体。我们可以确认第一种状态，或第一种类型的线：线被归属于点：对角线被归属于水平线和垂直线；线描绘出一个轮廓，无论它是否是形象性的；它所勾勒出的空间是纹理化的；在一个始终是更高的、替补性的维度之中，它所构成的可数的多元体归属于“一”。这种类型的线是克分子性的，形成了一个树形的、二元性的、循环的、节段性的系统。

第二种类型的线则截然不同，它是分子性的和“根茎”型的。对角线被解放，被折断，或变得蜿蜒曲折。线不再描绘出轮廓，相反，它穿越于事物之间、点之间。它从属于一个平滑空间。它勾勒出一个平面，这个平面所具有的维度并不多于遍布其上的那些事物的维度；因而，它所构成的多元体不再从属于“一”，而是自身具有了一种容贯性。这些是团块（masse）的或集群（meute）的多元体，而不再是分门别类的多元体；是不规则的和游牧的多元体，而不再是规则的或合法的多元体；是生成的或转化的多元体，而不再是具有可数元素和有序关联的多元体；是模糊的集合，而不再是精确的集合，等等。从激情（pathos）的观点来看，这些多元体表现于精神病，尤其是精神分裂症之中。而从语用学的观点来看，它们则为巫术所操纵。从理论的观点来看，多元体的地位是与空间的地位相互关联的，反之亦然：沙漠，草原或海洋类型的平滑空间并非没有居民或荒无人烟，相反，它们为第二种类型的多元体所布居（数学和音乐在构建此种多元体的理论方面已经走得相当远)。

15. 结论：具体的规则与抽象的机器

473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492 | PRINTED_PAGE=474

不过，用不同类型的多元体之间的区分来取代“一”与“多”之间的对立，这是不够的。因为，两种类型之间的区分并未排除它们之间的内在性的关联，也即每一方都以其自身的方式“源自”另一方。与其说某些多元体是树形的、而另一些则不是，还不如说，存在着一种多元体的树形化。当散布于一个根茎之中的黑洞开始形成总体性的共振之时，或当茎（tiges）形成了节段之时（这些节段在各个方向上对空间进行纹理化，使其变为可比较的、可分划的、同质的—我们尤其在面孔的案例之中看到这一点)，此种树形化就发生了。同样，当“集群”的运动或分子流在对其进行节段化和矫正的积聚点或中止点上相互结合之时，此种树形化也会发生。然而，与此相反(但不是以对称的方式），根茎的那些茎脉不断地从树之中脱离出来，集群和流不断地进行逃逸，创造出连接—这些连接在树之间进行跃变，并实施着根除（déraciner）的运动：一整套对空间的平滑化操作，它转而反作用于纹理化的空间。即便是、尤其是界域也仍然为这些深层运动所扰动。抑或语言：语言树为萌芽和根茎所撼动。这样，根茎线事实上摇摆于对它们进行节段化甚至层化的树之线和卷携着它们的逃逸线或断裂线之间。

因而，我们就由三种线所构成，然而每种线都有其危险。首先，节段线对我们进行分割，强加给我们一种同质空间的纹理化；同样，分子线已然传送着它们的微观一黑洞；最后，逃逸线自身始终具有这样的危险，即抛弃它们的创造性潜能，从而转化为一条死亡之线，被转化为彻底的、单纯的毁灭之线(法西斯主义)。

C

容贯性的平面，无器官的身体

容贯或复合的平面（planomène）与组织和发展的平面相对立。组织和发展与形式和实体相关：既是形式的发展，又同时是实体和主体的形成。然而，容贯性的平面则无视实体和形式：位于这种平面之上的个别体正是个别化的模式—此种个别化既不是通过形式，也不是通过主体而运作。这种平面抽象地、但却真实地存在于未成形的元素之间的快与慢的关联之中，存在于相对应的强度性情状所构成的复合体之中（平面的“经度”和“纬度”)。在第二重意义上，容贯性具体地将异质物、不协调者以如此的方式连接在一起：它确保了模糊集合（也即根茎型的多元体）的巩固。实际上，通过巩固的操作，容贯性必然在中间、经由中间而运作，它与所有本原的或目的的平面相对立。斯宾诺莎、荷尔德林、克莱斯特、尼采，他们都是这样一种容贯性平面的勘察者。不是统一化和总体化，而是容贯或巩固。

