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读马克思：文本及其思想 第11卷 资本社会的结构与逻辑

第二节 剩余价值率与利润率

剩余价值率是剩余价值与可变资本之间的关系，表征着资本家的剥削程度，利润率是利润(剩余价值）与总资本之间的关系，表征着资本增殖的程度。这两个重要的指标存在着内在的联系，然而，理论上，彼此之间的数量关系却呈现出复杂性：一方的变化与另外一方的变化既可能保持同一个方向，也可能发生不同方向或者相反方向的变化，似乎是两个不相干的量。这就需要深入这两个指标的内部，把握彼此之间的本质关联性。

一、利润率是利润的“再自身反映”

利润是资本家的核心目标，利润率则是经济生活中考察资本运行状况的另一个核心指标。利润量强调的是利润的总量，利润率突出的是资本生产和流通的比率、效率问题。

如果说，剩余价值直接揭示了利润的来源，那么，从剩余价值转化为利润，实质是剩余价值离开其实体本质而表现为各种具体的形式，从而造成价值主体与客体的颠倒，利润率则在这个基础上造成主体和客体关系的进一步颠倒。从价值的角度看，资本的总公式是 $\mathrm { ~ G ~ } \mathrm { ~ W ~ } \mathrm { ~ - ~ } \mathrm { G } ^ { \prime }$ ，即把一个价值额投入流通，从流通中取出一个更大的价值额。在生产中生产二个更大的价值额，在流通中实现这个更大的价值额。在资本家看来，商品成本是由他所支付的对象化在商品中的那部分劳动构成的，可是，商品价值却是由有酬劳动和无酬劳的构成的，无酬劳动是资本家不需要支付价值的劳动，利润恰恰是商品价值中超过了成本价格的余额，就是商品中包含的劳动总量超过了有酬劳动的余额。即剩余价值总是超过了全部预付资本的一个余额，这个余额与总资本保持了一定的比率关系，这个比率可以用 $\frac { \mathrm { m } } { \mathrm { C } }$ 来表示，其中C表示总资本，利润率 $\frac { \mathrm { m } } { \mathrm { C } } { = } \frac { \mathrm { m } } { \mathrm { c } + \mathrm { v } }$ 而剩余价值率 $= \frac { \mathrm { m } } { \mathrm { v } }$ 。利润率和剩余价值率的共同之处在于，分子都是m，都是剩余价值，分母则不同。利润率的分母是c十v，剩余价值率的分母是v。资本c是大于零的，这也是资本存在的前提，那么，在v和m不变的情况下，剩余价值率要大于利润率。

第九章剩余价值与利润的复杂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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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历史上看，利润率是出发点，因为通过利润率，从而剩余价值作为利润的形式在表面上显现出来，而剩余价值和剩余价值率则是看不到的东西，是需要研究的本质性的东西，或者说，剩余价值率和剩余价值，利润率和利润，是本质和现象的关系。

作为个体的资本家，他最关心的是出售商品时所得到的价值余额与生产商品时所预付的总资本的比率，至于这个余额与总资本的各个组成部分(不变资本和可变资本）之间的关系，他是漠不关心的。相反，他还会竭力掩盖这个余额与不变资本、可变资本之间的关系，用固定资本和流动资本这对范畴把余额的真实起源弄得面目全非。在这个基础上，这个余额就仿佛是自动产生出来的，资本家投入的资本，就像种下了一棵苹果树，每天都自动地生产“黄金果”供资本家摘取，达到这个目的，才是资本家的利益所在。

剩余价值是在生产中产生的，但是，只有经过流通才能实现，而且，能够实现到什么程度，取决于市场状况而不单纯取决于资本家的意志。这就造成了一种假象，即剩余价值产生于流通中。根据前面所分析的，商品无论是按照高于或低于价值出售，这只是剩余价值发生的不同的分配问题，这种分配的变化，并不改变剩余价值的大小，也不改变其性质。对于单个资本家来说，他所能实现的剩余价值，不仅取决于对劳动的直接的剥削，也取决于互相欺骗的行为，这就进一步加深了这样的一种印象：剩余价值来源于流通中的欺骗，大家在相互欺骗中共同发财。众多单个资本家在这个问题上所达成的共性认识，具有“三人成虎”的特性，即把个人的意识的、想象的东西当成真实。

