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技术研究

•他们如何界定这些在线好友?

•他们如何经营数量众多的在线好友?

• 在线好友与线下朋友间有何关系?

社会关系与社交网络

·成年人如何在Facebook上参与社会活动?

·成年人在Facebook上使用了哪些工具来进行社交？

为了解社交网站用户的体验，研究人员使用在线调查(N=752)工具来收集数据。杨(Young，2009)详细汇报了此次调研的结果。

为了弄清楚调查中出现的问题，并尝试更深入探讨成年用户的体验，研究人员在澳大利亚悉尼对18名Facebook活跃用户进行了面对面交流。这些参与者是由原先的调查对象自愿报名的。该环节包含半结构式访谈及口头报告，每位参与者在看过自己的网络资料后，向研究人员亲口讲出这些资料的结构与内容(参见杨2005年的研究可了解这种“出声思考法”的详细内容)。研究人员通过视频、音频或屏幕抓取软件记录下了这些环节。参与者的年龄范围从21至57岁不等(6名男性、12名女性)。

结果与讨论

身份

成年用户用以建构自身网络身份的Facebook工具包括状态更新、加入讨论组或讨论页面、发布照片。

此时此刻，已发表研究中对于使用状态更新及加入讨论组或讨论页面来反映自己的网络身份的数据相对有限。研究显示，状态更新是与受众进行沟通的重要手段，尤其是发出一些幽默的、有思想的评论。不遵照状态更新适当语气潜规则的个人，以及持续发布负面或庸俗内容的用户会受到批判。状态更新不只是孤立的陈述，作者要利用这些更新来刺激受众的反应，将其作为各方互动的源头。因而，在线“好友”间的交互是公开的，能够为网络上的其他成员看到并加以分析，这些人虽然没有参与到在线对话中，但是也能够看到他们的“对话”。

参与者认识到，加入某些讨论组或讨论页面有助于塑造自身形象，于是开始改变自己的行为，在选择加入哪些组或页面时更加审慎。这在部分程度上也是因为，加入某个群组并不意味着就要采取行动，而只是表明了他们的兴趣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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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照片有助于参与者与线下社会群体建立联系。过去，照片被视作珍贵的个人纪念物，供人们回忆某些重要时刻与某些特殊的人。如今，照片被大量发布到网上，用于向其他人证明自己参与社交活动，参加了某些有意思的活动。然而，这其中也存在着社会接受度的问题，如果照片太过分，就会反过来影响观众对此人的感知。在网上发布照片的最独特之处在于可以给这些照片加上标签，并且人们可以对每张照片进行公开评论。这是在线社交活动所造成的身份共建属性。对某张照片发表的评论会极大地影响到人们对该照片的观感，继而会被扩散到更广阔的好友网络。

对个人在Facebook网站上各类“好友”网络的管理是数据中发现的一个主要问题。本研究的参与者并未对内容进行私密设置，在线“好友”圈子里的各组成员都能够看到这些内容。反过来，参与者非常清楚自己发出的帖子是公开的，于是采取措施来监测自己在网上的行为。参与者清楚，即便自己的资料只能被“好友”访问，该范围也是非常广的，他们在Facebook上的所有活动都会永久地留下痕迹，可能在许久之后的某个时间成为被人们审视的对象。

身份历来会受到社交的影响，但这些交互过去只发生于在某些特定界限内(如家庭成员、工作同事、社会群体)相互作用的个人与群体之间。这意味着，个人在不同的情境中可以维持(从某种程度上)不同的身份。在线社交网络将个人的家庭、朋友与同事等融合在一起。在Facebook页面上公开发生的交互行为都能够为相关的好友网络所看到并加以解读。这便使人们得以了解到某个人的其他身份(职业与私人信息);若没有网络，另外这些身份可能是独立的、不会被察觉的。哈特(Harter，1999)指出，虚假的自我行为包括压抑自己的观点、想法与感受，而真实的自我行为则是表达自己的思想与观点。就在线社交网络而言，用户可能努力压抑自己的想法与观点来表现出自己的理想形象，但其他人的帖子则可能会将他的这些私人信念与行为公之于众。从某种意义上讲，这是通过广阔的网络来共同建构一个人的社会身份。

我们也注意到，Facebook永久保留了社会交往的记录。身份一直以来是随社会交往的变化而变化的，但这种变化往往是在不知不觉间发生的，人们可能留意不到。数字时代使得个人身份永久保留，在个人社交网站上记录下个人身份的演化。现在我们有可能回顾某个人的网络资料(可以回溯至几年之前)，看到个人生活(如外表、关系、职业、家庭等)的变化。在网络情境中，个人身份的形成是公开且永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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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友