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卷2）：千高原（修订译本）

474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493 | PRINTED_PAGE=475

位于容贯性平面之上的就是：个别体，事件，基于其自身而被理解的非实体性转化；游牧的或模糊的，但却是严格的本质；强度的连续体或连续流变，它们超越了常量和变量；生成，它们既没有终结、也没有主体，而是将彼此卷入到邻近的或不可限定的区域之中；平滑空间，它是通过纹理化空间而被构成的。每当一具无器官的身体或一些无器官的身体（高原）开始运作，我们就会说：这是在个别体所进行的个别化之中，在始于一个原点的强度生产之中，在流变的物质之中，在生成或转化的介质之中，在空间的平滑化之中。一种强大的非有机的生命逃脱了层，穿越了配置，勾勒出一条无轮廓的抽象线，游牧艺术之线和流动的冶金之线。

是容贯性的平面构成了无器官的身体，抑或相反？无器官的身体和平面是一回事？无论如何，构成者和被构成者具有同样的力量：线并不具有一个比点更高的维度，面并不具有一个比线更高的维度，体不具有一个比面更高的维度，相反，它们所具有的维度数始终是分数的、不精确的，或不断地随着其部分的数目而增减。平面构成了具有多变维度的多元体的截面(section)。因而，问题就在于平面的不同部分之间的连接模式：在何种程度上，无器官的身体得以相互组合？强度的连续体又是怎样被拓展的？转化的序列是在何种秩序之中形成的？这些始终在中间形成的非逻辑性连接是什么—正是通过这些连接，平面才根据一种递增或递减的秩序而逐渐被形成？平面就像是一连串的门(portes)。而建构平面的具体原则所发挥的是一种选择性的作用。实际上，平面（也即连接模式）提供了消除那些与无器官的身体相对抗的空洞的或癌变的身体的手段；拒斥那些遮蔽平滑空间的同质性表面的手段；压制那些令逃逸线偏向的毁灭线和死亡线的手段。被保持和保存的（因而也就是被创造的），得以持存的，只有这样的事物：它们在每个分化或复合的层次之上，因而也就是在递增或递减的秩序之中增加着连接的数量(在被分化的同时也改变着本性，或被构成的同时也改变着比较的标准……)。

15. 结论：具体的规则与抽象的机器

475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494 | PRINTED_PAGE=476

D解域

解域的功能：解域就是“某人（物）（on）”离开界域的运动。它是逃逸线的运作。不过，存在着极为不同的情形。解域可能为一种补充性的再结域所遮蔽，而逃逸线则由此就被阻断：在这个意义上，我们说解域是否定性的。任何事物都可以起到再结域的作用，换言之，“充当”丧失了的界域；实际上，人们可以在一个存在物，一个客体，一本书，一套装置或系统等等之上进行再结域。比如，说国家装置是界域性的，这是不准确的：事实上，它所实施的是一种解域，只不过此种解域随即就为对财产，劳动和货币的再结域所遮蔽（显然，公共的或私人的土地所有权不是界域性的，而是再结域性的)。在诸种符号的机制之中，表意的机制无疑达到了一种高度解域的层次；但由于它同时运作着一整套对所指和能指自身进行再结域的系统，它就阻断了逃逸线，仅容许一种否定性的解域继续存在。另一种情形出现于解域变为肯定之时，也即，它通过仅起到次要作用的再结域而肯定自身，但此时，它却始终是相对的，这是因为它所勾勒的逃逸线被节段化，被分解为先后接续的“进程”(procès)，从而堕入黑洞之中，甚或是终结为一个普遍化了的黑洞(灾难)。这就是主观性符号的机制的情形，它具有激情的、与意识相关的解域，此种解域是肯定性的，但却是在一种相对的意义上。值得注意的是，解域的这两种主要形式并非处于一种简单的、演化的关联之中：第二种形式可能会逃脱第一种形式，但它同样也可能导向后者（尤其是当汇聚的逃逸线的节段化引发了一种全面的再结域、或一种有利于某个特殊节段的再结域之时，由此逃逸的运动就遭到中止)。存在着各种各样的混合形象，它们借用了极为多变的解域的形式。

