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读马克思：文本及其思想 第11卷 资本社会的结构与逻辑

劳动力价值是由工人通常必要的、平均的生活资料的价值决定的，这种价值决定是在经济生活中逐步形成的，而不是任何人的任意计算或者武断界定的。生活资料的形式会不断地发生变化，可是，在一定社会、一定时代，满足劳动力需要的数量是一定的，可以视为一个恒量，但这个生活资料的量的价值则会发生一定的变化。因此，在其他条件不变的情况下，如果降低了生活资料的价值，就能够降低劳动力的价值，从而获得更多的利润。

研究劳动力价值，还需要考虑其他几个重要的因素。首先是劳动力的发展费用，这种费用是随着生产方式的变化而变化的，特别是随着资本主义社会的发展，这项费用占据劳动力价值的比例也越来越高。其次是劳动力的自然差别造成的影响，比如使用的是男劳动力还是女劳动力，是成年劳动力还是未成年劳动力，这些不同劳动力的使用，以及在工人家庭的再生产费用上和在成年男工的价值上都有很大的差别。最后是劳动力价值的最低限度问题，即劳动者每天维持身体所必不可少的生活资料的价值。没有这个最低保障，劳动者不能正常地更新他的生命过程，从而导致劳动力的丧失。

劳动力价值决定于生产和再生产劳动力的必要劳动时间，归结为生活资料的价值，但资本家没有发放生活资料，也不直接承担教育培训等责任，而是发放工资，工资成了工人赖以生活的唯一收入。劳动力的价值表现为工资的好处在于：采用工资形式，可以消除工作日分为必要劳动和剩余劳动、分为有酬劳动和无酬劳动的一切痕迹。工人的每一天、每一秒的劳动都获得了等价的价值工资，全部劳动都表现为有酬劳动。“因此可以懂得，为什么劳动力的价值和价格转化为工资形式，即转化为劳动本身的价值和价格，具有决定性的重要意义。这种表现形式掩盖了现实关系，正好显示出它的反面。工人和资本家的一切法的观念，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一切神秘性，这一生产方式所产生的一切自由幻觉，庸俗经济学的一切辩护遁词，都是以这个表现形式为依据的。”①

第四章 劳动力买卖“通向地狱的道路”

① 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619.

151

二、劳动力买卖—“良好的意图”铺就“通向地狱的道路”

资本家通过劳动力的买卖而获得价值的增殖，他却要为自己发财致富辩护说，自己预付货币就是为了生出更多的货币，甚至说出售的商品也不是自己生产的。问题是，没有其他资本家生产的商品，他也不可能买得到商品，更不可能发财。资本家不会有意识地迫害工人，但都希望从工人那里获得更多的劳动。至于说资本增殖是节约的结果，那么前提则是要先有节约的货币存在，这个节约的货币价值来源于哪里呢?也只能来源于工人的劳动，劳动力的买卖。

正所谓“通向地狱的道路是由良好的意图铺成的”①，无论资本家的主观意志是怎样的善良，最终只有依靠劳动力的买卖才能实现价值增殖。劳动力的买卖，表面上是等价交换，实质却是资本家对劳动力实施了无情的掠夺。由于买卖双方属于对抗性的利益关系，必然导致这种交易无法持续，以工人身体为存在依据的劳动力的买卖也就成为历史了。

马克思精确地指出劳动力买卖中的不平等：“包含在劳动力中的过去劳动和劳动力所能提供的活劳动，劳动力一天的维持费和劳动力一天的耗费，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量。前者决定它的交换价值，后者构成它的使用价值。维持一个工人24小时的生活只需要半个工作日，这种情况并不妨碍工人劳动一整天。因此，劳动力的价值和劳动力在劳动过程中的价值增殖，是两个不同的量，资本家购买劳动力时，正是看中了这个价值差额。”②也就是说，由于人体的特殊性，维持劳动力一天所消耗的价值等于半个工作日所创造的价值，这个价值就是劳动力的价值；但是，劳动力却要劳动一整天，那么，劳动力创造的价值等于劳动力自身价值的两倍。这对劳动力的买者资本家是一种特别的幸运，对于卖者——工人绝不是公平。