心理学研究声称，个体能够拥有的社会关系最多为150个，最核心的好友约为5个(Dunbar,2007)。斯潘塞和帕尔(Spencer and Pahl,2006)也指出，人们能够交往的密友数量为5～41个。这些调查与访谈数据表明，虽然Facebook用户号称拥有大量网络好友，但能够维持亲密友情的好友数量并未因为使用在线社交网站而受到影响。

年纪略大的人在累积在线好友方面相对困难些，主要是因为他们的同龄人中使用社交网站的比例不如年轻人高。老一辈可能会将家人及同事作为坚实的好友基础。而年轻人则不太愿意把老一辈人加为好友，因为这样一来会迫使他们费心经营自己在家庭或工作场所的身份。对于老一辈人来讲，这倒不是问题，他们更乐意在各种情境中保持自我的统一表现。

在网上拥有代际好友可能产生两个非常积极的结果。首先，参与在线社交网络的老年人能够了解年轻一代所面临的问题；除却这个途径，他们很可能是了解不到这些内容的。他们还能了解到各代人之间在语言与文化参照方面的隔阂。其次，把老一辈加为好友(无论是家庭成员还是工作同事)会迫使年轻用户更密切关注自己的网络言论，这种被迫的自我审查从长远来看对他们是有好处的，可避免给自己的声誉造成损害。

社交网站刚开始出现时，人们都以为，这是知识青年在使用老一辈人不懂的技能与认知来掌握这些网站。与传统的有关学习的社会文化理论中的“师傅一学徒”概念相一致，本章所呈现的研究数据显示，青少年可以得益于观察成年用户如何管理自己的网络资料来塑造自身在各种不同社交网络中的恰当形象。这不同于大众媒体的观点，即青少年掌握着高级知识来运用社交媒体；青少年虽然技术娴熟，但成年人拥有的生活经验能使他们认识到网络社交活动可能产生哪些负面效应，并因而调节自己的行为。

很显然，从这份研究中我们可以看到，在线好友是与线下社会生活密切相关的，Facebook用户使用该网站来了解他们线下好友的生活与个性。朋友间线下发生的事情会影响到他们的线上交互，反过来，线上活动也会影响到他们的线下交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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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关系与网络

本研究中的调查对象将Facebook用作与偶然碰头的人们建立联系并保持接触，或者与已经建立了良好关系的人们定期交流的一种经济实用的手段。在线社会生活并不会减损线下关系正如盖夫特(Gefter，2007)所言，这只是同一组朋友网络的不同呈现渠道而已。互联网并未取代传统的交流方式，而是对人们日常通过电话、文字信息及电子邮件进行的各种交互的延伸，因而真实与虚拟之间的界限开始消退。Facebook是一种社交工具，但并非社会活动的替代品。

发布照片、更新状态并不一定是为推销个人，可能只是用于发起会话。照片与状态更新也是加强与线下朋友关系的重要工具，可以是公开展示线下交互活动，也可以是发布仅对某个人或特定的某组朋友才有意义的抽象评论或照片。

个人发布照片、更新状态、在朋友的信息墙上留言，会产生“Facestalking”。这是由于在线社交网络的出现而产生的一种新现象，是指通过深度阅读某人的在线资料来深入了解其生活，而对方却并不知道你的存在。本研究的研究对象都含蓄地表示曾不同程度地有过此类行为。虽然此类行为有时难以避免，但多数人似乎并不愿公开承认。

调研、访谈再加上出声思考等数据，让我们了解了当前社交网站的用户。调研使我们了解到影响个人的广泛问题，这些问题决定了访谈程序。有了成功地运用出声思考方法的经历，研究人员急切地想将这种方法运用于在线情境。不同于研究人员查看资料、确定资料结构的做法，出声思考过程能够讲清楚呈现在个人资料中的图片、状态更新、信息墙上的帖子、各个群组及页面。

虽然本研究使我们明白了影响在线社交网络用户的许多问题，但也出现了一些研究挑战与局限，尤其是与研究设计及伦理相关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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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线社交网络的研究难点

我们必须牢记的一个局限是，虽然使用Web2.0技术的人数巨大，但毕竟只是全人类中的一部分。我们不能不考虑那些不使用该技术的人便进行一般性的社会归纳。贡献了多数网络数据的用户所代表的只是某一类人。正如基恩(Keen，2007:15)的大胆观点所言：“……互联网体现的是数字达尔文法则，只有声音最响与最坚定的才能留存下来……”

道德问题是Web2.0技术研究人员面临的最大挑战。进行网络研究应当遵循尊重、和善、公正等道德原则，但当下研究界对于网络空间的公共或私人属性尚未达成共识。在某些Web2.0情境中，研究人员难以决定某些道德原则是否适用，尤其是涉及许可与匿名等问题时。有时候，人们不免担心，虽然研究人员使用的是可公开访问的数据，但实际上这些数据是由个人出于私人目的而创造的。还有时候，研究人员获得某些数据，但是起初并不是出于研究目的；比如，研究人员出于社交原因成为某个在线群组成员，继而利用这个群组的在线交流来服务于研究目的，或接受朋友请求，利用这些在线好友来收集数据。

