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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读马克思：文本及其思想 第10卷 “资本一般”与政治经济学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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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作为批判方法的“一般”

从商品到“资本一般”的逻辑演绎，确定了哪些社会关系是资产阶级社会特有的社会关系，同时也证明了以商品、货币或资本为前提的价值理论和经济学研究不可能提出超越资产阶级社会的改革方案。政治经济学的缺陷，就是把商品、货币或资本当作了客观存在的前提来进行研究，而没有考虑到它们本身都只是人的一种观念，这些前提是需要被说明的东西。马克思认为，资产阶级社会的经济关系是价值客观化的历史前提；通过“资本一般”理论对价值观念的辩证演绎，资本以及资产阶级的社会关系也就被呈现为一个拥有内在联系的有机整体。从表现形式上看，“资本一般”理论本身表现为抽象概念的辩证发展过程，即价值概念自我设定、自我克服和自我完成的形式演绎，这也正是马克思批判方法的新特点。在“资本一般”的叙述过程中，马克思完成了对黑格尔辩证法的颠倒：黑格尔运用辩证法的目的，是要证明某些观念具有现实的必然性；马克思运用辩证法的目的，则是要揭示这些具有“客观”外表的观念的历史性前提。

一、抽象概念与具体概念

在19世纪40年代的形而上学批判中，马克思就开始基于唯物主义立场探讨抽象范畴和具体范畴的关系，批评思辨哲学将抽象范畴当作具体范畴和客观现象的本质。而在政治经济学批判中，抽象范畴和具体范畴的关系又被颠倒过来了，“资本一般”或劳动价值理论是抽象思维的产物，却代表了对资产阶级社会本质的理解；具体范畴表现为抽象范畴自我设定、自我克服和自我实现的结果，这种思路甚至被部分学者解释为马克思思维水平的倒退。根据“第一分册”和“1861—1863年手稿”的内容可以看出，马克思在形而上学批判和政治经济学批判中所运用的方法从根本上说是一致的，都是一种基于历史唯物主义的“无前提”批判，其中的差别仅仅在于批判对象有所不同：形而上学批判的批判对象是以抽象观念为前提的思辨哲学，而政治经济学批判的批判对象是以经济现象为前提的经济学。

第二章“资本一般”的批判对象和批判方法

121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41 | PRINTED_PAGE=122

在批判以抽象观念为前提的思辨哲学时，马克思的理论任务是揭示抽象观念赖以成立的现实前提。按照马克思19世纪40年代的批判思路，抽象范畴是从具体范畴中提取出来的共同点，只有在具体范畴中才能够得到恰当的解释；思辨哲学却误将抽象范畴当作了具体范畴内在的本质和目的，颠倒了两者之间的地位。马克思在“导言”中延续了40年代的唯物主义思路，反对将抽象范畴当作历史发展的目标。尽管抽象简单范畴在比较具体的范畴形成之前也可能会存在，但是在具体范畴形成之后，这些抽象范畴才能获得其真实发挥作用的现实的规定性；也就是说，抽象范畴的普遍性是由具体范畴赋予的，“最一般的抽象总只是产生在最丰富的具体发展的场合”①，只有具体范畴中普遍包含着抽象范畴的规定性，抽象范畴才会表现为真正的抽象性。对于经济学研究而言，这就意味着只有在具体复杂的范畴(资本）中才能认识抽象简单的范畴(如劳动、价值、货币等等)。因此，马克思对同一抽象范畴的论述会进行两次，一次是在具体范畴出现之前的抽象范畴，另一次是在具体范畴出现之后的抽象范畴。通过两个抽象范畴的对比，马克思试图凸显同一范畴在不同历史阶段的不同意义，从而证明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历史性，这种思路主导了“1857—1858年手稿”的初期写作。

