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读马克思：文本及其思想 第11卷 资本社会的结构与逻辑

判断某个使用价值是原料、劳动资料还是产品，唯一的标准是其在劳动过程中所发挥的具体的职能，取决于它在劳动过程中所起的特定作用。同一使用价值，在不同的场合，可能是原料、劳动资料，也可能是产品，即随着其在劳动过程中所处的地位的改变，其规定性也就发生改变。例如，棉花这种使用价值，既可能作为产品而进入消费，也可能作为原料而被加工成新的产品，还可能作为劳动资料而参与其他劳动过程。

因为消费可以区分为生产消费和个人消费，使得原料、劳动资料和产品的区别呈现出复杂性来。生产消费就是人们的劳动也要消费物质要素—劳动对象和劳动资料，把它们吞食掉而改变其存在形式，因此，这是一个消费过程。劳动资料，比如机器等只有被并入劳动过程中服务生产才有用处，否则就只是一种可能的劳动资料而没有实际的作用，而且，在自然力的作用下，机器也会逐渐丧失自身的功能。因此，活劳动必须及时抓住这些东西，把它们投入生产过程中，使它们由死复生，把它们从可能的使用价值转化为现实的和起作用的使用价值。生产消费与个人消费的本质区别在于：前者把产品当作劳动即活的个人发挥作用的劳动力的生活资料来消费，后者把产品当作活的个人的生活资料来消费。因此，简单地说，是劳动力的生活和个人的生活之间的区别。个人消费的产物是消费本身，即个人需要的满足；生产消费的结果与个人消费不同，得到的是新的产品。

总之，任何形式的劳动，都是人以劳动资料为中介，对劳动对象施加一定的作用，使之发生符合人们预想的、能够满足人的需要的变化，这个过程的结果是创造某种具体的产品。该产品的使用价值是已经发生了变化的、适合人的需要的自然物质，是劳动与劳动对象的结合，即劳动对象被加工了，劳动活动对象化在物的身上了。劳动资料和劳动对象的总和称为生产资料，劳动本身表现为生产劳动。这种劳动过程为人类生活的一切社会形式所共有，一边是人和人的劳动，另一边是自然界及其物质，看不出在什么条件下生产，看不出产品是谁生产的，也看不出为谁生产的。因此，这是一种非历史的劳动概念，适用于一切社会，其主要功能是把人与动物区别开来，并为研究各种特殊形式的劳动提供基本的理论基础，但，决不能用这种劳动代替现实的、具体的社会劳动。

第四章劳动力买卖“通向地狱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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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特殊劳动—属于资本家的劳动

不同的时代有不同的劳动形式，也正是不同的劳动形式把各个不同时代区分开来。资本主义条件下的雇佣劳动是资本家控制下的劳动，与奴隶主控制下的劳动、封建主控制下的劳动具有不同的社会性质。

资本家控制下的劳动过程显示出两个特殊的现象：一是工人要在资本家的监督下劳动，资本家迫使工人要节约原料，合理使用工具，正常进行劳动，工人的劳动完全属于资本家。二是工人生产出来的产品是资本家的所有物，而不是工人的所有物。也就是说，全部劳动过程就是资本家购买的各种物之间的相互作用的结果，这些物都属于资本家所有，那么，产品也天经地义归资本家所有。

资本家投入资本，他所关心的就是以下两点：第一，他要生产具有交换价值的使用价值，不是用于个人消费的产品，而是要生产用来出售的物品—商品。第二，资本家购买这些生产资料和劳动力已经花费了一定数量的货币，生产出来的产品，其中包含的价值要大于已经支付的货币。只有实现了增殖，他的活动才有意义。资本家控制的生产，其使用价值仅仅是为了实现价值的增殖，因此，生产的主观目的是获得更多的价值，那么，价值形成和价值增殖贯穿了全部劳动过程。即资本家的目的不是使用价值，而是价值，生产过程则表现为劳动过程和价值形成过程的统一，这就决定了资本家控制的劳动的特殊性。