简单地说，马克思把劳动过程分为两个阶段：价值形成过程和价值增殖过程。工人劳动创造的价值量，率先达到自身的价值量，这就是价值形成过程。如果此时停止劳动，那么，资本家支付的工资就等于劳动力价值，资本家没有获得任何的增殖。如果超过这个点而继续劳动，这就属于价值增殖过程，也就实现了价值增殖。价值增殖不外乎是超过价值形成过程的一定点而继续进行的价值形成过程。

资本社会的结构与逻辑

①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223.

②同①225.

152

如果没有价值增殖，资本的运行就是投入等于产出，对资本家而言就没有任何意义了。从社会的角度来说，这种生产属于简单再生产，没有剩余产品，没有积累，社会也就失去了进一步发展的物质基础了。因此，价值增殖是社会进步的客观要求。关键不在于增殖，而在于增殖部分流向哪里，起到怎样的社会作用等问题。

劳动力的价值增殖过程并不是一个无限的量。这个量不仅受到生产力的水平、社会传统等因素的影响，也受到人的生理素质的影响。“劳动力的日价值是根据劳动力的正常的平均持续时间或工人的正常的寿命来计算的，并且是根据从生命物质到运动的相应的、正常的、适合人体性质的转变来计算的。与工作日的延长密不可分的劳动力的更大损耗，在一定点内，可以用增多的报酬来补偿。超过这一点，损耗便以几何级数增加，同时劳动力再生产和发挥作用的一切正常条件就遭到破坏。劳动力的价格和劳动力的剥削程度就不再是可通约的量了。”①也就是说，人体的劳动消耗，在一定程度内是可以自动恢复、自动平衡的。如果超过了一定的临界点而持续消耗就会导致人体的破坏，而且这种破坏是不可逆的，也就是再多的工资也无法弥补对身体的伤害了。

从历史上看，在资本主义初期，劳动力商品起源于自由劳动力。自由劳动力“在双重意义上是自由的：摆脱旧的保护关系或农奴依附关系以及徭役关系而自由了，其次是丧失一切财物和任何客观的物质存在形式而自由了，自由得一无所有；他们唯一的活路，或是出卖自己的劳动能力，或是行乞、流浪和抢劫”②。自由工人出卖劳动力完全是出于生存的需要，而非自愿。当时的资本家为了获得劳动力，操纵和控制国家权力，利用国家强制力逼迫劳动者与生产资料分离，使得自由劳动力走上了出卖自己劳动力以求得生活资料的道路，并形成了一种特殊的商品市场—劳动力市场。“瓦解着主要是以直接使用价值为目的的生产以及与这种生产相适应的所有制形式劳动对它的客观条件的关系，因而导致劳动市场的形成（当然要同奴隶市场区别开）。”①可见，最初的劳动力的买卖，并非建立在买卖双方自由平等的基础上，而是资本家及其控制下的国家实施暴力的结果。如今，在法律上，工人摆脱了先天的依附关系，也没有国家的强制性，此时出卖劳动力看似自由而平等，实际则是因为劳动力依然“自由”得一无所有，只能靠出卖自己的劳动力为生，这与工人的主观意志无关，而是一种历史必然性。

第四章劳动力买卖“通向地狱的道路”

①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602.

②马克思.1857—1858年经济学手稿//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0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502.