是否存在着一种绝对的解域？“绝对的”又意味着什么呢？首先应该更好地理解解域、界域、再结域和大地之间的关系。首先，界域自身是不能与解域的矢量相分离的，这些矢量从内部作用于界域：这或是因为界域性是灵活多变的和“边缘性的”(换言之，流动性的)，或是因为界域性的配置自身向着卷携着它的其他类型的配置开放。其次，就解域来说，它不能与相关联的再结域相分离。解域绝不是简单的，而始终是多元的、复合的：这不仅是因为它同时参与到多样的形式之中，而且还因为它汇聚了不同的速度和运动，正是基于此，我们才得以在某个时刻确定一个“被解域者”和一个“施行解域者”。现在，作为一种原初的操作，再结域所体现出的并非是一种向界域的复归，而是这些内在于解域自身之中的差异性的关联，以及此种内在于逃逸线之中的多元性(参见“解域的定理”)。最后，大地完全不是解域的对立面：我们已经在“故土”的神话之中看到了这一点，在那里，作为炽烈的、离心的或强度性的焦点，大地是外在于界域的，并且只存在于解域的运动之中。不仅如此，大地，冰川还是尤为突出的解域：正是在这个意义上，它归属于宇宙，并自身呈现为一种物质，人类由此才截获了宇宙之力。我们会说，大地作为被解域者，其自身就是解域的严格相关者。在这个意义上，解域可以被称作是大地的创造者—一片新的大地，一个宇宙，而并非仅仅是一种再结域。

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卷2）：千高原（修订译本）

476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495 | PRINTED_PAGE=477

这就是“绝对”所意谓的：绝对所表达的绝非某种超越的或未分化之物；甚至也不是一种将会超越所有既定的（相对的）数量之数量。它所表现的仅仅是一种运动的类型，而此种运动在性质上有别于相对的运动。运动是绝对的，当且仅当，无论它的量与速度为何，它将一个被视为“多”的物体纳入一个它以涡旋的方式占据的平滑空间。而运动又是相对的，当且仅当，无论它的量与速度为何，它将一个被视为“一”的物体纳入一个纹理化的空间，此物体在这个空间中移动，并根据（至少是潜在的）直线来进行度量。解域是否定的或相对的（但却已然是有实效的)，当且仅当，它根据第二种情形进行操作，或是通过基本的再结域来阻断逃逸线，或是通过派生的再结域对逃逸线进行节段化并加以遏制。解域是绝对的，当且仅当，根据第一种情形，它进行着一种新大地的创造，也即将逃逸线连接起来，将它们提升为一种抽象的生命线的强力，或勾勒出一个容贯性的平面。不过，让全局变得复杂化的是：此种绝对的解域必然通过相对的解域而进行，这正是因为它不是超越的。相反，为了进行操作，否定的或相对的解域自身需要一个绝对者：它使某种“包容性的”、总体化的事物成为绝对者，由此对大地进行超编码，进而将逃逸线接合起来，以便中止它们，毁灭它们，而不是将它们连接起来进行创造[在这个意义上，我们将接合（conjugaison）和连接（connexion）对立起来，尽管我们也常常从一种极为普遍的视角出发将它们视作同义词]。因此，在自身是否定的、甚至是相对的解域之中，已然运作着一个有限的绝对者。尤其是，在这个转折点上，逃逸线不仅被阻断和被节段化，而且还转化为毁灭之线或死亡之线。这是因为，在这里，绝对者之中的否定和肯定是至关重要的：一种丧葬的和自戕的组织全面包围了地球，它的目的就是对地球进行束缚、包裹、超编码和接合；或者，加固了的地球与宇宙连接在一起，沿着创造之线而被带入宇宙之中，这条线将它当作如此众多的生成而穿越着它（尼采之语：让大地变得轻盈……)。因此，至少有四种解域的形式相互对抗，彼此组合，因而必须根据具体的规则对它们进行区分。

