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读马克思：文本及其思想 第11卷 资本社会的结构与逻辑

在垄断资本主义时期，金融资本持续扩张，工人的生存状况有所改善，但剩余收入还很小，产业资本的利润率高，因此，金融资本主要着眼于商品的生产与流通。当代社会，由于社会生产力的发展，资本创造大量的剩余产品，再加上国家和社会对资本的控制以及工人力量的增强，在分配上，工人获得了相对更多的工资收入，基本摆脱了单纯的生存压力而拥有了更多的剩余。因此，现代金融资本主要着眼于货币的剩余和流动。任何形式的货币流动都成为现代金融资本进行经济掠夺的对象。产业利润、商业利润、国家财政以及社会成员所拥有的超过基本需求的可供支配的收入等，只要有货币，无论是市民还是农民，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现代金融资本就会创造相应的金融衍生品对其实施掠夺。

对比来说，传统的经济危机主要起源于生产、流通领域，直接表现为商品生产过剩的危机，这是产业资本扩张、资本社会化的结果；当今时代，资本主义的危机主要起源于金融领域，表现为金融危机，从而波及产业资本领域，这是金融资本扩张、社会资本化的结果。资本把所有的社会要素都整合到资本的体系之内，即使不是直接从事经济活动的个人，比如，政府官员、科学家、学者、教师、医生、护士乃至于清洁工等，几乎所有的人都被资本卷入到经济领域中来了。人们都希望利用自己的收入，在自己所从事的领域之外实现收入扩大化，从而形成了巨大的货币流动。结果则是遵循大鱼吃小鱼的市场法则，这些社会财富往往只能成为现代金融资本大鳄的“盘中餐”。

第十章经济危机与“资本主义私有制的丧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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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这个原因，流动的货币不断地被金融资本家吸走，造成货币流动的缺口并不断扩大，致使货币流的中断，最终导致实体资本的流动也发生断裂，生产循环无法维持下去，社会消费力下降。传统经济危机中反复出现的大量工厂倒闭、商品“过剩”、工人失业急剧增加等社会现象又会再现出来。这又回归到马克思的分析框架中来，即资本主义经济危机。无论是起源于生产领域、流通领域还是起源于金融领域，都是殊途同归：剩余劳动和必要劳动的比例失调。

在日常经验中，大量的货币投向金融领域获得增殖，造成了一种假象，好像货币远离了资本的生产也能自动增殖。但，无论衍生出怎样的资本形式，也无论其怎样地看起来与产业资本无关，最终的决定力量还是在于产业资本，因为脱离产业资本的支撑，就没有价值的创造，其他任何形式的资本就丧失了骨骼而瘫坐一团。

产业资本的完整运动形式是，货币一商品一增大了的货币，而金融资本的运动公式是，货币一增大了的货币(GG')，货币不需要经过中介而增大，直接地表现为资本自身的增殖能力。资本不经过产业循环就直接获得剩余价值，就像吸血鬼只要凭借愿望就吸到鲜血一样荒诞。作为总体的资本，不能像脱掉一件外衣那样脱掉资本的物的形式，恣意地实现由货币一增大的货币 $( \mathrm { G } \mathrm { - } \mathrm { G } ^ { \prime } )$ 。资本总是要经历货币一商品一增大了的货币(GT—G'）的整体过程，才能实现增殖，因为这个环节是资本脱不掉的本质，只有依赖于商品这个中间环节，才能实现增殖。所谓金融危机，实质是由于现代金融资本试图脱掉实体资本“这件外衣”，结果无法得到预期的索取权，诱发了“多米诺骨牌”效应而导致金融领域的震荡，引发金融危机，进而影响实体资本，造成经济危机。

可以说，传统的经济危机的直接根源是，在资本社会化的前提下，由于产业资本的无限度扩张，造成剩余劳动和必要劳动比例的失调，从而导致商品过剩的经济危机。现代金融危机的直接根源是，金融资本家对社会剩余产品无情掠夺，财富迅速集中到大金融资本的手中，造成剩余劳动与必要劳动的比例失调。

