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读马克思：文本及其思想 第11卷 资本社会的结构与逻辑

第三个特点是私人劳动成为它的对立面的形式，成为直接社会形式的劳动。私人劳动要转化为社会劳动，被社会所承认，这是私人劳动的内在驱动力。可是，私人劳动向社会劳动的转化存在着巨大的鸿沟，这恰恰是矛盾的焦点。在一般生产中，生产者的劳动产品与社会需要保持完全的同一性，因此，不存在私人劳动与社会劳动的矛盾。在商品生产社会中，商品生产者具体生产什么东西，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种商品的有用性使商品能够在市场中获得交易的机会，能够把商品的肉身出卖出去，以获得自己的灵魂价值。商品生产是私人劳动，其内在的、事关生死的要求是从私人劳动转化为社会劳动。商品生产的本质是私人生产，但在社会中获得了社会劳动的外表。可是，私人劳动要持续进行，就必须转化为社会劳动，由此构成了私人劳动与社会劳动的矛盾。

等价交换成为价值发展史上的重要环节，被内化并贯穿于全部的商品交换体系中。马克思深刻地揭示出等价交换的社会前提、基础和条件：“价值表现的秘密，即一切劳动由于而且只是由于都是一般人类劳动而具有的等同性和同等意义，只有在人类平等概念已经成为国民的牢固的成见的时候，才能揭示出来。而只有在这样的社会里才有可能，在那里，商品形式成为劳动产品的一般形式，从而人们彼此作为商品占有者的关系成为占统治地位的社会关系。”①隐藏在价值表象背后的是一般的人类劳动和等价交换，这却只有在资本主义时代才趋于完善。

三、一般价值形式向货币的飞跃

从简单的价值形式向一般价值形式的演化过程，也是商品交换的演化过程。在任何社会形态中，劳动产品都具有使用价值，都是使用物品。但当历史发展到一定的阶段，产生了这样的一种状况：生产一个使用物品所耗费的劳动，表现为该物的对象的属性，表现为价值，这样就使劳动产品转化为商品了。这是商品从无到有的过程，也是商品与一般劳动产品的本质性区别。价值形式也从无到有，越来越重要，并随着商品生产而不断地进化。

第三章货币—商品的“蜕皮”

①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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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和的或扩大的价值形式是价值形式演变的一个重要阶段。扩大的相对价值形式，就是说某个商品作为价值形式，不仅仅与某一个另外的商品发生社会关系，而且同整个商品世界发生关系，这个特殊的商品，不仅是商品世界的一个成员，一个世界公民，同时其他商品也通过它来表现自己的价值。商品的价值量并不是由交换来决定的，相反，商品的价值量决定了不同的商品进行相互交换时的比例关系。

概括地说，总和的或扩大的价值形式有三个主要特点：第一，商品的相对价值表现是未完成的，因为它的表现系列永无止境，即充当价值形式的商品没有固定下来，而是不断地发生变化。也正是通过这种变化，才能最终固定下来，实现由变动不居向稳定形态的飞跃。第二，充当价值形式的各种商品，这条锁链形成了一幅由互不关联的，而且种类不同的价值表现拼成的五光十色的镶嵌画，标志着商品由扩大价值形式向一般等价物过渡的趋向。第三，必然会发生的情形是，每一个商品的相对价值都表现在这个扩大的形式中，从而每一个商品的相对价值形式都是一个不同于任何别的商品的相对价值形式的无穷无尽的价值表现系列。在扩大的价值形式的基础上，在这张五光十色的镶嵌画中，每个商品都希望担当价值形式的角色。然而，并不是每个商品都适合于价值形式，在反复的比较和选择中，经过漫长的历史淘汰过程，最终商品世界中诞生了一般价值形式。

简单地回顾一下价值形式的变化过程：起初，商品价值的表现非常简单，因为都是表现在唯一的商品上，同时，它们的表现又是统一的，因为都是表现在同一的商品上。它们的价值形式是简单的、共同的，因而是一般的。比如，在这个阶段，第一种形式提供的价值等式是：一件上衣=20码麻布，10磅茶叶=1/2吨铁，等等。这是在最初交换阶段，在劳动产品通过偶然的、间或的交换而转化为商品的阶段。由于生产力的发展非常缓慢，剩余产品也缓慢增加，因此，这个阶段是经过了漫长的演化过程才向第二种形式飞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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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种形式比第一种形式更完全、彻底地把一种商品的价值同它自身的使用价值区别开来。比如，上衣作为一般等价形式，其价值现在是在一切可能的形式上与它的自然形式相对立，上衣的价值可以与麻布、铁、茶叶等其他一切商品等同，即与其他一切东西等同，只是不与上衣等同。扩大的价值形式，事实上是在某种劳动产品，如麻布不再是偶然地而是已经按照习惯同其他不同的商品交换的时候才出现的，此时，麻布作为扩大的价值形式而与其他一切商品进行交换。另外，这种新获得的形式，使商品世界的价值都表现在从商品世界中分离出来的同一种商品上，例如表现在麻布上，由此使一切商品的价值都通过它们与麻布相等而表现出来。可见，要使自己取得一个价值形式，这只是个别商品的私事，它完成这件事情不需要依靠其他商品的帮助，对它来说，其他商品只是起着被动的等价物的作用。