问题的核心是要生产出适合社会需要的、又便宜又好的商品，从而可以实现买卖。同时，还需要创造出比预付资本更多的价值剩余价值。要实现这个目的，资本家采取了多种手段：延长工人的工作时间，增强工作强度，提高效率，生产更多的使用价值和价值。研究消费需要，开拓国内外市场，不断扩大交易，实现更多的剩余价值。在各种手段中，资本家越来越重视采用先进的科学技术，以求在竞争中的优势。

黑格尔把科学置于“精神世界的王冠”①的崇高地位，忽视了科学在世俗的物质生产中的作用。马克思则认为，未来的生产就是科学的应用。资本家却并不这样看待科学技术，他们关心的是科学技术能给自己带来多少利润，实现更多的利润是唯一标准。资本把科技踩到了自己的脚下，把它变成追求利润、实现致富欲的“助力鞋”。在资本的眼中，无论是被赋予耀眼光环的科学技术，还是推动生产的工人或者任何形式的生产资料都仅仅是实现利润的工具而已，都没有独立存在的价值。也正是因此，劳动与科技的结合越来越紧密，资本生产的基础才具有一定程度的革命性、开放性的特质，而传统的物质生产的目的是满足简单的个人需求，因此其基础是保守的、封闭的。

资本社会的结构与逻辑

①黑格尔，精神现象学：上.贺麟，王玖兴，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7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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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是伟大的进步力量，而只有资本才利用科学创造财富、创造价值。马克思以赞同的口吻说：“拜比吉说，知识和经验的这种不断进步，是我们的伟大的力量’。这种进步，这种社会的进步属于资本，并为资本所利用。……只有资本才掌握历史的进步来为财富服务。”①作为一种工具，科学技术也反过来彻底改变了资本的存在方式。资本无限地扩张了其生存能力，特别是在与其他生产方式的斗争中，赢得了绝对的优势，并最终成为唯一的占据主导地位的生产方式，成为“普照的光”而主导整个资本主义社会的发展。

科学技术先于现代资本存在，并非天然就从属于资本，但是，资本却天然需要支配科学。因为，“科学和技术使执行职能的资本具有一种不以它的一定量为转移的扩张能力。同时，这种扩张能力对原资本中已进入更新阶段的那一部分也发生反作用。资本以新的形式无代价地合并了在它的旧形式背后所实现的社会进步”②。如果采用科学技术，在资本总量既定的情况下，资本就能够减少必要劳动时间而得到更多的剩余劳动时间。这是一种无成本的扩张，且可以更新生产力，提高效率，特别是科学以零成本的方式推进了社会的进步。

从人类历史上看，只有资本才第一次有意识地、自觉地、广泛地采用自然科学为直接的生产过程服务。同时，随着生产能力的提高，又为科学技术的发展、进一步征服自然、创造财富提供更多、更好的手段。在资本主义社会，科学技术获得的历史使命是生产财富、达到致富目标。当然，不能忽略的是，资本还依据人文社会科学的发展，更加有效地组织生产，发挥人的潜力，并准确把握和创造人们的需求，开拓市场，使产品和服务更加符合人们的需求，实现自身的扩张。只有资本超越了传统的生产方式，全面利用科学技术发展生产力，并反过来最大限度地推进科学技术的进步，从而创造了迄今为止最大的生产力。

第四章劳动力买卖—“通向地狱的道路”

①马克思.1857一1858年经济学手稿//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0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592-593.

