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莱克修斯传

宝，还显现出天堂里才有的灵光。

至于我，如果不认为我的父母是皇室并且我是在皇宫里长大的这件事是一件幸事的话，那么，就像人们所说的那样，我从幼年时期就经历了很多命运的不幸。在其他方面就只有动荡不安了。俄耳浦斯(OpΦeù)用自己轻柔的歌声使岩石、森林—总之一切毫无生机的自然环境都变得生动起来,长笛演奏者季莫费()为亚历山大大帝()演奏过军事乐曲后大振马其顿人的士气，使他们立刻拿起剑和盾，整装待发。我的故事就没有那么生动了，它不会激励人们拿起武器去作战，但可以让听众流下感动的泪水，它不仅能够让人产生怜悯之情，就连大自然也会为我感到忧伤。我对我的丈夫表示哀悼，他的突然离世使我的心灵很受打击。

之前一切的不幸和这件痛苦的事比起来，就好像小水滴同大西洋的水和亚得里亚海的浪花相比。不仅如此，这些不幸大概向我预测了悲剧的发生：宛如燃烧的炉火的浓烟和熊熊地狱的烈火向我扑面而来。那无形的，是燃烧的火焰！这神秘之火已使我心力交瘁。表面上，我没有被灼伤，尽管火焰已透入骨髓，钻进了灵魂的深处。但是我感觉到，我的情绪已经把我从叙述带向了另一边：仿佛丈夫来到了我的面前。对丈夫哀痛的回忆使我陷入了悲伤的漩涡。

擦干眼角的泪水并让自己镇静下来，我继续进行自己的叙述，就像悲剧中所述的那样，我会在不幸中想起自己的苦难时流泪。因为叙述这位皇帝就意味着要唤起对他的美德和卓越功绩的回忆，这些回忆使我热泪盈眶，我和寰宇共悲泣。对他的回忆和其统治的叙述，对于我来说是泪水的根源，但对于别人来说，却是将要遭受损失的预兆。因此，应当从比较恰当的点开始对我的父亲进行叙述，而这个点在于，我的叙述将会最有条理且最合乎史学著作的规范。

阿莱克修斯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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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1. 我的父亲，阿莱克修斯一世皇帝，在登上皇位之前就为(东)罗马国家立下过汗马功劳。他早在罗曼努斯四世·第奥根皇帝在位时便开始供职。阿莱克修斯是一个卓越的人，他在当时的表现比皇帝周围的人都要勇猛无畏。刚刚十四岁的时候，他便参加了由罗曼努斯四世皇帝组织进行的讨伐波斯人的军事大远征。出于自己对在战场上建功立业止不住的向往，阿莱克修斯致信那些野蛮人，对他们发出威胁说，他在战斗中要用敌人的血来浸透自己的宝剑。可以看出，青少年时代的他就是这样英勇无畏。然而罗曼努斯四世皇帝却不允许阿莱克修斯追随自己出征，因为他担心阿莱克修斯的母亲无法再度承担丧子之痛：她的长子马努埃尔(Mayπ)为了给(东)罗马帝国立下不朽的功勋而壮烈殉国,她正在为此而悲痛不已。在战争之后直到那时还不清楚，她的长子究竟埋葬在何处。她的第二个儿子即将上战场，她害怕这个儿子也会遭到可怕的灾难，以至于葬身在不为人知的角落。罗曼努斯四世皇帝不想使这位妇女失去自己最后的慰藉。因此罗曼努斯四世皇帝下令，让阿莱克修斯回到母亲的身边。虽说这一次他远离了战争，这与他的初衷相违背，但是此后在他的面前仍有着广阔的建功立业的机会。不久，阿莱克修斯便证明了自己的勇敢，这是在同鲁塞尔(Pyce)—此人趁罗曼努斯四世皇帝被推翻、杜卡斯王朝的米哈伊尔七世(M)即位为帝时作乱——的斗争中显现出来的。