进一步说，一个商品之所以获得一般的价值表现，只是因为其他一切商品同时也用同一个等价物来表现自己的价值，而且，每一种新出现的商品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表现自己的价值。这就表明，商品的价值对象性只是这些物的“社会存在”，脱离了社会，这种价值对象性就不复存在。价值的这种对象性也就只能通过它们全面的社会关系来表现自身，在社会交换中表现和实现自身，因而它们的价值形式必须是社会公认的形式。

商品的一般价值的社会性质具有极其重大的意义。因为，以此为基础，商品世界的一般的相对价值形式使被排挤出商品世界的等价物商品，例如麻布，获得了一般等价物的性质。当麻布的自然形式成为这个世界的共同的价值形态的时候，它作为一般等价物，能够与其他一切商品直接交换。作为一般等价物，麻布的物体形式被视为一切人类劳动的可以看得见的化身，也就是一般的社会劳动的“蛹化”，并逐步获得了超越其他一切商品的一系列特权。在商品世界里，千差万别、变化多端的劳动产品都表现为无差别人类劳动的凝结物的一般价值形式，这种转化表明，一般等价物是商品世界的社会表现。它清楚地告诉我们，在这个世界中，一切商品都需要而且只能通过一般等价物来表现自己的社会意义，从而，劳动的一般的人类的性质赋予劳动以独特的社会性质。

就相对价值形式与等价形式的关系而言，等价形式的发展是相对价值形式发展的表现和结果。“一个商品的简单的或个别的相对价值形式使另一个商品成为个别的等价物。扩大的相对价值形式，即一个商品的价值在其他一切商品上的表现，赋予其他一切商品以种种不同的特殊等价物的形式。最后，一种特殊的商品获得一般等价形式，因为其他一切商品使它成为它们统一的、一般的价值形式的材料。”①

第三章 货币—商品的“蜕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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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飞跃是从一般等价形式向货币的飞跃，即一种特殊商品获得了一般等价形式，其他一切商品都统一在货币上。从一般价值形式到货币形式的过渡也是一个客观的发展过程。一般等价形式是价值形式的一种，可以属于任何一种商品，一个商品成为一般等价形式，是因为而且只是因为它被一切商品当作等价物被排挤出来，排挤的结果是只剩下一种独特的商品，商品世界的统一的相对价值形式就获得了一种客观的固定性和一般的社会效力。即这种等价形式与这种商品的自然形式以社会的方式奇特地结合在一起，它从千万种普通商品中分离出来，成为特殊的商品—货币商品，执行货币职能。它的核心职能就是充当一般等价物的社会职能，而且是一种社会独占权。商品的自然形式与社会形式融合为一体，这种商品就是货币，是具有特殊社会职能的特殊商品，它拥有了特权而居于商品世界的中心。在众多的商品中，金这个特殊的商品在历史嬗变的过程中夺得了货币这个特权地位。

可以看出，在价值形式的演化过程中，从第一种到第二种形式、从第二种到第三种形式，都发生了本质的变化。但是，第四种形式与第三种形式的唯一区别只是用一种特殊商品（金）代替另外一种特殊商品(麻布)取得了一般等价形式。这种变化的进步性在于：以往能直接地、一般地进行交换的形式，即一般等价形式（麻布），在无数次交换中，由于人们形成了新的社会习惯，最终，一般等价形式与商品金的独特的自然形式结合在一起。由此，一般价值形式转化为货币形式。

与货币如影随形的新概念价格也产生了。一件商品表现在执行货币职能的商品上，这种简单的相对的价值表现形式就是价格形式。比如，20码麻布=2盎司金，如果2盎司金的铸币名称是2镑，也就是20码麻布的货币价格是2镑(20码麻布=2镑)。可见，从根源上说，货币形式的胚胎也就是简单的商品形式。在这个漫长的历史发展过程中，商品价值从“幽灵般的对象性”变身为感性的、实在的、金灿灿的货币金。从价值到货币，也就是“金”道成肉身，并最终成为商品世界的主宰。

