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读马克思：文本及其思想 第11卷 资本社会的结构与逻辑

从资本运动过程而言，资本家的起始货币量是确定的，资本家的消费，高水平的消费乃至于奢侈消费的总量必然会超过起始货币量，至少会消耗起始货币量，而实际的结果则是起始货币量不仅没有减少，反而不断增加。其中原因就在于，资本的运动增殖自身，增殖的根源在于雇佣工人创造的剩余价值。因此，不是资本家养活工人，相反，是工人创造的剩余价值养活资本家。这就是说，工人不仅是社会财富的创造者，也是剩余价值的创造者，他们才是社会的主人。把雇佣工人等同于工具，等同于物，是资产阶级经济学家戴着有色眼镜而形成的偏见，或者是他们为了自身利益而有意贬低工人，以掩盖事实的真相。

关于资本家的预付问题，“资本家投在工资上的资本，用政治经济学的语言来说，是一种预付，其期限是不同的，这要看他例如是每周、每月还是每3个月支付一次工资。实际情况正好相反。是工人把他的劳动预付给资本家，并且是按周、按月或按3个月的期限进行的，这要看他是每周、每月还是每3个月得到一次工资。如果资本家是购买劳动力，不是事后支付劳动力的报酬，也就是说，如果他是每日，每周，每月，或每3个月向工人预支一次工资，那才谈得上按这个期限进行了预付。既然他是在劳动已经持续数日，数周，数月之后才支付，不是购买劳动，不是按劳动要持续的期间支付，所以这一切不过是一种资本主义的颠倒。工人以劳动形式对资本家的预付，竟然变为资本家以货币形式对工人的预付”①。现实情况是，劳动力商品的特性是，劳动力的使用价值在买者和卖者缔结契约时还没有在实际上转到买者手中，只有并入生产过程中，劳动力的使用价值才发挥创造价值的作用。人们忽略的一个关键问题是，“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占统治地位的一切国家里，给劳动力支付报酬，是在劳动力按购买契约所规定的时间发挥作用以后。例如是每周的周末”①。也就是说，工人把劳动力预付给资本家，是工人给资本家以信贷，然后才从资本家那里获得工资。

第四章劳动力买卖“通向地狱的道路”

①马克思.资本论：第2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5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3：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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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一步说，工人在发挥了自己的劳动力形成价值的作用后，即把它的价值和剩余价值实现在商品上以后，才得到了报酬，这个先后的顺序是非常明确而且十分重要的。工人不仅生产了作为资本家的消费基金和生产基金的剩余价值，也生产了付给他自己报酬的基金即可变资本。可变资本是在它以工资形式流回到工人手里之前已经生产出来了，只有当他不断地再生产这种基金的时候，工人才能被雇用。

可见，工资是工人自己预先创造出来的，但经由资本家之手支付给工人，这种形式的变化导致人们的错误认识。“可变资本不过是工人为维持和再生产自己所必需的生活资料基金或劳动基金的一种特殊的历史的表现形式；这种基金在一切社会生产制度下都始终必须由劳动者本身来生产和再生产。劳动基金所以不断以工人劳动的支付手段的形式流回到工人手里，只是因为工人自己的产品不断以资本的形式离开工人。但是劳动基金的这种表现形式丝毫没有改变这样一个事实：资本家把工人自己的对象化劳动预付给工人。”②深入生产过程的内部就揭示出问题的实质：工人在实际上养活了资本家，而在形式上，资本家却以养活工人的“慈善者”的虚幻形象出现在社会中了。

二、在资本的运动中，原有资本“任何一个价值原子都不复存在了”

静态的分析已经表明工人与资本家的利益对抗关系。从动态的、生产过程不断更新的角度看，不仅资本家的消费来源于工人创造的剩余价值，可变资本也失去了从资本家私人基金中预付的价值的性质，而且全部资本也都来源于工人的劳动。

资本社会的结构与逻辑

① 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202.