153

随着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发展，劳动条件和劳动产品与工人相异化的态势越来越明显，它们走向完全的对立。雇佣劳动为整个社会创造日益丰富的物质财富，但是，雇佣工人“作为协作的人，作为一个工作有机体的肢体，他们本身只不过是资本的一种特殊存在方式。因此，工人作为社会工人所发挥的生产力，是资本的生产力”②。工人劳动创造丰富的商品，结果是自己购买力不足；工人创造越来越高级的劳动资料，结果反而是个人的生产力日益下降，却发展了资本的生产力，壮大了资本的力量；工人不断创造更多的社会财富，结果却是日趋贫穷。两极对立式的经济发展建立在劳动力买卖的基础之上。

不可否认的是，当今时代劳动力的买卖关系发生了一些重要改变。一方面，那些发达国家纷纷建立各种社会保障体系，再加上各类社会慈善类事业的发展，在某种程度上为工人提供了一定量的生活资料和保障。因此，纯粹的生活上的绝对贫困现象逐渐减少，工人迫于生存压力而形成的对资本、对政府反抗的动机明显减弱。由于这种社会安全阀的作用，工人在某种程度上产生了对资本的认同感，有的还以发财致富、成为资本家为个人目标。另一方面，由于社会为工人提供某些经济保障、政治保障等方面的支持，所以，工人的力量得到加强，在与资本的矛盾斗争中，可以呈现出某些强势的特性。

另一方面是由于股份制的发展，对劳资关系产生了重要的影响。工人拥有一定量的股份，使得工人在某种程度上会形成“主人”感，虽然是虚假的、无力的，但毕竟会产生虚幻的主人感。股份企业建立所有权和经营权两权分离的公司治理结构，使得工人的概念发生了重要变化。从与生产资料关系的角度说，股份公司那些高级管理人员与一般工人一样，属于出卖劳动力的工人范畴，因而与工人保持某种一致性；但是，他们又有义务执行资本家的职能，从事管理和经营活动，因而又与所有者站在同一个立场，是资本家职能的延伸，维护资本家的利益。另外，在企业竞争中，科技的重要性日益突出，科技人员属于工人范畴，但其地位较高，与普通工人有一定的差异性；现代化的企业需要现代化的管理，与高级管理人员一样，其管理实践也具有复杂的性质，管理者也具有与高级管理者类似的地位；自由劳动力拥有越来越高的文化素质、科技素质等综合素质，普通工人在整个资本体系中的地位有所改变。

资本社会的结构与逻辑

① 马克思.1857—1858年经济学手稿//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0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503.

②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387.

154

总之，不同类型的劳动力买卖的具体关系都在不断地发生重要变化。当然，无论资本主义怎样的改良，只要社会形态没有发生革命性的变革，劳动力的买卖关系就依然是资本增殖的基础，工资掩盖下的不平等就继续存在。

三、工资制度—能否实现“正常的劳动价格”

特殊的生产方式创造了特殊的分配方式工资制。资本家发明了两种基本的计算工资的方式计时工资和计件工资，其中，计时工资是基础，计件工资是计时工资的进化形式。无论现代工资制度如何改变形式，都不外乎是这两种工资形式的变种。

劳动力都是按一定的周期来出卖的，劳动力的日价值、周价值、月价值的转化形式就是日工资、周工资、月工资。劳动力的交换价值和由这个价值转化而成的生活资料的量之间的区别，是名义工资和实际工资之间的区别，实际工资代表着工人可以消费的使用价值的量。所谓劳动价格，即一定量劳动的货币价值，就是劳动力的平均日价值除以平均工作日的小时数，等于平均的劳动价格，每个劳动小时的价格就是劳动价格的单位尺度。

劳动价格与工资的基本关系非常复杂：劳动价格下降，日工资、周工资等可能下降，也可能保持不变。劳动价格不变甚至下降，日工资、周工资也可能不变，甚至反而会增加。即名义上的日工资或周工资提高，劳动价格可以不变或下降，也就可能会出现不减少名义上的日工资或周工资而降低劳动价格的情况。“一般的规律就是：如果日劳动、周劳动等等的量已定，那么日工资或周工资就决定于劳动价格，而劳动价格本身或者是随着劳动力的价值而变化，或者是随着劳动力的价格与其价值的偏离而变化。反之，如果劳动价格已定，那么日工资或周工资就决定于日劳动或周劳动的量。”①如果两个因素同时发生变化，则会出现各种可能性，只能进行具体的考察。

