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读马克思：文本及其思想 第11卷 资本社会的结构与逻辑

资本家购买工人劳动力，让劳动力进入生产过程，在劳动力已经消耗之后才支付工人的报酬。也就是说，只有在产品卖出去，转化为货币之后，可变资本才能重新购买劳动力。因此，第Ⅰ部类的总体资本家已经支付给工人的货币1000v(比如1000镑)，以偿付本部类工人生产的已经存在于生产资料中的价值。工人购买1000镑消费资料，把第Ⅱ部类中的1000c转化为货币，第Ⅱ部类的资本家用这1000镑向第Ⅰ部类资本家购买1000c，也就是，第Ⅰ部类的1000v变成1000镑的货币，这个货币可以继续转化为生产资本中最重要的要素—劳动力。第Ⅰ部类的1000m与第Ⅱ部类的另一个1000c进行交换时所需要的货币，可以按照不同的方式进行预付。无论如何，资本家手中，除了生产资本之外，还必须要有一定的货币储备，以用于资本预付或者作为收入花掉。

结论是：“在简单再生产中，第Ⅰ部类的商品资本中的v+m的价值额(也就是第Ⅰ部类的总商品产品中与此相应的比例部分)，必须等于不变资本Ⅱc，也就是第Ⅱ部类的总商品产品中分出来的与此相应的部分；或者说，I（v+m)=Ⅱc。”①斯密认为，消费者“最终地”必须把全部产品价值支付给生产者，这个荒谬的教条也是政治经济学公认的常识，并被奉为永恒的真理。马克思认为，这个说法只有在这个意义上是正确的:消费者必须包括个人消费者和生产消费者。而斯密的错误在于，他把生产消费排除在外，导致了自相矛盾的结论。

第三个层级是在两大部类生产之下，依据消费主体的性质，划分为必要生活资料和奢侈品的生产。在两大部类中，马克思对第Ⅱ部类的生产进行了细分，即划分为必要生活资料的生产和奢侈品的生产两类生产，增加了一个层级。这个划分具有重大的理论价值和意义，这个层级也就显示出生活消费的特性了。

第Ⅱ部类是由种类繁多的产业部门构成的，按照产品的性质可以分为两大类，即消费资料（用Ⅱa表示）和奢侈消费资料（用Ⅱb表示）

第十章 经济危机与“资本主义私有制的丧钟”

①马克思.资本论：第2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5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3：4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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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生产。消费资料是必要生活资料，为工人阶级消费，也可以称为必要消费资料。具体判断某一产品是不是必要消费资料，也需要从变化的、发展的生活习惯的角度予以确认。奢侈消费资料则只进入资本家阶级的消费，只能与剩余价值进行交换，剩余价值完全归资本家所有。

两个部类的工人都需要购买必要生活资料，对第Ⅱ部类的资本家的分部类a来说，这种可变资本的回流是直接进行的。分部类Ⅱb的情况则不同了，因为Ⅱb(v+m)是以奢侈品的实物形式存在的，这种奢侈品是工人阶级无法购买的，正如工人不会购买第Ⅰ部类的、以生产资料形式存在的Iv一样。虽然奢侈品和生产资料都是工人的产品，但工人无法也无力购买。这一类的预付资本也就不能直接回流，而是间接地进行的：

分部类Ⅱb的工人（生产奢侈品）得到其劳动力报酬后，向Ⅱa的资本家（必要消费资料的所有者）购买消费资料，Ⅱa的资本家又用这些货币向Ⅱb的资本家购买奢侈品，从而这些货币又回流到Ⅱb的资本家的手中了。同样的原理也适用于Ⅱb的资本家与第I部类的资本家之间的关系，特别是，第Ⅰ部类生产的生产资料也分为生产必要生活资料的生产资料和生产奢侈品的生产资料。由此，马克思在单个资本与总资本之间，确立了一个完整的层级。

可见，马克思对这两大部类都进行了细分，第Ⅰ部类细分为必要生活资料的生产资料和奢侈品的生产资料这两个分部类，第Ⅱ部类细分为必要生活资料（Ⅱa）和奢侈品（Ⅱb）两个分部类，再加上社会资本和单个资本，全部社会资本就分成了总资本、两大部类、四个分部类、单个资本四个层次。马克思率先研究的是总资本与单个资本之间的关系，然后研究两大部类之间的关系，并进一步深化研究四个分部类之间的关系。