西方国家对经济实施干预，化解危机。他们片面地认为，只要国家采取适当的财政政策、货币政策等手段，就可以完全驾驭资本，使资本的运行像火车运行在既定的轨道上一样，从而解决资本的内在矛盾，彻底消除经济危机。残酷的现实表明，依靠国家干预根除危机，仅仅是空想。当然，在化解经济危机的过程中，实施国家干预策略确实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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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的资本理论表明：国家政权与资本密切相关，但它是外在于资本的力量。国家与资本结合成有机联系，意味着国家对于宏观经济的调控仅仅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资本的运行，完全控制资本仅仅是一种奢望，而且，这种控制往往会带来巨大的经济风险和社会政治风险。调控失误、错误以及资本应对调控采取的措施，都可能使调控失败。迷信宏观调控手段只会强化单向的强制性命令，必然导致极权主义，妨害个人自由，阻碍个人潜能的发挥，最终伤害整个社会。

当代西方经济学家依然坚持李嘉图的错误观点，把分配问题作为解决经济危机的关键，并形成了两种不同的解决危机的方案：一是认为由于消费不足而单纯采取刺激消费的手段，以摆脱危机；二是认为分配不合理、财富分配不公造成危机，试图通过采取调整分配的方式来解决问题。这两者的错误在于把消费与生产、分配与生产的关系看成是彼此外在的、平等要素之间的相互作用，都企图在生产以外的领域解决经济危机。他们都没有认识到，这些要素之间的相互作用是以生产为主导的相互作用，分配、消费问题的根源在于资本的生产。只有资本的生产才是经济危机的最深刻的根源，才是“现代经济学的本题”。可见，金融危机不是脱离资本的生产而产生，恰恰相反，金融危机是现代资本生产的必然结果。基于错误观点开出的任何药方都无法使资本主义摆脱周期性的经济危机的宿命，而只能在痛苦中等待下一次灾难的降临。

西方国家应对金融危机的基本策略可以概括为：在维护资本的前提下，国家采取宏观调控的手段，即利用国家投资（国内的社会投资），或者借助外国资金，并采取相应的其他的经济和社会政策，刺激经济复苏。实质是，作为共同体代表的国家利用社会财富充当资本的“续命膏”。面对现代金融资本的掠夺，社会基本采取容忍的态度，承担了危机的大部分成本，为化解危机提供了社会基础。

当前，我们利用资本发展社会主义生产力，也面临类似的问题，即资本运动的空间与时间的矛盾、必要劳动与剩余劳动的矛盾。西方社会在国家被资本绑架的前提下，已经做出了许多有益的探索，积累了丰富经验。我们的国家拥有强大的国有资本作为主导力量，没有被资本绑架而拥有明显的独立性，应当利用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为资本提供必要的发展空间但又不放任资本，正确地处理各种矛盾，防止经济发生巨大的波动，推进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健康发展。在社会主义条件下，我们能够逐渐消解工资和剩余价值、必要劳动和剩余劳动的资本主义性质，从而社会主义生产力就会逐渐获得超越以往一切社会形态的纯粹形式，为推进人类社会从必然王国向自由王国的飞跃提供坚实的经济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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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本书从文本学视角对三卷本巨著《资本论》所进行的研究还是初步的，仅仅30余万字的篇幅，放在国内外众多研究成果中也只是沧海一粟。但本书最主要的特点在于把文本作为唯一的理论依据，把三卷《资本论》作为一个前后一致、逻辑连贯而严密的整体，重新讨论劳动价值、使用价值、剩余价值、积累、资本本质、资本运动、市场、经济危机等重要问题，在每一个方面都获得了一些新的认识，并积极回应所谓《资本论》自相矛盾论、马克思恩格斯对立论等观点，以供专业的学者和业余爱好者参考。

一、基本理论的回应和发展

《资本论》诞生以来，在西方世界可谓命运多舛，起初遭遇了沉默的抵制，然后就是杜林的歪曲，又发生所谓马克思剽窃洛贝尔图斯的污蔑等，这些否定《资本论》的方式和观点根本站不住脚，都很快遭遇了破产。无奈之下，一些西方学者就把攻击的重点转向了《资本论》理论体系本身，试图从《资本论》的内在逻辑和观点上发现破绽，用所谓的“价值中立”来消灭《资本论》的革命性和科学性，这确实是一场长期的、还远远没有完结的理论斗争。因为，从理论上回应这种质疑，不仅需要坚持革命性，同样需要坚持科学性，而且要顺应时代的发展，以新的形式不断地回应各种理论上的挑战。

