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DF 物理页索引 90
文件中的第 91 页 · 印刷页码:71
在资本主义时代,资本的商品生产占据了物质生产领域中的主导地位,非资本的商品生产也在一定范围内存在。资本的生产不仅生产与人的消费直接联系在一起的商品,同时还生产与生产的消费直接联系在一起的商品各种生产资料和劳动对象等。资本不仅生产商品,也生产“不是商品”的东西,《资本论》中没有创立明确的概念来表述这种“不是商品”的东西。用现代经济学术语来说,是为社会提供“服务”,这种服务与我们所说的第三产业有高度的契合性。但是,正如资本和非资本都为社会提供商品一样,资本和非资本也同时提供各种非物质形态的“服务”。两种不同的生产形式同时为社会提供商品和服务,使得整个市场呈现出高度的复杂性。总之,资本不仅生产用于生活消费和生产消费的两种不同物质形态、不同功能的商品,也提供各种不同的“服务”,这才是资本生产的全部结果。资本提供的生产消费资料和服务却是在研究“经济的细胞形式”中被忽略掉的重要内容。关于这两个方面的内容,我将在本书相关部分予以关注和具体的研究。
以物质生产和物质产品为主线,在资本主义时代,人们获得物质生活资料的主要方式是物质形态的商品买卖,即商品与人的生存状态直接相连。另外,在市场中,这种物的形式的商品也把资本与非资本的生产形式联系起来了。因此,无论从生产形式还是从生产结果上来说,揭示商品的本质是政治经济学的前提。
从历史上看,把商品作为理论起点经历了一个复杂的过程。斯密在《国富论》中确立自己的理论体系的结构时,按照分工—货币—商品工资、利润、地租—资本这样的逻辑顺序展开,即把分工作为自己的理论起点来研究资本主义制度。他认为,分工促进了生产力的增长,是实现财富增长的主要原因。由于分工带来了大量的剩余财富,促使人们产生广泛的交换行为,这就需要创造进行交换的媒介货币,由交换的法则而引出交换价值的决定,即劳动价值论问题。由于他把分工作为理论起点,否认了分工的历史性,并把分工和交换都视为人类有史以来就已经存在的范畴,也就把资本主义所特有的那种分工和交换视为人类社会的永恒现象。他把分工作为理论起点,导致其理论内部范畴之间、前后观点的矛盾越来越大,经常出现自相矛盾的情况,因此,这是错误的理论起点。马克思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德意志意识形态》《哲学的贫困》等早期著作中,极其重视分工这个范畴,并初步形成了自己的分工理论,为《资本论》及其手稿中的分工理论奠定了可靠的基础。虽然马克思没有把分工作为理论起点,但在某种程度上,其早期的经济学研究受到了斯密的显著影响。
第二章 商品—“充满形而上学的微妙和神学的怪诞”
71
PDF 物理页索引 91
文件中的第 92 页 · 印刷页码:72
李嘉图则在理论起点上另辟蹊径。他在《政治经济学及赋税原理》中,确立这样的结构:价值——地租——价格——工资——利润,把“价值”作为起点来分析资本主义经济。在价值问题上,李嘉图基本接受斯密把使用价值和交换价值区别开来的观点,但是,李嘉图准确地发现了斯密没有正确地处理使用价值和交换价值之间的矛盾关系,斯密错误地把交换价值的大小与使用价值的大小进行比较,把两种不同性质的东西混淆起来,进行同类的比较,必然得出错误的结论。李嘉图认为,一种商品如果没有使用价值,就没有交换价值,从而正确地处理了二者之间的关系。但李嘉图的价值理论也受制于资产阶级的视野,无法正确理解使用价值和价值的对立统一关系,片面地从价值出发,也无法揭示资本主义的经济规律。但其贡献在于,他从价值出发,对马克思把商品确立为理论起点具有重大的启示作用。正如前文所说,在《1857一1858年经济学手稿》的“I.价值”中提出了“表现资产阶级财富的第一个范畴是商品的范畴”这个重要命题,绝不是偶然的,而是直接在批判李嘉图价值论的基础上实现了一个新的飞跃。
