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读马克思：文本及其思想 第11卷 资本社会的结构与逻辑

工作日有一个最高的界限，不能超出这个界限。这个最高界限主要取决于两点：一个是劳动力的身体界限，超长工作就会破坏劳动力的身体健康，无法恢复，导致丧失劳动力。另一个界限是社会道德界限，因为工人也需要必要的时间来满足精神需要和社会需要。这两个需要的范围和程度则取决于一般的文化状况。身体界限和社会道德界限共同构成了工作日的最高界限，这个最高的界限都有很大的弹性和变动的余地。

在购买劳动力时，资本家按照劳动力的日价值签订契约，劳动力在一个工作日之内的使用价值都归资本家所有，很明显，资本家有权要求工人为他工作一天。由于工人卖给资本家的劳动力商品与其他商品是不同的，它的使用可以创造价值，而且创造的价值比它本身的价值大，尽可能长的时间就是利用劳动力的使用价值创造尽可能多的价值。一天的工作时长却是一个模糊的量，那么，剩余价值来源于工人的剩余劳动，剩余劳动的物理学基础则是工作日，尽可能延长工作日，就能得到尽可能多的剩余价值。就是说，工人的劳动时间就是资本家消费他花钱购买的劳动力的时间。在资本家看来，如果工人在资本家购买的劳动时间里做别的事情，那他就是偷窃了资本家。

因此，关于工作日的界限，资本家的看法是：“作为资本家，他只是人格化的资本。他的灵魂就是资本的灵魂。而资本只有一种生活本能，这就是增殖自身，创造剩余价值，用自己的不变部分即生产资料吮吸尽可能多的剩余劳动。资本是死劳动，它像吸血鬼一样，只有吮吸活劳动才有生命，吮吸的活劳动越多，它的生命就越旺盛。”①

第七章 资本的生产——剩余价值

①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2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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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以工作日的长度为焦点，造成了工人和资本家两种权利的对抗。工人作为卖者这一方说：“我要求正常长度的工作日，我这样要求，并不是向你求情，因为在金钱问题上没有温情可言。”①由于劳动力是作为商品进行交换的，而这个交易没有给工作日规定任何界限，也就没有给剩余劳动规定任何界限。因此，作为劳动力的买者，资本家要坚持他作为买者的权利，尽量延长工作日，甚至渴望把一个工作日变成两个工作日。但是，劳动力商品具有独特性质，不能过度消费，给它的买者规定了一个消费的界限，工人自身也要坚持他作为卖者的权利，要求把工作日限制在一定的正常量内。

“于是这里出现了二律背反，权利同权利相对抗，而这两种权利都同样是商品交换规律所承认的。在平等的权利之间，力量就起决定作用。所以，在资本主义生产的历史上，工作日的正常化过程表现为规定工作日界限的斗争，这是全体资本家即资本家阶级和全体工人即工人阶级之间的斗争。”②

马克思认为，剩余劳动不是资本主义特有的现象，但这两种权利的斗争却是资本主义特有的现象。一切社会形态，只要一部分人拥有生产资料的垄断权，另一部分人劳动者无论是否拥有自由平等的法律地位，为了维持自身的生存，不仅必须付出维持自身生活所必需的劳动时间，还要付出超额的劳动时间生产出生产资料所有者所需要的生活资料。生产资料的所有者，无论是雅典的贵族、罗马的市民、美国的奴隶主，还是现代的地主、资本家，任何身份的所有者都需要劳动者的无偿劳动才能存在下去。资本主义生产与前资本主义生产的区别在于:在后者的经济领域中，占据统治地位的是产品的使用价值而不是交换价值，那么，他们追求剩余劳动就受到了需求范围的限制，生产本身就不会造成对剩余劳动的无限制的需求。资本主义生产目的是无限的剩余价值，从而造成对劳动时间的无限制的需求。因此，资本主义生产与前资本主义生产的区别不在于榨取剩余劳动，而在于对劳动时间需求的无限性与有限性的区别。

由于前资本主义生产与资本主义生产共存于世界，即一边是处于低等形式生产的劳动奴隶劳动或徭役劳动等，另一边是更加高级的雇佣劳动，前者必然会被卷入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所统治的世界市场中。如果世界市场使得前者的产品外销成为其最主要的利益，那么，劳动者就不仅承受奴隶制、农奴制等野蛮暴行，还要承受过度劳动的文明暴行。

资本社会的结构与逻辑

①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271.