在批判以经济现象为前提的经济学时，马克思的任务是揭示这些经济现象背后所代表的生产关系和交换关系。因此，在“资本一般”部分，抽象范畴和具体范畴的地位发生翻转。“资本一般”理论的完整形态是作为简单抽象范畴的“商品(价值)”到作为复杂具体范畴的“资本”的逻辑演绎过程，在这里，抽象范畴被当作讨论的出发点和本质的规定性，而具体范畴是抽象范畴自我设定、自我克服和自我实现的全过程。抽象范畴不再是简单地出现两次，而是作为一个完整的逻辑整体呈现出来，是约束具体范畴的形式规定。而且抽象范畴实现自身的逻辑过程还表现为一种外在的必然性，成为统治现实经济关系的特殊经济形式，而从事经济活动的个人仅表现为这种外在规律的人格化。

这两种看似对立的方法实际上是内在一致的。通过经济学批判，马克思开始意识到不仅唯心主义的空洞想象会导致思想的庸俗化，直接的唯物主义的机械反映论也会导致同样的结果；批判庸俗唯心主义需要强调物质生产在观念形成时的基础作用，而批判庸俗唯物主义就需要强调(经济）形式对物的决定作用。在这个意义上，马克思严厉地批评了政治经济学从物质材料出发来研究社会关系的错误立场：

C

“资本一般”与政治经济学批判

①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0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45.

122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42 | PRINTED_PAGE=123

政治经济学所研究的是财富的特殊社会形式，或者不如说是财富生产的特殊社会形式。财富的材料，不论是主体的，如劳动，还是客体的，如满足自然需要或历史需要的对象，最初对于一切生产时代来说表现为共通的东西。因此，这种材料最初表现为单纯的前提。这种前提完全处在政治经济学的考察范围之外，而只有当这种材料为形式关系所改变或表现为改变这种形式关系的东西时，才进入考察的范围。关于这方面的通常的一般论述，只限于一些抽象概念。这些抽象概念在政治经济学的最初尝试中还有一些历史价值，那时人们还在极其艰难地把各种形式从材料上剥离下来并竭力把它们作为特有的考察对象固定下来。后来，这些抽象概念成了索然无味的老生常谈，它们越是自命不凡地以科学的面貌出现，就越使人讨厌。①

与政治经济学不同，马克思的“资本一般”理论是对经济形式（社会关系）的研究，是对物的社会属性的研究，而古典经济学“把人们的社会生产关系和受这些关系支配的物所获得的规定性看作物的自然属性，这种粗俗的唯物主义…使物神秘化”②。

综合马克思对唯心主义和唯物主义的双重批判可以看出，“新唯物主义”不是简单的“物质决定论”，更不可能是要求人服从于外在社会规律的“经济决定论”。通过重新界定抽象范畴在理解经济形式时的逻辑功能，马克思的“资本一般”理论代表了个人超越社会外在强制性的一种可能，即人通过理性可以发现与现实规律不同的却真实发挥作用的内在规律，这个内在规律不仅能够解释现实规律的成因，而且还蕴含着超越现实规律的可能。

在新的方法中，抽象范畴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对物的自然属性的抽象，另一种是对物的社会属性的抽象。从物质实体中抽象出来的自然抽象范畴指代的是一类物本身所具有的共同点，要以物的自然存在为前提；因此对自然属性的认识要坚持唯物主义的立场，以物质实体为第一性的存在。而从物质实体中抽象出来的社会抽象范畴不是物本身的属性，而是社会关系赋予它的新的属性；因此对社会属性的理解就要以社会关系作为根据，物质实体在这种理解中是第二性的存在。例如，在对商品进行分析时，商品作为物结合着“生产者和消费者之间的关系”①，而且正是以这种关系为前提，生产者的产品才获得了商品的规定。在自然属性上完全不同的物却都可以被看作商品，这并不意味着商品作为物具有某种共同的东西，而是因为交换关系使不同的物具有了共同的社会属性。

第二章“资本一般”的批判对象和批判方法

② 同①85.

①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1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1998：266.