鲁塞尔是一个凯尔特人，他被招募为雇佣军，由于自己在战争中非同寻常的好运气而骄傲起来，经常把他周围的人立的战功归结到自己名下，真正的立功者往往是与他同一部落的人，有时甚至还是其他部落的人，靠着这些，鲁塞尔在队伍中称雄。当(东)罗马帝国的统治因土耳其人的入侵而动摇、(东)罗马人好像脚下的沙土一样被溃退的时候，鲁塞尔开始凯觎(东)罗马帝国的最高权力。鲁塞尔拥有称霸的野心，他想趁帝国虚弱的局势控制政权、施行暴政。鲁塞尔彻底毁坏了他经过的东方国土。虽说(东)罗马帝国为了镇压叛乱派出了很多将领，他们有着丰富的战争经验并以勇猛著称，但是鲁塞尔的诡诈却在他们之上。鲁塞尔利用了土耳其人的支持，向他的反对者发动了暴风雨一般的猛攻。在他的猛攻面前帝国无力招架：很多著名将领被他俘获，他们所带领的部队溃不成军。

第一章

那时我的父亲阿莱克修斯还是一位总督的下属，受自己的弟弟之托，出任军队的指挥官，因为那时(东)罗马帝国面临的形势已极为严峻，叛乱分子闪电般地击败了所有阻挡他们的武装力量，形势已经决定，已经小有名气的阿莱克修斯可以抵御鲁塞尔的叛乱。米哈伊尔七世·杜卡斯皇帝授予了阿莱克修斯总督的官职。阿莱克修斯充分利用自已的智慧在很短的时间里获得充分的战争经验。由于他异乎寻常的勤奋和具有充分的智慧，他在运用战争艺术方面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完全可以与罗马的埃米利·西庇阿()、太基的汉尼拔()相媲美。那时阿莱克修斯还很年轻，正如别人说他的那样“刚长出第一根胡须”。他只用了很短的时间便平定了鲁塞尔之乱，阻挡了叛乱大军涌向(东)罗马帝国的土地，并给东部地区带来了秩序。他也能够很快领悟他需要做什么，并能够迅速实现他预想的目标。

关于阿莱克修斯是如何平定鲁塞尔之乱的，尼基弗鲁斯·布林尼乌斯在他的第二部著作—他所撰写的《历史》中已有详细的记叙，我在这部著作里仅写一些在我记忆中的事情。

1. 在东方的邻国中还有一支数量庞大的野蛮人军队，他们的首领为图塔赫(TyTax)，他妄图毁灭(东)罗马帝国的土地。鲁塞尔在叛乱中为了实现他个人的野心，放弃了一座又一座的堡垒。虽说图塔赫统率着为数众多的军队，他手下的部队能征善战，但他还是在我的父亲阿莱克修斯面前认输，承认他的机智在阿莱克修斯之下。我的父亲阿莱克修斯在艰难的情况下与图塔赫会面，想与他结成友谊并成为同盟者。

在这次会面之前，阿莱克修斯对于如何应对就有了预想和安排：他想好了与这些野蛮人见面应当准备什么样的言辞、礼物和各种各样的花招。他当时想出了如何扭转他所面临的不利局面的方法。谈判双方前往了两者势力相交的地区后，阿莱克修斯对那些野蛮人这样说道：“我们的皇帝想与你们的苏丹相交好，我，阿莱克修斯—会向我们皇帝转达你们的苏丹的问候。现在鲁塞尔在我们两国之间挑拨离间，是我们两国最为凶恶的敌人。在突袭了我们帝国的土地后，他会将这些土地据为己有。鲁塞尔的行为极为阴险狡诈，现在他经常用你们的军队来对我进行恐吓，这是为了麻痹你们而专门对付我，而在打败我之后就会转而对你们下毒手。如果鲁塞尔逃到你们那里的话，那就请你们把他扣住并送给我，我会因此给你们一大笔酬金。把鲁塞尔交给我，会有三方面的好处：第一，你们会收到一笔数额巨大的酬金，数目之大是你们从未见过的；第二，我们的君主会为此感到心满意足；第三，你们的苏丹也会感到很满意，因为鲁塞尔不仅同我们(东)罗马帝国作对，也是你们土耳其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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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亲向图塔赫说了上述的话之后，他还向他手下的(东)罗马帝国军队发出了号令。他还把一些人作为人质交给图塔赫，向图塔赫做出许诺，一旦把鲁塞尔送给他就会支付大笔金钱。他们达成了协议之后，鲁塞尔和他的追随者很快就被擒。但是允诺的这笔金钱却成了问题：阿莱克修斯手中并没有这么多的钱，他向皇帝请求，皇帝对此置之不理。允诺的酬金没有到位，事情便只好拖延下来，但是并没有结束。图塔赫固执地要钱，并扬言说，如果(东)罗马帝国方面无法交足他要求的酬金的话，那么他就会支持鲁塞尔，让鲁塞尔逃跑。这时阿莱克修斯手中并没有足够的金钱交给图塔赫。