C

资本社会的结构与逻辑

①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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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关于货币的起源问题，传统的经济学从商品与货币的关系来阐明商品价值，实质是把需要阐明的货币当作既定的前提进行研究。然而，货币的起源和本质却恰恰需要说明，因此，传统的经济学走的是一条错误的路径。在这里，马克思则从最简单的商品关系、价值关系入手，依据历史与逻辑，层层递进，逐步深入，科学地揭示了货币的起源，为揭示商品、货币的神秘性奠定了坚实的理论基础。

第二节 货币以颠倒的形式表现社会关系

货币原本是人们实现交换的手段和媒介，而在资本主义时代，它却变身为商品世界的至高无上的统治者，成为商品生产者膜拜的偶像。马克思则拨开历史的迷雾，揭示出它的本质，阐明货币以颠倒的形式表现了社会关系。

一、货币的前世与今生

货币起源于商品，在交换中商品二重化为商品和货币。货币的本质是从商品中分离出来的一种特殊商品，最终却异化为商品世界的主宰。

历史上，随着社会共同体生产力的发展，逐渐出现了某些特殊的剩余产品，为劳动产品转化为商品提供了可能性。不同的共同体作为商品的所有者与别的共同体进行商品交换，其目标是提高和改进共同体全体成员的物质生活。然而，事情的结果却并没有按人们的美好愿望进行下去，商品交换反而导致共同体的解体，并形成了商品市场。一些人得利，一些人陷入困境，彻底颠覆了原有的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因为在商品交换过程中，共同体内部中也发生了商品交换，商品交换开始了普遍化的进程。无数次的交换使得交换成为一种习惯，成为有规则的社会过程，产生了为交换而进行的物质生产，即商品生产。

在交换中，劳动产品原有的、单一的效用，即满足人的需要的效用，发生了分裂：一是直接满足需要，二是用于交换。生产目的也就产生了颠覆性的转化，为交换而生产取代了为消费而进行的生产。不同产品之间的交换比例关系在长期的交换中形成了固定的比例关系，这绝不是任何人预先计算的结果。这种交换比例表征的是不同商品的价值量之间的关系，是市场交换的直接结果。物质生产的性质发生了转化，即为了交换而进行生产，在交换的过程中也产生了解决问题的手段，生产才能以新的方式进行下去。

第三章货币商品的“蜕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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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商品交换的规律，不是商品自身的运动，而是要通过商品占有者的本能表现出来。商品占有者把自己的商品投放于市场之中，与其他商品相对立，从而与一般等价物相对立，这样，他们的商品才能作为价值，作为商品而彼此发生联系。物与物的偶然交换并不需要中介，而普遍交换的时候才需要一般等价物作为推动普遍交换的中介。可是，只有全社会的一致行动才能使得某种特定的商品成为一般等价物。这个一般等价物本身就是商品，并从商品世界中分离出来，其他所有的商品都通过这个一般等价物来表现它们的价值，这个商品的自然的物的形式得到社会的公认而成为等价形式。由此，一般等价物不仅是商品，还承担了独特的社会职能，这个商品即货币。

所谓货币，就是社会公认的承担一般等价物职能的商品。可见，货币是商品交换普遍发展的必然产物。因为，在交换过程中，不同的劳动产品彼此相等，实现从产品向商品的转化。随着交换的不断扩大，商品这种物自身内在的矛盾使用价值和价值之间的矛盾日益凸显出来，内部对立需要通过外部对立的方式表现出来，而且，只有通过解决外部矛盾的方式才能解决商品的内部矛盾。商品和货币的交换，就是商品内部矛盾的外部解决。可见，劳动产品转化为商品，商品必然分裂为一般等价物和商品，即特殊的商品金转化为货币。