马克思深刻地考察了以往政治经济学的理论起点问题。作为理论起点的范畴,不仅是表述的起点、理论体系的开端,而且关系到整个的理论框架、体系、结构和演进的过程,因此,它必然具有一些与其他范畴不同的特定性质,只有完全符合了这些特定性质的范畴才能成为理论起点。斯密和李嘉图这两位伟大的思想家在理论起点上的失误,给马克思在确立理论起点方面提供了很好的借鉴。这可以从以下的事实中予以证明,1880年左右,马克思在《评阿·瓦格纳的“政治经济学教科书”》中批判庸俗经济学,专门谈到理论起点问题:“我不是从概念’出发,因而也不是从价值概念’出发,所以没有任何必要把它分割开来”。
资本社会的结构与逻辑
72
PDF 物理页索引 92
文件中的第 93 页 · 印刷页码:73
我的出发点是劳动产品在现代社会所表现的最简单的社会形式,这就是商品’。我分析商品,并且最先是在它所表现的形式上加以分析。”①
回到马克思《资本论》第一卷序言:“对资产阶级社会说来,劳动产品的商品形式,或者商品的价值形式,就是经济的细胞形式。”②这是商品成为理论起点的核心原因。细胞,包含着有机体发展的一切可能性,也是有机体生长的源泉。商品是一种简单的社会形式,是以物为基础的社会表现,而不是抽象的概念。当然,在理解这个命题的时候,不能忘记这个命题的前提条件:资产阶级社会。因为,在前资本主义时代,也存在商品,但这个商品绝不是“经济的细胞形式”。相反,在前资本主义时代,商品生产只能在茂密的、传统的生产方式的夹缝中生存,而绝不是社会赖以生存的基础。这个命题只有在资本主义时代才是有效的,绝不能向前迈出哪怕是小小的一步。
正是在这种确定的意义上才可以说:“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占统治地位的社会的财富,表现为庞大的商品堆积’,单个的商品表现为这种财富的元素形式。因此,我们的研究就从分析商品开始。”③不论是“细胞形式”还是“元素形式”,核心的意思是商品包含着资本主义经济发展的一切可能性,而且,在商品的形式下,资本的生产与非资本的生产交错在一起而实现了统一性,从而也为理解非资本的生产及其演化的历史提供了客观的依据。“人体解剖对猴体解剖是一把钥匙”,说的正是这个道理。
恩格斯则从另一个角度解释理论起点:“在事物及其互相关系不是被看作固定的东西,而是被看作可变的东西的时候,它们在思想上的反映,概念,会同样发生变化和变形;它们不能被限定在僵硬的定义中,而是要在它们的历史的或逻辑的形成过程中来加以阐明。这样,我们就会明白,为什么马克思在第一册的开头从被他当作历史前提的简单商品生产出发,然后从这个基础进到资本,为什么他要从简单商品出发,而不是从一个在概念上和历史上都是派生的形式,即已经在资本主义下变形的商品出发。”①恩格斯的观点是,商品这个概念在不同时代具有不同特质,会发生一定的变形,这就需要考察商品的历史起点,从而探索商品的共性。只有考察简单商品生产,才能把握不同社会条件下商品的共性。所谓的简单商品,就是经过抽象后所得到的关于一切商品的简单性质使用价值和价值。但是,商品作为整体隐含着一个根本的性质,它在实现了资本主义生产的社会规定的物化的同时,也把生产的物质基础主体化了,物化与主体化恰恰也集中在商品的身上。
第二章商品—“充满形而上学的微妙和神学的怪诞”
① 马克思.评阿·瓦格纳的“政治经济学教科书”//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9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63:412.
② 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8.
③ 同②47.