②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6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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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资本依靠科技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能力，但也不是无限的，而是内部充满了矛盾的发展能力。随着生产力的发展、科技的进步，资本利用科学技术的内在驱动力受到一定的抑制。因为资本，尤其是垄断资本，是否采用新科学、新技术，取决于采用新科学、新技术而带来的利润与淘汰陈旧的技术设施而遭受损失之间的比较关系。如果利用新的科技无法实现增殖，资本就不再利用科学了，这就达到一个极限：整个社会仅仅需要极少量的劳动时间就能够满足人们的普遍需求，人的劳动普遍地被机器所取代。此时，利用科学技术就无法实现价值增殖的目的，在科学与资本之间出现断裂，资本无力支配科学技术，科学就会摆脱资本的支配而与其他生产方式相结合，同时，资本也就丧失了历史存在的依据而消亡了。

资本并不创造科学技术，是为了实现自己的利润而需要利用和占有科学技术，即仅仅是因为对自己有利而支配科学。在大工业时代，资本表现出成熟的意识，把科学作为一种独立的生产能力与传统的劳动分离开来，并迫使科学为资本服务。这样，科学技术就在与劳动的分离中服务于资本，结果是，这种分离造就了一些单独从事科学研究并以科学研究为职业的人。这些人以科学技术的研究和应用为职业，本质上属于从事脑力劳动的工人科技研发人员，这些人专职从事于研发，为资本注入了更强大的动力。同时，国家、社会也按照自己的逻辑推动科学技术的发展。在资本领域和社会领域中，科学技术就拥有了专业的人才而形成明晰的、相对独立的地位，科学技术的发展赢得了更加广阔的发展空间。

科学技术的本质是追求真理，其本身并不属于资本的范畴，而资本则发现科学技术有利于实现利润而把它置于自己的控制之下，并呈现在资本的经济体系的内部结构中，科学技术就成为资本体系的重要因素。

资本家控制下的特殊劳动，如果从所谓纯粹抽象的角度说，也是由劳动者、生产资料、劳动对象等因素构成的，这就完全混淆了个性与共性之间的关系。资本家所控制的劳动，无论是目标、手段、结果等，都包含着一般劳动的性质，但又赋予了丰富的、全新的社会性质，从而把自己与不同社会的生产区别开来。前面集中阐述的科学与资本之间的关系也充分说明，资本的生产把科学技术纳入了自身的体系，而传统的封建生产则拒绝了科学的应用，因此，从纯粹的科学的角度看，二者也具有根本不同的性质。

资本社会的结构与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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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社会生产关系上看，“以人身的奴役关系和统治关系为基础的地产权力和非人身的货币权力之间的对立，可以用两句法国谚语明白表示出来：没有一块土地没有地主”，货币没有主人””①。在奴隶社会，奴隶仅仅是会说话的工具；在雇佣劳动中，工人被资本家视为与生产资料相同的工具，但他们在法律形式上是与资本家平等的社会主体，这是巨大的历史进步，体现出不同时代的差异性。在一般劳动中，劳动者既不是奴隶也不是雇佣工人，仅仅是非历史性的劳动者而已，无法说明任何具体的社会性质。这也表明，资本主义与前资本主义在生产关系上也有本质的不同，前资本主义时代，地产权力至关重要；在资本主义时代，地产权力服从于货币权力，货币拥有至高无上的社会权力。

三、劳动力市场天赋人权的伊甸园

所谓劳动力或劳动能力，是指一个人的身体即活的人体中存在的、每当生产某种使用价值时就运用的体力和智力的总和。劳动力是人所特有的能力，伴随人类社会的始终。然而，劳动力成为商品，却专属于资本主义时代。前资本主义时代的各种形式的劳动者（如奴录、农奴、农民等，都属于相应的、特定时代的最主要的劳动力）与资本主义条件下的雇佣工人(资本主义时代最主要的劳动力）都是财富的创造者，但彼此具有不同的存在方式，因而表现出不同的社会属性。

劳动力从属于资本家，但资本家作为货币占有者要从商品的消费中取得价值，他们“就必须幸运地在流通领域内即在市场上发现这样一种商品，它的使用价值本身具有成为价值源泉的独特属性，因此，它的实际消费本身就是劳动的对象化，从而是价值的创造。货币占有者在市场上找到了这样一种独特的商品，这就是劳动能力或劳动力”②。然而，劳动力并非在任何时代都能被那些货币占有者所获得，即货币占有者并不能随意地成为资本家。资本家是历史发展的结果，只有在资本主义条件下，劳动力才以商品的形式存在，并被资本家所控制。

第四章 劳动力买卖“通向地狱的道路”

①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171-172.