第四章劳动力买卖—“通向地狱的道路”

155

按照计时工资的要求，如果剩余价值率是百分之一百的话（比如，必要劳动时间是6小时，剩余劳动时间是6小时)，工人只有工作足额的时间(12小时），才能得到正常的工资。如果工人工作不足12小时，比如工作8小时，虽然也为资本家提供了两个小时的剩余劳动，但是工人得不到6小时的价值产品，很可能得到4小时的价值产品。这也说明，工人在就业不足时必然遭受比充分就业时更大的苦难。

如果资本家所确定的小时工资不以 劳动力的日价值 为标准，一定小时数的工作日即工作日不再包含一定的小时数，那么，这个新的小时工资的计量方法就没有任何基础了，有酬劳动和无酬劳动的联系就被抹杀了。“现在资本家不让工人做满维持自身生存所必要的劳动时间，也能从工人身上榨取一定量的剩余劳动。他可以破坏就业方面的任何规则性，完全按照自己的方便、意愿和眼前利益，使最惊人的过度劳动同相对的或完全的失业互相交替。他可以在支付正常的劳动价格’的借口下，把工作日延长到超过正常的限度，而不给工人任何相应的补偿。”②

在日工资或周工资增加的情况下，劳动价格可以在名义上保持不变或降低到正常的水平以下，因为，通过延长工作时间就可以实现这种结果。在计时工资占统治地位而劳动时间又不受法律限制的产业部门中，会自然地形成一种习惯，把某个时间的工作日当作正常的工作日，超过了正常工作日的界限而提供的额外劳动时间，需要以小时为单位付以额外的报酬。有的额外报酬低得可怜，也有的把在正常工作时间内的劳动价格定得很低，而把额外劳动时间的报酬定得很高，迫使工人想挣得足够的工资，就只有在额外时间做报酬较高的工作。只是后来法律规定了明确的工作日，才结束了这种情况。

资本社会的结构与逻辑

①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625-626.

② 同①627.

156.

劳动价格已定时，日工资或周工资取决于所提供的劳动的量。那么，工人为了得到更多的工资，就只有延长劳动时间。即劳动价格低会刺激工人延长劳动时间。劳动时间延长又会反过来降低劳动价格，从而劳动力的日价值降低日工资或周工资。劳动价格的决定公式（ )一定小时数的工作日表明，如果没有任何补偿，单是延长工作日就必然会降低劳动价格。

当然，还需要考虑由于工人之间的竞争、资本家之间的竞争而导致的工资变化：“如果一个人完成一个半人或两个人的工作，那么即使市场上劳动力的供给不变，劳动的供给还是增加了。由此造成的工人之间的竞争，使资本家能够压低劳动价格，而劳动价格的降低反过来又使他能够更加延长劳动时间。但是这种对异常的即超过社会平均水平的无酬劳动量的支配权，很快就会成为资本家本身之间的竞争手段。商品价格的一部分是由劳动价格构成的。劳动价格的无酬部分不需要计算在商品价格内。它可以赠送给商品购买者。这是竞争促成的第一步。竞争迫使完成的第二步是，至少把延长工作日而产生的异常的剩余价值的一部分也不包括在商品的出售价格中。异常低廉的商品出售价格就是以这样的方式形成的，最初是偶然的，以后就逐渐固定下来，并且从此成为劳动时间过长而工资极低的不变基础，而原先这种出售价格却是这些情况所造成的结果。”①

计件工资是计时工资的进化形式。不同行业以及同一行业中的不同企业，甚至同一企业针对不同的人而分别采用计时工资和计件工资两种计算工资的形式，表明计算工资的形式丝毫不会改变工资的本质，而只是一种工资形式比另外一种工资形式更有利于资本主义生产的发展。

比较而言，计时工资的实质是工资依照工人劳动的持续时间来计量；计件工资的实质是工资依据工人在一定时间内劳动所凝结成的产品的数量来计量。计件工资的基础依然是计时工资，因为，日劳动价值劳动力的日价值。经过这种转换，工人劳动的质量和数量就由产品本身来控制了，产品必须达到一定的质量标准和一定的数量，计件价格才能得到完全的支付。这种控制非常精确而且具有更大的迷惑性，计件工资也就成为资本家克扣工资和进行欺诈的重要手段了。

第四章劳动力买卖“通向地狱的道路”

① 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630.