②同①6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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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以简单再生产为例：“如果1000镑资本周期地（例如每年）创造剩余价值200镑，而这些剩余价值每年又都被消费掉，那就很清楚，同一过程重复5年以后，所消费的剩余价值量=5×200，也就是等于原预付资本价值1000镑。如果年剩余价值只是部分地被消费掉，例如只消费掉一半，那么，在生产过程重复10年以后，也会产生同样的结果，因为10×100=1000。总之，预付资本价值除以每年所消费的剩余价值，就可以求出，经过若干年或者说经过若干个再生产期间，原预付资本就会被资本家消费掉，因而消失了。资本家认为，他所消费的是他人无酬劳动的产品即剩余价值，而保存了原资本价值，但这种看法绝对不能改变事实。经过若干年以后，资本家占有的资本价值就等于他在这若干年不付等价物而占有的剩余价值额，而他所消费的价值额就等于原有资本价值。诚然，他手中握有一笔数量没有改变的资本，而且其中一部分如厂房、机器等等，在他开始经营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但是，这里问题在于资本的价值，而不在于资本的物质组成部分。如果某人借了等于自己全部财产的价值的债务而把全部财产耗尽，那么他的全部财产正好只代表他的全部债务的总额。同样，如果资本家把自己预付资本的等价物消费掉，那么这些资本的价值不过只代表他无偿占有的剩余价值的总额。他的原有资本的任何一个价值原子都不复存在了。”①

资本的运动，既可能是简单再生产，也可能是扩大再生产，但资本主义生产的本质一定是扩大再生产。“在极不相同的经济的社会形态中，不仅都有简单再生产，而且都有规模扩大的再生产，虽然程度不同。生产和消费会累进地增加，因此，转化为生产资料的产品也会累进地增加。但是，只要工人的生产资料，从而他的产品和生活资料，还没有以资本形式同他相对立，这个过程就不会表现为资本积累，因而也不会表现为资本家的职能。”②也就是说，资本为了实现自身的目标，只能不断地扩大再生产。如果是以扩大的规模进行生产，那么，由剩余价值转化为增加的投资，必然增加剩余价值的总量，从而以更快的速度把原有的资本替换下去，原有资本消失得更快了。

假设最初进入生产过程的资本，全部是资本家本人挣得的财产，那么，在运动中，它迟早也要被更新，成为不付等价物而被这个资本家占有的价值，成为无酬的工人劳动在货币形式或其他形式上的化身。

第四章劳动力买卖“通向地狱的道路”

①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657.

② 同①6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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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家想当然地认为，投入资本就类似于种下了一棵苹果树，他就可以享受苹果树自动结下的“黄金果”了，事实却完全相反，资本家的个人消费和积累都来源于工人的劳动。在现实中，资本家会面临这样的一个基本问题：积累与消费之间的矛盾问题。在剩余价值量已定时，资本家的消费基金多，积累就少。这种分割取决于资本家的意志，资本家之所以不会吃光用光，表面上看，积累是资本家节约的结果。节约首先要有可节约的东西，资本家节约的东西恰恰是工人劳动创造的剩余价值。

资本家不能把剩余价值全部消费掉，因为，他只有作为人格化的资本，他才有历史的价值和历史存在权。资本家离不开消费，但其动机“不是使用价值和享受，而是交换价值和交换价值的增殖了。作为价值增殖的狂热追求者，他肆无忌惮地迫使人类去为生产而生产，从而去发展社会生产力，去创造生产的物质条件；而只有这样的条件，才能为一个更高级的、以每一个个人的全面而自由的发展为基本原则的社会形式建立现实基础。只有作为资本的人格化，资本家才受到尊敬。作为资本的人格化，他同货币贮藏者一样，具有绝对的致富欲。但是，在货币贮藏者那里表现为个人的狂热的事情，在资本家那里却表现为社会机制的作用，而资本家不过是这个社会机制中的一个主动轮罢了。此外，资本主义生产的发展，使投入工业企业的资本有不断增长的必要，而竞争使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内在规律作为外在的强制规律支配着每一个资本家。竞争迫使他不断扩大自己的资本来维持自己的资本，而他扩大资本只能靠累进的积累”①。

内在的追求利润的驱动和外在竞争的压力，使资本家处于一种矛盾状态：资本家追求利润的职能与资本家的私人消费的矛盾。私人消费就变成了对它的资本积累的掠夺。但是，积累是资本性命攸关的大事，因为，积累是对世界财富的征服，实现利润的唯一途径。只有通过不断的积累，资本家才能不断地扩大被剥削的人身材料的数量，从而扩大资本家阶级的统治。