② 同①194-1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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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动力成为商品需要特定的历史前提和社会条件，其根本前提是生产力达到了一定的历史高度。在传统的农耕时代，生产力主要局限于农业领域，而且生产力水平低下，因此形成了以人身依附关系为主的社会关系，经济关系、政治关系、伦理关系等都浑然一体，无法区分开来。社会分工、经济分工也比较简单，效率低下，拥有人身自由的劳动力仅仅是极少数。财富主要表现为土地等不动产，生产基础十分保守而落后，劳动力完全被束缚在土地上。工商业滞后，而且还遭遇传统经济力量的压制，无法与整体的劳动力结合起来。此时，工商业者、货币所有者、自由劳动者等人数少，而且其手中拥有的生产能力在与传统的经济力量的比较中居于弱势地位。劳动力不具备成为商品的根本条件。

随着生产力的发展，现代资本家的前身得到了更大的发展，逐步形成了资本家阶级，并最终突破传统社会的禁锢，推进人类社会进入资本主义时代。在欧洲，曾经同时出现过大量的自由劳动者和大货币所有者这两个基本条件，但并没有因此而进入资本主义时代，根本原因在于当时生产力水平低下，即使具备了劳动力成为商品的两个基本条件，劳动力也无法成为商品。相反，这两个因素只能在传统的社会中逐步被消化掉，社会退回到原有的路径。

以一定的生产力高度为前提，劳动力成为商品的第一个基本条件是：在劳动力市场上，劳动力的占有者和货币占有者作为身份平等的商品占有者进行交易，一个是劳动力的出卖者，另一个是劳动力的购买者，二者在法律上完全拥有平等的地位。劳动力买卖不同于一般的商品买卖，其特殊性在于：劳动力所有者只是把劳动力出卖一定的时间，而不是出卖全部的劳动力。购买者也仅仅购买劳动者一定时间的劳动力，即劳动力的买卖没有发生所有权的转移。如果劳动力一下子被全部卖掉，劳动力占有者就会由自由民变成奴隶，就不属于商品交换了。因此，“他作为人，必须总是把自己的劳动力当作自己的财产，从而当作自己的商品”①。他出售自己的劳动力必须保持对它的所有权。

资本社会的结构与逻辑

①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1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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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动力成为商品的第二个基本条件就是：劳动力占有者把自己的劳动对象化在商品中，但无权出卖商品，而只能出卖存在于他的活的身体中的劳动力，获得货币来购买自己的消费品，以维持自己的生命。任何人都只能靠现实的商品维持自己的生命，都不可能靠想象中的、未来的产品过活。

具备了这两个基本条件的人，就是可以自由地出卖自己劳动力的自由工人。自由工人具有双重含义：“一方面，工人是自由人，能够把自己的劳动力当作自己的商品来支配，另一方面，他没有别的商品可以出卖，自由得一无所有，没有任何实现自己的劳动力所必需的东西。”①自由工人是一个经济范畴，表征着经济关系的本质。这种经济关系不是自然界的创造，也不是一切历史时期所共有的，而是一系列社会历史发展的结果，是经济变革的产物，也是决定陈旧的社会生产形态灭亡的新兴力量。