② 同①271-2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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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资本家看来，工人只是工具，是人格化的劳动时间。“资本由于无限度地盲目追逐剩余劳动，像狼一般地贪求剩余劳动，不仅突破了工作日的道德极限，而且突破了工作日的纯粹身体的极限。”①资本主义生产的本质就是剩余价值的生产，就是贪婪地吸吮剩余劳动，无限制地延长劳动时间，夺取工人道德和身体正常发展的条件，使劳动力处于萎缩状态，使得工人未老先衰、过早死亡，其实质是靠缩短工人的寿命而在一定的时期内延长劳动时间。

资本的过度压榨与工人的非人状态造成剧烈的社会冲突，“人们为体力和智力的衰退、夭折、过度劳动的折磨而愤愤不平，资本却回答说：既然这种痛苦会增加我们的快乐(利润)，我们又何必为此苦恼呢?不过总的说来，这也并不取决于个别资本家的善意或恶意。自由竞争使资本主义生产的内在规律作为外在的强制规律对每个资本家起作用”②。也就是说，资本家无限度地榨取剩余劳动，不仅是某个资本家的非道德行为造成的，而是由于资本主义生产规律迫使每个资本家以这种方式才能生存下去，否则就要在竞争中失败。

然而，无论资本家是善意或者恶意，都不会主动地减少劳动时间，资本带来的社会结果越来越残酷、恶劣。因此，必须通过国家力量，节制资本，强行限制工人的劳动时间，给予工人一定的保护。我们可以比较现代资本与资本初生时期的差别，后者刚刚出世，还无法依靠自己单纯的力量获得足够的剩余价值，因此依靠国家制定各种形式的劳工法，强制工人劳动更长的时间。现代国家则发生了文明的转向，通过立法的方式强制缩短工作日，这是资本做出的重要让步，以维护资本与劳动的生产关系得以不断地再生产出来。

从历史发展的角度看，马克思充分肯定了英国工厂法的重大的、历史的积极作用：“英国的工厂法是通过国家，而且是通过资本家和地主统治的国家所实行的对工作日的强制的限制，来节制资本无限度地榨取劳动力的渴望。即使撇开一天比一天更带威胁性地高涨着的工人运动不说，也有必要对工厂劳动强制地进行限制”①，以遏制资本家阶级和地主阶级的盲目掠夺欲，避免使国家的生命力遭到根本性的摧残。

第七章资本的生产——剩余价值

① 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306.

②同①311-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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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从绝对剩余价值到相对剩余价值的历史性转换

马克思以必要劳动时间为基准，创立了绝对剩余价值和相对剩余价值这对重要的概念：在必要劳动时间不变的前提下，纯粹通过延长工作日而生产的剩余价值，叫作绝对剩余价值；在工作日不变的前提下，通过缩短必要劳动时间，从而相应地改变工作目的两个组成部分的量的比例，相对延长了剩余劳动时间而生产的剩余价值，叫作相对剩余价值。

由于受到劳动力的生理条件和社会道德、强制性法律等条件的限制，资本家不可能无限地延长劳动时间，要获得更多的剩余价值就只有在确定的工作日内缩短必要劳动时间以获得更多的剩余劳动时间。缩短必要劳动时间的唯一办法就是提高劳动生产力、相对降低劳动力价值。提高劳动生产力主要是指促进劳动过程发生一种变化，能够缩短生产某种商品的社会必需的劳动时间，从而用较小量的劳动就能生产较大量的使用价值。提高劳动生产力不仅需要变革劳动过程的技术条件，同样也需要变革社会条件，只有这样才能变革生产方式本身。同时，提高劳动生产力就能够有效地降低劳动力的价值，最终缩短再生产劳动力价值所必需的工作日，可见，提高劳动生产力能起到一箭双雕的作用。