人们误认为流通产生了剩余价值的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流通领域中的一些因素，从另外一个方面制约剩余价值的实现。比如，流通时间就制约着一定时间内所能实现的剩余价值的量。而且，来自流通的一些要素对直接的生产过程产生决定性的影响。生产与流通是相互交织在一起的，相互渗透，使得剩余价值的产生和实现两个问题纠缠在一起，彼此分辨不清楚了。资本从生产体系内部进入外部的市场体系中，其各种关系发生了变化。在这里，相互对立的不是资本和雇佣劳动，而是资本和资本，即单纯的买者和卖者，资本和雇佣劳动之间的关系被各种外在的社会关系包裹起来了，剩余价值不再表现为资本家无偿占有劳动时间，而是表现为以商品的成本价格为基础，再加上一个价格余额，利润就是商品出售价格超过了商品内在价值的余额。这种简单的、表面化的追求利润的方法，完全掩盖了利润的来源，把加价，即流通行为视为利润的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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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资本的运动中，直接的生产过程只是一个转瞬即逝又循环往复的环节，需要不断地转入流通，而流通也需要不断地转入生产过程，生产过程中创造的剩余价值好像与生产无关而由流通产生，剩余价值属于资本又与工人劳动无关。因此，那些资产阶级经济学家们，例如，拉姆赛、马尔萨斯、西尼尔等人就用流通来证明：“资本在它的单纯物质存在上，与它同劳动的社会关系(正是这种关系使它成为资本）无关，是一个与劳动并列而且与劳动无关的剩余价值的独立源泉。”①另外，有的人把利润视为节约的结果，比如工资、原料、机器磨损等方面的节约，他们把这些支出上的节约视为利润的来源，并似乎在经验中得到了验证，资本家榨取剩余劳动的行为就更加模糊不清了。

在资本家看来，他的每一部分资本都是利润的来源，资本的每一文钱都具有同样的自身增殖的能力，资本所包含的社会关系就被物化、神秘化了。在利润率的引导下，剩余价值通过利润率而转化为利润形式，这种方式使生产过程中已经发生的主体和客体的颠倒关系得到了进一步的发展，劳动主体的生产力表现为资本的生产力了，人的能力表现为物的能力。资本价值是能够支配活劳动的过去劳动，资本家则是资本价值的人格化，而工人则仅仅表现为商品，这种主体和客体之间关系的颠倒，也必然产生颠倒的、歪曲的意识，这种意识在流通领域中经过各种转化和变形，就更加混乱和模糊了。

利润率的本质是利润的“再自身反映”。马克思认为，资本家把利润率 $\frac { \mathrm { m } } { \mathrm { C } }$ 和剩余价值率 $\frac { \mathrm { m } } { \mathrm { v } }$ 这两个公式混同起来了，认为剩余价值和利润这两个规律也是没有区别的，事实则相反。 $\frac { \mathrm { m } } { \mathrm { C } }$ 表示的是全部预付资本增殖的程度，内在地包含着可变资本的变动量与全部预付资本量之间的关系。

第九章剩余价值与利润的复杂关系

①马克思.资本论：第3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6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3：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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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认为，总资本的价值量与剩余价值量没有直接的内在关系。总资本减去可变资本就是不变资本，不变资本由劳动资料和劳动材料构成。一定的活劳动要凝结在商品中，形成价值，就需要一定的劳动资料和劳动材料。在这个活劳动与活劳动所追加于其中的生产资料的数量之间，存在着一定的技术关系，一定量的生产资料与一定量的活劳动存在必然的、稳定的数量关系，即剩余劳动量与生产资料量之间存在一定的关系。如果工人的必要劳动时间是6小时，剩余劳动时间是6小时，此时，剩余价值为100%。但是，工人在6小时剩余劳动时间里，在全部12劳动小时内所消耗的劳动资料的价值，与100%的剩余价值率没有任何关系，即劳动资料的价值在剩余价值率这个公式中完全是毫无意义的，其重要性仅仅在于实现剩余价值的技术上的必要性。就是说，原材料或者劳动资料的贵贱与剩余价值率没有关系，只要它们具有应该具有的使用价值，能够按照一定的要求，与被吸收的活劳动保持一个技术上的比例就可以了。