在自由工人的手中，劳动力是商品而不是资本，工人只有出卖而且反复地出卖劳动力的时候才能获得工资，工资构成了工人的收入以维持生命的延续；劳动力出卖给资本家进入了生产过程，它就开始执行资本的职能，以实现资本家的目标。同一个劳动力，在工人的手中是按照价值出售的商品，资本家作为购买者，就是劳动力的使用者，就是用它生产价值和使用价值的力量。工人在他把自己交给资本家从事劳动，实现了其劳动产品的价值之后，才能从资本家那里获得货币。资本家则是在先得到了这份价值之后才支付给工人。可见，资本家不是先支付工人工资来购买劳动力商品，而是已经获得了劳动力价值之后才支付给工人，因此，这里的货币并没有执行双重职能，只是执行了单一的职能。劳动力则在这里执行了双重职能:第一种职能是工人依照契约把劳动作为商品出卖给资本家，但工人并没有获得实际的工资，而只是得到了观念中的工资。工资起到了价值尺度的作用，而且，契约中的工资也不在资本家的手中。第二种职能是资本家把劳动力并入生产过程中，劳动力作为创造使用价值和价值的要素执行职能。“在资本家以货币形式把那个应支付给工人的等价物支付给工人之前，劳动力已经以商品形式把这个等价物提供出来了。因此，资本家用来支付工人报酬的支付基金，是工人自己创造的。但这还不是事情的全部。工人把得到的货币又花掉，以便维持自己的劳动力，也就是就资本家阶级和工人阶级的整体来考察给资本家维持一种工具，只有靠这种工具，资本家才能够仍旧是资本家。”①

第四章 劳动力买卖“通向地狱的道路”

①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1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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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动力的买卖，使得劳动力永远成为资本的一个要素，资本也就表现为商品的创造者，创造了具有价值的使用价值，购买劳动力的可变资本就由劳动力自己创造的产品不断地生产出来，工人不断地创造出资本家用来支付的资本基金。劳动力的不断出卖成为维持工人生活的源泉，劳动力也就表现为取得收入的能力。对工人创造的产品中的一部分价值，资本家以工资的形式支付给工人一个等价物。

劳动力商品的买卖与人类有史以来所有的商品买卖一样，在平等主体之间自由地、无限制地进行下去，所谓的自由、平等、所有权，不外乎把人贬低为商品。因此，马克思讽刺说：“劳动力的买和卖是在流通领域或商品交换领域的界限以内进行的，这个领域确实是天赋人权的真正伊甸园。那里占统治地位的只是自由、平等、所有权和边沁。”②推动双方交易行为的唯一力量就是利己心，就是他们的私人利益。“正因为人人只顾自己，谁也不管别人，所以大家都是在事物的前定和谐下，或者说，在全能的神的保佑下，完成着互惠互利、共同有益、全体有利的事业。”③

第二节 劳动力价格的决定—“赚钱的秘密”

工资是劳动的价格，资本家购买工人的劳动是等价交换，因此，不存在剥削，这是传统政治经济学的根本观点。马克思拨开迷雾，揭示出资本家购买的并非劳动，而是劳动力。科学地阐明劳动与劳动力的一字之差的真实含义，资本家赚钱的秘密也就大白于天下了。

资本社会的结构与逻辑

①马克思.资本论：第2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5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3：422-423.

②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204.

③同②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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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劳动力商品的价格决定

关于工资问题，社会上一直流行的观念是：工人的工资表现为劳动的价格，表现为对一定量劳动支付的一定量货币。这是一个非常含糊的解释。李嘉图关于工资的解释，简单明了地表明这一流行观点的内在本质，其理论前提是坚持他的劳动价值论，即商品的价值是耗费在商品生产上的社会劳动的对象形式，需要用商品所包含的劳动量来计量。那么，劳动商品的计价就只能是这样来解释：一个十二小时工作日的价值是由一个十二小时工作日中包含的12个劳动小时决定的。

