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读马克思：文本及其思想 第11卷 资本社会的结构与逻辑

三、祛魅商品拜物教

商品拜物教是拜物教的初级形式，但不能因此而忽略其维护资本家统治、愚弄人民群众等消极的社会作用。因此，需要依靠科学的理论，拨开迷雾，祛魅商品拜物教。商品拜物教是商品社会特有的现象，而不是一切社会共有的现象，具有明显的社会历史性。因此，马克思说：“一旦我们逃到其他的生产形式中去，商品世界的全部神秘性，在商品生产的基础上笼罩着劳动产品的一切魔法妖术，就立刻消失了。”①

大卫·李嘉图在其代表作《政治经济学和赋税原理》中，用鲁滨逊的故事把资产阶级论证成为一种永恒的社会，为商品关系辩解，也给商品拜物教披上了看似现实而实质是虚假的外衣。因此，马克思的第一个祛魅就是针对李嘉图笔下的鲁滨逊，马克思曾经在《政治经济学批判》中，一针见血地指出，李嘉图剖析的鲁滨逊故事犯了时代性的错误，他让原始的渔夫和猎人一下子就变成了现代的商人，按照劳动价值理论从事交换活动。在《资本论》中，马克思更深入地揭示了李嘉图笔下的鲁滨逊的实质。鲁滨逊本来是一个英国商人，在孤岛里从事各种有用的劳动，比如，制造工具、捕鱼、打猎等，利用账簿、墨水等记账，用表计时间，记载他生产的每种产品所耗费的时间，形成了简单明了的鲁滨逊与他的劳动产品之间的关系，即价值关系规定包含在劳动过程中了。这个故事所表明的，不是商品关系的永恒，而是说明同一个鲁滨逊需要劳动创造财富满足自己的需要，不同的环境下需要发挥不同的劳动职能；同时也说明，人类需要物质生产以维持人类的延续。差别在于，在不同的环境下，人类采用了不同的劳动方式，这恰恰说明资本主义社会只是一个过渡，而不是永恒。

第二章 商品—“充满形而上学的微妙和神学的怪诞”

① 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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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祛魅是剖析欧洲中世纪的社会性质。在欧洲中世纪，人与人之间不是独立的商品关系，而是典型的人身依附关系。社会中广泛存在着农奴和领主、俗人和牧师、陪臣和诸侯等，物质生产关系依赖于人身依附关系，以此为基础的社会生活关系也是以人身依附为特征的。劳动直接取决于人本身，产品也直接与人的需要联系在一起，劳动及其产品都取决于生产者个人的意志，物质生产关系、人身关系简单明了，不需要也不可能以虚幻的形式表现出来。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怎样的，物与物之间的关系就是怎样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需要以物的形式表现出来。比如，徭役劳动和商品生产的劳动都是计量时间的劳动，但农奴都知道他为主人耗费的是个人的一定的劳动力，但这种付出没有平等的交换，也不会有任何工资，徭役劳动属于以人身依附关系为基础的劳动。在这种社会中，“人们在劳动中的社会关系始终表现为他们本身之间的个人的关系，而没有披上物之间即劳动产品之间的社会关系的外衣”①。

类似地，自给自足的农民家庭为了自身的需要而生产粮食、衣物、牲畜等各种劳动产品，这些物之间不是作为商品发生关系的，但是生产这些物却是以家庭为单位的各个成员之间劳动分工的结果，还要随着季节的变化而变化。这里的劳动耗费直接就表现为一种社会的规定，因为个人只是作为家庭共同劳动力的器官而发挥作用。可见，在这些物质生产的社会形式中，劳动产品只是劳动产品而无法转化为商品，因此，人与人之间关系等同于人身依附关系、等同于家庭关系，不需要借助外在的商品来表现。没有商品，也就不可能产生商品拜物教。

在前资本主义时代，生产力水平比较低下，物质生活简单而艰难，人与自然界的关系极其狭隘，物质产品稀缺。社会共同体的社会关系都比较简单，往往以自然的血缘关系为前提，或者以直接的统治、服从关系为基础，因此，商品无力决定人们的生存和需要，也不可能产生商品拜物教。

