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读马克思：文本及其思想 第11卷 资本社会的结构与逻辑

在当时的欧洲，商品生产达到较高的水平和规模，货币作为支付手段也就超越了传统的商品流通的领域，扩大到其他经济领域中去了，货币直接变成了契约中的商品。原来实物缴纳的地租、赋税等转变为货币支付，进一步扩大了货币发挥支付手段的职能。“在亚洲，地租的实物形式(它同时又是国税的主要因素）是建立在像自然关系那样一成不变地再生产出来的生产关系的基础上的，这种支付形式反过来又维护着这种古老的生产形式。这种支付形式是土耳其帝国自身得以维持的秘密之一。”①比较欧洲和亚洲的地租形式(实物还是货币)，可以看出，货币职能的发展程度与经济关系的性质具有一定的关联性。

第五职能世界货币。货币只有打破任何形式的地域界限，才完全地实现了自身的概念。也就是说，只有在世界市场上，货币作为商品执行职能，其自然形式就是抽象人类劳动的直接的社会形式，从而把抽象人类劳动统一起来，那么，货币的存在方式与货币的概念才相吻合了。“世界货币作为一般支付手段、一般购买手段和一般财富的绝对社会化身执行职能。它的最主要的职能，是作为支付手段平衡国际贸易差额。”②世界货币把整个世界的经济体系联系起来，突破了地方的狭隘性，形成了世界市场，国与国之间的竞争与合作主要以世界货币为纽带，并通过世界货币表现出来。

在商品经济高度发达的资本主义时代，由于货币具备这五大职能，那么，货币不仅决定了每个资本家的命运，也直接决定了每个人的物质生活状况，更进一步，个人的权力和地位也都装在自己的钱袋里。没有货币，就没有力量，甚至不能活下去，货币的力量可以穿透人世间的一切障碍和界限，击败任何一种反抗，让所有的人都拜倒在自己的脚下。

第三章 货币—商品的“蜕皮”

①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165.

② 同①167-1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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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货币拜物教“当人把心放进钱袋里的时候”

商品拜物教是资本主义拜物教的初级形式，货币拜物教和资本拜物教则是进化的、高级的形式。

一、货币拜物教商品拜物教的进化形式

充当货币的金银既是一般等价物，本身也是商品。因为金银同样也是人类抽象劳动的凝结，也具有有用的属性，是价值和使用价值的统一。金银作为商品，它独立地承担了其他商品所无法承担的特殊的社会职能，即在商品交换过程中固定充当一般等价物的职能，因此货币具有直接换取其他任何商品的权力。货币的这种权力随着商品交换的发展而日益扩大，逐渐地，人们把它看成是能够支配人们命运的神秘力量，它成为人们崇拜的对象。马克思以揭示商品拜物教的理论为基础，进一步揭示了货币拜物教的性质和秘密。

货币拜物教是商品拜物教的进化形态。随着社会商品化无限扩展，一切都可以用货币来计算和购买，实现交换，满足需求，货币由交换的媒介摇身一变，成为商品世界中的“上帝”。货币本身就是充当一般等价物的特殊商品，在现代社会，用货币可以购买一切贴上价格标签的任何东西。货币的出现，进一步用物的关系掩盖了商品生产的社会关系。原来，商品生产者的命运决定于商品能否顺利实现交换，现在则取决于能否换成货币；原来，商品支配人，现在则是货币支配人。“钱能通神”，似乎货币天然具有支配人的命运的力量。在它面前，任何力量都得甘拜下风。

因为，从商品交换中而分化出来的货币，具有五大职能：价值尺度、流通手段、贮藏手段、支付手段、世界货币。货币作为价值尺度，就是一切商品都以一定的货币量来衡量自己的价值。货币执行价值尺度的职能，商品的价值就在货币的数量上表现出来，即商品价格。商品在金银上表现价值可以用观念上的金银来表现，价值存在于物本身中，与金发生的是一种在头脑中的关系、观念上的相等关系，观念上的交换价值与实际上的使用价值之间的对立就显现出来了。