资本社会的结构与逻辑

① 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6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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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对于资本家的节欲和积累之间的矛盾也不能做绝对化的理解。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历史初期，资本家把积累放在首位，因此谴责个人消费是违背他职能的罪恶。每个资本主义的暴发户都个别地经历过这样一个历史阶段：致富欲和贪欲作为绝对的欲望占统治地位。但是，“资本主义生产的进步不仅创立了一个享乐世界；随着投机和信用事业的发展，它还开辟了千百个突然致富的源泉。在一定的发展阶段上，已经习以为常的挥霍，作为炫耀富有从而取得信贷的手段，甚至成了不幸的’资本家营业上的一种必要。奢侈被列入资本的交际费用。此外，资本家财富的增长，不是像货币贮藏者那样同自己的个人劳动和个人消费的节约成比例，而是同他榨取别人的劳动力的程度和强使工人放弃一切生活享受的程度成比例的。因此，虽然资本家的挥霍从来不像放荡的封建主的挥霍那样是直截了当的，相反地，在它的背后总是隐藏着最肮脏的贪欲和最小心的盘算；但是资本家的挥霍仍然和积累一同增加，一方决不会妨害另一方。因此，在资本家个人的崇高的心胸中同时展开了积累欲和享受欲之间的浮士德式的冲突”①。由于资本主义发展进入新的阶段，传统资本家的节欲仅仅具有心理的价值而丧失了实践上的意义，因此，积累与节欲之间的矛盾也随之烟消云散了。因为，节欲不再具有积累的意义了。相反，只有奢侈才能赢得信用，从而赢得更多的资本。

资本家的节俭，本质就是把剩余价值或剩余产品中尽可能大的部分重新转化为资本。古典经济学为资本主义生产确立的公式是：为积累而积累，为生产而生产，这是资产阶级的历史使命。在这个历史使命中，无产者和资本家都被赋予了机器的意义:无产者不过是生产剩余价值的机器，资本家也不过是把这剩余价值转化为追加资本的机器，工人和资本家都仅仅是实现剩余价值的工具而已。可见，资本家的生产和消费都来源于工人的劳动，不是资本家养活工人，而是工人养活资本家，而且为资本家的生产提供源源不断的积累。马克思讽刺庸俗经济学家西尼耳说，西尼耳“庄严地声称：我用节欲一词来代替被看作生产工具的资本一词。’这真是庸俗经济学的发现’的不可超越的标本!”②

第四章劳动力买卖“通向地狱的道路”

① 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685.

② 同①688-6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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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资本—“标志着社会生产过程的一个新时代”

资本不是有史以来就存在的经济形式，商品流通和货币流通也仅仅是资本产生的必要条件，生产力的发展达到一定的历史高度则是产生资本的重要前提。“只有当生产资料和生活资料的占有者在市场上找到出卖自己劳动力的自由工人的时候，资本才产生；而单是这一历史条件就包含着一部世界史。因此，资本一出现，就标志着社会生产过程的一个新时代。”①

第一节 资本—一种全新的社会有机体

古典经济学家把资本等同于物，资本的结构就是物的结构，根本看不到其社会属性，也就无力透过物而揭示资本的本质。马克思则把资本看作一种活生生的、能动的、具有特殊精神和意志的，创造物质财富和社会关系的社会有机体，是人类社会长期发展的产物，不是永恒的存在，而只是人类社会经济发展的一个过渡形式。

一、资本家—“人格化的资本”

所谓的资本，是资本家和工人以物为中介的相互作用的整体，其中，资本家作为物的占有者而在双方关系中居于主导地位，工人则处于从属的地位。资本的主体就是资本体系中占据主导地位的一方——资本家。

①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1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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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家是构建资本并推动资本运行的初始力量，由此，资本就作为能动的主体，作为过程的主体而处于不断的运动中，并且通过这种运动而不断增殖自身。“资本划了一个圆圈，作为圆圈的主体而扩大了，它就是这样划着不断扩大的圆圈，形成螺旋形。”①在自由竞争的资本主义时代，资本主体主要表现为私人资本，可以说，资本是资本家的物化，资本家是资本的人格化，资本和资本家在这种互动中表现出高度的统一性。

