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读马克思：文本及其思想 第11卷 资本社会的结构与逻辑

同时，斯密又变魔术般地把资本的不变价值部分从商品价值中驱逐出去了。他以谷物的价格为例，认为谷物的价格由v十m构成，而且也包括生产谷物时消费掉的生产资料的价格。但是，他却说一切生产资料本身的价格与谷物的价格一样，也分为v+m，忘记了那些生产这些生产资料的价格了。他采用的论证手法是由一个生产部门转到另一个部门，接着又转到另一个部门，所谓商品的全部价格最终地分解为v十m，这个论断就是一个空洞的遁词。斯密抛弃自己的理论，却没有意识到这种矛盾。这些矛盾恰恰来源于科学的起点，即转化为劳动力的资本所生产的价值大于这个价值本身。斯密这样来解释这个矛盾：工人在生产过程中把一个价值加入所加工的产品中，这个价值的一部分是这个购买价格的等价物，另一部分是不归工人所有而归雇主所有的剩余价值，这就是他们所做的和能够做的一切。1天和1年的劳动都如此，年社会价值产品的总量只能分解为v十m，前者是工人用于补偿购买他们劳动力而耗费的资本价值，超额部分则要提供给他们的雇主。

马克思明确地指出斯密的错误所在，斯密错误地把年价值产品与年产品价值等同起来了。年价值产品只是本年度创造的劳动产品，而年产品价值不仅包含了年价值产品，还包括生产年产品时消费掉的、以往生产的一切价值要素生产资料，这些价值不是本年度生产的，也不是它再生产的。斯密就这样通过混淆概念的方式把年产品价值中的不变价值部分赶走了。造成这个错误的更深层次的原因是斯密“没有区分劳动本身的二重性，这就是，劳动作为劳动力的耗费创造价值，而作为具体的有用的劳动创造使用物品(使用价值)”①。全部年产品是当年耗费的有用劳动的结果，年产品价值却只有一部分是当年创造出来的，这一部分就是年价值产品，是一年之内所推动的劳动的总和。斯密片面地站在单纯的有用劳动的立场上，这种劳动使一切生活资料取得了可以消费的形式。前提则是，这些消费资料也是依靠以往劳动资料和劳动对象才得以产生出来，本年的年劳动并没有形成它所创造的全部产品的全部价值，即价值产品小于产品价值。

第九章 剩余价值与利润的复杂关系

311

二、社会总产品是c十v+m

马克思认为，正确的观点是，“事物在社会资本即单个资本的总和的运动中的表现，和它从每个个别考察的资本来看的表现，也就是从每一单个资本家角度来看时的表现，是不同的。对每一单个资本家来说，商品价值分解为1.不变要素(斯密所说的第四要素），2. 工资和剩余价值之和，或工资、利润和地租之和。而从社会的观点来看，斯密的第四要素即不变资本价值，就消失了”②。

工资、利润和地租这三种收入形成商品价值的三个组成部分，这是一个荒谬公式，而斯密认为商品的价值可以分解为这三个组成部分，同样也完全是错误的。这种错误的可取之处在于：斯密正确地认识到，资本主义生产的基础是工人把自己的劳动力作为商品卖给资本家，劳动力在资本家手中只作为资本运动的一个要素，执行一定的职能。劳动力的买和卖，属于流通领域，却引出了生产过程，从而决定了生产过程的独特性质。在这种情况下，使用价值的生产，只是成为生产绝对剩余价值和相对剩余价值的手段。为了这两种剩余价值的生产而决定了每天的劳动时间，决定了生产的社会形态和技术形态。也正是在这个过程中，才保存了不变资本的价值、实现预付价值的再生产和剩余价值的生产，并使三者区别开来。劳动力的买和卖又是建立在这样一个基础上：作为工人的商品的劳动力与作为非工人的财产的生产资料互相分离。

所谓的价值实体，本质就是已经耗费的劳动力劳动的凝结，这种凝结与劳动的有用性无关，价值的生产就是劳动的耗费过程。生产过程消失了，商品生产所耗费的劳动现在表现为物的属性，即商品有价值的属性，价值量则是根据耗费的劳动量来计量。因此，商品的价值无法分解为任何别的东西，也不是由别的东西构成的，而只是一个完整的劳动耗费的结果。在这个意义上说，资本生产的商品与独立劳动者生产的商品、与公社或奴隶生产的商品没有任何差别。

资本社会的结构与逻辑

① 马克思.资本论：第2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5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3：418.

②同①426-427.