因为劳动力的价值主要取决于生产和再生产劳动力所需要的时间，表现为生活资料，因此，要降低劳动力价值，就要降低生活资料的价值。提高劳动生产力就会用更少的劳动生产更多的生活资料，这些商品就越来越便宜，也就是工人用相对减少的劳动获得的工资就能满足自己的需要，从而相对降低劳动力的价值。当然，生产体系中也存在着既不提供必要生活资料，也不为制造必要生活资料提供生产资料的生产部门，这些部门生产力的提高不会影响劳动力的价值。

单个资本家主要依靠改良生产方式的方法提高劳动生产力，可以使其在与同类资本家的比较中，在同样的工作日内获得更多的剩余劳动。

资本社会的结构与逻辑

①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276-2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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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别资本家的所作所为也是整体资本家的所作所为，这一点完全相同。当所有的资本家都采用相同的生产方式的时候，那么个别商品的价值与社会价值的差额就会逐渐消失，率先采用新的生产方式而获得的超额剩余价值也就消失了。价值取决于劳动时间这个根本规律迫使资本家必须以低于商品社会价值的方式出售自己的商品，以获取超额剩余价值；同时又作为一种竞争中的强制规律使其他资本家也采用新的生产方式。内在驱动与外在压力的统一，使得资本的生产力不断提高，并扩展到生产必要生活资料的各个生产部门。当全部必要生活资料，即构成劳动力价值要素的商品普遍变得便宜的时候，一般剩余价值率就会受到影响了。

劳动生产力越高，单位商品中包含的社会必要劳动时间就越少，商品中的价值就越低，因此，商品包含的价值与劳动生产力成反比。劳动力的价值也是如此，即生产和再生产劳动力的劳动生产力越高，劳动力商品的价值就越低。劳动力商品的价值越低就意味着用更少的劳动就可以生产和再生产劳动力。因此，站在资本的生产这一方面看，劳动生产力越高，生产相对剩余价值的数量就越多。就是说，相对剩余价值的数量与劳动生产力成正比，相对剩余价值的数量随着生产力的提高而提高，随着其降低而降低。“提高劳动生产力来使商品便宜，并通过商品便宜来使工人本身便宜，是资本的内在的冲动和经常的趋势。”①

绝对剩余价值的生产依靠残酷地延长劳动时间，而相对剩余价值的生产则依靠提高劳动生产力。决定资本家一切行为的准则是剩余价值，因此，既然提高劳动生产力能够获得更多的相对剩余价值，从而增加剩余价值的总量，那么资本家就会采取各种方式提高劳动生产力。与此同时，提高劳动生产力会导致商品的价值降低，即商品价值与劳动生产力成反比，这同一个生产过程使得商品的总价值降低了，而商品中包含的剩余价值则提高了。这就回答了长期以来困扰传统政治经济学的一个难题：资本家为了获得利润，关心的就是如何能生产更多、更大的交换价值，似乎应该不断增加商品的交换价值才符合他的要求，而实际中资本家却走了相反的道路，即想方设法降低商品的交换价值，理论与实践的矛盾是显而易见的，但是，他们却无力解决这个矛盾。只有马克思的剩余价值理论才科学地解决了这个“谜”。

第七章 资本的生产——剩余价值

①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3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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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高劳动生产力不会自然而然地使资本家主动缩短工人劳动时间，因为，在保证相对剩余价值的基础上，延长劳动时间依然会增加绝对剩余价值，能使资本家获得更多的剩余价值。因此，每一次缩短工人的劳动时间，既是生产力提高的结果，也是工人坚决斗争而不断取得胜利的结果。在这个意义上说，资本的历史也就是工人与资本家之间争夺劳动时间的历史。