资本社会的结构与逻辑

①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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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祛魅是消灭商品之后的“自由人联合体”。自由人联合体的生产方式与以往的生产方式都有本质的不同。首先，他们使用的是公共的生产资料，任何人都不可能通过占有生产资料而支配别人的劳动，也不存在任何的人身依附关系。因此，众多的劳动力就像一个劳动力一样，劳动本身就是社会劳动，以社会的方式再现了鲁滨逊那种劳动的规定性。产品是社会的产品，满足社会的双重需要，一部分是满足生产资料的需要，用以维持社会生产力；另一部分作为生活资料，由联合体的成员共同消费。具体的分配方式也要随着生产方式的改变而改变。假设按照劳动时间分配生活资料的话，那么，劳动时间就有双重作用：一是要在社会范围内有计划地安排劳动时间，调节劳动产品与社会需要保持一致性；二是要计量个人生产者付出的劳动量在整个劳动产品中所占的份额，计量其在可消费的产品中所占的份额。这样看来，联合体里的劳动者与他们的劳动产品的关系简洁明了，没有私人劳动与社会劳动的矛盾，没有商品，也不可能产生商品拜物教。

在前资本主义时代没有商品拜物教的社会基础，在资本主义社会，商品拜物教却是无法根除的、不可避免的社会现象。因为，“只有当实际日常生活的关系，在人们面前表现为人与人之间和人与自然之间极明白而合理的关系的时候，现实世界的宗教反映才会消失”①。这不是商品社会所能达到的社会高度。只有在未来的“自由人联合体”里，才能使得整个社会的物质生产过程成为自由人联合体的共同产物，并处于人的有意识的控制之下，那么，笼罩在物的表面上的神秘的纱幕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当然，这需要高度发达的物质生产力，需要一定的社会物质基础和物质生存条件，而获得这些条件，也将是一个漫长而痛苦的历史过程。

第二章 商品—“充满形而上学的微妙和神学的怪诞”

① 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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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货币——商品的“蜕皮”

在资本主义时代，货币是人们经济生活中统治一切的、至高无上的“神”，马克思则从商品的起源中发现了货币的起源，从而把商品与货币统一起来，创立了科学的货币理论。资产阶级经济学把应该阐明的问题货币，却作为既定的理论前提，从而把商品与货币对立起来，结果导致其理论内部冲突不断。

第一节 价值—“幽灵般的对象性”

商品的使用价值依靠商品的感性存在而存在，与人们的物质需求直接联系在一起，因而在人们的意识中获得了实在的对象性。可是，商品的价值则是摸不到、看不见的，即使商品从实实在在的肉身蛹化为金身货币的时候，价值的真身也还是隐藏在金的背后，只能靠抽象力来认识它。商品交换的表面因素是商品的有用属性，然而，不同商品能够实现交换的最深刻的原因却是，它们都凝结着无差别的人类劳动。因为劳动在创造商品而赋予商品以有用的特性的时候，也把自己的智慧（脑力）和汗水（体力）对象化在商品之中了，价值抽象的人类劳动的凝结。

因此，当撇开不同商品的千差万别的有用性的时候，“剩下的只是同一的幽灵般的对象性，只是无差别的人类劳动的单纯凝结，即不管以哪种形式进行的人类劳动力耗费的单纯凝结。这些物现在只是表示，在它们的生产上耗费了人类劳动力，积累了人类劳动。这些物，作为它们共有的这个社会实体的结晶，就是价值商品价值。”①面对价值这种“幽灵般的对象性”，只有再现货币诞生的历史过程，才能揭示价值的本质。也只有揭示价值的本质，才能让货币的真相大白于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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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产品转化为价值和商品

马克思依据历史进程，从价值的起源来研究价值的前世与今生。价值的第一个历史形式就是简单价值形式，所谓简单价值形式，主要是指在原始社会末期，在不同的社会共同体的尽头（氏族部落）之间偶然发生的交换剩余产品时所表现出来的价值形式，这也是最早的阶段。基本方式就是把一种商品的价值简单地表现在另一种商品上，在这种交换过程中形成了相对价值形式和等价形式。即其中一种商品甲要把自己的价值相对地表现在另一种商品乙上，因而商品甲处于相对价值形式，商品乙则作为商品甲的价值等价物出现。

作为等价物商品，只是以它的物的一定量来表现另一种商品的价值量，但是，并不表现它本身的价值量。交换价值的实质就是价值的表现形式，价值才是内在的东西。在这个意义上说，商品是价值和使用价值的统一。价值与使用价值这对内在矛盾转化为使用价值和交换价值的外在矛盾，只有通过交换，商品中包含的价值才表现出来，这种简单价值形式已经包含了货币的秘密。