这就要注意把握马克思在运用资本概念的具体场合，既要把握各个资本范畴之间的共性，从而深化对资本基本性质、基本特征的理解，同时也要注意区别不同层次的资本之间的个性和差异性，避免张冠李戴和误读，从而准确把握每个具体而生动的原理。

在资本主义私有制条件下，在资本这个概念下，划分了四个层级，每个层级的资本都表现出利益不同的特殊性，都有明晰的界限，彼此之间没有统一的协调关系。每个资本、每个层级的资本都按照自己所特有的方式构建与社会的关系，都坚持按照自己的特殊追求提供产品和服务，而不是按照国家和社会的需要进行生产。因此，不同层级的资本、不同个别的资本随时会出现矛盾甚至冲突和对抗，造成经济体系的动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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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物的循环与价值循环的内在矛盾

“一种历史生产形式的矛盾的发展，是这种形式瓦解和新形式形成的惟一的历史道路。”①在不同资本主体的推动下，资本的价值循环以物的循环为载体而进行。能否维持资本整体的循环，取决于两大循环能否保持一致。

资本以物的形式进行循环，内在地贯穿着货币资本 $\mathrm { G } { \cdots } \mathrm { G } ^ { \prime }$ 、生产资本 $\mathrm { P } { \cdots } \mathrm { P }$ 和商品资本 $\mathbf { W } ^ { \prime } \cdots \mathbf { W } ^ { \prime }$ 三种不同的价值循环。如果用Ck代表总流通过程，那么，这三种循环的公式可以分别表示如下：

$$
( \mathrm { ~ I ~ } ) \mathrm { ~ G ~ } \mathrm { W } { \cdots } \mathrm { P } { \cdots } \mathrm { W } ^ { \prime } { - } \mathrm { G } ^ { \prime }
$$

(II) $\mathrm { P } \cdots \mathrm { C k } ^ { \ldots } \mathrm { P }$

(Ⅲ) $\mathrm { C k } { \cdots } \mathrm { P } \mathrm { ~ ( W ^ { \prime } ) }$

这三个形式，过程的所有前提都表现为过程的结果，表现为过程本身所产生的前提，所有的点都表现为出发点、经过点和复归点。总过程是流通过程和生产过程的统一，生产过程是流通过程的中介，流通过程也是生产过程的中介。三个循环的共同点就是都为了实现价值增殖。形式I直接表明价值增殖就是目的；形式Ⅱ则是以价值增殖P开始的；形式Ⅲ是从已经增殖的价值开始的，即使是按照不变的规模进行循环，也是在不断地增殖。

如果考察单个资本循环中各部分之间的联系，即社会总资本的再生产过程的各个部分之间的联系，这样的联系就无法使用货币和商品的单纯的形式变换来说明了，也就是说，单个资本的形式变换无法说明社会总资本形式的变化。这是个体和总体之间的区别。在连续不断的循环中，每一点都同时是出发点和复归点，每一个循环都把其他循环作为自己的前提，每一次反复都包含着其他循环的反复，这种区别仅仅是主观的、对考察者才存在的区别。任何单个的产业资本，只有同时都处于这三种循环中，三种形态的资本以连续的、并列的方式进行再生产，才能确保总循环的现实的统一。

第十章经济危机与“资本主义私有制的丧钟”

①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5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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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定全部资本分别作为货币资本、生产资本、商品资本，在中断中前进。资本循环是完全离开一个阶段而进入下一个阶段，或者说是完全抛弃一种形式，转化为另一种形式，不同的阶段相互排斥，这绝不是资本生产的实际状况。实际上，资本主义生产的重要特征就是连续性，因为资本主义生产的技术基础就要求生产的连续性。没有连续性，生产与交换经常中断，资本就无法实现其内在的目标。