73
PDF 物理页索引 93
文件中的第 94 页 · 印刷页码:74
所谓简单商品生产,是与扩大的商品生产、发达的商品生产相对立的概念,它既是理论抽象,也是包括资本主义社会在内的商品生产中普遍存在的一种生产方式。在这里,简单商品、简单商品生产和资本主义简单商品生产实现了三者的统一,也为进一步研究发达的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提供了可能性。简单生产条件下的简单商品既是前资本主义已经存在的商品,从而与历史相统一。同时也是当下资本主义、发达的资本主义广泛存在的商品,从而与资本主义发展的逻辑相统一。历史与逻辑相统一在商品身上得到了实现。
三、对传统的变革—包含着劳动二重性的商品概念
古典经济学提出劳动价值论,可是,没有对劳动本身做出科学的分析,因此,也就无法创立科学的商品概念。马克思批判地吸取了古典经济学中劳动价值论的有益成分,首创科学的劳动价值论,这一学说则是我们理解马克思政治经济学的枢纽。
商品是摆在我们面前的第一个事实,马克思把商品与其他各种形式的物区别开来,把它规定为使用价值和价值的统一体。一个物可以有使用价值而没有价值,比如,空气、原始森林等,它们有用但不是劳动产品,因此不是商品;一个物可以是有用的劳动产品,但不是商品,比如农民自己种植的产品满足自己消费需要,他生产的是有用的物,但不是商品。归纳起来,所谓商品,就是不仅要具有使用价值,而且具有满足别人需要的使用价值,即满足社会需要的使用价值。当然,没有使用价值,只能是废物,其中包含的劳动也没有任何价值。
资本社会的结构与逻辑
① 马克思.资本论:第3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6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3:17.
74
PDF 物理页索引 94
文件中的第 95 页 · 印刷页码:75
既然商品是用于交换的劳动产品,那么,就要对劳动本身进行分析,把商品概念奠基于科学的劳动价值论之上,这是马克思在前人的基础上超越前人的“分水岭”。马克思明确而自豪地指出:“商品中包含的劳动的这种二重性,是首先由我批判地证明的。这一点是理解政治经济学的枢纽,因此,在这里要较详细地加以说明。”①
从逻辑关系上说,既然商品是劳动的结果,那么商品的使用价值和价值也只能来源于劳动,劳动二重性是商品二重性的根源。劳动二重性就是生产商品的劳动分为具体劳动和抽象劳动两种属性。具体劳动是从质的角度研究怎样劳动,以劳动的有用性为中心。抽象劳动是从量的方面考察,研究劳动的耗费是多少,以劳动时间的长度为计算单位,以劳动量的数量为中心。生产商品的劳动是具体劳动和抽象劳动的统一,是同一劳动过程在观念中可以分割开来而在实践中不可分割的两个方面,不是两次劳动。
马克思在《资本论》法文版第一卷中更加精炼、完整地总结了劳动二重性:“即使严格地说在商品中不存在两种劳动,但是,随着把商品的使用价值看作它的产品,或者把这个商品的价值看作它的纯客观表现,同一种劳动在商品中就同自身相对立着。一切劳动,从一方面看,是人的力量在生理学意义上的耗费,而作为相同的人类劳动,它形成商品价值。从另一方面看,一切劳动是人的力量在某种由特殊目的决定的生产形式上的耗费,而作为具体的有用劳动,它生产使用价值或效用。商品要成为价值,首先必须是效用;同样,劳动要被看作抽象意义上的人的力量、人类劳动的耗费,首先必须是有用劳动。”②
在商品中,作为整体的劳动分裂为自我对立的二重性。劳动的有用性是运用特定的手段和方式赋予某种物以特定的功能属性,这种功能属性能够满足人的消费需要,即商品的使用价值的基础是具体劳动。在劳动过程中,劳动者付出了无差别的人类劳动,这种抽象的人类劳动凝结在商品之中,即抽象的劳动耗费形成商品的价值。商品的价值以抽象劳动为基础,是抽象劳动的产物。即“一切劳动,一方面是人类劳动力在生理学意义上的耗费;就相同的或抽象的人类劳动这个属性来说,它形成商品价值。一切劳动,另一方面是人类劳动力在特殊的有一定目的的形式上的耗费;就具体的有用的劳动这个属性来说,它生产使用价值”①。具体劳动必然耗费人类的劳动能力,抽象劳动的付出凝结在有用的商品上才有意义,这二者不可分割地联系在一起,共同构成商品的使用价值和价值,离开任何一方,另外一方就不可能独自存在。
第二章商品“充满形而上学的微妙和神学的怪诞”
①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54-55.