货币根源于商品，却作为一种外表独立的力量而对商品产生重大的反作用。所有的商品都要以转化成货币作为自己的终极理想，即用自己的物的肉体换回自己的灵魂。马克思很生动地揭示这个过程：“商品爱货币，但是真爱情的道路决不是平坦的’。把自己的分散的肢体”表现为分工体系的社会生产有机体，它的量的构成，也像它的质的构成一样，是自发地偶然地形成的。所以我们的商品占有者发现：分工使他们成为独立的私人生产者，同时又使社会生产过程以及他们在这个过程中的关系不受他们自己支配；人与人的互相独立为物与物的全面依赖的体系所补充。”①如果商品能够卖出去，就总会发生商品的形式变换。这种形式变换的实体价值量，有可能会在不正常的场合发生亏损或增加的现象，这没有关系，关键在于发生交换。原来的商品形式的转换是通过商品的让渡完成的，就是在商品的使用价值实实在在地把商品价格中只是想象的金吸引出来的时刻完成的。因此，商品价格的实现，或者说，商品观念的价值形式的实现，同时就是货币的仅仅是观念的使用价值的实现。商品转化为货币，同时就是货币转化为商品，这是一种双向的运动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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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运动中，商品价值从商品体跳到金体上，“是商品的惊险的跳跃。这个跳跃如果不成功，摔坏的不是商品，但一定是商品占有者。社会分工使商品占有者的劳动成为单方面的，又使他的需要成为多方面的。正因为这样，他的产品对他来说仅仅是交换价值”②。为了实现性命攸关的一跳，即“为了把货币吸引出来，商品首先应当对于货币占有者是使用价值，就是说，用在商品上的劳动应当是以社会有用的形式耗费的，或者说，应当证明自己是社会分工的一部分。但分工是自然形成的生产有机体，它的纤维在商品生产者的背后交织在一起，而且继续交织下去。商品可能是一种新的劳动方式的产品，它声称要去满足一种新产生的需要，或者想靠它自己去唤起一种需要。一种特殊的劳动操作，昨天还是同一个商品生产者许多职能中的一种职能，今天就可能脱离这种联系，独立起来，从而把它的局部产品当作独立商品送到市场上去。这个分离过程的条件可能已经成熟，或者可能尚未成熟。某种产品今天满足一种社会需要，明天就可能全部地或部分地被一种类似的产品排挤掉”③。这就是商品从生产到交换，各个环节交织在一起的复杂内涵。

从运动的结构上看，一个商品的总形态变化，最简单的形式包含着四个极和三个登场人物：处于对立状态的商品的所有者和货币所有者，作为两极而存在。实现交换后，商品运动没有结束，而是获得货币的所有者继续用货币与另外一个商品所有者相对立，这又是两极，只有再实现一次交换，才是一个完整的商品交换过程。就是说，商品形态变化由两个相反的运动构成一个完整的循环：商品形式，商品形式的抛弃，商品形式的复归。在这个过程中，对于商品生产者而言，使用价值不是起点，终点是使用价值。商品转化为固定的价值结晶货币，然后货币又消失在新买的商品之中。一个商品的形态变化必然包含着一个货币和另一个商品的变化，从而把各种商品的循环都不可分割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商品的整体运动商品流通。

第三章 货币—商品的“蜕皮”

①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129.

② 同①127.

③ 同①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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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商品货币运动形式的不断发展，货币作为独立的价值形式同商品相对立也明显地表现出来了，交换价值必须在货币上取得完全独立的形式，这恰恰是资本主义生产的基础。在这种情况下，货币这种商品成为一般商品，成为一种同其他一切商品相对立的真正意义上的商品。货币虽然是可以让渡的商品，但是，“货币把一切价格倒过来读，从而把自己反映在一切商品体上，即为货币本身变成商品而献身的材料上。同时，价格，即商品向货币送去的秋波，表明货币的转化能力的限度，即表明货币本身的量”①。

货币最后固定在金的身上，金作为货币具有两重特性：一是金之所以成为观念的货币或价值尺度，就是因为一切商品都要用金来计量它们的价值，从而使金成为它们的使用形态的想象的对立面，成为它们的价值形态。二是金之所以成为实在的货币，是因为商品通过它们的全面让渡使金成为它们的实际转换或转化的使用形态，从而使金成为它们的实际的价值形态。

不论是观念上的货币还是实在的货币，通过交换，“商品在它的价值形态上蜕掉了它的自然形成的使用价值的一切痕迹，蜕掉了创造它的那种特殊有用劳动的一切痕迹，蛹化为无差别的人类劳动的同样的社会化身。因此，从货币上看不出它是由哪种商品转化来的。在货币形式上，一种商品和另一种商品完全一样。因此，货币可以是粪土，虽然粪土并不是货币”②。无论货币从哪里来，也无论是怎样的形状、颜色或者气味，它所代表的就是已经卖掉的商品，或者代表可以买到的商品，货币在资本主义时代达到了普遍化的境地。

资本社会的结构与逻辑

① 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131.