经过了一夜艰难的沉思，他决定向阿马西亚(Am)的居民征集这笔钱。虽说有些艰难，第二天阿莱克修斯就召集到了全体市民—尤其是那些有影响力和富裕的市民开会。他在会议的最后宣布了最为重要的问题，他这样说道：“你们已经知道，鲁塞尔叛军在他们经过的亚美尼亚地区的城市和乡村里毁灭一切，多少人陷入了无尽的悲伤，多少钱财被他们掠夺。现在出现了这样一个机会，只要我们能够交上这笔酬金，就可以避免鲁塞尔所引起的灾难蔓延到我们这座城市，所以千万不能再让鲁塞尔出来。你们可以看到，根据上帝的旨意和我们的努力，土耳其人把他抓住了。现在抓住鲁塞尔的图塔赫向我们要求赎金。我现在没有钱，因为我不在自己的家乡，与这些野蛮人的斗争消耗尽了我所有的一切。如果皇帝距离这里不远的话，我会前往君士坦丁堡求得这笔钱。但是现状却不允许我这样做。请你们理解，请你们齐心协力凑足这笔钱，我随后会向皇帝请求还上的。”但他的话没有成功，与会的阿马西亚人叫喊着抗议，并在城里引发了严重的骚动。一些阴险而又别有用心之徒散布谣言，驱使市民抗议，进而引起骚动。

第一章

然

这时传来了一阵喧嚣声：一个不想让鲁塞尔被放走的人与周围的人(这都是些什么样的贱民!)发生了争执，那些人抓住并且发狂地殴打他，他们甚至还想让鲁塞尔重获自由。看到这样的狂暴场面，总督阿莱克修斯明白了，在这种令人绝望的局势中他必须要有所作为，于是他做着手势试图使民众安静下来。他花费了很长时间才安抚了民众，使他们静了下来，他说道：“我对于你们这些阿马西亚人感到惊讶，你们没有觉察到欺骗你们的阴谋诡计，这种阴谋诡计会让你们失去平安的生活，甚至会流血牺牲，而这是你们曾经忍受过的。你们在鲁塞尔的压迫下得到过什么样的好处—被杀，还是因为被砍断手脚而致残？现在，谁愿意为此出资，他就不仅避免了叛乱分子从他手里夺去全部的财产，他还能够受到皇帝的恩赐。你们不是在为野蛮人付出，也不仅仅是为阿马西亚城付出，而是为你们自己在付出。你们如果不愿为此付出金钱，那么野蛮人的压迫在等着你们，你们会为巴结这些野蛮人付出更多的金钱：而如果愿为此付出金钱，那么就会得到爵位和皇帝的恩赐。如果事情出现逆转，这些野蛮人就会卷土重来，他们会给你们建立起更恐怖的统治。如果你们信任我的话，那就请你们回家去想想，仔细考虑考虑我说过的话，你们就会知道，谁对你们而言更为有益。”

3.听完了阿莱克修斯的话之后，他们一瞬间改变了自己的观点并分别回到家中。总督深刻地了解，如果受到别有用心的人的挑唆，这些市民很有可能在做决定的时刻改变自己的观点。他担心，有些支持鲁塞尔的人会提前发起行动营救他，随后在市民中蓄意制造混乱。由于阿莱克修斯手中没有足够多的军队在产生这种混乱的时候控制局面，他想出了一个计谋。他制造了鲁塞尔受刑失明的假象。当刽子手给“鲁塞尔”用铁链缠住的时候，“鲁塞尔”发出狮子般的呻吟和咆哮。而这一幕只有在远处被人们看见：那个饰演鲁塞尔的凯尔特人只是不停地呻吟和号叫，而在远处的人们却看出他被刺瞎了眼睛，那严酷的一幕给观众们留下了深刻印象。“鲁塞尔被刺瞎了眼睛”这则消息在民众中迅速传播开来，使不少人信以为真。这次演出不仅使当地居民，而且使不少外地人纷纷慷慨解囊，资金很快便凑齐了。为了使臣民能够为他们的付出感到安心，我的父亲阿莱克修斯制造了这场表演，并取得了他预期的效果，而且这样还巧妙地避免了皇帝的愤怒。用这样的方式抓住了“鲁塞尔”，就好像把狮子关进了笼子，总督的此举堪称光辉，也因此当鲁塞尔被押到(东)罗马帝国的时候，他的眼睛被蒙上了绷带，装出如阿莱克修斯所说的被刺瞎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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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莱克修斯并没有满足于他所取得的成功。获得荣誉的同时，他也没有忘记其他的事物：一些城市和城堡在鲁塞尔叛乱时期帝国失去了对它们的控制。他把这些地方收复了过来。在做完了这些以后，他回到了君士坦丁堡。他入城之后先去探望了自己的祖父，并且给自己和他统率的军队以数日的假期。这一次他创造了奇迹，好像希拉克略()和他的妻子阿德梅姐(AμMeta)所做的那样。