② 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法文版.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3:23.
75
PDF 物理页索引 95
文件中的第 96 页 · 印刷页码:76
传统的劳动价值论则没有认识到劳动自我对立的特点,他们笼统地把某种特殊的劳动视为一般劳动,正如人们错误地把火这种特殊的物质视为物质本身一样,他们错把一般的生产劳动与生产商品的劳动等同起来。在商品与劳动之间的关系上存在着断裂和混乱,面对商品,他们必然把使用价值与价值的关系混淆起来,因此,其价值理论和商品理论也就必然出现各种混乱和自相矛盾。
不是任何劳动的内部都是自我对立的。包含劳动二重性的劳动,仅仅属于商品领域中的劳动。即只有生产商品的劳动才包含着劳动二重性,其他任何形式的劳动,就不能任意套用二重性的理论加以分析。人类社会依靠劳动获取生存资料和生产资料,满足人们的需要,实质是一种有用劳动,目的在于物的有用性,是一种有用劳动,也是人类生存的永恒的必然性,并不产生价值。从历史上看,生产商品的劳动不是从来就有的,也不是永恒存在的,而是社会生产力发展到一定水平而出现的一种生产方式。商品生产的前提条件是:劳动者的劳动是私人劳动,劳动产品归私人所有,这就造成私人劳动与社会劳动的矛盾,解决矛盾的途径就是通过交换把自己的私人产品转化为社会产品,私人劳动也就转化为社会劳动。
“劳动作为使用价值的创造者,作为有用劳动,是不以一切社会形式为转移的人类生存条件,是人和自然之间的物质变换即人类生活得以实现的永恒的自然必然性。”②商品的使用价值是自然物质和劳动这两种要素的结合体,这是商品与一般意义上物质产品的共性,也是生产商品的劳动与其他劳动的结合点。人在生产中只能改变天然存在的物质形式,要改变物质形态,也要经常依靠自然力的帮助,因此,劳动不是它所生产的物质财富的唯一源泉。准确地说,劳动是财富之父,土地是财
资本社会的结构与逻辑
①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60.
② 同①56.
76
PDF 物理页索引 96
文件中的第 97 页 · 印刷页码:77
富之母。
如果说,依据劳动二重性理论能够科学地阐明商品的内在本质,那么,能否以同一理论科学地回答商品之间的外部关系,即解释商品之间如何进行交换,这也是不可回避的关键问题,这就引出交换价值这个重要的范畴了。商品是用于交换的劳动产品,那么,不同商品之间的交换如何进行的,也同样需要依靠劳动二重性理论予以解释。在现实中,交换价值表现出巨大的不确定性,因为,交换价值是一种使用价值与另一种使用价值相交换的量的关系或比例,而这个比例随着交换的时间和地点的不同而不断改变,即交换价值表现为一种偶然性的东西。某种一定量的商品可以与多种不同的商品相交换,交换的比例也各不相同。也就是说,一种商品可以有多种交换价值,从这种偶然性中发现必然性则是研究交换价值的内在要求。由于传统的经济学的劳动价值论存在着内部冲突,经常把基于主观需求的商品效用作为衡量价值大小的标准,结果,不仅没有解决交换价值的偶然性问题,反而把交换价值变成了纯粹的偶然性,因此,他们根本无力克服这种理论障碍。