马克思明确地指出，这就是同义语的反复，进而揭露了古典经济学在这个问题上的内在矛盾。任何商品的出售，首先要有商品的独立存在，那么，“劳动要作为商品在市场上出卖，无论如何必须在出卖以前就已存在。但是，如果工人能使他的劳动独立存在，他出卖的就是商品，而不是劳动”①。劳动不可能以独立的方式存在，它只有对象化在产品之中，才能具有独立存在的意义，因此，一旦劳动获得了独立存在的形式，那么，出售的是商品而不是劳动。

马克思准确地指出造成这种混乱和错误的根源：“古典政治经济学毫无批判地从日常生活中借用了劳动的价格’这个范畴，然后提出问题：这一价格是怎样决定的？它马上认识到，供求关系的变化，对于劳动的价格也像对于一切其他商品的价格一样，无非是说明价格的变化，也就是说明市场价格围绕着一定的量上下波动。”②在概念的运用上，古典政治经济学简单地借用日常生活中“劳动的价格”范畴，这却是一个似是而非的概念，然后又从供求关系的变化来说明它的变化，离开劳动价值论来回答“劳动的价格”问题，解决问题的方向完全是南辕北辙。

古典政治经济学所谓的劳动的价值，实质是劳动力的价值，劳动力存在于工人的身体内，具有客观性。正如机器与机器的运转的关系一样，机器以客观的物的形态存在，但是，机器不同于机器的运转。

劳动力成为商品，既有与其他商品相同的共性，也有自己的独特性。所有购买商品的共性是购买某种使用价值，购买使用价值需要花费价值。因为使用价值中包含着价值，在等量价值交换的基础上实现商品使用价值的转移。一般商品的使用价值直接满足人们的某种消费需求，与其他商品一样，劳动力商品也拥有自己独特的使用价值。但是，劳动力商品的特殊性在于，其使用价值就是把它并入到生产过程中进行劳动活动，把工人的脑力和体力的耗费对象化在产品之中形成新价值，即劳动力商品的使用形成了价值，其他一般商品的使用仅仅是某种特殊消费需要的满足。

第四章劳动力买卖—“通向地狱的道路”

①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614.

② 同①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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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动力商品，其价值决定也同其他商品一样，是由生产和再生产劳动力商品所需要的社会必要劳动时间所决定的。

一方面，从生产的角度说，一般商品的价值取决于生产这种商品的社会必要劳动时间，而生产劳动力所必要的劳动时间，则要归结为生产劳动力的生活资料所必要的劳动时间，即劳动力价值的特殊性在于，它就是维持劳动力占有者所必要的生活资料的价值。因为，劳动力的发挥即劳动必然耗费人的一定量的肌肉、神经、脑等的活动，这些消耗必须依靠生活资料才能重新得到补偿，才能延续劳动者的身体，从而维护劳动力的存在，这是决定劳动力价值的最主要的因素。当然，也存在其他一些不可忽视的影响因素：“由于一个国家的气候和其他自然特点不同，食物、衣服、取暖、居住等等自然需要本身也就不同。另一方面，所谓必不可少的需要的范围，和满足这些需要的方式一样，本身是历史的产物，因此多半取决于一个国家的文化水平，其中主要取决于自由工人阶级是在什么条件下形成的，从而它有哪些习惯和生活要求。因此，和其他商品不同，劳动力的价值规定包含着一个历史的和道德的要素。但是，在一定的国家，在一定的时期，必要生活资料的平均范围是一定的。”①

另一方面，从劳动力再生产的角度说，劳动力会死亡，会因丧失劳动能力而退出劳动市场等，这就需要源源不断地补充劳动力。因此，劳动力再生产也是决定生产能否持续的性命攸关的大问题。生产劳动力不仅包括劳动力自身的再生产，同样也包括工人子女的再生产，那么，再生产劳动力所必要的生活资料的价值包括工人子女的生活资料，这样，工人才能作为工人无限地延续下去。工人及其子女的教育训练等费用，也包含在生产劳动力所耗费的价值的总和中。

资本社会的结构与逻辑

①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1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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