312

现在要考察的是，在资本主义生产条件下，在转化为货币之前的商品，这个商品全部属于资本家。作为使用价值的劳动产品，是已经完成的劳动过程的产物，而与使用价值相对立的价值则不同。“这个价值的一部分，只是生产商品时耗费掉的生产资料以新形式再现的价值；这部分价值不是在这个商品的生产过程中生产的；因为生产资料在这个生产过程之前就具有这个价值，这是和这个生产过程无关的；生产资料是作为这个价值的承担者进入这个过程的；进行更新和发生变化的，只是这个价值的表现形式。这部分商品价值，对资本家来说，形成他所预付的在生产商品时消费掉的那部分不变资本价值的等价物。它原先以生产资料的形式存在，现在则作为新生产的商品的价值的组成部分存在。这个新生产的商品一旦转化为货币，这个现在以货币形式存在的价值，就必须重新转化为生产资料，转化为它原来的、由生产过程和它在生产过程中的职能所决定的形式。这个价值的资本职能丝毫不会改变商品的价值性质。”①

商品价值的另一个组成部分是雇佣工人卖给资本家的劳动力的价值。雇佣工人通过执行他的职能，耗费劳动力，生产出一个与资本家为使用他的劳动力应支付给他的价值相等的商品价值，工人以商品形式把这个价值交给资本家，资本家则以工资形式把它支付给工人。这部分商品价值对资本家来说，只是他应预付在工资上的可变资本的等价物，这部分价值是生产过程中新创造的商品价值，都是由劳动力的以往的耗费构成的。资本家以工资形式支付给工人的劳动力的价值对工人来说则采取了收入的形式，劳动力也就不断地再生产出来。工人阶级本身，从而整个资本主义生产的基础，也不断地再生产出来。

在以上这二者之外，还有一个余额，即剩余价值。这个价值也是工人在生产过程中新创造的价值凝结的劳动。这个部分不需要花费资本家分文，资本家可以把它作为收入而花费掉；也可能转给其他参与者，比如作为地租转给土地所有者，形成第三者的收入。获得剩余价值是资本家从事商品生产的根本动机。

第九章剩余价值与利润的复杂关系

①马克思.资本论：第2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5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3：429.

313

斯密的失误在于，他把一般商品生产与资本的商品生产混同起来，简单地把生产资料都无条件地等同于资本，把劳动也简单地等同于雇佣劳动，“劳动过程的不同因素物的因素和人的因素一开始就是戴着资本主义生产时期的面具出现的。因此，对商品价值的分析，也直接与这种考虑相一致：一方面这个价值在什么程度之内只是所花费的资本的等价物；另一方面它在什么程度之内是免费的”、不补偿任何预付资本价值的价值，即剩余价值。从这个观点加以互相比较的各部分商品价值，这样就不知不觉地转化为它的独立的组成部分”，并且最终地转化为一切价值的源泉”。进一步的结论是，商品价值由不同种类的收入构成，或分解为’不同种类的收入，这样一来，不是收入由商品价值组成，而是商品价值由收入’组成”①。

而且，斯密还把单个资本与社会资本混淆了，“单个资本家的产品和社会的产品之间的区别只在于：从单个资本家来看，纯收入不同于总收入，因为后者包括工资，前者不包括工资。如果考察整个社会的收入，那么国民收入是工资加上利润加上地租，也就是总收入”②。当然，斯密的片面性中也包含着一定的合理因素。总收益等于不变资本+可变资本十利润十地租，总收益是这些物质要素的总和。总收入是工资+利润+地租，纯收入就是剩余价值。他还是发现了纯收入剩余价值的特殊性，虽然没有对剩余价值本身进行科学的研究。

资本主义商品一开始就是商品资本，不仅包含着生产商品时消耗的资本价值，也包含着剩余价值，这个商品资本是以资本主义方式生产的商品，是资本主义生产的结果。因此，需要率先分析生产过程，从而分析其中包含的价值增殖过程和价值形成过程。但是，资本主义生产过程的前提又是商品流通，所以，研究资本主义生产过程，就要撇开这个生产过程，事先研究商品。

C

资本社会的结构与逻辑

① 马克思.资本论：第2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5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3：431.

② 马克思.资本论：第3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6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3：952.