虽然资本主义生产排斥中断，但是，产业资本的每一个部分却都要依次经过每个阶段。产业资本在循环的连续进行中，又同时处在它的全部循环阶段以及与该阶段相适应的不同的职能形式上，即同时表现为货币资本、生产资本和商品资本三种形式。产业资本的现实循环，不仅是生产过程与流通过程的统一，也是三个循环的统一。作为整体的产业资本，同时处于不同的阶段、发挥不同的职能，同时经过所有的阶段。每个部分之所以会发生相继进行的现象，原因在于整体的资本被分割为不同的资本家。在工厂体系内，产品不断地处在不同的阶段上，不断地从一个生产阶段进入另一个生产阶段，而且任何单个的产业资本都有一个数量，这个数量取决于具体的资本家的资本量。对于每个产业部门来说，资本的数量都必须有一个最低量，这样，每个资本的分割就需要按照一定的量的比例进行。资本量决定了生产的规模，生产规模又决定了执行职能的商品资本和货币资本的量。

由于资本的每一部分都必须依次经历不同的阶段，因此，要实现生产的连续性，就必然要求不同形式的资本并列存在，并列存在只是相继进行的结果。在任何一个阶段上发生停滞的话，就会使这个资本的总循环停滞，而且会使整个单个资本的总循环发生或大或小的停滞。“连续性”是资本生存的外在标志和内在要求，否则就意味着资本生命的消亡。资本过渡到下一个形式，是由离开的上一个形式所决定的，每个特殊循环都是资本的一种职能形式作为出发点和复归点。总过程则是三个循环的统一，而这三个循环是过程的连续性借以表现的不同形式。

总过程与总循环的统一性问题。“总循环对资本的每一种职能形式来说，都表现为它的特有的循环，并且每一个这种循环都决定着总过程的连续性；一种职能形式的循环运动决定着另一种职能形式的循环。总生产过程同时就是再生产过程，从而是总生产过程的每一个要素的循环这对总生产过程来说，特别是对社会资本来说，是一个必要的条件。”①具体说，货币资本随时需要转化为生产资本而进入生产领域，生产资本不断地转化为商品资本，而商品资本则要确保及时转化为货币。这三种形式的资本需要同时存在、经常存在，其原因在于总资本必然经过这三个阶段的循环。总资本的各个部分不仅需要先后经历过各个阶段，而且各个部分又同时并存于各个不同的空间中而发挥不同职能。彼此都以对方的存在为前提，以对方的运动为中介才能完成自己的职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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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的一种形式都跟随在另一种形式之后，另一种形式又发生在它之前，它的某一个部分进入另一种形式，是由另一部分回到另一种形式决定的。资本的每一个部分都进行自己的循环，这些循环是总过程的各个同时存在而又依次进行的要素。那么，要实现总过程的连续性，就要保持这三个循环的统一而不至于中断。当然，社会总资本必须始终保持连续性，从而维护资本主义生产不至于灭亡。但是，“就单个资本来说，再生产的连续性有时或多或少地会发生中断。第一，价值总量在不同的时期往往以不等的部分分配在各个不同阶段和职能形式中。第二，这些部分可以按照所生产的商品的性质，即按照资本投入的特殊的生产领域，进行不同的分配。第三，在有季节性的生产部门，不论是由于自然条件(如农业、捕鲱鱼等)，还是由于习惯(如在所谓季节劳动上)，连续性可能或多或少地发生中断。在工厂和矿山中，过程是最规则地、最划一地进行的。但是，各生产部门之间的这种差别，不会引起循环过程的一般形式的差别”②。可见，单个资本的运动与总资本的差异再次显现出来，二者之间的矛盾是不可克服的内在矛盾，这一不断激化的矛盾必然造成新的经济危机。

资本的运动表现为资本家的个人行动，是因为资本家作为商品和劳动力的买者，同时作为商品的卖者和作为生产的资本家执行职能，并通过他的活动来促成这种循环。“如果社会资本的价值发生价值革命，他个人的资本就可能受到这一革命的损害而归于灭亡，因为它已经不能适应这个价值运动的条件。价值革命越是尖锐，越是频繁，独立化的价值的那种自动的、以天然的自然过程的威力来发生作用的运动，就越是和资本家个人的先见和打算背道而驰，正常的生产过程就越是屈服于不正常的投机，单个资本的存在就越是要冒巨大的危险。因此，这些周期性的价值革命证实了它们似乎应该否定的东西，即证实了价值作为资本所经历的、通过自身的运动而保持和加强的独立化。”①

第十章经济危机与“资本主义私有制的丧钟”

① 马克思.资本论：第2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5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3:120.