123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43 | PRINTED_PAGE=124

在资产阶级社会中，商品作为最普遍的物，作为“资产阶级生产的最一般的范畴”②，说明交换关系已经成为物的普遍的前提。交换的社会关系成为真正普遍的前提，也就意味着交换关系已经克服了交换行为本身会遇到的现实困难：简单流通和货币的出现，解决了物物交换的困难；而资本流通的出现，进一步解决了简单流通中的困难。交换行为遇到的困难以及解决困难的现实过程，在理论上就体现为商品的社会属性(即价值）的内在矛盾自我展开和自我克服的逻辑过程，也就是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的全部理论内容。与马克思新的辩证方法相比，古典经济学的庸俗之处就在于试图用庸俗唯物主义的立场研究资本，想要直接从资本的具体存在中分析出它的抽象性质，从而将资本的社会属性解释为物的自然属性，无法看到货币和资本代表的不同的社会关系。在马克思看来，货币和资本的属性都是由社会关系赋予的，只有用逻辑的方式才能恰当地理解不同社会关系之间的形式差别。

二、抽象概念的自我扬弃

通过改造黑格尔的辩证法，马克思在“资本一般”理论中将其运用在了对价值概念的认识上。价值是一种抽象观念，但是它在现实生活中发挥的作用却是真实的，而且个人的意志并不会对价值的功能产生实质的影响。不过，即使拥有客观性的外表，价值概念本身仍然只是人的观念，不足以成为科学研究的物质对象。一种观念成为被普遍接受的东西，意味着现实生活中已经将这种抽象观念的所有规定性完全实现出来了。一旦将价值这种抽象观念确定为科学的研究对象，那么实际上同时也就接受了与价值观念相关的全部具体规定。抽象价值概念的具体规定，只能通过辩证法的逻辑方式才能得到完整的呈现。在这个意义上，可以呈现具体“一般”或“共相”的黑格尔辩证法就成为批判政治经济学的唯一方法。前文已经提到，黑格尔的辩证法的逻辑功能是呈现抽象概念的具体规定，具体的逻辑方法可以归结为两条：抽象概念的自我对立和抽象规定的自我扬弃。马克思在“资本一般”理论中反复运用了这两种逻辑方法，演绎出了抽象价值概念的具体规定。

C

“资本一般”与政治经济学批判

① 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2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604.

②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2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1998：332.

124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44 | PRINTED_PAGE=125

价值概念从抽象到具体发展的一种方法是完成抽象概念的自我对立。所谓抽象概念，就是不以自身为前提的概念，或者说以人的主观性为前提的概念。在“资本一般”理论的三个环节—商品、（简单流通中的）货币和资本—中，商品形式和货币形式的价值都是抽象概念，它们的存在都取决于人的某种需要。

商品形式的价值是最抽象的价值，它完全是商品所有者头脑中的一种想象，没有确定的存在形式。在商品形式中，价值的抽象规定是交换，即“对象化在一种特殊使用价值中的一般劳动时间”①，价值的存在和实现都要以人的直接需要为前提。为了克服价值在商品形式中的抽象性，马克思在“资本一般”理论中对商品进行了二重化的区分。“一般劳动时间”是商品的本质规定，但只提供了一种抽象的规定性，因为商品中的“一般劳动时间”只是商品所有者的主观想象，无法在定在中实现自身。为了克服商品形式的抽象性，就需要对商品进行二重化的区分，将“一般劳动时间”的性质赋予一种特定的商品，并将其设定为与其他商品发生关系的一种独立的商品。这种与其他商品对立的特殊商品就是一般等价物，商品范畴由此完成了自我对立，并过渡到简单流通的环节。

在简单流通过程中，货币形式的价值同样也是抽象的价值。在货币形式中，价值的抽象规定是通过流通实现增殖。简单流通过程中的货币以物的形式实现了价值的定在，货币是“一般劳动时间”的物质化身。但是“流通的直接存在是纯粹的假象”②，因为一方面流通的持续进行要以商品的不断生产和需求的不断生成为前提，而且另一方面流通本身不具备实现价值增殖的可能。价值在货币形式中自行增殖的规定需要通过外在条件来实现，因此这种价值形式仍然是抽象的。为了克服货币形式的抽象性，就要对货币进行二重化的区分，将一部分货币投入生产转变为资本，将其作为特殊的货币与其他货币发生关系。简单流通过程中的货币由此完成了自我对立，并过渡到了资本流通过程。

第二章“资本一般”的批判对象和批判方法

② 同①367.

①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1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1998：441.