这就要求我们，一方面要正确地揭示《资本论》的真实而不是被歪曲的观点，即文本的求真问题。因此，我们既不能做任意的、片面的、割裂式的文本解读，也不能把想象的、道听途说的观点强加到马克思的头上。另一方面要发展《资本论》的生命力，即如何随着时代发展而不断发展马克思的资本理论，正确回应时代所提出的新问题。《资本论》的生命力在于资本的生命力，只要资本是实践的主题，《资本论》就是理论的主题。《资本论》不是神话故事，也不是万能的预言集，更不是需要死记硬背、裁剪现实的教条，而是我们的行动指南。本书通过系统的文本梳理，力图深化和发展政治经济学的真理，并把它植根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中，植根于人类文明的进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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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资本是物，抑或是社会关系(生产关系)？

关于资本的本质，历来就是最大的争论焦点。斯密的《国富论》既是资本家阶级的护身符，又是指导资本家发财致富的秘籍，也是推动资本社会化的精神力量，因为《国富论》为资本提供了历史合法性的论证，并赋予资本以道德的色彩，赢得了资本家阶级的支持。可是，斯密的根本错误在于把资本等同于物，并没有把握资本的本质，而资产阶级经济学的子子孙孙们秉承了这一错误，并以此反对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

马克思则从资本这种物的运动中揭示了资本最深刻的本质。现实中，资本表现为厂房、机器、原材料、辅助材料等物的形式，这些物似乎天然具有增殖的能力，让人们着迷，这些物在社会中表现为物神形态和物神观念从而支配了人们的行为和观念。这些物为何唯独在资本主义时代具有了神一样的魔力，这是一种“惊奇”。原本想博士毕业后从事教学活动的青年马克思并没有关注资本，当他的愿望成为泡影的时候，就被迫转向关注社会政治生活方面了。政治生活却直接与经济联系在一起，利益这个概念出现在他的思想中，利益的原则比法的原则更有力量。从利益再到私有财产，就更加接近资本了。如果说青年马克思遇到的物质利益的问题是促使他研究政治经济学的最初动因，那么，《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则是他牢牢地确立了把资本作为研究对象的最初成果。因为，正是在这部手稿中，马克思称资本是“现代之子”“现代的嫡子”。后来的学术发展表明，资本是马克思一生的研究重点和中心，其社会批判也由此从“副本”转向了“原本”。马克思面临的首要问题就是要揭开罩在资本头上的神秘面纱，解构资本的物神形态和观念形态，消解其神秘性，让它回归人间，呈现出它在尘世间的本来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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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马克思明确地区分了等级资本和现代资本，把现代资本从纷繁复杂的经济形式中提炼出来；在《哲学的贫困》中，马克思以论战的方式研究资本的诸多属性，特别是通过研究发现了剩余价值的秘密；在《雇佣劳动与资本》中，他从雇佣劳动与资本之间的关系，进入资本体系内部以把握资本的本质；在《共产党宣言》中，马克思认为资本是集体的产物，其只有通过社会全体成员的共同活动才能运动起来，因此，资本不是个人的力量，而是一种社会力量。在1848年以来的欧洲革命时期，马克思探索运用政治经济学的基本原理研究革命，并取得了丰硕的成果。随着革命进入低潮，马克思退回书斋，专心研究经济学，在《1857—1858年经济学手稿》中，彻底解决了经济学的全部根本问题，创立了一套全新的概念体系、逻辑体系和理论体系，标志着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进入成熟的发展阶段。再经过十年的呕心沥血的研究，1867年正式出版《资本论》第一卷，这是改变了人类历史进程、为人类社会的发展指明方向的辉煌巨著，与此同时，社会主义由空想成为科学。资本成为马克思思想发展历程和理论体系中的第一位的关键词，那么，如何理解资本也成为研究者关注的首要焦点。

目前，对于资本的基本理解，国内外的学者主要有三种不同的观点：第一种观点是把资本视为物。这是西方经济学的基本观点，但是，在《资本论》中，马克思也会在物的意义上运用资本这个概念。这说明马克思并不否认资本以物的形式表现出来，但不是说，资本等同于物。如果把资本等同于物，那么，人类社会有史以来就是资本主义，这完全违背了事实，是一种极其荒谬的观点。