②同①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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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同的循环阶段中，价值始终保持着自身的同一性，而且始终与自身进行比较，从而执行资本的职能，这种独立化的价值是资本主义生产的重要特征。以生产过程P…P为例，假设商品按价值出售，没有发生使生产资本贬值的技术革命，撇开那些生产资本的各种价值要素的变动对现有商品资本价值所产生的一切反作用，在前面的例子中，如果1000磅棉纱 $( \mathbf { W } ^ { \prime } )$ 按照其价值500镑正常出售了，其中422镑补偿了W所包含的资本价值。问题是，如果生产棉纱所消耗的原材料，如棉花、煤炭等价值提高的话，那么，这422镑就可能无法完全补偿生产资本的要素了，而需要追加货币资本，货币资本就被“束缚”起来了。反之，这些要素的价格跌落了，货币资本就会被“游离”出来了。只有价值关系不变时，整个过程才能正常进行。或者说，只有在循环中排除各种干扰，过程才能正常进行。干扰越大，产业资本家就需要越多的货币资本来排除干扰。随着资本主义生产规模的扩大，预付资本的最低限量也会增加，这就使产业资本家的职能越来越转化为各自独立或相互结合的大货币资本家的垄断。

一旦生产要素价值发生变动， $G { \cdots } G ^ { \prime }$ 形式与P.P和 $\mathbf { W } ^ { \prime } \cdots \mathbf { W } ^ { \prime }$ 形式之间就会出现差别。新开一家企业，如果原材料、辅助材料等生产资料的价值降低了，开办一定规模的企业所需要的货币资本就会减少。“因为生产过程的规模(在生产力的发展不变的情况下）取决于一定量劳动力所能掌握的生产资料的数量和规模，而不是取决于这种生产资料的价值，也不是取决于劳动力的价值（劳动力的价值只会影响价值增殖的量） $\mathbf { \Sigma } _ { \circ } ^ { 9 9 } ( \mathbb { D }$ 反之，如果生产要素的价值增加了，那么同等规模的企业所需要的货币资本就会增加。类似地，如果单个资本在某一生产部门照常生产，那么，在第一种场合，就会有资本游离出来；在第二种场合，货币资本就会被束缚。

资本社会的结构与逻辑

①马克思.资本论：第2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5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3：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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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P和 $\mathbf { W } ^ { \prime } \cdots \mathbf { W } ^ { \prime }$ 循环，只有P和 $\mathbf { W } ^ { \prime }$ 同时表现为积累，才会实现$G { \cdots } G ^ { \prime }$ ，否则的话，生产要素价值的变化对 $\mathrm { P } { \cdots } \mathrm { P }$ 和 $\mathbf { W } ^ { \prime } \cdots \mathbf { W } ^ { \prime }$ 循环的影响，就会不同于对 $\mathrm { G } { \cdots } \mathrm { G } ^ { \prime }$ 循环的影响。这里还需要把生产要素价值的变动对已经处在生产过程中的资本的组成部分的反作用撇开不谈，这样，受到影响的就是处在生产过程中的产业资本，而不是处在第一次循环中的产业资本，是商品资本向它的由商品组成的生产要素的再转化。此时，价值降低就可能发生三种不同的情况：一是再生产过程以原有的规模继续进行，那么，原有的货币资本的一部分就会游离出来，形成货币积累，但没有发生由于生产规模扩大而带来的现实的积累；二是如果技术的比例允许的话，可能发生再生产过程以大于原有的规模进行；三是原料、辅料等可以有更多的储备。

如果补偿商品资本的要素的价值提高的话，再生产就无法以原有的规模进行了，或者为了维持原有的规模，就要追加货币资本，造成货币资本的束缚。或者动用积累的货币基金以维持原有的规模，而不是扩大规模，这也是货币资本的束缚，只不过，这个追加的货币资本来源于资本家自己的资金。