马克思依据劳动二重性理论,从交换价值的偶然性中发现了必然性,科学地解决了这种矛盾:“作为使用价值,商品首先有质的差别;作为交换价值,商品只能有量的差别,因而不包含任何一个使用价值的原子。”①商品作为交换价值,本质是一种数量的差异而不会有质的差异,这样,把不同的商品按照同一个尺度和标准才能进行比较。这就要把商品的使用价值撇开,从价值的角度进行比较,即立足于劳动产品这个共同属性,才能确立不同商品之间的数量关系。
计量商品,从而衡量有用物的尺度,只能是社会尺度。在具体的交换中,社会尺度也会受到其他因素的影响而出现不同的情况,“商品尺度之所以不同,部分是由于被计量的物的性质不同,部分是由于约定俗成”②。可见,那种机械式地理解交换价值的必然性,把必然性理解为不变性,显然是错误的。交换价值会受到各种因素的影响而出现波动或者变化,即交换价值本身带有偶然性,或者说,偶然性是交换价值的内在特性之一。但这种偶然性没有取消交换价值的必然性,而是必然性的表现。交换价值内在的必然性、稳定性根源于商品中包含着抽象的人类劳动。抽象劳动这个社会尺度是衡量商品价值的决定因素,是确定商品交换关系的根源,由此出发才能确立交换价值的必然性。
第二章商品—“充满形而上学的微妙和神学的怪诞”
① 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50.
②同①48.
77
PDF 物理页索引 97
文件中的第 98 页 · 印刷页码:78
商品价值是抽象人类劳动的凝结,意味着所有不同形式的劳动不再有什么差别,都转化为相同的人类劳动。商品有价值只是因为有抽象人类劳动对象化或物化在里面。价值量的计量只能用劳动的量来计量:商品的价值量就是由商品中包含的劳动量所决定的,而劳动量是通过劳动时间来计算和衡量的,劳动时间又是用一定的时间单位,如小时、日等作为尺度的。但是,这个劳动量不是由个别劳动时间来衡量的,而是由社会必要劳动时间所决定的,更准确地说,是由生产和再生产的社会必要劳动时间决定的。
社会必要劳动时间就是指在现有的社会正常的生产条件下,在社会平均的劳动强度和熟练程度下制造某种使用价值所耗费的劳动时间,即社会必要劳动时间决定价值量。社会必要劳动时间也不是固定不变的,而是随着劳动生产力的变化而变化的。劳动生产力水平越高,在相同时间内生产的产品数量就越多,单位产品中包含的劳动时间就越少,从而价值就越小,反之,则价值越大。即生产力的水平越高,单位时间生产的使用价值的总量就越多,而单位产品的价值反而降低。
当然,马克思没有忘记,在价值决定方面,也存在一些特殊情况,“必须牢牢记住,那些本身没有任何价值,即不是劳动产品的东西(如土地),或者至少不能由劳动再生产的东西(如古董,某些名家的艺术品等等)的价格,可以由一些结合在一起的非常偶然的情况来决定。要出售一件东西,惟一的条件是,它可以被独占,并且可以让渡”①。这类交换,偶然性是本质,不能生搬硬套劳动价值论。这样,马克思基于劳动价值论确立了商品交换的本质关系。
以劳动二重性为基础,马克思揭示了商品的内在属性,同时也揭示不同商品之间的外部关系。从偶然性到必然性,从劳动产品到非劳动产品,他创立了比较完整的商品理论体系,实现了商品理论的革命性突破。
资本社会的结构与逻辑
①马克思.资本论:第3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6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3:714.