第二种观点是，资本的本质是一种社会关系(生产关系)，最主要的是资本家与工人之间的关系。比如，反复被人们采用的文本依据就是马克思曾经说过的，纺纱机就是纺纱机，在一定的条件下成为资本；黑人就是黑人，在一定条件下才成为奴隶。这个观点是从物的背后发现了社会关系。毋庸置疑，这是马克思的一个伟大的理论贡献。问题是，单纯地理解这个观点的话，就无法回答下面的问题，比如，现有的生产关系怎样演变而来?生产关系是不是会继续变化?今后如何演变?这个观点只能用于理解现存的生产关系的本质特征，却无法理解生产关系的变化，可见，这种观点也具有明显的局限性。如果把生产关系视为固定不变的东西，那么，其逻辑结论与把资本等同于物的观点就彻底合流了。因此，应该摒弃僵化的思维方式。遗憾的是，目前，国内学术界多数人秉持的是这种观点，并用这种僵化的观点来反对另一种僵化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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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种观点是，资本是一种社会有机体的运动。这个观点运用社会有机体的基本方法，强调在运动中把握资本的本质，超越了前两种观点而把对资本的认识推进到一个更高的层次上了。资本表现为物，离开物，资本就不存在了；资本的本质不是物与物之间的自然关系，而是人与人之间的生产关系；同时，这种关系不是凝固不变的，而是有机的、可变的，具有一定的弹性，并且矛盾双方的地位和力量不是相等的，是以一方（资本家阶级）为主导而不断变化的社会关系。只有把这三个方面统一起来，才是完整的资本概念。没有前两个方面，资本的有机运动就是空洞的、神秘的运动；离开有机运动，资本就是一堆僵死的物、僵化的关系，与传统的资产阶级经济学合流了，资本概念内在的革命性就彻底丧失了。

这是从资本的运动的客观性来说的，但，这对资本的理解依然不完整。因为，资本作为有机体，具有独特的精神意志，即资本的主观因素。传统的政治经济学研究注重描述资本的客观运动方面，忽略了资本在某种确定的精神的指导下进行运动，资本精神的核心是致富欲，同时也需要勤劳和节俭来支撑，否则就无法实现致富欲。由于人们把资本的致富欲与个人的享受欲等同起来，片面地从道德的角度批判和否定这种致富欲。其实，资本的致富欲不同于个人的享受欲、贪欲，资本的致富欲是超越了个人消费需求的致富欲，获得剩余价值不仅需要满足生活消费，同样重要的是满足生产消费的需要，满足扩大再生产的需要。在这种精神的指导下，资本规定了自己的运动方向，并建立与其他资本、工人、政府、社会其他力量之间的基本关系。在运动中，资本为了实现致富欲，还不断创造社会文化，消灭传统的等级文化，构建与资本相适应的新文化，承担重要的文化职能，并构成意识形态的核心内容。也就是说，资本的运动不仅生产了物质形态的商品，也生产着精神形态的文化和意识形态。

从资本的构成、运动方式、运动规律、生产的结果等方面来说，资本是具有边界的、拥有独特精神意志的社会有机体，即从资本的主观和客观两个方面来理解才是完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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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资本的定义，最广泛采用的观点是，资本是能够带来剩余价值的价值，体现资本家与工人之间的剥削、被剥削的关系。这个结论是学术界公认的，并进入了教材之中。确实，这个观点贯穿于《资本论》之中，有充分的文本依据，现实中也是如此。在资本的有机运动中，即不断的循环和周转中，形成了剩余价值。可是，人们在理解这个命题时忽略了另外一个极其重要的内容，即资本的另一个本质内容是，它要不断地扩大再生产。资本是能够带来剩余价值的价值，这是以肯定资本要扩大再生产为前提的。马克思之所以把简单再生产和扩大再生产分开来研究，就是阐明资本只有通过扩大再生产的方式才能延续下去，否则就会被淘汰，或者倒退到传统的生产方式中去。