在P……P和 $\mathbf { W } ^ { \prime } \cdots \mathbf { W } ^ { \prime }$ 中，情况更复杂。比如，如果纺纱业主存有大量的棉花，他的生产资本就会因棉花涨价而使价值提高，因棉花跌价而贬值。如果他把大量资本固定在商品资本(如棉纱）上，棉花跌价的话，他的商品资本的一部分，即处在流通中的商品资本的一部分就会贬值。反之，则相反。在 $\mathbf { W } ^ { \prime } { - } \mathbf { G }$ 这个阶段上，如果生产要素的价值变动发生在商品资本的实现之前的话，则商品资本的价值随着生产要素的价值的贬值而贬值，随着其升值而增值。如果发生在GW，即购买生产要素这个阶段之前的话，生产要素的升值，会导致同等货币价值购买更少的生产资料。相反，如果生产要素贬值，则同等数量的货币资本可以购买更多的生产要素。

第十章 经济危机与“资本主义私有制的丧钟”

①马克思.资本论：第2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5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3：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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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循环通常由不同的单个资本控制，他们因为追求剩余价值的共同目的而联系在一起，因此，彼此之间存在着利益冲突，随时可能彼此脱节，但同时又需要以对方为前提。这种内在的矛盾使资本运动的总过程和总循环趋向复杂，一旦任何一个循环出现中断，其他两个循环就会丧失自己的前提，也就意味着其他的循环无法长期持续下去，造成总过程的中断，导致危机。其中，最常见的中断发生在商品向货币的转化阶段，危机也就通常起源于这个阶段。

总之，“资本作为自行增殖的价值，不仅包含着阶级关系，包含着建立在劳动作为雇佣劳动而存在的基础上的一定的社会性质。它是一种运动，是一个经过各个不同阶段的循环过程，这个过程本身又包含循环过程的三种不同的形式。因此，它只能理解为运动，而不能理解为静止物”①。在产业资本的运动中，价值的独立化不再是一种抽象，而是一种真正的现实。因此，需要从资本的运动中和价值的独立化中探求阶级关系和生产的社会性质。

第二节 在资本的运动中形成对抗性的社会结构

由于资本主义生产的本质是由生产剩余价值和扩大再生产这两个不可分割的因素构成，因此，不同阶级为了追求各自的独特利益而导致的彼此之间的矛盾随着生产规模的扩大而不断地扩大，在社会中逐渐形成了对抗性的社会结构。其中，最为突出的是工人与资本家阶级之间的利益矛盾构成了最主要的社会矛盾。不同的单个资本家、资本家集团之间的矛盾也通常会呈现出利益对抗的性质，这也是形成对抗性社会结构的重要因素。

一、资本家的“劳动”是否创造剩余价值/利润?

为了保护资本的利润，资本家以及各色经济学家等，就像教会为了保护自己的口袋不被批判而不顾“三十八条”教义所遭受的批判一样，使出了浑身解数来证明利润是资本家的创造物。显然，资本家在生产中付出了“劳动”，那么，他们究竟是否了创造利润？对这个问题的回答，依然充满争议。

资本社会的结构与逻辑

①马克思.资本论：第2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5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3：12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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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家是利润的创造者，这一观点在当代世界也颇具影响力。持有这一观点的具有代表性的早期人物是著名的西方经济学家西尼耳，他在《政治经济学大纲》一书中，明确“反对李嘉图提出的价值由劳动时间决定的论点，发现’利润来源于资本家的劳动，利息来源于资本家的禁欲主义，来源于他的Abstinenz’[“节欲’]”①。传统的劳动价值论遭到他的彻底否定，利润的来源也成了谜。马克思则深入资本主义经济体系内部，以科学的劳动价值论为基础，充分证明，资本家不是利润的创造者，工人的劳动才是利润的唯一创造者。

工人就是工人，不是资本。资产阶级经济学家们通常会混淆各种生产形式之间的本质性区别，并有意无意地把工人与资本混同起来。比如，西尼耳就认为，野蛮人的特权和特性就是有时消耗自己的劳动，而无法获得可以转化为消费资料的果实。对此，马克思批评说，野蛮人在制作弓箭、斧子等的时候，非常明确地知道他没有生产消费资料，而是在制作生产资料。资本主义生产则花费大量的劳动用于生产不变资本(生产资料)，而生产资料既不能以工资的形式，也不能以剩余价值的形式作为收入消费掉，只能作为资本来执行职能。野蛮人的生产与资本主义生产之间的共性不在于是否生产生产资料，而在于生产的生产资料都不能作为消费资料而消费掉。