资本社会的结构与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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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流通手段，货币可以随时转变为任何形式的商品以满足需要，贮藏手段则与私人的社会权力联系在一起，支付手段则实现了商品的使用价值与交换价值的分离，货币的职能得到进一步的扩张。当世界货币把各个不同的国家、地区、民族联系起来的时候，也把特定地域中的个人变成了世界公民。货币具有的五大职能也在不断衍生新的、多种形式的职能，并向商品交换以外的领域渗透，力图把一切东西都商品化。

金银作为一定的价值量来计量不同的价值量就是价格标准，价格标准是价值标准的派生形式。价值尺度用于计量作为价值的商品，价格尺度是用一个金量计量各种不同的金量。价值尺度是一种社会职能，价格尺度是技术职能。价格与价值是不相等的，而且还必然发生各种背离的情况。价格是价值的货币表现，价格也可能不表现价值，有的东西根本就不是商品，但也能够贴上价格标签实现交换。由此，货币遍布到生活中的每个角落，而成为一种新的社会霸权。

“人的心是很奇怪的东西，特别是当人把心放在钱袋里的时候”①，人的一切就被埋没在货币堆里而迷失了自我，对货币只能采取顶礼膜拜的方式以求得更多的满足和更大的私人权力。货币主义幻觉的社会根源在于，金银作为货币代表一种社会关系，这种社会关系采取了一种具有奇特的社会属性的自然物的形式，本身没有什么神秘。在现代社会的经济生活中，纸币成为经常性的存在，“作为纸币，商品的货币存在只是一种社会存在。信仰使人得救。这是对作为商品内在精神的货币价值的信仰，对生产方式及其预定秩序的信仰，对只是作为自行增殖的资本的人格化的各个生产当事人的信仰”②。因此，人们追求纸币，不是追求纸币本身的价值，而是追求纸币作为符号所代表的社会价值。

马克思从商品生产、交换的角度，深刻地揭示了货币拜物教的实质：“人们在自己的社会生产过程中的单纯原子般的关系，从而，人们自己的生产关系的不受他们控制和不以他们有意识的个人活动为转移的物的形式，首先就是通过他们的劳动产品普遍采取商品形式这一点而表现出来。因此，货币拜物教的谜就是商品拜物教的谜，只不过变得明显

第三章货币—商品的“蜕皮”

① 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262.

②马克思.资本论：第3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6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3：6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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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耀眼了。”①

二、货币与资本的错乱

在资本主义时代，货币在商品领域得到了上帝般的地位，也直接影响了社会的政治、文化和生活领域等方面，金钱成为人们追逐的主要目标。特别是，由于人们把货币与资本混淆起来，资本增殖的魔力被强加到货币本身上来，这种错乱赋予货币更加令人眩晕的、神秘的光环，导致人们纷纷拜倒在它的脚下。

这就要把资本与货币区别开来，明确彼此之间的界限，才能还原货币本来面目。作为货币的货币和作为资本的货币在运动形式上有区别，即它们具有不同的流通形式。商品流通的形式是商品一货币一商品(W一G—W)，为买而卖；资本的运动形式是货币-商品-货币(G一W一G)，为卖而买。商品流通W—G一W经过两个阶段，目的是得到不同的商品，货币是转瞬即逝的形式；G一W一G经过两个阶段，最后的总的结果是G一G，货币是运动的目的。

这两种循环的共同点是：都分成两个对立的阶段，卖和买，W一G和G一W，都是商品和货币的两极对立。都是有三个契约当事人共同完成一个循环。一个买，一个卖，一个既买又卖。不同的是，起点不同，终点不同，过程（次序）相反。

在商品流通W一G一W中，同一货币变换两次位置，获得不同的使用价值，可以无限重复交易，但是与货币回流无关。两极是商品，而且是价值量相等而使用价值不同的商品，这种循环的决定性目的和动机是追求不同质的使用价值，以达到消费或满足一定的需要为目标。货币是中介，运动一结束就消失了。