在反复的、无数次的交换中，简单价值形式终于实现了突破，产生了扩大价值形式。扩大价值形式是指一种商品的价值表现在其他一系列商品上的价值形式。这种情况说明，商品交换已经不再是偶然的，而是经常进行的活动。在扩大价值形式中，一种商品甲的价值不仅表现在某一种商品上，而且还表现在其他各类商品上，这一系列的商品都反映了商品甲的价值，这样，商品甲能够与其他一切商品发生社会关系。随着社会分工和商品生产的发展，交换的需求也越来越大了，但是，扩大价值形式本质还是物物交换，交换的矛盾越来越突出。在这种矛盾的推动下，扩大价值形式发生飞跃，产生了新的交换方式，即由扩大价值形式

第三章货币——商品的“蜕皮”

①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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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渡到一般价值形式。

一般价值形式是指一切商品的价值都表现在某一种商品上的价值形式。比较而言，在扩大价值形式上，一种商品的价值表现在多种商品上，一般价值形式则恰好相反，一切商品的价值表现在一种商品上，因此，不同商品的价值都表现在同一种商品上，从而实现了价值表现的统一性。充当一般等价形式的商品获得了一般等价物的性质，一般等价物在商品世界中作为价值的代表，也成为一般社会劳动的化身。

由此，那些生产一般等价物的具体劳动就获得了特殊的地位，转化为抽象劳动的一般表现形式。因此，任何商品只要能够转化为一般等价物，这种商品能够不需要任何形式的转化而直接得到社会的承认，变成社会劳动。其他商品所有者只要把自己的商品交换成一般等价物，就可以用一般等价物来换取自己所需要的任何商品。当然，既然还处于一般等价物的状态，那么，它就还存在不足之处，即充当一般等价物的商品还没有固定下来，会因为自身存在的这样或那样的缺陷而被其他商品所代替。一般等价物一旦发生变换，就会影响和破坏原有的商品交换体系，这就说明它还不能适应交换的更高的发展要求。

要解决这个问题，就需要把一般等价物固定在某一种特殊的商品身上，最终固定下来，也就出现了货币。充当一般等价物的商品，即货币，最终固定在金银的身上。在价值演变的过程中，金银这种特殊的商品笑到最后，夺得了货币这个特权地位，由此，一般价值形式转化为货币形式。

货币出现以后，商品世界出现两极分化：一极是货币，另一极是商品。在交换过程中，其他所有的商品都是作为特殊的使用价值而存在，货币则作为一般价值的代表而存在，商品交换的内部矛盾完全表现为商品与货币的外部矛盾。可见，货币完全是价值形式发展的必然结果，简单价值形式则是货币形式的萌芽。

商品之所以是商品，因为它们是二重物，既是使用物品又是价值承担者。表现为商品或具有商品的形式，是由于它们具有二重的形式，即自然形式和价值形式。“任何生产者，不管是从事工业，还是从事农业，孤立地看，都不生产价值或商品。他的产品只有在一定的社会联系中才成为价值和商品。”①

资本社会的结构与逻辑

① 马克思.资本论：第3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6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3：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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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商品体的可感觉的粗糙的对象性正好相反，在商品体的价值对象性中连一个自然物质原子也没有。因此，每一个商品不管你怎样颠来倒去，它作为价值物总是不可捉摸的。”①因此，“商品只有作为同一的社会单位即人类劳动的表现才具有价值对象性，因而它们的价值对象性纯粹是社会的，那么不言而喻，价值对象性只能在商品同商品的社会关系中表现出来”②。也就是说，只有在交换中，才能探索到隐藏在其中的商品价值。

在交换中，价值表现为一种相对的关系。“相对价值形式和等价形式是同一价值表现的互相依赖、互为条件、不可分离的两个要素，同时又是同一价值表现的互相排斥、互相对立的两端即两极；这两种形式总是分配在通过价值表现互相发生关系的不同的商品上。”③不存在绝对的、脱离交换关系的价值形式，总是在相互的比较中才能对不同商品的价值形式进行衡量，才能获得等价的形式和关系。因此，所谓的价值决定，一开始就是某种在它背后，靠各种和它无关的力量来进行的过程。