在14世纪中叶到17世纪末，资本家借助国家政权的力量，强迫工人延长工作时间。与此类似，19世纪下半叶，某些国家因为童工而对劳动时间进行限制，其内在原因是一致的劳动时间的长度。经过几个世纪的发展，使工作日延长到极限，然后越过这个极限才降低到每个工作日12小时的长度。18世纪最后30多年以来，资本进入大工业时代。大工业迫使工人附属于机器，工作日的界限被完全突破了，习俗、自然、年龄、性别、白天和黑夜等一切界限都被摧毁了。大工业消灭了传统资本对劳动力的各种技艺、性别、年龄等的要求，把一切人都卷入到生产过程中来，并企图无限制地延长时间，资本的内在冲动也构成了资本精神的特征。

比如，1833年，英国的法令规定，工厂的普通工作日应从早晨5点半开始，到晚上8点半结束。一天15小时工作日，白天可以任意使用13\~18岁少年。禁止雇佣未满9岁的儿童，9\~13岁儿童每天劳动时间限制为8小时。禁止9\~18岁的少年做夜工。“这些按照军队方式一律用钟声来指挥劳动的期间、界限和休息的细致的规定，决不是议会设想出来的。它们是作为现代生产方式的自然规律从现存的关系中逐渐发展起来的。它们的制定、被正式承认以及由国家予以公布，是长期阶级斗争的结果。”①从这些立法中可以看出，当时的立法者没有也不想触犯资本榨取成年劳动力的自由。资本采用大工业不仅提高了劳动生产力，而且还能够大量使用童工等未成年劳动力和女工，不仅降低成本，而且可以对成年劳动力造成强大的压力，可以更加肆无忌惮地延长劳动时间，总之，这完全对资本有利而把工人置于悲惨的境地。然而，工人的反抗运动也风起云涌，社会力量逐渐转移而支持工人的合理要求，工人阶级和各种社会进步力量一道，经过10多年的艰苦斗争，1848年5月1日英国终于通过具有历史意义和世界意义的一部法令—十小时工作日法令。在这个斗争过程中，工人阶级的力量逐渐增加，关键原因在于那些与工人没有直接利害关系的社会阶层同情工人阶级，而成为工人阶级的同盟者，这些同盟者迅速壮大工人的力量，从而在与资本家的斗争中取得了伟大的成果。

资本社会的结构与逻辑

①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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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十小时工作日的胜利没有改变工人被剥削、被压迫的地位，而是以一种新的形式继续维护资本家与工人之间的关系，因为，“平等地剥削劳动力，是资本的首要的人权”①。如果从劳动的观点考察生产过程，工人并不需要把生产资料当作资本来看待，而只是把它当作有目的的活动的手段和材料，工人运用生产资料创造出新的产品。但是从价值增殖的角度看，生产资料立刻就变成了吮吸工人劳动力的手段了，是生产资料使用工人。也就是说，资本主义生产是一种颠倒：是死劳动和活劳动的颠倒，因为死劳动支配活劳动，是价值和创造价值的劳动力之间的颠倒，因为价值支配了创造价值的劳动力，死劳动支配了活劳动。在资本主义生产中，“生产资料把工人当作自己的生活过程的酵母来消费，并且资本的生活过程只是资本作为自行增殖的价值的运动”②。在颠倒中，真相被掩盖，资本家“理直气壮”地赢得了更多的剩余劳动时间和剩余价值。

无论怎样，在资本主义生产条件下，资本提高劳动生产力来节约劳动，其目的绝不是为了缩短工作日、减轻工人的劳动，而只是为了缩短生产一定量商品的必要劳动时间。更准确地说，是为了缩短工人必须为自己劳动的那一部分工作日部分，相对地延长工人无偿地为资本家劳动的那一部分工作日。

三、工场手工业是资本提高劳动生产力的初级形式

从资本主义诞生到19世纪中后期，依照资本主义劳动生产力的发展高度，先后经过了协作、分工和工场手工业、机器和大工业三个主要阶段。

第一个阶段是协作。许多人在同一生产过程中，或在不同的但相互联系的生产过程中，有计划地进行协同劳动，这种劳动形式叫作协作。也就是说，协作主要是在同一个资本家的指挥下，人数众多的工人在同一时间、同一空间生产某种商品，这种生产方式既是资本主义生产的真实的历史起点，也是概念的起点。这种生产方式与传统的行会手工业没有本质的区别，只是量的扩大，因为，小业主和资本家的区别在于雇佣工人的数量。

第七章 资本的生产—剩余价值

①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338.