当多基安()—(是一个出身高贵的人)前任皇帝伊萨克·科穆宁(cK)的侄子、阿莱克修斯的堂弟见到鲁塞尔“被刺瞎了双眼”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流出了眼泪，他指责总督阿莱克修斯的残忍。他斥责阿莱克修斯私自动刑，擅作主张刺瞎了贵族和勇士的双眼。阿莱克修斯回答他道：“我亲爱的兄弟，我现在给你讲讲这么做的原因。”他把多基安和鲁塞尔带进一间密室，揭开鲁塞尔脸上蒙着的纱布，多基安看到了鲁塞尔完好无损的双眼。见到此景，多基安大吃一惊，未曾料到自己会目睹如此奇迹。他又用手摸了摸鲁塞尔，确信他所见到的是真相，他很难确信自己的堂兄会有这样的魔力。随后多基安知道了他堂兄阿莱克修斯对鲁塞尔的仁慈，他为阿莱克修斯所具有的机智和仁慈而异常高兴，他拥抱着阿莱克修斯，并且一遍又一遍地吻着阿莱克修斯。皇帝米哈伊尔七世·杜卡斯也有这样的感觉，并且把阿莱克修斯视作自己的亲信。

4.随后尼基弗鲁斯三世·伯塔奈亚迪斯()取得了(东)罗马帝国的皇位，他崛起于帝国的西部地区，进而进驻君士坦丁堡并且自行宣布其为(东)罗马帝国皇帝。他上台之后派遣阿莱克修斯去反对老尼基弗鲁斯·布林尼乌斯()9。皇帝米哈伊尔七世·杜卡斯被废黜，被迫扔下皇冠和紫袍，进入修道院中度过余生。尼基弗鲁斯三世·伯塔奈亚迪斯坐稳了皇位，强迫前任皇帝的妻子玛利亚(Mapg)作为自己的皇后，关于这一点我还会在后面详细地记叙。这时老尼基弗鲁斯·布林尼乌斯还是皇帝米哈伊尔七世·杜卡斯任命的迪拉希伊()地区的总管，他早在尼基弗鲁斯三世·伯塔奈亚迪斯取得皇位之前便打算起兵反对米哈伊尔七世·杜卡斯。我不需要对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进行详细的记载：在我丈夫的著作里对于举事的原因记载得极为详细。简短地来说，老尼基弗鲁斯。布林尼乌斯也想利用自己在都拉斯地区的示范作用，进而取得帝国的西部地区。谁要想知道这段历史的细节的话，我建议他去参阅我丈夫的著作。

第一章

9 此人是安娜·科穆宁娜的公公，为区别他和他的儿子，称其为老尼基弗鲁斯·布林尼乌斯——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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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尼基弗鲁斯·布林尼乌斯出身于名门望族，具有高大的身材，有着英俊的脸庞、卓越的智慧与健壮的手臂，他对于战争艺术的运用堪称完美。老尼基弗鲁斯·布林尼乌斯完全有能力胜任皇位。他拥有这样能力的观点并不仅仅是他本人的一己之见，而是很多士兵和公民的共同看法，他们把他视作首位，认为他完全有能力统治东西方。当老尼基弗鲁斯·布林尼乌斯举事的时候，他所经过城市的居民夹道欢迎他和他统率的军队，并伴之以掌声。尼基弗鲁斯三世·伯塔奈亚迪斯对此感到极为不安，这场变乱使他的军队和整个国家惊慌失措。我的父亲阿莱克修斯和他统率的军队被派去对付老尼基弗鲁斯·布林尼乌斯，因为我父亲率领的军队前不久刚刚取得了胜利。很显然，对于(东)罗马帝国来说，当时正面临着极为严峻的局势。东方的军队分散在各个地区对付土耳其人，土耳其人此时已布满了从黑海到达达尼尔海峡、从爱琴海到叙利亚的广大地区,他们还经过了帕姆菲利()和奇里乞亚，并控制了远至埃及的地中海沿岸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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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情况下仅有少数的东部军队还能够在(东)罗马帝国皇帝的控制之下，而西部的军队大多已投靠了老尼基弗鲁斯·布林尼乌斯。在(东)罗马帝国皇帝控制下的军队中还有不少人不久前刚刚学会使用剑和矛，还有些人手持凯尔特人所使用的武器，而且这样的军队中还出现了很多减员缺额的现象。