例如，在资本主义条件下，劳动作为雇佣劳动的形式对整个商品生产过程的面貌和生产本身的特殊方式起到决定性的作用，但是，雇佣劳动本身却并不决定价值。因为，在价值决定上所涉及的只是社会一般劳动时间，也就是社会一般可以支配的劳动量。但是，不同的产品在这个社会劳动量中所吸收的相对量，又在一定程度上决定着这些产品所占的社会比重。那么，所谓的相对地表现出来，就是一个商品无法表现自己，而是必须通过另一个商品表现出来。这个充当等价物的商品不能是相对价值形式，它无法表现自己的价值，而只能为另一个商品提供表现价值的材料。

任何两个不同的物，只有转化为同一单位之后，才能在数量上进行大小上的比较。不同性质的商品能够进行相互比较并进行交换，只能是因为它们转化为同一单位。这里还要做出的一个重要区别是，人类的活劳动本身不是价值，而是形成价值的源泉，只有人类劳动对象化为商品，才形成价值。人类劳动凝结在一般的对象中，不进入商品交换体系

第三章货币—商品的“蜕皮”

① 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61.

② 同①61.

③ 同①62-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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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这种劳动也没有形成价值。

在商品交换体系中，只有通过价值关系，商品B的自然形式才能成为商品A的价值形式，也可以说，商品B的物体成了商品A的价值的镜子。B的使用价值转化为表现商品A的价值的材料，从而，商品B具有了相对价值形式。

关于相对价值形式的量的规定性问题，马克思认为，价值量的实际变化不能明确和完全地反映在价值量的相对表现即相对价值量上。这里有三种可能性：一是商品的价值不变，但是，它的相对价值也可能发生变化，从而使二者的交换关系发生改变。二是商品的价值发生了变化，但是，它的相对价值没有改变，从而改变了相对关系。三是商品的价值量和这个价值量的相对表现同时发生变化，这也会导致二者之间的相对关系发生各种变化。

二、等价形式—“价值表现的秘密”

商品交换的最根本的原则是等价交换。商品的等价形式，就是该商品能与另一个商品直接交换。这里，马克思以上衣为例阐明等价形式，上衣作为商品世界中的一种商品，一旦在价值表现中取得等价物的地位，那么，它的价值量就不是作为价值量来表现了。因为，在价值等式中，上衣的价值量就只是充当某物的价值量的标准，或者说，某物包含的价值量与上衣包含的固定的价值量表现为一定的数量关系。这就是说，在价值等式中，等价物（上衣）始终只具有某种使用价值的单纯的量的形式，商品的等价形式不包含价值的量的规定，而是商品与等价物的比例关系的规定性。

等价形式具有三个重要特点：第一个特点是使用价值成为它的对立面即价值的表现形式。在价值表现中，等价物代表的是超自然的属性，它们的价值是某种纯粹社会的东西，即劳动的凝结。“充当等价物的商品的物体总是当作抽象人类劳动的化身，同时又总是某种有用的、具体的劳动的产品。因此，这种具体劳动就成为抽象人类劳动的表现。”①可感知的等价物，本身就是具有使用价值的劳动产品，在这个等价形式中，它却演变成不可感知的人类抽象劳动的化身。这种奇异的变化，只能发生在商品生产的领域中，也是一个从感性到抽象的飞跃过程。

资本社会的结构与逻辑

① 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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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庸俗经济学看来，不同的商品有不同的有用性，有用性之间存在着大小的关系，是同质的可比较性，交换的根源在于效用之间的数量关系，因此，他们认为，商品的有用性、商品的效用就是商品价值的根源。按照这种逻辑，一切对人有用的东西，都是商品，无论是该物处于商品交换体系中还是在交换体系之外，一切都是商品。也就是说，商品经济是人类社会有史以来的唯一的经济形式，资本主义作为发达的商品经济社会，也是人类社会的唯一的形式。显然，这是极其荒谬的结论。

庸俗经济学的价值效用论是当代西方经济学的重要观点。比如，一件上衣与一块面包，满足人的不同的需要，对这两种不同的需要进行数量上的比较，就要把不同质的需要转化为纯粹心理上的需求，对心理需要的强度进行数量化的比较，本质上是一种主观主义的价值论。