诠释性研究人员成为某个群组或社区的成员是非常普遍之事，正是这种本位视角增加了数据收集与分析的深度。因此，我们期待看到一个能让研究人员访问研究所需在线群组或社区的情形出现。那么，研究人员该于何时以及如何获得这个群组成员的知情许可呢？潜伏(访问却不积极参与讨论)并不合适。研究人员需要让群组成员知道自己的存在。当然，如果在数据收集之前让人们知道研究人员在场，有可能会影响到人们对群组讨论的参与和频率。如果在数据收集完成之后再请求知情许可的话，则可能会使研究组中的某些人感觉受到侵犯而从此疏离(Young，2012)。

还有一个问题是，如何获取某个社交网站上所有“好友”的知情许可。如果有人选择参与某项研究，我们需要获得其一定比例的在线好友的赞同，尤其是在有第三方参与在线交流并被识别出来的情况下。

使用社交网站进行研究与报告也需要考虑道德问题。许多网络数据具有视觉特性，报告目的不同，需要征得同意的程度也不同。研究人员必须征得用户对于不同匿名级别的同意，才能将用户个人资料的截图用于各种杂志、书籍与会议展示。必须注意的是，虽然用户可能使用某个化名(这在Twitter等网站上很常见，在Facebook等网站上则不常见），但如果该化名被广泛地用在用户的网络生活中，实际上便成为该用户的一个身份特征。因而，使用参与者的化名与形象也必须征得其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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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是研究者、研究群体及人文研究伦理委员会需继续协商的问题。虽然网络研究浮现出一些全新的伦理难点，但使用Web2.0技术进行研究的价值使其值得经受这些伦理挑战，甚至限制。Web2.0，尤其是在线社交网络，开放了个人体验与个人的社会交流，让研究人员洞察到了前所未见的人类行为、友情及相互关系。社交网站捕捉到的数据便于进行个人、性别、年龄层与文化分析，既可以是对某个既定时间点的简单印象，也可能是对永久保留的网络数据进行的纵向分析。

在线社交网络:研究潜力

本章所呈现的文献回顾以及Facebook研究案例证明，在线社交网络适用于各种范式下的研究。对于许多研究人员而言，Web2.0技术带来的最让人兴奋的机会是拥有了一个新的环境，可以将传统的研究方法论与具体方法应用其间。

实证主义研究者可运用大规模调查设计来对在线社交网络用户进行宽泛的归纳。本研究从性别、年龄层、群组及文化等方面进行了对比。实验设计可用于检验社交网站体验理论，还有可能将社交网络分析运用于评估“好友”网络的大类构成。

诠释研究人员可通过传统研究方法(访谈、焦点小组、问卷调查)得出大量定性数据。然而，对于诠释研究人员来讲，最有价值的是能够通过非侵扰性的手段来获取数据。对在线社交网络资料的分析呈现出实时的真实社交信息。这些数据可在某个既定的时间点进行捕捉，也可以进行纵向获取，并运用专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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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来理解个体与群体的体验。

除了赋予传统研究方法以新生命力外，能够在社交网站上提取到的数据类型及数目的庞大性也是研究人员以往未曾遇到过的。本文呈现了广泛的真实数据，我们可以借由这些数据来分析语言学与语言元素，并且从全球视角来理解传播行为。

我们可以捕捉某个既定时间点的社会情形，这些存在于人们心头的重要问题能反映在社交网站上。此外，Web2.0网站对于研究人员的价值还体现在，此类网站存在一定的永久性。这一点对于群组动态分析尤其有价值，创造了本地与全球事件的连贯图景，数以千百万计的人们正在经历着这些事件，通过Web2.0表达自己的思想与情感。

还有一个值得进一步研究的重要领域是对资料进行纵向分析。比如，对某份Facebook资料的分析能反映某个人在那个时间点上的社会身份。个人资料的永久性是分析身份转换的一个重要资源。状态更新、照片及群组或页面成员身份，再加上其他人对这些元素的评论，构成了某个人生命进程中的时间序列组合，推动着人们去反思这些是如何随时间演变的。

对于社会科学研究人员而言，在线社交网络与社交网络服务的范畴是巨大的。社交网络呈现了一个独特的研究环境，可用于研究人类的行为与交互。在线社交网络活动使研究人员能够公开访问个人或群体在某个时间点或不同时间的活动。以新的方式运用传统社会科学方法即可获取这些内容，由此给社会科学研究人员带来的挑战与机遇同样令人兴奋。

媒体资源的扩展阅读与链接：

http://aoir. org/reports/ethics2.pdf

http://digitalyouth.ischool. berkeley. edu/report

http://pewresearch.org/topics/internetandtechnology/

www.nmc.org/horizon-project/horizon-repor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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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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