至于活劳动与生产资料价值的比例关系，比如，在原料的价格确定时，可以推算出一定的活劳动需要的原料的数量，但是，不能从原料的价格推算出需要的原料的数量。从利润率 $\frac { \mathrm { m } } { \mathrm { C } }$ 和剩余价值率 $\frac { \mathrm { m } } { \mathrm { v } }$ 之间的关系上看，在剩余价值率不变的情况下，利润率 $\frac { \mathrm { m } } { \mathrm { C } }$ 可以不发生变化，也可能发生若干种变化。相反，在剩余价值率发生变化时，利润率可能发生变化，也可能保持不变。“因此，在不变资本价值和剩余价值之间，从而在总资本价值 $( = \mathrm { c + v } )$ 和剩余价值之间，没有任何内在的、必然的关系。”①

在现实中，商品成本价格是确定的，因而，剩余价值作为成本价格的余额而得以确定，这个余额的来源有三种可能性：来源于生产中的剥削，来源于流通领域的欺诈，同时来源于生产和流通。这个余额与总资本的价值的比率也是确定的，即利润率。利润率是总资本增殖的比率，是标志资本运行状况的一个核心参数。从这个利润率 $\frac { \mathrm { m } } { \mathrm { C } } { = } \frac { \mathrm { m } } { \mathrm { c } + \mathrm { v } }$ 出发，就无法探求到工资与剩余价值之间的必然关系。这个公式中，不变资本与可变资本的无限种变化，使得可变资本与剩余价值的关系神秘化了。利润率这个公式所表明的是这个余额（m）与全部资本(c十v）具有完全同样的关系，总资本的每一分价值都对剩余价值做出了完全相等的贡献，总资本划分成固定资本与流动资本，与利润率公式保持完全的一致性。利润率就有两种基本计算方法：一是，全部流动资本计入成本价格，已经消耗的固定资本也计入成本价格，这两项之和作为C，用m除以C得出利润率；二是，用全部预付资本（包括流动资本和固定资本）作为C，得出利润率。固定资本和流动资本的区别在这里显示出来。显然，这种区别并没有任何内在的本质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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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马克思.资本论：第3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6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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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余价值从利润率这个公式表现出来，马克思借用黑格尔的话说，是“再自身反映”，这个余额通过利润率来表现自己，就转化成为总资本在一定流通时期内所创造的、超过自身价值的余额①，而与可变资本没有必然性的关系了。

剩余价值率和利润率不相等，而剩余价值与利润是一回事，并且数量相等，但利润是剩余价值的转化形式，经过这种转化，剩余价值的起源被掩盖了。在剩余价值这个概念中，揭示的是资本与劳动之间的赤裸裸的剥削与被剥削的关系。在利润这个概念中，看不到资本与劳动之间的关系，能看到的只是资本在流通中实现了超过成本价格而得到的余额，看到的是资本对自身的一种关系，即资本自行增殖，看到了资本原有的价值额与它新创造的价值额的区别。人们能够意识到在生产和流通中创造出了新价值，而这个新价值的来源却被神秘化了，好像资本这种物具有天生的神力来增殖自身。

二、剩余价值率与利润率之间的复杂关系

传统的经济学家只是看到了剩余价值的表现形式利润，并用利润率这种利润的再自身反映的特点，进一步掩盖利润的起源。马克思则把本质与现象联系起来，透彻地研究剩余价值率与利润率的复杂关系，全面揭开利润率的神秘面纱。

第九章剩余价值与利润的复杂关系

①马克思.资本论：第3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6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3：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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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探讨利润率和剩余价值率之间的关系，马克思假设在一定时期内资本的利润额等于剩余价值额，剩余价值的唯一形式就是利润，利润率=平均利润率，忽略不同资本的利润率之间的差异。这样，就可以在纯粹数学的范围内研究彼此之间的数量关系。