皇帝给了我父亲这样的军队，还邀请了一些土耳其人作为同盟者，之后他命令我父亲阿莱克修斯出发，与老尼基弗鲁斯·布林尼乌斯作战。统帅具有智慧，掌握战争的艺术，但皇帝却并没有给他一支优秀的军队。当得知敌人在迅速展开进攻的时候，阿莱克修斯并没有指望同盟者，他很好地装备了自己的部队之后，离开了君士坦丁堡。到达色雷斯(Φ)后，他在阿尔米拉河()畔扎营，没有挖沟和竖立密桩栅栏。当得知老尼基弗鲁斯·布林尼乌斯的军队已经在基多克特(K)平原展开后，他认为让自己的军队与敌军保持更大的距离更为恰当一些。阿莱克修斯没有靠近敌军扎营，是为了不让敌方搞清自身的真实情况。阿莱克修斯在队伍中挑选了一些没有战争经验的士兵，让他们与敌军身经百战的士兵相对抗，因为他有了自己的策略去取得胜利，他留下勇敢和富有经验的士兵来准备进攻。

1. 我的叙述直接转向这两位狡猾的军队统帅的交战时刻：老尼基弗鲁斯·布林尼乌斯和我的父亲阿莱克修斯(他们在勇气上不分上下，作战经验上也彼此差别不大)。现在，谁的军队可以在战场上坚持下去，这将决定着战争的走向。作战双方的总指挥都是很潇洒而且高尚，他们的力量与作战经验正好处于平衡状态，这种情况下就看命运垂青于天平中的哪一端了。老尼基弗鲁斯·布林尼乌斯的军队实力较为强大一些，他从自己的实战经验出发，指望能够占据有利的位置，而阿莱克修斯也是这样认为的，他对自己所率领的部队并不抱太大希望，而是寄希望于战争的艺术和技巧上面。

两位统帅互相看见了对方的队伍，他们知道现在是战斗开始的时刻了。当得知这一点后，阿莱克修斯下令军队停止移动并且拆毁兵营。而老尼基弗鲁斯·布林尼乌斯则把自己的军队与其相对布阵，将自己的军队分开布置如下，他下令左翼和右翼的士兵排列成行，右翼的军队由自己的亲弟弟约安(oaHH)指挥。在右翼的军队里有五千名士兵:有由马尼阿克(M)统领的意大利士兵,有塞萨利亚(Φ)的骑士,还有一些他的政治同盟者所率领的军队。左翼的军队由卡塔卡隆·塔尔哈尼奥特(KT)指挥,他统领三千名装备精良的马其顿和色雷斯士兵。而老尼基弗鲁斯·布林尼乌斯亲自指挥的是中央方阵，其中有马其顿人、色雷斯人和贵族的精英部队。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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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尼基弗鲁斯·布林尼乌斯队伍的最为精锐的部分是塞萨利亚的骑士，这些骑士们身着铁甲，头上顶着闪亮的头盔，骑着良种的战马；骑士的盾牌和盔甲碰撞，叮当作响，闪着光芒，使人惊讶。队伍的正中央是老尼基弗鲁斯·布林尼乌斯，他就像传说中远古时代的巨人，臂膀高耸，以他的外表就能够让敌人惊讶和恐惧。他所统率的军队和他的同盟者——武装起来的斯基泰人(cφ)，中间隔着二斯塔季亚10。老尼基弗鲁斯·布林尼乌斯向他的军队发出了号令:战斗开始时吹响号角，斯基泰人的队伍跟在他后面向敌人冲锋，其余的人也紧紧跟上队伍，冲向敌人使之崩溃。老尼基弗鲁斯·布林尼乌斯就是这样发布命令的。这时我的父亲阿莱克修斯仔细地查看了战场，他将一部分部队安置在洼地里隐蔽起来，另外一部分正对着老尼基弗鲁斯·布林尼乌斯的军队。在准备好两部分军队公开的和隐蔽的之后，他发表了演讲使军队士气大振。阿莱克修斯·科穆宁将伏兵分开布置，使其能够对敌军的左翼施以出其不意的打击。他把一部分骁勇善战的凯尔特人命名为“不死军”，让他们贴身保卫自己的安全，并亲自指挥这支队伍。他把自己的注意力先转向斯基泰人，打退了他们的进攻，随后让土耳其人去对付敌方卡塔卡隆·塔尔哈尼奥特所率领的军队。