② 同①130-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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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为何金银货币能够代表“一种社会关系”

货币的本质是一般等价物，但并非一般等价物都是货币。只有一般等价物固定在金银的身上的时候，才产生了完全意义上的货币。《资本论》中所称的货币，都是指金银，最主要的是指金这种货币。只有在这个意义上，货币才能作为商品世界的一员，发挥完整的货币职能而与其他一切商品相对立。

货币固定在特殊的商品金银的身上，金银则成为其他商品竞相追逐的对象。金银作为一种自然物，作为一种具有价值和使用价值的商品、人类劳动的产物，与其他物没有本质的区别。但是，由于金银在商品世界中发挥着货币职能，因此就获得了至高无上的、独一无二的地位。金银不再是简单的自然物，也不是普通商品，而是商品关系集中的焦点，因而也是社会关系的物质表现，或者说，社会关系通过金银表现出来了。

从商品与货币的关系上说，“物的货币形式是物本身以外的东西，它只是隐藏在物后面的人的关系的表现形式。从这个意义上说，每个商品都是一个符号，因为它作为价值只是耗费在它上面的人类劳动的物质外壳”①。货币是一种特殊的商品，因此，商品与商品之间的关系，商品与货币之间的关系，这两类关系具有质的同一性。一种商品的相对价值形式把自己包含的价值表现在与自己完全不同的另外一种物的身上，并与另外一种物实现了等价关系，这就表明其内部隐藏着社会关系。

当然，商品之间的直接交换，与以货币为中介的商品交换具有不同的社会性质，也代表了不同的社会关系。商品交换的基本过程是商品(W)—货币（G)—商品（W)，把整个过程分成了商品—货币和货币一商品两个阶段。这两个阶段中，对于一方是买，对于另外一方就是卖，这是商品占有者之间的经济关系。在这个关系中，商品占有者让出了自己的劳动产品才能获得别的劳动产品，其中的一方拥有了特殊的商品货币，或者他的产品本身就是货币材料金，其在市场中执行货币的职能，与别的任何商品进行交换。物物交换受到交换的时间、空间和个人需要的限制，相比而言，以货币为中介的商品流通，把交换分裂成两个阶段，每一个阶段都能克服个人和地方的限制，从而能在更大的范围进行交换，在这种不受限制的、不断扩大的商品一货币的交换过程中，不以任何个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交换关系社会关系也全面发展起来了。

第三章 货币商品的“蜕皮”

①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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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以货币为中介的商品流通中货币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在日常生活中，人们已经把货币与金银混同起来了。其实，金银仅仅是自然的存在物，并不是货币，但是金银的特殊的自然属性使其最适合充当货币的社会职能。作为纯自然的存在物，金银并非货币，而是在商品交换的过程中，金银才成为货币。因为金银的自然属性，使其在各种商品中最适宜承担货币这种职能，它易于保存、可以随意分割而又可以随意融为一体，材质均匀而能确保每一部分所包含的抽象的劳动量是等值的，等等。在无数的商品中，金银承担货币职能得到了社会公认，因此，金银作为货币完全是商品交换的结果。

同时，从货币商品自身来说，它的使用价值也二重化了：一方面，它本身就是具有特殊使用价值的商品，比如金可以镶牙，可以用作奢侈品的材料等，满足人们使用上的需要；另一方面，它又取得了一种由它独特的社会职能产生的形式上的使用价值，能够用它来交换别的使用价值。货币是一切商品的一般等价物，其他一切商品是货币的特殊等价物，它们的交换实际就是特殊商品与一般商品之间的关系。

由于货币的出现，商品占有者之间的经济关系，由原来表现为商品之间的物的虚幻关系蜕变为商品与货币之间的虚幻关系。“商品占有者只是由于让出自己的劳动产品，才占有别人的劳动产品。因此，一个商品占有者所以能够作为货币占有者同另一个商品占有者对立，或者是因为他的劳动产品天然具有货币形式，是货币材料，是金等等；或者是因为他自己的商品已经蜕皮，已经蜕掉它原来的使用形式。”①也就是说，商品“蜕皮”成货币，造成了商品占有者之间的对立，也造成了社会关系以新的形式对立起来。

从货币与社会关系的角度说，原有的物物交换的关系转化为商品一货币买卖关系。买卖关系是一种特殊的商品交换关系，是商品交换关系的进化形式，并取代了传统的交换关系而有力地推动了交换关系的普遍化。对此，马克思总结说：“在论述商品和货币时，我们已经指出了一种神秘性质，它把在生产中由财富的各种物质要素充当承担者的社会关系，变成这些物本身的属性(商品），并且更直截了当地把生产关系本身变成物(货币）。一切已经有商品生产和货币流通的社会形式，都有这种颠倒。”①货币以颠倒的形式表现生产关系，因为，物质生产的原有目的是为了获得物质财富以满足需要，然而，商品生产颠倒了原有的生产目的，而是以价值的实现为直接目标，这就直接关系到商品的价格了。

资本社会的结构与逻辑

① 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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