②同①359-3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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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马克思举例说明资本家与小业主的区别时说，雇佣12个工人的就是资本家；雇佣2个工人的就是小业主，但这绝不是区别资本家与小业主的数量规定性。新中国成立后，我们曾经以是否达到12个雇佣工人为标准来划分个人的阶级成分，达到或超过12个就是资本家，就属于反动的资产阶级的成员，并运用这种荒谬的结论造成了荒谬的社会结果。这种观点声称依据《资本论》，其实是以教条的、机械的思维方法对待《资本论》而得到的完全错误的结论，本质上，不是坚持而是反对《资本论》。因为，问题的关键是资本家必然同时使用许多工人，这在于资本家一开始就推动社会劳动，实现价值增殖。

协作的基本前提是劳动方式没有发生突破，而是由于许多工人聚集在一起劳动，引起了物质条件上的诸多变革。因为，共同使用厂房、仓库、工具等，会显著减少不变资本，从而减少转移到单个产品上的不变价值这一部分，最终降低产品的生产成本。生产中，协作具有超越任何个人能力的巨大优势，能够完成任何单个人无法完成的工作。“单个劳动者的力量的机械总和，与许多人手同时共同完成同一不可分割的操作(例如举起重物、转绞车、清除道路上的障碍物等)所发挥的社会力量有本质的差别。在这里，结合劳动的效果要么是单个人劳动根本不可能达到的，要么只能在长得多的时间内，或者只能在很小的规模上达到。这里的问题不仅是通过协作提高了个人生产力，而且是创造了一种生产力，这种生产力本身必然是集体力。”①集体力超越众多单个人的力量的机械加和，是协作的最突出的作用。

从劳动者的精神状态上说，当多数人一起从事生产劳动时，工人之间的社会接触会引起竞争心和特有的精力振奋，激发工作潜能，提高每个人的工作效率。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人即使不像亚里士多德所说的那样，天生是政治动物，无论如何也天生是社会动物”①。在社会接触中，工人的社会需要得到满足而产生更强的动力从事劳动。

资本社会的结构与逻辑

① 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3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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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协作，把个体劳动者结合起来，产生了总体劳动者，具有了超过个人的更高的效率：这个总体劳动者在空间上可以同时进行多方面加工，仿佛前后都有手和眼睛，产品可以在空间上同时成长，因而总体工人在一定程度上是全能的。这些劳动者相互补充，共同从事同一种工作，这种协作共存于一切劳动形式中并起着重大的作用。

协作不仅可以扩大劳动的空间范围，还可以在同等或者更大生产规模的基础上，相对地在更小的空间上进行生产。也就是说，在劳动的作用范围扩大的同时，工人劳动空间范围反而可以缩小，自然就会节约非生产费用。由于协作而缩小劳动空间完全是由劳动者的集结、不同劳动过程的靠拢和生产资料的集聚造成的。

由于协作而带来的劳动生产力的提高，主要是以下几个原因：一是由于提高劳动的机械力以及在紧急时期短时间内动用大量劳动；二是由于使许多人的同种作业具有连续性和多面性；三是由于能够同时进行不同的操作；四是由于使个人劳动具有社会平均劳动的性质；等等。在所有这些情形下，结合工作日的特殊生产力都是社会的劳动生产力或社会劳动的生产力。这种生产力是由协作本身产生的，劳动者在有计划地同别人共同工作中，摆脱了他的个人局限，并发挥出他的种属能力。协作贯穿于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中，但并不构成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一个特殊发展时代的固定的具有特征的形式，迄今为止，协作仍然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基本形式。