私人资本是资本主义社会中最广泛、最基本、最主要的资本形式。作为个人的资本家，同其他人一样具有丰富的社会关系。如果引入非经济关系方面的变量，作为个人的资本家就变成社会人，这无法把握其作为资本主体的真实意义。因此，马克思对资本家概念进行抽象，把其理解为资本的人格化，从而把握资本家的实质。合伙企业是私人资本的一种演化形态，由于合伙企业同样是由自然人构成，其构成与单个的私人资本有一定的差异，但是，还没有构成本质性的差异，因此，关于私人资本的分析框架基本适用于合伙企业。

马克思认为，“作为资本家，他只是人格化的资本。他的灵魂就是资本的灵魂。而资本只有一种生活本能，这就是增殖自身，创造剩余价值，用自己的不变部分即生产资料吮吸尽可能多的剩余劳动。资本是死劳动，它像吸血鬼一样，只有吮吸活劳动才有生命，吮吸的活劳动越多，它的生命就越旺盛”②。这里，马克思把资本家个人的社会关系抽象为资本的一个要素，仅仅属于一种经济范畴，不能做任何扩大化的处理。资本家的目的在于增殖自身，其最根本的手段是吮吸活的劳动，从而与传统社会的那种通过强制、人身依附的、超经济的剥削方式区别开来，实现增殖目的与增殖手段的统一，属于历史性的进步。

第五章资本—“标志着社会生产过程的一个新时代”

① 马克思.1857—1858年经济学手稿//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8：146.

② 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2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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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马克思指明资本家得以存在的社会历史依据在于：“资本家只有作为人格化的资本，他才有历史的价值”①，才有历史存在权。“也只有这样，他本身的暂时必然性才包含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暂时必然性中。但既然这样，他的动机，也就不是使用价值和享受，而是交换价值和交换价值的增殖了。作为价值增殖的狂热追求者，他肆无忌惮地迫使人类去为生产而生产，从而去发展社会生产力，去创造生产的物质条件；而只有这样的条件，才能为一个更高级的、以每一个个人的全面而自由的发展为基本原则的社会形式建立现实基础。只有作为资本的人格化，资本家才受到尊敬”②。资本家得以存在的根基在于通过发展生产实现增殖，其追求财富的动机不在于个人享受，而在于追求增殖本身，这种本质性规定把资本家与那些暴发户，与那些依靠抢劫、掠夺、欺诈等手段实现财富目的的人区别开来，并因此而得到社会地位，赢得社会尊重。通过这种运动，资本为向未来社会的飞跃奠定了坚实的基础，这也是资本家进步、文明的重要属性之一。

所谓资本是资本家的物化，就是资本家必然把自己的意志、自己的精神体现在资本的运动中。资本家的生存依据就是资本的生存依据，资本家的历史地位就是资本的历史地位，资本家的历史作用就是资本的历史作用，二者之间保持了高度的一致性。但是，从物化、人格化的双向关系上说，两个范畴内在地包含着运动和过程的意义。一方面，是资本家把自己的意志表现为资本的有机运动与变化；另一方面，资本的一切运动的终极目的就是实现资本家的精神致富欲。资本家是资本的一个要素，资本内在地包含着资本家要素。

资本家是资本的人格化，即资本家具有绝对的致富欲，这种致富欲推动资本家追求无限地增殖。这种致富欲不但是资本家个人的狂热，而且由于社会机制的作用，由于竞争的外在压力，内在要求与外在压力的共同作用使得资本家表现出强烈的致富欲。他们在推动资本扩张的过程中，推动了社会进步。对此，马克思还是客观地指出：“资本家不过是这个社会机制中的一个主动轮罢了。”③即资本家是推动社会前进的动

资本社会的结构与逻辑

①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683.

② 同①.