剩余价值率 $\mathrm { m } ^ { \prime } { = } \frac { \mathrm { m } } { \mathrm { v } }$ ，那么， $\mathrm { m } { = } \mathrm { m } ^ { \prime } \mathrm { v }$

利润率 $\mathrm { p ^ { \prime } = \frac { m } { C } = \frac { m } { c + v } }$

因此， $\mathrm { p ^ { \prime } = m ^ { \prime } \frac { v } { C } = m ^ { \prime } \frac { v } { c + v } }$

这个公式可以转换为： $\mathrm { ~ p ~ } ^ { \prime } : \mathrm { ~ m ~ } ^ { \prime } = \mathrm { ~ v ~ }$ C

可见，利润率与剩余价值率之比等于可变资本与总资本之比。这个公式表明，利润率必然小于剩余价值率，因为v必然小于c十v，只有当资本家只预付可变资本，而不需要预付不变资本的时候，利润率等于剩余价值率。但是，这种情况 $( \mathrm { c } = 0 )$ 通常不会发生。

当然，要使 ${ \mathrm { p } } ^ { \prime } : { \mathrm { m } } ^ { \prime } = { \mathrm { v } }$ C这个公式得以成立，还需要其他一些必要条件：货币价值要保持不变；不考虑周转的因素，因为这个公式只是在一个周转期内是正确的；劳动生产率对利润率能够直接发生影响，所以，要假定劳动生产率不变；工作日长度、劳动强度、工资也都会对利润率产生影响，因此，也要假定这些要素不变。即需要假设所有影响利润率和剩余价值率的因素都保持不变，只有满足这些基本条件，才能探讨利润率和剩余价值率的本质关系。

这里考察的是价值关系 $\mathrm { p ^ { \prime } = m ^ { \prime } \frac { v } { C } = m ^ { \prime } \frac { \partial v } { \partial c + v } }$ ，因此，在不变资本价值的增减与这个资本所代表的物质使用价值的量之间，不管这二者是怎样的关系，利润率与不变资本的价值总是成反比例关系。可变资本则不同，因为可变资本的价值在于它所推动的劳动，这个劳动的总数中有一部分并没有体现在可变资本中。总劳动与有酬劳动的差额即形成剩余价值，那么，可变资本本身包含的劳动越小，剩余劳动部分就越大。可变资本价值的大小不是它所推动的劳动量的指数，剩余价值率与可变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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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反比例发生变化。

$\mathrm { p ^ { \prime } = m ^ { \prime } \frac { v } { C } }$ 中，马克思研究可能发生的各种变化，确定各个因素对利润率的影响。其基本方法是把 $m _ { \mathrm { ~ C ~ } } ^ { \prime \mathrm { ~ v ~ } }$ 分为 $\mathrm { m } ^ { \prime }$ 和 $\frac { \mathrm { v } } { \mathrm { C } }$ 两个因素，假定其中一个因素不变，另一个因素发生变化的情况。另外是在一切因素都是可变的情况下，利润率变化的各个规律。

马克思通过科学而精确的理论推算，得出了许多重要的结论。比如，两个剩余价值率相等的不同资本，其利润率取决于各自的总资本与可变资本之间的比例关系，这也可以运用于同一个资本的不同时期，或者不同行业、不同国家之间的资本状况的比较。利润率是许多变数的函数，而不是单一线性函数关系，诸多因素对利润率的影响是不同的，有的强，有的弱，有的有助于提高利润率，有的则会降低利润率。要研究这些影响，就只能在假定其他所有条件不变的前提下，逐一地研究每个因素与利润率的关系。在现实中，不可能只有一个因素影响利润率，然而，科学研究则只能依次研究每个因素的单独影响。

利润率与剩余价值率的关系非常复杂。在剩余价值率不变的情况下，利润率由于其他因素的影响，比如，不变资本和可变资本之间的关系发生变化，就可能使利润率保持不变，也可能会导致利润率的提高或者降低。