在G一W一G中，同一商品变换两次位置，得到的是货币回流，也只有货币回流才是完成了任务，否则就是失败。两极是货币，循环的动机和决定性的目的只能是交换价值本身。从需要的角度看，这是一种即无目的又很荒唐的活动，因为，追求货币数量的增加，是一种无止境的运动，是一种永远没有极限的目标。商品和货币都是价值本身的不同的存在方式：商品是价值的特殊的、化了装的存在方式，货币则是价值的一般的存在方式。在商品一货币形态变化中，价值不断地从一种形式转化为另一种形式，川流不息。过程的主体不是使用价值，而是价值。价值是一种积极的、自动的主体，不断地变换着货币形式和商品形式，魔法般地改变自己的数量，把增加的量剩余价值与原有的量分离出来，自行增殖。

资本社会的结构与逻辑

①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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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一W—G这个过程的内容不在于两极有质的区别（都是货币），而是因为两极有量的区别。最后的货币多于起点的、投入的货币，因此，这个完整的达到目的的形式是G一W—G'，其中 ${ \mathrm { G } } ^ { \prime } { = } { \mathrm { G } } { + } { \Delta } { \mathrm { G } }$ ，即比当初预付货币额增加了，这个增殖额或超过原价值的余额叫作剩余价值(surplus value)。在这个过程中，不仅原预付的价值保存下来，而且又在流通中改变了自己的价值量，增殖了，正是这种运动使货币转化为资本。

作为G一W一G这一运动的有意识的担当者，货币占有者就成了资本家，W一G一W这一过程的担当者，则只是一个消费者。资本家的钱袋是货币的出发点和复归点，他推动这种流通的主观目的就是价值增殖，同时，也只有当他把追求越来越多的抽象财富确立为流通活动的唯一动机时，他才作为资本家或作为人格化的、有意志和意识的资本执行职能，因此，资本家的直接目的绝不是追求使用价值。更进一步，资本家的目的也不是取得一次利润，而是谋取利润的无休止的运动。资本家和货币贮藏者所共有的特性是拥有绝对的致富欲，是绝对的价值追逐狂。二者的区别是，货币贮藏者是发狂的资本家，资本家是理智的货币贮藏者。货币贮藏者主要是通过把货币从流通中拯救出来，运用消极的方式，以谋求无休止的价值增殖。资本家则更加精明，他们采用的是积极的方式，通过不断地把货币重新投入流通而实现价值增殖。在资本家看来，需要提供什么商品推动货币运动以实现增殖是无所谓的事情，“一切商品，不管它们多么难看，多么难闻，在信仰上和事实上都是货币，是行过内部割礼的犹太人，并且是把货币变成更多的货币的奇妙手段”①。

在G一W一G过程中，由于商品的价值是一个自行运动的实体，商品与货币是价值实体的两种形式，此时的价值运动不是商品与货币的关系，而是它与自身发生关系，彼此之间的关系是“它作为原价值同作为剩余价值的自身区别开来，作为圣父同作为圣子的自身区别开来，而二者年龄相同，实际上只是一个人”①。价值不停地流动而处于运动的过程中，流动着的货币因此而成了资本。资本离开流通，又进入流通，在流通中保存自己又扩大自己，扩大以后又从流通中返回来，永不停息地开始同样的循环。这个过程也表明，资本不是从流通中产生的，但又不能离开流通而产生，只能是既在流通中又不在流通中产生，这就是资本的内在矛盾。

第三章货币—商品的“蜕皮”

① 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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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商品交换的实质就是等价物的交换，等价交换不可能增大原有的价值。“假如互相交换的是交换价值相等的商品，或交换价值相等的商品和货币，就是说，是等价物，那么很明显，任何人从流通中取出的价值，都不会大于他投入流通的价值。在这种情形下，就不会有剩余价值形成。商品的流通过程就其纯粹的形式来说，要求等价物的交换。但是在实际上，事情并不是纯粹地进行的。”②