314

总之，抽象意义上的土地和劳动，共存于任何时代、任何生产方式之中，与具体的生产过程的社会形式无关。在资本主义条件下，所谓的利润(企业主收入和利息）和地租，前者是资本家依靠资本的所有权而占有剩余价值，后者是依靠土地所有权而占有剩余价值，不会因为他们以不同的形式占有剩余价值而消灭了剩余价值。“对资本家来说，资本是一台汲取剩余劳动的永久的抽水机；对土地所有者来说，土地是一块永久的磁石，它会把资本所汲取的剩余价值的一部分吸引过来；最后，劳动则是一个不断更新的条件和不断更新的手段，使工人在工资的名义下取得他所创造的一部分价值，从而取得社会产品中由这部分价值来计量的一个部分，即必要生活资料。”①资本一利息，“这个公式也是符合统治阶级的利益的，因为它宣布统治阶级的收入源泉具有自然的必然性和永恒的合理性，并把这个观点推崇为教条”②。利润、利息、地租的本质都是无酬劳动，工资则是工人的有酬劳动。

马克思以科学的劳动价值论为基础，科学地阐明社会总产品的构成，彻底批判了“斯密教条”的理论基础，从而推翻了这一错误的理论。但对于斯密，马克思充分肯定他的历史贡献和地位，称赞他是“具有独创精神的思想家从来不会作出荒谬的结论”③。遗憾的是，“斯密的混乱思想一直延续到今天，他的教条成了政治经济学的正统信条”④。如今，奠基于“斯密教条”之上的西方经济学大行其道，那么，对其理论错误还需要继续批判下去。

第九章 剩余价值与利润的复杂关系

①马克思，资本论：第3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6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3：931.

②同①941.

③马克思.资本论：第2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5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3：433.

④ 同③434.

315

第十章 经济危机与“资本主义私有制的丧钟”

在自由资本主义时期，资本主义社会频繁爆发经济危机，而且呈现出鲜明的周期性特征。经济危机不仅消灭了一部分资本，而且使工人阶级陷入更加悲惨的境地，也带来了巨大的社会危机，直接威胁到资本主义本身。揭示经济危机的根源、开出救治危机的“药方”是经济学家们的重大的，甚至是首要的任务。马克思认为：“产业资本是惟一的这样一种资本存在方式，在这种存在方式中，资本的职能不仅是占有剩余价值或剩余产品，而且同时是创造剩余价值或剩余产品。因此，产业资本决定了生产的资本主义性质；产业资本的存在，包含着资本家和雇佣工人之间的阶级对立的存在。随着产业资本支配社会的生产，技术和劳动过程的社会组织就会发生变革，从而社会的经济历史类型也会发生变革。”①因此，要研究经济危机，首要的任务就是深入产业资本的内部，研究其运行机制及其矛盾。

第一节 资本主义生产运行机制的内在矛盾

社会中不同阶级、不同阶层为争夺社会总产品而进行激烈的社会斗争，是引发经济危机的直接原因，但这只是一种浮在社会表面上的原因。只有深入经济体系内部，才能发现资本主义周期性经济危机的深刻根源。资本主义特有的经济危机与资本主义生产的特殊性剩余价值的生产联系在一起。因此，应该首先从产业资本的运动及其价值循环来研究经济危机。

① 马克思.资本论：第2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5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3：66.

316.

一、资本的主体—单个资本与社会总资本的错位

研究资本主义经济体系，首要的是需要理解经济体系的控制者不同层面上的资本家之间的关系。

单个资本家与资本家阶级之间的关系是需要解决的第一个问题。在《资本论》第一卷中，马克思在最高的层次上概括资本的本质，因此，单个资本家与总体资本家保持概念上的高度一致性。但是，在资本的运动中，就要对二者进行区分了。资本家阶级并非单个资本家的机械加和，而是单个资本家的集合。在资本的运动中，资本家的个体与整体发生着特殊的联系。“正如每一单个资本家只是资本家阶级的一个分子一样，每一单个资本只是社会总资本中一个独立的、可以说赋有个体生命的部分。社会资本的运动，由社会资本的各个独立部分的运动的总和，即各个单个资本的周转的总和构成。正如单个商品的形态变化是商品世界的形态变化系列—商品流通——的一个环节一样，单个资本的形态变化，它的周转，是社会资本循环中的一个环节。”①只有个别情况下，单个资本与社会资本的运动才能保持一致。

单个资本是总资本的组成部分，其运动是总资本运动的不可缺少的环节，但如果仅仅局限于此，并不能使二者之间的关系更清晰。考察一年内资本执行职能的结果，即考察一年内社会资本提供的商品产品，才能看到总资本的生产和再生产是怎样进行的，与单个资本的再生产有什么异同。年产品包括补偿资本的那部分产品，实现社会再生产，即生产消费；也包括归入消费基金、由工人和资本家消费的那部分产品，即个人消费。这种消费包括了工人阶级和资本家阶级的再生产，也包括总生产过程的资本主义性质的再生产。再生产的流通公式是：

$$
\mathrm { W } ^ { \prime } - \Big \{ _ { \mathrm { g } - \mathrm { w } } ^ { \mathrm { G } - \mathrm { W } \cdots \mathrm { P } \cdots \mathrm { W } ^ { \prime } }
$$

第十章 经济危机与“资本主义私有制的丧钟”

①马克思.资本论：第2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5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3：390.