第二个阶段是分工和工场手工业。工场手工业的重要特征是分工：工场手工业在生产过程中引进分工、进一步发展分工，同时，它又把过去分开的手工业结合在一起，形成新的生产形式。工场手工业的最终形态是形成一个以人为器官的生产机构。不管怎样，工场手工业以手工业为基础，强调工人的力量、熟练、速度和准确性，其技术基础还是非常狭隘的，生产过程还不能得到真正的分解，要依赖工人的操作，因此，工人的熟练程度依然是生产过程最重要的基础。

分工中，由于工人从事某一个或几个简单、重复的操作，是非常单调的劳动，缺乏活动的变化性，也没有刺激性，妨碍工人焕发精神，使工人易于疲劳而降低劳动热情。在分工中，劳动生产率不仅取决于工人的熟练程度和技艺，也取决于工具的完善程度。

第七章资本的生产——剩余价值

①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3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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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工就是把整体的生产过程分解为一道一道相连的工艺过程，一个工人劳动的结果是另一个工人劳动的起点。在分工中，工人与工具的关系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工人由原来的完整地生产某个商品转化为只完成其中的某一个或几个操作，初步呈现出工人附属于工具的特征，工人变成了局部工人，局部工人组成总体工人。局部工人只是总体工人的一个“肢体”，工人的片面性成为他的优点。由于仅仅从事片面的操作，他就逐渐变成了能够依靠本能而不需思考就准确地发挥某种作用的“器官”，就像机器的部件在机器体系中准确地发挥有规则的作用一样。

工场手工业在一定时间内提供的产品，不再是若干单个工人单独完成产品的数量的总和。一个完整的生产过程的结果不仅取决于工人的熟练程度，而且取决于生产过程中的技术。工场手工业的分工不仅发展了社会劳动过程的质的构成，也发展了它的量的规则和比例性，极大地推进了劳动生产力。

就劳动本身来说，可以把社会生产分为工业和农业等大类分工，这是一般分工。把这些大类分为种和亚种，叫作特殊的分工，工场内部的分工叫作个别的分工。关于分工的基础，马克思认为，城乡分离是一切以比较发达的商品交换为中介的分工的深刻基础，社会的经济发展史就是城乡分离的对立的运动。因为，一定量的工人是工场手工业内部分工的物质基础，人口数量和人口密度是社会内部分工的物质前提，物质基础和物质前提却需要通过城乡分离与对立才能实现。从生产的角度看，人口的密度并不取决于一定空间内的人口数量，而取决于一定时间和空间内的人口数量。比如，人口总量相对较少但交通工具发达的国家，其人口密度高于那些人口总量较多但交通工具不发达的国家。

社会分工以不同生产部门的产品买卖为中介，从而把全部生产体系联系为一个整体。工场手工业的内部分工是各个局部工人之间的联系，原因在于不同的劳动力出卖给同一个资本家，以这个资本家为中介把不同的工人结合为一个总体工人。生产资料集中在一个资本家的手中构成工场手工业分工的物质基础，一定数量的工人从事一定的职能，工人的比例关系是一种必须遵从的铁的规律。生产资料分散在许多互不依赖的资本家手中构成了社会分工的物质基础，这些资本家及其生产资料分布在不同的生产部门中，其数量和比例关系则是偶然的，是由不同的资本家的个人意志来决定的。“在工场内部的分工中预先地、有计划地起作用的规则，在社会内部的分工中只是在事后作为一种内在的、无声的自然必然性起着作用，这种自然必然性只能在市场价格的晴雨表式的变动中觉察出来，并克服着商品生产者的无规则的任意行动。工场手工业分工的前提是资本家对于只是作为他所拥有的总机构的各个肢体的人们享有绝对的权威；社会分工则使独立的商品生产者互相对立，他们不承认任何别的权威，只承认竞争的权威，只承认他们互相利益的压力加在他们身上的强制，正如在动物界中一切反对一切的战争多少是一切物种的生存条件一样。”①也就是说，每个工场手工业内部是有秩序、按比例的分工，而在整个社会生产中，各个部门的分布是混乱的、任意的。

资本社会的结构与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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