有的人认为价值增殖的原因是放弃了等价交换，是贱买贵卖而带来的黄金果。问题是，如果卖者有特权，可以高于商品价值卖出商品，获得更多的货币，但是，他作为买者，则又要按照同样比例的、更高的价格购买，失去那个多卖出的货币。结果是全部商品都按照高于商品价值一定比例的价格卖出去，这种名义上的加价，货币名称即价格上涨了，但是商品之间的比例关系没有变化，这样的循环没有增殖。反过来说，如果买者有特权，可以以低于价值的价格买入商品，同样，买者也必须成为卖者。而且，买者只有先成为卖者才能成为买者。结果与前一种情况完全相同。也就是说，剩余价值不能用在购买商品时，高于或低于价值来说明其来源。同样地，如果说生产者以高于商品的价值把商品卖给消费者而获得剩余价值，其本质也是把卖者视为享有贵卖的特权，并没有解决问题。

马克思明确指出这种观点隐含的前提：“坚持剩余价值来源于名义上的加价或卖者享有贵卖商品的特权这一错觉的代表者，是假定有一个只买不卖，从而只消费不生产的阶级。”③这个前提显然是错误的。如果通过提高价格来实现增殖，也就是说，整个资产阶级都是贱买贵卖，那么，所有的超过实际价值的部分也都抵消了，还是不能增殖。还有的人认为价值增殖的原因是欺骗，可是，一个国家的整个资本家阶级不能靠欺骗自己来发财致富。总之，如果坚持等价交换的原则，就不能产生剩余价值；如果是非等价交换，也不产生剩余价值。无论怎样，流通或商品交换都无法创造价值。

资本社会的结构与逻辑

①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181.

②同①186.

③同①1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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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货币资本是资本的第一推动力，资本也往往以货币的形式表现出来，资本的计算与数量也都是货币形式，因此人们经常混淆资本与货币的关系。资本具有自我增殖的能力被误认为货币自身具有自我增殖的能力，因此，在经验的层次上刺激并强化了货币拜物教的意识。

第三章货币—商品的“蜕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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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劳动力买卖—“通向地狱的道路”

商品交换的基本原则是等价交换，无论变怎样的戏法，都不可能在流通领域中赚钱，因此，要找到赚钱的原因，就只有把目光转向到商品生产领域中去了。“在那里，不仅可以看到资本是怎样进行生产的，而且还可以看到资本本身是怎样被生产出来的。赚钱的秘密最后一定会暴露出来。”①这个秘密就是在劳动力成为商品而被买卖的过程中。

第一节 劳动的共性与个性

抽象的、无差别的人类劳动，就是非历史的一般劳动，贯穿于人类社会的始终。以此为基础，产生了不同社会形态中的特殊劳动。资本家控制下的劳动，显然具有不同于其他一切劳动的社会性质和时代特征，属于特殊劳动的范畴。一般劳动与资本主义条件下的特殊劳动（雇佣劳动）的关系就是共性与个性的关系，这是正确理解雇佣劳动的精髓。

一、一般劳动——建筑师的“惭愧”与“高明”

马克思撇开特定的社会形式，从最抽象的层次来考察人类的劳动过程。“劳动首先是人和自然之间的过程，是人以自身的活动来中介、调整和控制人和自然之间的物质变换过程。人自身作为一种自然力与自然物质相对立。”①人在作用于外在自然并且改变了自然的同时，也改变了人自身的自然。这种劳动过程没有任何社会形式，属于一种无历史的劳动形式，适用于一切社会。其中，最核心的概念就是劳动这种感性活动形式，也包括太古时期在内的任何社会时期的活动，这种劳动不是政治经济学要考察的对象。

①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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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于这种抽象的劳动概念，能够把人的劳动与动物的本能性活动区别开来：“蜘蛛的活动与织工的活动相似，蜜蜂建筑蜂房的本领使人间的许多建筑师感到惭愧。但是，最蹩脚的建筑师从一开始就比最灵巧的蜜蜂高明的地方，是他在用蜂蜡建筑蜂房以前，已经在自己的头脑中把它建成了。”②