等价形式的第二个特点是具体劳动成为它的对立面即抽象人类劳动的表现形式。在古典经济学的劳动价值论中，劳动创造价值被视为一个想当然的前提，劳动被视为一个混沌的整体，没有深入劳动内部来对劳动本身进行分析，也没有对商品的使用价值与价值进行科学的分析，因此，就无法深入劳动与商品的内部，发现二者的内在的、必然的关系。马克思创立的劳动价值论，不是就劳动来谈劳动，而是对劳动的质和量进行分析，发现了劳动本身具有二重性，正是这种二重性构成了劳动的内在矛盾，并推动劳动向前发展。从商品二重性向劳动二重性实现的理论飞跃，是马克思实现经济学革命性变革的重要枢纽。具体劳动是人们在特定的形式下进行的劳动，这种属性与商品的有用性联系在一起。抽象劳动是无差别的人类劳动的凝结。

马克思指出，商品具有价值和使用价值二重属性，那么，生产商品的劳动同样也必然具有二重性。或者说，劳动二重性是商品二重性的根源。生产商品的劳动是具体劳动和抽象劳动的统一，而不是两次劳动。具体劳动是从质的角度考察，研究的是怎样劳动，用什么劳动，以劳动的有用性为中心。抽象劳动是从量的方面考察，研究的是劳动多少，劳动时间的长度，以劳动量的数量为中心。具体劳动与使用价值能够直接联系起来，是因为“劳动作为使用价值的创造者，作为有用劳动，是不以一切社会形式为转移的人类生存条件，是人和自然之间的物质变换即人类生活得以实现的永恒的自然必然性”①。使用价值、商品体都是自然物质和劳动这两种要素的结合体。人在生产中只能改变天然存在的物质形式，要改变物质形态，也要经常依靠自然力的帮助，劳动不是它所生产的物质财富的唯一源泉。

第三章货币——商品的“蜕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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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认为，价值与抽象劳动之所以能连接起来，是因为，如果撇开劳动的有用性，那么，劳动就只剩下它是人类劳动力的耗费这一点。因此，商品价值体现的是人类劳动本身，就是无差别的一般人类劳动的耗费。这种耗费在简单劳动与复杂劳动之间存在着可以计算和转换的数量关系。当然，这种数量关系不是预先运用某种公式计算得出的结果，而是在市场中，通过不断地商品交换而获得的一种比较稳定的关系。简单劳动是没有任何专长的普通人付出的劳动，这种劳动在不同的国家和不同的时代有不同性质和特点，但是，在一定的社会里则是确定的。复杂劳动是自乘的简单劳动，要比简单劳动所消耗的劳动更多。生产力属于劳动的具体的有用的形式，不管生产力发生什么变化，同一劳动在同样的时间内只能提供同样的价值量，但在同样的时间里提供的使用价值量则是不等的，生产力越高，在等量的时间内提供的使用价值就越多。

“一切劳动，一方面是人类劳动力在生理学意义上的耗费；就相同的或抽象的人类劳动这个属性来说，它形成商品价值。一切劳动，另一方面是人类劳动力在特殊的有一定目的的形式上的耗费；就具体的有用的劳动这个属性来说，它生产使用价值。”②这样，马克思把商品二重性与劳动二重性完整地联系在一起了。就商品生产而言，具体劳动是实现抽象劳动的手段，抽象劳动成为具体劳动的目的。商品生产者不是为了获得产品的有用性而进行商品劳动，相反，商品的有用性只是价值的这个“幽灵”所寄居的“寓所”。一旦具体劳动的有用性得以转化和实现，由抽象劳动所凝结而成的价值就立刻得以升华，就能为商品生产者提供新的“血液”，商品生产者才能得以延续生命。

单纯的人类劳动分化为具体劳动和抽象劳动的矛盾，在社会的层面上，表现为一般生产和商品生产的矛盾。一般生产的目的仅仅是为了满足生产者自身的需要，具体劳动和抽象劳动浑然一体，不可分割，是需要与满足需要的手段劳动的直接统一，甚至对劳动进行这种区分并没有实际的理论意义和现实意义。商品生产则不同，其生产的目的不在于满足自己的需要，而是依靠产品的有用性，把产品让渡出去，从而获得价值。只有对劳动进行这样区别才能完整地理解商品与劳动的二重性。只有在商品生产中，劳动分化为具体劳动和抽象劳动，具体劳动充当实现抽象劳动的手段。

资本社会的结构与逻辑

①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56.

② 同①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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