317

在这里，起点是 $\mathbf { W } ^ { \prime } { = } \mathbf { W } { + } \mathbf { w } , \ \mathbf { W } ^ { \prime }$ 包含了不变资本价值、可变资本价值和剩余价值，其运动也就必然包括生产消费和个人消费。比较一下货币资本、生产资本、商品资本这三个循环之间的关系：GW.P..$\mathrm { W } ^ { \prime } { \mathrm { - } } \mathrm { G } ^ { \prime } , \mathrm { P } { \mathrm { - } } { \mathrm { - } } \mathrm { W } ^ { \prime } { \mathrm { - } } \mathrm { G } ^ { \prime } { \mathrm { - } } \mathrm { W } { \mathrm { - } } \mathrm { e } .$ ，这两个循环的起点和重点都是资本的运动，当然包括消费，因为商品必须出售，但是，商品出售以后变成了什么，对单个资本的运动是没有关系的。在 $\mathbf { W } ^ { \prime } \cdots \mathbf { W } ^ { \prime }$ 循环中，需要阐明这个总产品的每一部分价值变成了什么，由此才能认识社会再生产的条件。总的再生产过程包括资本本身的再生产，也包括以流通为中介的消费。再生产过程要从 $\mathrm { ~ W ~ } ^ { I }$ 的价值补充和物质补偿两个方面进行考察。

起初的假定是，单个资本出售商品，先把资本的组成部分转化为货币，用货币购买各种生产要素，把它们再转化为生产资本。现在的问题是，这些物质性的生产要素也是社会资本的组成部分，而且工人用工资、资本家用剩余价值所消费的商品的运动，二者都是总产品运动的不可缺少的环节，并与单个资本交织在一起，这就不能再作为假设了，而需要把这个问题说清楚，即生产上消费掉的资本，其价值如何从年产品中得到补偿，这种补偿运动如何与消费交织在一起。这就需要研究原有规模的再生产，需要假定产品都是按照其价值进行交换，生产资本的各个部分没有发生价值革命。或者，发生了价值革命，但，是普遍和均衡的革命，全部年产品之间的比例关系没有发生改变。

考察单个资本的价值生产和产品价值，其商品的任何形式，无论是生产机器还是食品，都是没有关系的，只要直接考察生产过程就可以了。考察单个资本的再生产，假定了代表资本价值的商品可以在流通领域内找到所需要的生产要素，工人和资本家可以购买到所需要的消费品。但，考察社会总资本及其价值时，这种假定就不够了。因为，一部分产品价值转化为资本，另一部分进入个人消费，这就在总资本的产品价值内形成了一个运动，“这个运动不仅是价值补偿，而且是物质补偿，因而既要受社会产品的价值组成部分相互之间的比例的制约，又要受它们的使用价值，它们的物质形态的制约”①。

考察单个资本的产品价值时，固定资本因损耗而失去的价值会转移到商品中去，至于其是否在这个期间得到实物补偿，则是不需要考虑的。考察社会总产品及其价值，就要至少暂时撇开当年因损耗而转移到年产品中去的那部分价值，因为，这种固定资本没有在当年重新得到实物补偿。

资本社会的结构与逻辑

① 马克思.资本论：第2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5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3：438.

318

单个资本独立执行职能，其产品可以是任何一种实物形式，唯一的条件就是必须具有使用价值，有资格成为商品世界中可以流通的一个环节。而社会总资本的产品则不是这样的，其再生产的物质要素必须以实物的形式形成产品的各个组成部分，已经消耗掉的不变资本必须由总资本来补偿，条件则是，全部再现的不变资本能够以实物形式补偿消耗掉的生产资料。单个资本家通过追加劳动，生产的是产品价值中的可变资本和剩余价值，不变资本的价值只是通过这种追加而转移到新产品中。从社会的角度上看，就要区别生产资料的生产和消费资料的生产。生产生产资料的工作日部分，其生产的产品的价值能够重新作为不变资本执行职能，只能是实物形式的不变资本。从社会的角度看，它就不能分解为可变资本，也不能分解为不变资本。相反，生产消费资料的社会工作日部分，不生产社会的补偿资本的任何部分，按照这些产品的实物形式，就是用于实现两大部类的可变资本价值和剩余价值。