③ 同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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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性要素。

在资本主义条件下，追求货币、发财致富是人们行为的普遍动机，这一点并不能把资本家与非资本家区别开来。资本家追求财富，就是为财富而财富，他们超越了片面的个人享受而以追求财富本身为目的，“增加他所占有的价值，不断地越来越多地占有一般形式的财富即交换价值，表现为他的唯一目的，而只有当这一点表现为他唯一的动机时，他才是资本家或GW—G这一运动的有意识的主体”①。然而，当一个人追求财富仅仅是为了个人的生活、为了享受更多的物质财富时，就离开了资本家概念。

从历史起源上看，在商业领域中率先产生资本家。由于商品交换不断扩大，逐步形成专门从事商业活动的商人阶层。起初他们依靠买卖的价格差赚取利润，满足自己的生存需要，这还不能算是完全意义上的资本家。当商人的利润不断增加，摆脱了迫于生存需要而继续从事商业活动，以利润本身为目标的时候，才转变成现代意义上的资本家。在前资本主义社会，由于资本的生产处于从属地位，只能在传统经济体系的夹缝中挣扎，资本家的概念还不具备完全的意义。只有在资本确立了社会统治地位的资本主义时代，才能使用资本家的概念来研究人们的经济行为。此时，整个社会已经形成了适合资本家诞生、发展的社会环境，比如，生产力发展水平、社会制度、主流文化、意识形态等社会要素都有利于资本家滋生、成长。

资本家拥有最为旺盛的求利欲望，使得其极尽可能地从劳动力身上吸取更多的剩余价值，因此，有时表现出明显的残酷性，具体表现为：资本家尽最大可能地压低工人的工资和待遇，抛弃社会道义，非法使用童工和女工以降低成本。有时会不顾一切，甚至践踏法律榨取更多的剩余价值。马克思曾经转引托·约·邓宁的话描述资本：“资本害怕没有利润或利润太少，就像自然界害怕真空一样。一旦有适当的利润，资本就胆大起来。如果有10%的利润，它就保证到处被使用；有20%的利润，它就活跃起来；有50%的利润，它就铤而走险；为了100%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300%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

第五章资本—“标志着社会生产过程的一个新时代”

①马克思.1861—1863年经济学手稿//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2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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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冒绞首的危险。”①

在外在的竞争压下力，单个的资本家追求利润最大化的内在驱动力最强。市场的基本规则是物竞天择，优胜劣汰。市场法则是无情的，尤其是在经济危机的时候，大量企业倒闭破产，私人资本因为承担无限责任，一旦陷入破产的境地，很可能就是倾家荡产，甚至连最基本的生活都无法保证，变成无产者被抛到社会底层。资本家要经受住竞争，承受经济危机带来的巨大考验，只有不断地赢得更大的利润，扩大投资规模，吮吸更多的活劳动，才能增强自身的市场经济竞争力和抵御风险的能力，才能立于不败之地。不可否认的是，资本家在创造财富、提供就业、推动科技、缴纳税收等方面起着重大的作用。

当然，私人资本与非资本的生产的界限往往不是泾渭分明的，而常常比较模糊，最主要的区别在于雇佣工人方面以及内在目的方面。如小手工业者、小商人、小农生产等，还有很多服务业的生产者，比如小饭店、理发店等，投资者与生产者往往直接合一。有时使用少量的雇工，但往往是帮手性质的，彼此关系并不固定，这些小业主最主要的收人来源于他们个人的勤奋努力。从精神方面说，非资本的生产（或服务）的内在目的是获得收入、用于消费，其心中设定的目的一旦达到，就可能满足于现状。非资本的生产的商品，其成本计算往往不会把个人劳动力计入其中，因而成本较低。非资本的生产能够在资本没有达到的领域中或者在资本的夹缝中赢得一席之地而延续下去。

随着私人资本的发展壮大，逐渐出现垄断现象。工业资本与银行资本日益融合，形成金融资本。资本的发展由大工业占主导地位的自由主义阶段进入到垄断资本主义阶段，国家的作用日益突出，国家资本成为影响私人资本、社会资本的重要力量。由于资本主体发生了诸多的变化，资本家的概念也更加复杂了。特别是国家、各种社会机构作为资本的主体，资本家人格化的资本就发生重要的转变，马克思并没有对此做具体的研究。这就需要我们依据马克思的基本方法，结合实际，对资本主体做具体的分析，而不能简单地套用原有的理论框架了。

资本社会的结构与逻辑

①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8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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