15. 结论：具体的规则与抽象的机器

477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496 | PRINTED_PAGE=478

M 抽象机器（构图或系） (diagramme et phylum)

首先，不存在抽象机器，也不存在机器，如果我们将其视作柏拉图式的超越、普遍、永恒的理念的话。抽象机器运作于具体的配置之中：它是为配置的第四个方面所界定的，即解码和解域之点。它们勾勒出这些点；并将界域性的配置向其他事物、另一种类型的配置、分子、宇宙敞开，由此建构着生成。因而，它们始终是特异的（singulières）和内在性的。与层之中所发生的情况相反，也与从其另外的方面被考察的配置相反，抽象机器无视形式和实体。它们因此才是抽象的，而这同样也是机器这个概念的严格意义。它们超越了任何一种机械(mécanique)。它们也与通常意义上的抽象相悖。抽象机器是由未成形的物质和非形式的功能构成的。每部抽象机器都是一个物质一功能的加固的聚合体（系和构图)。我们在一个技术的“平面”之上清楚看到这一点：一个这样的平面并非只由成形的实体（铝、塑料、电线，等等）或组织性的形式（规划、原型，等等）所构成，相反，它是由未成形的物质（它们仅仅体现出强度的等级—阻力、传导性、加热、拉伸、加速或延迟、感应、转导……）和构图性的功能[它们仅仅体现为微分方程或更普遍说是“张量”(tenseurs)]的复合体所构成的。当然，在配置的维度之中，一部或多部抽象机器是在形式和实体之中获得实现的，并具有多变的开放状态。不过，抽象机器必然首先已经构成了它自身，并同时构建起了一个容贯性的平面。抽象的、特异的、创造性的，此时此地，真实的但却非具体的，现实的但却是未实现的——这就是为何抽象机器总是被标注日期和被命名（爱因斯坦一抽象机器，韦伯恩一抽象机器，同样还有伽利略、巴赫，及贝多芬，等等)。这不是因为它们指示着人物或实现的时刻；相反，作为名字和日期，它们指向着机器的特异性以及它们所实现的东西。

然而，如果说抽象机器无视形式和实体，那么，对于层甚或配置的另一重规定性——内容和表达——来说又如何呢？在某种意义上，我们可以说此种区分同样也不再与抽象机器确切相关；而这正是因为抽象机器不再拥有此种区分所预设的形式和实体。容贯性平面是一种连续流变的平面，而每部抽象机器都可以被视作是一个流变的“高原”，它将内容和表达的变量置于连续性之中。这样，内容和表达就获得了它们的最高程度的相对性，生成为“同一个函数的函项（fonctif)”或同一种物质的质料。然而，在另一种意义上，我们会说，在特性（traits）的层次之上，此种区分是持续存在的，甚至被再造出来：存在着内容的特性（未成形的物质或强度）和表达的特性（非形式的功能或张量)。在这里，此种区分被完全转移了，甚至变成了一种新的区分，因为它现在所涉及的是解域之点。实际上，绝对的解域包含着一个“进行解域者”和一个“被解域者”，在每种情形之中，其中一个被归于表达，而另一个则被归于内容，抑或相反，但其目的却始终是传递一种二者之间的相对区分。由此，连续流变必然全面作用于内容和表达，但它同样也将它们作为同一种生成之中的要素[或作为同一个流之中的量子(quanta)]而赋予它们两种不对称的地位。由此，之所以有可能界定一个连续流变，那正是因为，它同时兼具内容和形式，但却使它们变得难以分辨；同样，它唯有通过一方或另一方才能运作，并由此规定了已然变为难以分辨者所具有的相对的和变动的两极。正是因此，我们应该既对内容的特性或强度、也对表达的特性或张量进行界定(不定冠词、专有名词、不定式、日期)，所有这些彼此承继，轮流驱动，展开于容贯性的平面之上。未成形的物质和系不是一种僵死的，粗拙的，同质性的物质，而是一种具有特异性，个别性，性质乃至操作的运动一物质（流动的技术谱系）；而非形式性的功能（构图）也不是一种无表现力的、无句法的元语言，而是一种运动的表达性，它就是每种语言之中所始终包含着的“外语”和非语言性的范畴(游牧的诗学谱系)。于是，人们是直接在一种未成形物质的真实层次之上进行书写，而与此同时，此种物质穿越着、拓展着所有非形式性的语言：一种生成一动物，如卡夫卡笔下的耗子，如霍夫曼斯塔尔笔下的老鼠，如莫里茨(Moritz）笔下的牛犊？一部革命性的机器，正因为它是真实的，才更为抽象。一种不再通过能指或主观性而运作的机制。