125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45 | PRINTED_PAGE=126

价值概念从抽象到具体发展的另一种方法是完成抽象规定的自我扬弃。所谓抽象规定，指的是抽象概念二重化之后两个对立面互为前提、互为条件的状况，马克思将其称为“相互矛盾的要求的总体”①。在“资本一般”理论的三个环节中，商品形式和货币形式的价值将自身二重化之后都遇到了这样的困境，马克思通过两次形式转换解决了抽象形式的自我对立，揭示了价值观念的具体规定。

商品的二重性会导致抽象规定的产生。商品具有使用价值和交换价值的二重性，而且只有同时具备这两个条件，一个物品才能够被称为商品。然而在商品形式中，交换价值和使用价值是互为前提和互为条件的矛盾体：“商品要表现为交换价值，表现为对象化的一般劳动时间，就要先作为使用价值来转让，交给别人，而它们要作为使用价值来转让，反过来又以它们作为交换价值的存在为前提”②。商品本身二重化所导致的对立无法通过商品本身的规定来克服，然而从另一个方面看，这种对立恰恰构成了简单流通的实际内容。在简单流通过程中，商品作为使用价值进入流通，它的交换价值表现为观念中的金(即价格)；金作为交换价值进入流通，它的使用价值是观念中的、与个人需求无关的一般使用价值。在商品流通卖（W—G）或买(GW）的过程中，商品将自己二重化为商品和金的对立，从而将自身的二重性全面实现出来，克服了使用价值和交换价值互为前提的矛盾。商品二重化之后出现的抽象规定在这个意义上完成了自我扬弃，将自身具体化为简单流通的内容，简单流通过程中的货币也因此成了更为具体、更加高级的价值形式。

货币的二重性同样也会导致抽象规定的产生。在简单流通过程中，货币将物物交换W—W分解为（W—G）和（GW)两个相对独立的过程，在这两个过程中，货币分别将自身二重化为价格尺度和购买手段。显而易见，这两个过程同样是互为前提和互为条件的矛盾体：“我们把商品的第一形态变化即商品向货币的转化当作第一流通阶段W—G完成的结果来说明，同时也就是假定有另一个商品早已转化为货币，因而现在已经处在第二流通阶段GW上”①。一方面，商品向货币转化（W—G）是流通得以进行的前提；另一方面，商品能够实现向货币的转化，又要以业已存在的流通的结果(GW)为前提，“流通本身就是这种恶性循环”②。不过，只要将W—G—W的形式规定转换为GW—G，形式上的矛盾性就被克服了，简单流通的抽象性就会具体化为资本流通的内容。G—W—G和W—G—W是对同一过程的不同描述，但是从中可以看出两种截然不同的形式规定：W—G—W的两极是具有相等价值量的商品，它们的交换是实在的物质变换，即使用价值的交换；而G—W—G的两极是具有相等价值量的金，我们立即就会意识到这个过程本身是不现实的、抽象的过程。GW—G，即“为卖而买”的公式，本身就意味着货币进入流通的目的是实现货币数量的增殖，而这正是资本流通的简单规定。货币在简单流通过程中将自身二重化之后出现的抽象规定在这个意义上完成了自我扬弃，将自身具体化为资本流通的内容，资本也因此成了更为具体、更加高级的价值形式。

C

“资本一般”与政治经济学批判

①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1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1998：437.

② 同①.

126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46 | PRINTED_PAGE=127

上述两种方法在“1861—1863年手稿”中也得到了反复的运用，构成了“1861—1863年手稿”中最为核心的论证逻辑。

马克思在手稿中多次运用二重化的方法来建构抽象概念的自我对立，以此来克服概念的抽象性。例如在“资本一般”第三章的第一篇“资本的生产过程”中，作为资本，货币投入流通的唯一目的是实现货币量的增加(即价值的增殖)，然而简单流通并不具备价值增殖的可能，商品与货币的形式变换并不会改变它们所代表的价值量。为了克服资本概念的矛盾，货币必须将自身二重化为自己的反题。货币作为价值的化身，本身就是对象化的一般劳动，唯一与货币对立(Gegensatz)的东西是“非对象化劳动，活劳动”③，因此货币的二重化也就是与劳动进行交换。资本家拿出一定量的货币作为预付资本来支配活劳动，同样需要将预付资本二重化，一部分用来直接与活劳动交换，另一部分用来购买劳动条件，也就是再次二重化为可变资本和不变资本。二重化的方法在手稿中的运用十分频繁，类似的例证不胜枚举，此处不再一一陈述。

第二章“资本一般”的批判对象和批判方法

② 同①.