这种抽象的一般劳动，具有人的属性，体现了人类劳动过程中各个要素的特殊性。就是说，人作为一种自然力量，在人的意识支配下，从事有目的劳动活动，这种劳动需要特殊的劳动对象和劳动资料。劳动作为人所特有的物质性活动，包含着意识的支配，与动物的无意识有本质的不同，把人与动物从内在的精神、意识方面区别开来。人的精神与动物的本能之间的区别必然表现在整个活动过程中，离开这个外在的、物化的过程，就无法把人的精神与动物本能区别开来了。

劳动对象是一般劳动的又一个重要的要素。人类劳动的原料是劳动对象，即一切原料必然是劳动对象，但劳动对象不一定是原料，因为那些不包含着人类劳动的天然存在物是劳动对象，但并不是原料，劳动对象是未经人类劳动过滤的天然的存在物。劳动对象在劳动的作用下已经发生了变化，才可能是原料。马克思认为，采掘业中，如采矿业、狩猎业、捕鱼业，还有农业中未开垦的处女地等，所有的劳动对象都是天然存在的，除此以外，其他任何产业部门所处理的都不再是劳动对象，而是已经包含人类劳动的劳动对象，都属于劳动产品，或者作为原料进入新的劳动过程了。

劳动资料决定了人类一般劳动所能达到的高度。劳动资料是在劳动者和劳动对象之间，劳动者把劳动传导到劳动对象上所使用的物或者物的综合体，集中表现为劳动工具。劳动资料是人类劳动的结果，也是推动人类自身发展的最重要的物质基础。

第四章劳动力买卖—“通向地狱的道路”

① 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207-208.

②同①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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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指出：“动物遗骸的结构对于认识已经绝种的动物的机体有重要的意义，劳动资料的遗骸对于判断已经消亡的经济的社会形态也有同样重要的意义。各种经济时代的区别，不在于生产什么，而在于怎样生产，用什么劳动资料生产。劳动资料不仅是人类劳动力发展的测量器，而且是劳动借以进行的社会关系的指示器。”①也就是说，劳动资料包含双重意义：

一是在抽象意义上，劳动资料标志着人类与自然的关系，表征着人类对于自然的能力，是人类劳动力发展的测量器。因此，马克思说：“从事物的本性可以得出，人的劳动能力的发展特别表现在劳动资料或者说生产工具的发展上。正是这种发展表明，人通过在两者之间插入一个为其劳动目的而准备和安排规定的、并作为传导体服从于他的意志的自然物，在多大的程度上提高了他的直接劳动对自然物的作用。”②这种意义上的生产资料撇开了一切社会形态而具有抽象的人类学的意义。

二是从具体的社会意义上说，劳动资料标志着社会关系的根本性质与状况。劳动资料具有生成不同社会阶级的重大作用。在《哲学的贫困》中，马克思就明确指出：“随着新生产力的获得，人们改变自己的生产方式，随着生产方式即谋生的方式的改变，人们也就会改变自己的一切社会关系。手推磨产生的是封建主的社会，蒸汽磨产生的是工业资本家的社会。”③可见，不同的物质生产方式改变和创造不同的社会关系，核心是形成不同生产关系。生产关系是阶级关系的直接根源，更深层次的根源在于生产力的发展水平，即劳动资料的变革和创新，在最深的层次上生成阶级，生成不同性质的社会。大工业的确立，就是资本彻底战胜传统的生产方式的标志。资本采用蒸汽机代替人的劳动，采用更加高级的自动机进行生产，对于整个社会的性质产生了决定性的意义。

当然，原料、劳动资料的区别不是绝对的，而是可能发生转换的。

资本社会的结构与逻辑

① 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210.

② 马克思.1861—1863年经济学手稿//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2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8：62.

③ 马克思.哲学的贫困//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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