资本的本质是扩大再生产，资本是能够带来剩余价值的价值，只有把这两个命题合二为一，才完整地解释了资本的本质。前者是前提，后者是目标和结果，反过来，后者又为前者提供价值前提和基础。把二者割裂开来的后果是，一方面，把资本家追求剩余价值的内在驱动力等同于恶劣的贪欲，片面地否定资本家的历史必然性。其致命弱点是都忽略了这样的事实：资本只有保持一定量的剩余价值资本化（而不能全部消费)，即要不断地扩大再生产才能存在下去。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资本家都要通过扩大再生产的方式推动生产力发展。看不到这一点，就会把剩余价值直接等同于个人的恶劣的贪欲而片面地否定资本。另一方面，如果只看到资本扩大再生产，承担起推动劳动生产力发展的积极的历史作用，而忽略了资本在这个过程中对社会造成的伤害，就会无限地美化资本、放任资本。产生极端地反资本和极端地放任资本这两种倾向的主要原因就在于他们割裂了资本的两个方面。只有把这两个方面结合起来，才构成了完整的资本本质。可以说，资本本身充满了矛盾，其运动本身就是矛盾，这就要求我们用全面的观点来理解资本。

另外，由于马克思研究资本经历了一个漫长的历史过程，在不同的文本中必然会随着具体的情景，在不同的意义上运用资本的概念，而且，这个概念本身也确实经历了一个发展过程。比如，青年马克思时期所定义的资本，通常是把资本作为一种独特的社会力量，置于社会历史中予以分析。《资本论》及其手稿中，马克思更注重从资本的内部构成、运动来把握其本质特征，特别是对资本概念本身进行具体的分类，比如，固定资本与流动资本、不变资本与可变资本、单个资本与总资本、产业资本与虚拟资本等，这些资本概念更加具体、深刻，同属于资本而具有不同的个性和利益矛盾性。在社会整体的层面，他运用外延式的逻辑方法把资本与非资本区别开来。进入资本内部，则要依据不同资本的内涵把它们都区别开来。也就是说，资本本身的复杂性要求我们以复杂性的方法来理解，而不能把有机体的复杂性分解或者还原为若干个机械的组成部分，避免片面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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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的分析表明：资本是物，是社会关系（生产关系）等定义，都仅仅揭示了资本的某一个侧面或属性，不等于资本本身。资本是一个整体概念，是诸多要素结合在一起的有机体，本身也是处于不断地发展中，并以不同的形式表现出来。只有运用过程与结果相统一的方法，才能把握资本整体。

1. 以资本为中心的市场还是以市场为中心的资本？

在社会表面层次上，市场如海，资本如舟，也许单个资本能够达到彼岸，也许一个巨浪就把它掀翻。确实，任何单个资本与市场是“水则载舟，水则覆舟”的关系。但是，作为整体的资本与市场绝非舟与水的关系，相反，市场取决于资本，资本的具体状况决定了市场的具体状况。

以往的自给自足的生产，其经济功能的实现方式是生产与消费直接结合，不需要任何中介。资本的生产的特殊性在于，要实现其物质生产的功能需要一个中介市场。现代资本产生之前，就存在与传统社会商品生产相适应的商品市场了，但现代市场却完全是现代资本的创造物，也是其最直接的生存环境。这一点恰恰类似于人与环境的关系，资本与市场的改变在于资本的运动中，即资本的能动作用才是问题的核心。以资本为中心来研究市场的本质是马克思构建全新的市场理论的基本方法。

首先，资本是市场的主导者。市场上充斥着各种商品，从其来源上看，有的是由资本提供的，也有由非资本提供的。表面上看，彼此之间都按照等价交换的原则进行交换。实际则不然，市场中所有的商品，无论是怎样的出身，都是商品资本。资本在商品交换中占据了绝对的主导地位。资本是更加高级的生产形式，生产效率高，商品成本低、质量好，非资本生产的商品只有适应资本主导的市场才能获得相应的回报。非资本生产的同类商品之所以能够在市场中存在下去，主要是因为资本生产的商品，其价值决定于不变资本和可变资本之和，这是不可突破的底线；而非资本生产的商品价值(参照资本的商品的计算方式）则主要决定于不变资本。由于生产者主要是依靠自己的劳动生产商品，其可变资本则表现出了巨大的弹性，其价值实现的程度甚至低于可变资本的数量也能维持下去，从而表现出顽强的生命力。还有一种特殊的商品，就是自给自足的生产者在满足自己的需求后的剩余产品进入市场，这种剩余产品作为商品，它只需要按照市场价格销售出去就完全实现了所有者的目标，甚至不变资本的问题也不需要考虑。因此，这类商品所有者的生存能力更强。因此，马克思严厉批评后两类生产方式的保守性，及其排斥科技、生产效率低、浪费劳动力等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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