①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1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1998：485.

③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2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1998：39.

127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47 | PRINTED_PAGE=128

马克思在手稿中对第二种方法抽象规定的自我扬弃——的运用主要体现在对“资本的流通过程”的形式转换上。在“资本的流通过程”中，单个资本因为周转和流通的时间不同而形成了不同的利润率，资本流通在总体上看就是许多单个资本的偶然并行和相互补偿。各单个资本的循环“互为前提、互为条件”①，因此由这些单个资本流通(GW—G'）组成的资本总流通再次成为一个自相矛盾的总体。不过，如果从产品生产的角度来看，资本流通就克服了自相矛盾的性质，从而体现为“社会总资本的再生产”。从再生产的角度来看，由单个资本流通(GW—G'）组成的资本总流通的抽象规定就表现为社会总资本的再生产（W—GW'）的具体内容。“W—G—W′表现为再生产过程中的真正意义上的流通阶段”②，一件产品（W'）的消费过程同时也是另一件产品（W）的生产过程。马克思以这样的形式转化证明，资本流通中货币的增殖也只是一种表面的形式，资本流通的实际内容是社会总资本的再生产，即产品的不断消费和不断生产。在社会再生产中，一种商品被资本A生产出来，并成为资本B生产的原料；而货币的作用就是以自身为中介将资本A的商品提供给资本B，并补偿资本A使其重新获得货币以进行再生产。货币的各种资本功能只是维持社会总资本再生产的中介和工具，它们的所有规定都有赖于社会总资本再生产的顺利进行。

总的来说，辩证法中的“一般”概念集中体现了马克思在批判政治经济学理论时所运用的方法。政治经济学内部的各个流派虽然互相攻讦，但是都以价值为经济学研究的基本前提，试图从各种财富形式中分析出价值的性质。通过改造和运用黑格尔的辩证法，马克思用他的“资本一般”理论呈现了价值概念的全部具体规定，从而证明价值概念与资产阶级社会的经济关系实际上是同一种东西，各种经济学理论只不过是对现代资本生产过程不同程度的抽象。

三、辩证法的起点和终点

价值观念本身是人在交换和流通中产生的一种观念，这种观念的客观化和普遍化意味着流通本身已经控制了生产的各个方面。因此，作为经济学概念的价值只有在现代资产阶级社会之中才能出现，价值概念本身的全部规定性也就是对资产阶级社会的社会关系的理论反映。对价值概念的逻辑演绎，要从最抽象的价值规定开始，到价值概念的抽象性完全被克服结束。对于黑格尔的辩证法而言，逻辑的起点和终点构成了一个封闭的圆环，仅仅是抽象概念的完全实现；而在马克思的“资本一般”理论中，从逻辑起点到逻辑终点的过程表现为一个层层递进的历史过程，作为逻辑终点的资本不仅实现了价值的全部规定，同时还蕴含着价值概念自我扬弃的逻辑论证。在这个意义上，马克思的方法复活了黑格尔辩证法的革命因素，批评了以价值作为研究对象的各个经济学流派。

C

“资本一般”与政治经济学批判

①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5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2003：392.

②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5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2013：·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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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48 | PRINTED_PAGE=129

“资本一般”是对政治经济学庸俗观点的批判。之所以说政治经济学具有庸俗性，是因为政治经济学的研究者将社会(关系）规律当作了自然规律、当作了与人对立且必须服从的外在必然性，从而使个人在经济活动中丧失了自身的自由本质并成为社会规律发挥作用的手段。将社会看作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具有自身规律的独立经济实体对于经济学而言至关重要，标志着政治经济学作为独立学科的产生；政治经济学的研究者普遍相信，基于理性选择和相互竞争，自由个人的经济行为会在社会层面上产生一种与私人动机不同的整体趋势，而且这种趋势可以通过静态的逻辑模型得到揭示。基于德国的自由主义传统，马克思认为，人的自由只能是人根据自己本质的自我规定，而人在资产阶级社会中实现的劳动自由只是由社会形式所赋予的外在的形式自由；因此，资产阶级社会的外在规律(尽管实现了劳动自由）同样是一种“使人成为被侮辱、被奴役、被遗弃和被蔑视的东西”①，那么，认可这种外在规律的政治经济学就是一种屈从于现实的庸俗观点。