157

从生产时间与效果的关系来说，计件工资为资本家提供了一个十分确定的计算劳动强度的尺度，即劳动的质量和劳动强度都可以用计件工资来控制。从初期的资本主义发展上看，计件工资既是现代家庭劳动的基础，也是层层剥削和压迫的制度的基础。特别是后者，实行计件工资制，在资本家和雇佣工人之间能够滋生一类特殊的寄生制度包工制，这些中间人赚取资本家和工人之间的价格差额，这加重了对工人的盘剥，是一种血汗制度。

计件工资制还能带来一种更加有利于资本家统治的效果。资本家与各种工头（工头的本质是从事生产的工人）签订按件计酬的合同，工头就要按照合同规定的价格自己负责招募帮手，并支付给工人工资。在这里，工头依据合同而采取各种手段剥削工人，资本对工人的剥削是通过工人对工人的剥削来实现的，狡猾地把劳资矛盾转化为工人之间的矛盾。

从个体工人来说，计件工资会使工人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努力地发挥自己的劳动力，也会主动延长自己的工作日，以提高工资总额，从而使资本家容易提高劳动强度。资本家也会利用工人的心态，反过来延长劳动时间，从而降低工人的工资收入。可见，计件工资是计算劳动生产率和劳动内涵量的最佳尺度。

通常情况下，计时工资依据职能支付工资，同种职能获得同样的工资。但是，计件工资则不然。在承担同种职能的不同的个体工人中，由于个体差异性，有的低于平均水平，有的等于平均水平，有的高于平均水平，无论工资的高低，决没有改变资本和雇佣劳动之间的本质关系。计件工资的优势在于：“计件工资给个性提供的较大的活动场所，一方面促进了工人个性的发展，从而促进了自由精神、独立性和自我监督能力的发展；但另一方面也促进了他们之间的互相竞争。因此，计件工资有一种趋势，就是在把个别工资提高到平均水平以上的同时，把这个水平本身降低。”①计件工资可以转化为计时工资，计件工资是计时工资的一个支柱。

从整体来说，个体之间的差异会互相抵消，整体工人的劳动依然提供一个平均的产品量；个别工人之间的工资的高低变化也会相互抵消，总工资也是本行业的平均工资。工资和剩余价值之间的比例关系也不会因为采用计件工资而发生改变。计件工资不是什么新东西，它可以提高劳动强度、延长工作日的长度，因此，计件工资是非常适合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工资形式。

资本社会的结构与逻辑

①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639.

158

无论采用计时工资还是计件工资，都存在工资的差异问题。这要考察劳动力价值的绝对量和相对量(同剩余价值相比较的量的比例)这两个主要因素。从某一国国内的工资来说，“必须考虑到决定劳动力的价值量的变化的一切因素：自然的和历史地发展起来的首要的生活必需品的价格和范围，工人的教育费用，妇女劳动和儿童劳动的作用，劳动生产率，劳动的外延量和内涵量”①。可见，工资受到诸多客观因素的影响，而且这些因素本身也处于不断的变化过程中，因此，不能机械地理解工资。