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卷2）：千高原（修订译本）

478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497 | PRINTED_PAGE=479

对于内在性的、特异性的抽象机器就说这么多吧。不过，这并不排除“某部”(1a）抽象机器在某些极为特殊的条件下能够充当超越性的模型。这回，具体的配置与一种机器的抽象观念相关，并根据它们实现此种观念的方式而被指定了体现其潜在性和创造性的系数。使具体配置“量化”的系数涉及多变的配置的组分(界域、解域、再结域、地球、宇宙)；多种多样的线相互交错，构成了一种配置的“地图”(carte)(克分子线、分子线、逃逸线)；以及每种配置与一个容贯性平面之间的差异性关联（系与构图)。比如，在颇为近邻的动物性配置之中，“细草”可能具有多变的系数。作为普遍的规则，一种配置呈现出越多的穿越于事物之间的无轮廓之线，就越是享有一种与物质一功能相对应的变形的能力[转型与变体(transsubstantiation)]，也就越是与抽象的机器紧密相关：比如《海浪》的机器。

我们尤其考察了两种主要的拟人的或异质成形的配置：战争机器和国家装置。这两种配置并非仅仅在本性上有所差异，而且还在与“某部”抽象机器的关联之中以种种不同的方式被量化。它们与系和构图之间的关系不尽相同；它们不具有相同的线或相同的组分。对两种配置及其系数的此种分析揭示了，战争机器自身并没有将战争作为其目的，然而一旦它被国家装置占为己有，就必然会具备这个目的。恰恰在这个点上，它所实现的逃逸线和抽象的生命线转化为死亡和毁灭之线。名为战争的“机器”因而比国家装置更为接近抽象机器，而国家装置则使战争机器丧失了其变形的力量。书写和音乐可以成为战争机器。一种配置越是开放和增加连接，越是以其强度和加固的量化器（quantificateur）勾勒出一个容贯性的平面，它就越是接近充满生命力的抽象机器。反之，在以下的范围之内，它则远离了抽象机器：当它以导致阻断的结合(公理系统)、形成层的组织（测层仪）、形成黑洞的再结域[测节段仪(segmentomètre)]、向死亡之线的转化[测损仪(déléomètre)]来取代创造性的连接之时。这样，根据配置所具有的勾勒出一个拓增连接的容贯性平面的能力，存在着一整套对于配置的选择。精神分裂分析不仅是一种对抽象机器及其与配置之关系所进行的定性分析，而且还是一种对配置及其与某部被认为是纯粹的抽象机器之关系所进行的量化分析。