考察社会总产品，包括社会资本的再生产，也包括个人消费。不会因为把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作为一个整体来考察，就会失去资本主义社会的独特的、历史的、经济的性质。相反，需要研究总体资本家，“总资本表现为所有单个资本家的股份资本的总和。这个股份公司和其他许多股份公司有一个共同点：每个人都知道自己投入什么，但是不知道自己取出什么”①。因此，单个资本的运动与社会资本的运动是相互区别、相互联系的，而不是简单的代替关系。

《资本论》第一卷中，在最抽象的意义上考察资本主义生产，建立在单个资本与社会资本高度统一的基础上，其结论就具有特定的有效范围，不能任意扩大。在社会资本与单个资本表现出差异性的领域中，依据这种统一性而得出的结论就不一定能适用了，而需要做具体的分析。

马克思以单个资本与资本家阶级为两极，从总资本到个别资本划分四个层级。总资本是第一个层级，资本主义总生产与单个资本生产之间的关系，社会总产品与单个产品价值之间的关系，前文已经阐述清楚了。第二个层级是从社会总产品上把总资本生产分为生产资料和消费资料生产两大部类，即第Ⅰ部类和第Ⅱ部类。从社会总产品上看，社会的总生产可以分为生产资料的生产和消费资料的生产这两大部类。生产资料就是具有能够进入生产消费的形式的商品，消费资料就是具有进入资本家和工人的个人消费的形式的商品。这两个部类都具有不同的生产部门，总和起来形成一个单一的生产部门，即生产资料的生产部门和消费资料的生产部门。每个部类的资本都分为可变资本和不变资本，可变资本，从价值上看是该部门使用的社会劳动力的价值，等于工人的工资总额；从物质上看，这个资本是由发挥作用的劳动力构成的，即这个资本价值所推动的活劳动。不变资本的这个生产部门所使用的全部生产资料的价值又可以继续细分为固定资本和流动资本。固定资本的物质形式是机器、厂房、役畜等；流动不变资本包括原材料、辅助材料、半成品等生产材料。

第十章经济危机与“资本主义私有制的丧钟”

①马克思.资本论：第2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5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3：483.

319

这两个部类全部的年产品的价值都分为转移到产品中去的不变资本(c)的价值部分和年劳动追加的价值部分，后者又可分为补偿预付可变资本(v）和超过可变资本的剩余价值(m）部分。就是说，每个部类的全部年产品的价值与单个商品的价值一样，也分成 $\mathrm { c } + \mathrm { v } + \mathrm { m } ,$ 。c中包含着被消费掉的不变资本和使用的不变资本，二者是不同的，前者由机器、厂房等构成，它们不会完全被消费掉，只有部分价值转移到新生产的产品中去，它们的价值逐年消耗而减少，但还是能够继续存在并执行职能。考察产品价值时，继续执行职能的固定资本对我们来说是不存在的，它独立于这个新生产的商品价值之外，与新生产的商品的价值并立。而生产材料则会被全部消费掉，其价值都转移到新产品中区。

从社会总产品上看，两大部类之间的大宗交换关系就是研究的起点了。马克思的假设如下：资本主义简单再生产，即两个部类的资本家和工人的剩余价值、工资全部用于消费，总价值不包括继续以实物形式执行职能的固定资本，并且不考察作为交换媒介的货币流通。实现两个部类之间关系平衡的基本要求是：

$$
\begin{array} { r l } { \mathrm { ~ I ~ . 4 ~ } 0 0 0 \mathrm { c } + 1 ~ 0 0 0 \mathrm { v } + 1 ~ 0 0 0 \mathrm { m } = 6 ~ 0 0 0 ~ } & { { } \ddagger | ^ { 3 \times 3 \times 4 \times 4 } } \end{array}
$$

$$
\mathrm { I I . 2 0 0 0 c + 5 0 0 v + 5 0 0 m = 3 0 0 0 } \qquad \mathrm { 3 7 5 ^ { \pm } = 4 0 0 0 }
$$

第Ⅱ部类资本家的剩余价值和工人工资全部用于消费，总消费为1000，即第Ⅱ部类内部1000以消费资料的形式从总产品中消失。第I部类的1000v+1000m，要用于消费，就要同第Ⅱ部类中剩余的2000相交换，第Ⅱ部类就得到价值相等的生产资料，因此，就有价值2000的第I部类产品消失，剩余的第Ⅰ部类4000c则由第I部类内各个资本家之间的相互交换来解决。

资本社会的结构与逻辑

3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