“资本一般”是对政治经济学庸俗方面的整体批评，同时也是研究资产阶级特有经济形式(社会关系）的学说；它一方面要解释这种经济形式为何会成为与人对立的必然性，另一方面也要说明经济形式扬弃这种必然性的必然性。“资本一般”作为概念具有双重含义：从抽象的方面讲，它代表着资产阶级社会关系（相较于一般社会形式）或资本形式(相较于一般价值形式）的特殊性，是对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下各种资本的共同特征的抽象，表明资产阶级社会关系和经济形式的历史性与非自然性；从现实的方面讲，它是在资本主义生产条件下真实发挥作用的抽象规定，体现为与各种特殊资本并存的一般形式的资本，表明由资产阶级社会关系和经济形式产生的现实的必然性，以及这种必然性自我扬弃的必然性。

第二章“资本一般”的批判对象和批判方法

① 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11.

129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49 | PRINTED_PAGE=130

相应地，“资本一般”作为理论也表现为两个过程：在抽象形式方面，体现为“商品一简单流通一货币”的辩证发展过程，价值形式通过克服自身的矛盾而发展为资本的一般规定性；在现实规定方面，体现为“一般资本—特殊资本一个别资本”的辩证发展过程，也就是“资本一般”克服自身的抽象性并将自身的抽象规定实现在经济活动中的真实过程。在“资本一般”的逻辑过程中，唯物主义的各种观点都被颠倒过来了，“资本一般”的抽象规定表现为真实发挥作用的现实规定，而生产力（即生产资料）和现实的个人表现为“资本一般”实现自身抽象规定的中介和手段。因此，完成了的“资本一般”理论表现为一个抽象范畴自我演绎的“先验的结构”①，表现为一种与唯物主义批判不同的崭新的批判逻辑。

“资本一般”理论的逻辑起点是商品。商品，就是有价值的东西，是资产阶级社会最普遍的存在物，同时也普遍地存在于人类历史的各个时期。价值在商品中具有最抽象的规定性，但同时也是最无规定性的抽象，即一般的社会劳动。在商品的形式上，人们只能认识到这种自在的价值形式，价值以人的直接需要为前提，并且人可以通过自给自足的生产主动地将价值取消。克服了商品形式的抽象性之后，价值在货币形式中获得了新的规定性，即通过流通来实现增殖的对象化劳动。在货币的形式上，人们可以认识到价值的自为形式，价值不再以人的直接需要为前提，而是自己成为自己的目的实现增殖。不过，货币形式的价值仍然是抽象的，实现增殖的手段还是必须以人的自然需要为前提，因此人似乎仍然可以通过主动克制自己的欲望来消灭价值。

“资本”是“资本一般”理论的逻辑终点。价值在资本形式中成为自在自为的主体，是真正存在的价值。在货币的形式上，价值只是实现了自身的目的，但仍然要以人的需要为基础；但在资本的形式上，价值自己成为自己的前提，从而具有了自在自为的客观性。马克思指出，货币成为资本的前提是雇佣劳动制度，雇佣劳动制度的前提则是生产资料与社会个体的分离，而生产资料与社会个体的进一步分离本身又是资本生产的结果。因此，资本生产既是自己的前提也是自己的结果，价值在资本的形式中获得了自我创造、自我更新的能力，而个人基于自由意志的行动成为价值实现自我规定的中介和工具。价值本来只是人的观念，但在资本生产的条件下，价值不再以人的需要为前提，成为一种不依赖于人的客观实体。经过商品、货币和资本环节的辩证演绎，价值概念在资本环节获得了自身的具体规定，脱离了对人的依赖。价值此时表现为物本身所具有的一种可比较的性质，同时也就在观念上将一切东西无论它本来是否具备商品的性质都实现为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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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一般”与政治经济学批判

① 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5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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