15. 结论：具体的规则与抽象的机器

479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498 | PRINTED_PAGE=480

还有最后一个视角，即类型学（typologique）分析。这是因为，存在着抽象机器的普遍类型。容贯性平面的某部或某些抽象机器并未穷尽、支配构成了层乃至配置的所有操作。层“掌控了”容贯性平面自身，并在其上形成了增厚、凝固、带状的区域，而这些区域是沿着另一个平面的轴线（实体一形式，内容一表达）而被组建和展开的。因而，在这个意义上，每个层都具有一种容贯性的或构成上的统一性，它首先与实体的元素或形式的特性相关，确证了主导着这另一个平面的一部名副其实的层化的抽象机器的存在。还有第三种类型：在对配置尤其有利的异质成形的层上，出现了这样的抽象机器，它们通过再结域来对解域进行补充，特别是通过超编码或超编码的等价物来对解码进行补充。我们尤其注意到，如果说抽象机器敞开了配置，那么，它们也同样令后者封闭。一部口令的机器对语言进行超编码，一部颜貌的机器对肉体乃至头部进行超编码，一部役使的机器对地球进行超编码或公理化：这些根本不是什么幻觉，而是真实的机器效应。我们不再可以说，要依赖于某种数量尺度来测量配置与容贯性平面及其抽象机器之间的远近关系。存在着不同的抽象机器的类型，它们不断相互作用，并规定了配置的性质：容贯性的抽象机器是特异的和突变的，具有不断增加的连接；而层化的抽象机器则以另一个平面包围了容贯性的平面；此外，公理的或超编码的抽象机器，它们实施着总体化，同质化，封闭性的结合。每部抽象机器皆与其他的抽象机器相关联：这不仅是因为它们密不可分地是政治的、经济的、科学的、艺术的、生态的、宇宙的感知的、情动的、行动的、思想的、物理的、符号的而且还因为它们的不同类型彼此交织，正如它们的操作彼此汇聚。机器界（Mécanosphère)。

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卷2）：千高原（修订译本）

480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499 | PRINTED_PAGE=481

修订版后记

姜宇辉

提笔给这部旧译作写点文字，真的是有些万般惆怅的感觉。初版是在十多年前问世的，与如今相比，不仅时光荏苒，世事变迁，而且更重要的是，自己的心境和体悟也发生了深刻的变化。当年初识德勒兹和当代法国哲学时的狂喜和憧憬，现在已然冷却许多，唯有那份对于哲学的执着和追求，似乎仍然还是那般强烈。时间淘去了年少轻狂，但却留存下智慧的深沉，对于我，这绝对是一份收获。

这里就不想再长篇大论地阐释德勒兹和《千高原》了，仅借此机会简要澄清三点。

首先，也是这么多年来，不断遇到好友和读者追问的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一个修订版，竟然拖了那么久的时间？由此甚至造成旧版一书难求，洛阳纸贵？我自己检讨一下，除了杂务缠身，以及难以根除的拖延症之外，还有一个别人可能难以真正理解的苦衷，那就是：左右为难。刚开始修改的时候，还觉得这会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但哪怕只是改了两页甚至两段，心中都会顿然生出极为强烈的困扰乃至烦恼。旧的译文不能说很糟糕，但伴随着自己的学识和能力的不断进阶，还是觉得几乎每一句都不甚满意，都理应找到一个更合适、更优雅、更简洁的形式。这样一来二去，心情也就不断地起伏震荡，修改的进度也就走走停停。曾经甚至想彻底完整的重译，但无论是时间和精力都不允许如此浩大的工程。而且说句私心的话，与其付出那么多的代价来完善一部自己已经无甚兴致的哲学著作，那还不如集中精力于撰写、阐发自己独创的哲学思想。固然，自我读书的时候起，就不断有老先生忠告我，别写论文，多做翻译，因为后者对中国学术的贡献更大。这句话也许在当时还有几分道理，不过时至今日，显然早已是过时的陈见了。今天的中国哲学界和学术界，完全应该转换重心了，从“述”转向“作”，从学习西方转向自我创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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