当时的情况就是这样。当老尼基弗鲁斯·布林尼乌斯的军队靠近洼地的时候，根据我父亲阿莱克修斯的命令，隐蔽着的军队呼啸着从洼地里冲出。他们的猛攻给敌人造成了慌乱，给敌军以大量杀伤，使敌军转向溃退。老尼基弗鲁斯·布林尼乌斯的弟弟约安·布林尼乌斯“感受到了暴风雨般的力量”，充满了愤怒，他回到自己的坐骑旁，但他却被自己的部队所推倒，此时追击他所率领的部队的正是阿莱克修斯率领的“不死军”，他的方阵在“不死军”的冲击下混乱。“不死军”给敌方造就了杂乱和放纵的溃退，敌军在溃退中被消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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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古希腊长度单位，1斯塔季亚=178米——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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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我的父亲冲入了敌军中最密集的地方，勇敢地和敌军进行厮杀，砍伤和击毙那些逼近他的敌人。阿莱克修斯奋不顾身地向前冲击，希望他背后的军队能够跟上来。这时阿莱克修斯看到，自己的方阵也已经散开了，他聚集了身边最为勇猛的战士(他们共有六人)，拔出宝剑直接冲向老尼基弗鲁斯·布林尼乌斯，大胆地对他进行直接攻击，打算如果有可能的话，便将他杀死。

我父亲的一个战斗随从费奥多特(Φeτ)—他从孩提时代起就为我父亲效力—反对我父亲阿莱克修斯如此冒险的行为。在他的说服下，我的父亲阿莱克修斯改变了自己原来的想法，他与老尼基弗鲁斯·布林尼乌斯的方阵保持了一定的距离，转而去攻击那些已经开始逃窜的敌人，并开始利用这些人。但是我的父亲与老尼基弗鲁斯·布林尼乌斯的方阵保持距离的做法并没有完全成功，斯基泰人呼啸着冲了上来。这些斯基泰人一触即溃，他们施展了自已常用的做法—投降和溃逃。斯基泰人的部落就是这样：他们在战斗中无法给敌军以毁灭，也无法坚持到胜利，只会见风使舵，一旦形势不妙便投降、溃逃。这种现象在老尼基弗鲁斯·布林尼乌斯的后卫部队中表现得最为突出，他的仆从出于恐惧与斯基泰人混到一起逃跑。斯基泰人不间断地逃跑的队伍给老尼基弗鲁斯·布林尼乌斯的军队带来了极大的混乱，他队伍中各色旗帜混杂在一起，难以辨认。正如我已经说过的那样，我的父亲阿莱克修斯正在这样的情况下寻找老尼基弗鲁斯·布林尼乌斯的行踪，阿莱克修斯的随从看到了老尼基弗鲁斯·布林尼乌斯的坐骑，它披着皇帝专用的紫红色马披，戴着镀金的金属牌，在这些马的旁边还有几位随从人员，他们的装扮与皇宫随从一模一样。

看到这一情景，阿莱克修斯迅速戴上头盔，领着自己身边的六个勇士向这支队伍发起进攻。他推倒了老尼基弗鲁斯·布林尼乌斯的坐骑，并砍杀他的随从人员。干完这些之后他回到了安全地带，找了一个嗓音洪亮的传令官，把从老尼基弗鲁斯·布林尼乌斯坐骑上摘下的镀金的金属牌交给了他，还给了他一些随从人员的用具，命令这位传令官拿着这些东西在全军中呼喊，说老尼基弗鲁斯·布林尼乌斯也已阵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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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