在这里，马克思还批判了经济学中的一种流行的观点：利润率的高低与工人工资的高低成反比。马克思则科学地证明，这只是利润率与工资之间关系的一种特殊情况。工人工资提高，不一定导致利润降低。利润率与工资成反比的前提条件是：资本的有机构成不变，工作日不变，劳动强度不变，但是，剩余价值率由于工资变化而发生变化，即由于工资提高而导致剩余价值率降低的时候，利润率才降低。

马克思的基本结论是，剩余价值率的提高或降低，不一定导致利润率的提高或降低，剩余价值率的变化也不必然导致利润率发生变化。因为利润率同时取决于剩余价值率和资本的价值构成这两个主要因素，而不取决于单一因素。提高剩余价值率，在看似提高利润率的时候，其结果可能会由于资本的价值构成的变化而抵消，反之亦然，这就使得利润率的变化更加复杂。

要同时考察影响利润率的几个重要因素。在现实中，利润率受到诸多因素的影响，恩格斯根据马克思的结论，在这里选择了周转、不变资本的使用和价格的变动等这几个特别重要的因素，讨论其变化与利润率之间的关系。当然，这并没有也不可能涵盖全部的影响利润率变化的因素，这里更强调的是研究利润问题的基本方法和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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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转对利润率的影响，这是恩格斯根据马克思的基本思想所做的重要补充，其基本观点是，周转需要持续一段时间，因此，生产中不可能同时使用全部资本，即一部分以货币资本的形式存在，一部分以原材料等形式存在，还有以商品但尚未出售的形式存在，等等。也就是说，实际执行职能的资本是总资本中一个部分，要减掉这个没有发挥作用的部分才是创造剩余价值的资本。由此可知，周转的时间越短，相比总资本而言的闲置资本就越少。如果其他条件相同，则创造的剩余价值也就越大，从而增加利润率。

周转时间由生产时间和流通时间构成，减少任何一个部分都会增加剩余价值量。但利润率是剩余价值量与参加剩余价值量生产的总资本的比率，那么，缩短周转时间也就必然提高利润率。缩短生产时间的主要手段是提高生产效率，即“工业进步”。恩格斯列举了几个工业上运用新技术的实例说明，由于采用新技术，缩短了生产时间，提高了利润率(前提是不会因固定资本的投资而降低利润率)。

恩格斯认为，缩短流通时间的一个极其重要的方法是改进交通。结合当时的情况，他认为交通方面已经发生了革命，并把交通革命与18世纪后期的工业革命相提并论，这显示出恩格斯的远见卓识。陆地交通、海上运输、电报等极大地缩短了流通时间。例如，由于交通手段的变革，印度和美国都得到了快速发展，依靠高效率的交通，缓解了其危机爆发的激烈程度，并刺激这两个国家更加接近欧洲工业的发展。特别是，恩格斯看到，全世界贸易日趋作为整体，在不断地缩短贸易时间，世界范围内的资本的活动能力得到显著的提升。资本依靠强大的交通运输能力，把世界各地的经济日益紧密地联系在一起，推进历史向世界历史转变的进程。

为了阐明周转时间对利润率的影响，恩格斯论证两个资本在构成剩余价值率、工作日等一切影响利润率的因素都相同，只有周转时间不同的情况下，得出了利润率与周转时间成反比例的重要结论。也说明，缩短周转时间对剩余价值的生产从而对利润的生产产生影响，在于提高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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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资本的效率。