78
PDF 物理页索引 98
文件中的第 99 页 · 印刷页码:79
第二节 使用价值的谱系
《资本论》是由科学的概念构成的真理体系,能否完整、准确地把握每个基本概念的内涵,直接决定了我们能否在正确地坚持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的基础上构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在众多被误解的概念中,使用价值具有一定的代表性。因为,多数学者仅仅在涉及商品二重性时,以蜻蜓点水的方式探讨一下,对其性质、内涵的认识模糊不清,甚至混乱、相互矛盾。更有甚者,粗暴地把它直接排除在政治经济学概念体系之外了。这主要是因为,人们常常把《资本论》肢解开来,用马克思在特定场合界定使用价值的特定含义代替它的整体含义,即把使用价值与人的需求抽象地联系起来,却抛弃了使用价值的本质—社会属性,把使用价值视为既定的、不变的存在,而其最重要的、最核心的社会意义被虚化了。
一、使用价值的质的规定性——经济关系的客观基础
马克思把商品作为资本理论的逻辑起点,并把商品理论奠基于科学的劳动价值论之上,推进政治经济学实现伟大的变革,其中,商品二重性中的使用价值是极其重要的基本概念之一。现在,我们考察《资本论》中关于使用价值的基本观点,更加完整地理解这个概念。
所谓使用价值,是指商品能够满足人们的某种需要的属性,因而是纯粹的商品物理方面的属性,这是人们对使用价值的基本理解。其主要的文本依据是:“每一种有用物,如铁、纸等等,都可以从质和量两个角度来考察。每一种这样的物都是许多属性的总和,因此可以在不同的方面有用。发现这些不同的方面,从而发现物的多种使用方式,是历史的事情。为有用物的量找到社会尺度,也是这样。商品尺度之所以不同,部分是由于被计量的物的性质不同,部分是由于约定俗成。”①接着指出:“物的有用性使物成为使用价值。”①
第二章商品—“充满形而上学的微妙和神学的怪诞”
①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48.
79
PDF 物理页索引 99
文件中的第 100 页 · 印刷页码:80
有的人不顾此处的特殊背景,直接把物的有用性与使用价值等同起来,造成了重大的理论误解。其实,马克思从四个方面分析了物的有用性:一是来源自然界的物,直接满足人的需要,这是第一种有用性;二是来源于人们的劳动产品,例如,自给自足的小生产者所创造的财富,直接满足人的需要,这是第二种有用性;三是来源于小商品生产者所提供的商品,通过交换满足人的需要,这是第三种有用性;四是资本的生产所提供的商品,通过交换满足人的需要,这是第四种有用性。后两种有用性才是使用价值。也就是说,这个“物的有用性”不是通常意义上的“有用性”,而是特指商品这种物的有用性,因此,使用价值需要被置于商品之中来理解,如果忽略了“商品尺度”,把物的有用性直接等于使用价值,看似正确,其实却是错误的观点。
就是说,仅仅从一般的物的有用性来理解使用价值,把物的有用性与使用价值等同起来,堵塞了从经济学意义上理解使用价值的路径,本质是把使用价值排除在经济学研究领域之外了。但仅仅从商品与非商品的关系来区别使用价值,也是不够的。因为小商品生产显然不是《资本论》研究的中心,因此,小商品生产者提供的使用价值也不是经济学意义上的使用价值。正如马克思所说:“使用价值一旦由于现代生产关系而发生形态变化,或者它本身影响现代生产关系并使之发生形态变化,它就属于政治经济学的范围了。”②也就是说,只有资本的生产所提供的使用价值才是本质和精髓,也只有这个意义上的使用价值才具有特定的经济学意义。
为了明确研究的主旨,《资本论》中那些在非资本生产的意义上运用的使用价值不在研究范围之内。另外,由于资本的生产不仅提供物质形态的商品,还提供非物质形态的服务,这种服务的生产不同于商品生产,服务的使用价值不同于商品的使用价值,表现出了特殊性,特别是,这种生产在当代世界经济体系中所占有的经济比例越来越高、社会作用也越来越大,因此,亟待依据马克思的基本观点对其进行分析,创建和发展科学的理论模型,推进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向前发展。
资本社会的结构与逻辑
① 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48.
② 马克思.1857—1858年经济学手稿//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8:293.
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