从各个不同国家的工资上看，决定工资的各个因素相差就更多了，但各国内部的工资必然会形成不断变化而又趋于稳定的一个平均数。“各国的平均数形成一个阶梯，它的计量单位是世界劳动的平均单位。因此，强度较大的国民劳动比强度较小的国民劳动，会在同一时间内生产出更多的价值，从而表现为更多的货币”②。由于生产率是决定工资的重要因素，那么，“一个国家的资本主义生产越发达，那里的国民劳动的强度和生产率，就越超过国际水平。因此，不同国家在同一劳动时间内所生产的同种商品的不同量，有不同的国际价值，从而表现为不同的价格，即表现为按各自的国际价值而不同的货币额。所以，货币的相对价值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较发达的国家里，比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不太发达的国家里要小。由此可以得出结论：名义工资，即表现为货币的劳动力的等价物，在前一种国家会比在后一种国家高；但这决不是说，实际工资即供工人支配的生活资料也是这样”③。

第三节 工人养活资本家还是资本家养活工人

迄今为止，在资本家与工人之间的关系上，一直流行着这样的观

第四章 劳动力买卖—“通向地狱的道路”

①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644.

②同①645.

③同①645-646.

159

点：工人依靠工资而过活，工资来源于资本家，因此，资本家养活了工人。但是，马克思的研究表明，事实恰恰相反，是工人养活了资本家。

一、工人所得到的工资是工人已经创造出来的价值

在资本家看来，先有资本，后有工人，资本决定工人，并为工人提供生活出路，还造成了一种假象，是资本家养活了工人，工人与其他形态的物一样，仅仅具有物的价值和意义。工人在整个资本有机体中居于次要的、从属的地位。资本家依靠手中的资本，赢得利润，以利润为生存源泉，继续扩大再生产，赢得不断扩大的利润。对于这个增加利润额的来源，资产阶级经济学家首先把利润与雇佣劳动完全分割开来，从而贬低了工人在价值创造过程中的实际地位。进而形成两种基本解释，一是认为：资本具有一种神秘的自我增殖的能力，并把这种能力归因于物本身。这种解释明显是一种神秘主义的解释，把社会行为归结为与人无关的神秘的力量，因而，完全是愚弄社会，毫无意义。二是认为：低价买，高价卖，获得增殖。低价买进生产资料，高价卖出商品和服务，这个价格差就是利润的来源。然而，依据一切商品交换都是等价交换的基本原理，某个资本家这样做，意味着所有的资本家都这样做，都会提高价格，必然导致价格差消失。这种解释的实质是把资本的持续扩张归结为个别资本家的精明，其他资本家则是蠢材、无知之徒，即只有个别天才资本家决定了资本的兴衰存亡，决定了整个社会的变迁。这种方式根本无法解释资本整体的历史发展过程，是完全违背客观历史规律的、极其荒谬的观点。

事实是，资本的总量总是呈现出一种不断增加的态势，个别资本根本无法造成这种情况，根本原因只能出自资本的整体。在资本的物的要素中，生产资料、劳动资料等商品只能实行等价交换，实现价值的转移，无法增殖自身。只有劳动力商品具有一种特殊的性质，即工人出卖劳动力获得的工资与工人创造的价值之间存在着必然的差别，这才是作为整体的资本实现增殖的唯一原因。

马克思认为，不是资本家养活工人，而是工人为资本家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利润，给予资本以生命的源泉。一般商品交换是一种等价交换，而劳动力商品的交换是在一种等价的形式下进行的一种不等价的交换。表面看来，资本家付给工人工资的过程是一种平等主体之间的自由交换，你情我愿，双方接受。实际的计算过程则是：工人出卖自己的劳动力，直接的目的在于获得工资，进而获得生存资料。因此，资本家付给工人的工资正是以此为基础，即付给工人能够生存的工资，形成工资底线。由此衍生出其他必要的生活资料需求，如抚养家庭成员、教育等费用。但是，工人工资有一个上限，即工资额不能高到使工人成为资本家的最低投资水平，具体的工资水平取决于劳资双方的力量对比关系、社会发展状态、传统等诸多要素的影响。无论怎样，工人的工资决定于劳动力的价值，而资本家购买的是工人的劳动时间。在这个劳动时间形成的价值中，只有一部分用于补偿工人工资，另外一部分的价值则被资本家无偿占有。

资本社会的结构与逻辑

16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