根据利润率公式 $\mathrm { p } ^ { \prime } { = } \mathrm { m } ^ { \prime } \frac { \mathrm { v } } { \mathrm { C } } { = } \mathrm { m } ^ { \prime } \frac { \mathrm { v } } { \mathrm { c } + \mathrm { v } }$ ，分母中的v是总资本（C)中的可变资本，用于工资；分子中的v表明它生产剩余价值（m)，并且形成了剩余价值率“m′”。只有在分母中的v与分子中的v相等的时候，这个公式才能成立。也就是m是在一个周转时间内与v相对应的时候，这个公式才是正确的。如果以年为单位，则年剩余价值M=mn，m指一个周期生产的剩余价值，n指一年周转次数。m只是年剩余价值中的一个部分，一个周期的v就比 $c { = } \mathrm { c } { + } \mathrm { v }$ 中的v要小，就是一个周期的可变资本小于年可变资本。反之，如果m大于年剩余价值M，一个周期的v大于 $C = \mathrm { { c } + \mathrm { { v } } }$ ，一个周期的可变资本就大于年可变资本了。把周转时间这个变量引进利润率，恩格斯提出了年利润率的计算公式 $\mathrm { { p ^ { \prime } } { = } \mathrm { { m } ^ { \prime } \mathrm { { n } } } }$ $\frac { \mathrm { v } } { \mathrm { C } }$ 。这个公式表明，在其他条件相同的情况下，利润率与周转速度成正比例关系。

不变资本对利润率的影响。利润率公式表明，作为总资本中的重要组成部分不变资本(c)对利润率产生重大的影响。以固定资本为中心，为了提高利润率，通常可以采取多种方法。比如，节约不变资本以提高利润率，必然是资本家的重要选择。正如马克思所说：“一方面是疯狂追求利润的欲望，另一方面是迫使人们尽可能便宜地生产商品的竞争，使不变资本使用上的这种节约表现为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特点，从而表现为资本家的职能。”①

另外，由于包括机器在内的固定资本，通常是一个固定值，而且不能低于某个固定值才能维持正常运行。因此，要使固定资本发生改变，只能采用改变劳动与固定资本之间的相对关系的办法，即延长剩余劳动的时间，相对地降低不变资本与总资本的比例，降低与可变资本的价值比例，从而提高利润率。不变资本中的某些固定资本，比如建筑物、机器等，不管原来工作16小时还是12小时，延长工作日不仅不需要增加新的支出，而是会在更短的周期内再生产出来，因而资本为了获得一定的利润所必需的预付的时间也减少了。总之，围绕这个利润率公式，资本家牢牢把握其中各个因素的关系，在矛盾和自我冲突中，使出浑身解数追求更高的利润率。

第九章剩余价值与利润的复杂关系

① 马克思，资本论：第3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6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3：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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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利润率趋向下降规律及其对资本主义的威胁

随着资本的发展与成熟，在市场中逐渐形成了一般利润率，资本运动规律在形式上也随之发生了重大的变化：剩余价值与利润的统一，只有在宏观的、总体的层面上，总剩余价值与总利润才是相等的；在微观和局部的层面上，剩余价值与利润的相等只是偶然现象，二者不等却是一种必然。

一、形成平均利润率的中介——市场竞争

商品由价值向成本价格再向生产价格的转化，是一个历史过程。生产价格是商品在市场中形成的、以新的方式表现商品价值的方式。在微观的层次上，生产价格与价值发生了偏离，生产价格成为市场交换的关键环节。但是，价值转为生产价格，并没有取消利润，而是改变了利润在不同的资本之间的分配关系，确立了一个新的利润分配原则：各个资本按照其在社会总资本中所占的比例分享利润。生产价格在交换中起到调节作用，不同的市场价格可能高于或者低于生产价格，但彼此之间会互相抵消，从而在总量上维护生产价格与市场价格的一致性。这一切，都要以市场为中介、在无数的偶然性的交换中实现。市场是研究资本利润率、平均利润率的基础。

马克思以科学的资本理论为基础，结合传统的市场理论，区别两类供需关系，创立了全新的、科学的市场竞争理论。

马克思全面剖析以资本家为中心的市场供需关系。首要的问题是确立资本家的供求原则：既然产业资本家只是资本的人格化，他就只能执行产业资本家的职能，那么，他供给的商品价值，必然总是大于他需求的商品价值，这是产业资本家内心确立的最根本、最牢固的原则。因为，如果他的供需相等，那么，资本就没有增殖，他的资本就没有执行生产资本的职能，生产资本就变成了没有剩余价值的商品资本，也就是，他没有取得剩余价值，也就否定了自己的前提，因而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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