经济学家们为了摆脱理论的困境，提出这样的命题：对一个人是资本的东西，对另一个人则是收入，反之亦然。马克思认为，这个观点部分正确，但没有普遍的意义，因为，这里存在着重大的理论误解。马克思从工人与资本家之间的交换关系、生产体系内部之间的交换关系两个方面揭示其错误的实质。

可变资本在资本家手里执行资本的职能，在工人手中执行收入的职能。客观的过程是这样的：当资本家手中的部分货币资本用于购买劳动力时就变成可变资本，但是，它只要以货币形式存在于资本家手中，它就是以货币形式存在的既定价值，只是可能的可变资本。在抛弃货币形式之后才转化为劳动力，并且这种劳动力是作为生产资本的组成部分，在资本主义生产过程中执行职能，才成为现实的可变资本。就是说，从货币资本转化为可变资本需要货币资本从存在形式（货币形式）到存在领域（资本主义生产过程）和执行职能（生产资本的组成部分）之间实现根本性的转变。

第十章经济危机与“资本主义私有制的丧钟”

①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2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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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家手中的货币资本转移到工人手中，作为工人的工资执行收入的职能，即工人把工资转化为生活资料，而这种收入是依靠工人不断反复地出卖劳动力而得到的。就是说这个货币也发生了本质性的变化：从收入转化为生活资料，从而再生产劳动力，劳动力的存在方式就是不断地出卖自身以获得收入，在这种反复性中获得了自身的存在依据。

可变资本与工资的内在的转化过程却被简化为这样的一个简单的过程：资本家(劳动力的买者）的货币转移到工人(劳动力的卖者）手中。人们把这个交易过程与简单的商品交易过程混淆起来，错误地认为，可变资本执行了双重职能，即作为资本家的资本和工人的收入，从而得出了错误的结论。劳动力是劳动者的唯一的财产，而不是他的资本，因为劳动力只有出卖给资本家，才能作为可变资本起到资本的作用。那些经济学家的观点是，只要一个人能够不断地把自己出卖给第三者，即不断地出卖商品(劳动力)，就可以证明他是一个资本家了。按照这种逻辑，奴隶也是资本家了，因为奴隶的买者每天在迫使奴隶不断地劳动的时候，也要给奴隶生活资料，以使奴隶能够重复不断地劳动，这是一个荒谬的结论。显而易见，那些经济学家们的观点是站不住脚的。

马克思更进一步从生产领域中两大部类之间的交换关系阐明资本和收入之间的关系。第Ⅰ部类生产生产资料，第Ⅱ部类生产消费资料。在那些经济学家来看，这两大部类之间的交换，对于一方(第Ⅱ部类）是不变资本（Ⅱc）的东西，对于第Ⅰ部类就是可变资本和剩余价值，就是收入；反之，对第Ⅰ部类是可变资本和剩余价值的东西Ⅰ(v十m)]，即收入，对第Ⅱ部类则是不变资本。更清晰明了地说，不能把第Ⅱ部类内部的工人和资本家之间的买卖关系混同于前面所论述的收入与资本的关系，这里不必重复。这里的关键是需要研究两个部类的资本家之间、第Ⅰ部类的工人与资本家之间的关系。

第Ⅰ部类的总体工人用工资购买第Ⅱ部类资本家的商品（消费资料），后者的商品价值再转化为货币形式。这部分货币与劳动力相交换，是货币资本转化为可变资本；这部分货币要向第Ⅰ部类资本家购买生产资料，更新了第Ⅱ部的不变资本，第Ⅰ部类的货币资本得到了实现，即其可变资本价值以货币形式回到了第Ⅰ部类。第Ⅰ部类的可变资本经过了三次转化，才能回流到本部类中来。而这些转化在交易过程中根本不表现出来，或者只是隐隐约约地表现出来。

资本社会的结构与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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