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schema_version: "library-reader-v1" source_type: "original_book" title: "重读马克思：文本及其思想 第10卷 “资本一般”与政治经济学批判" author: null edition: null publisher: null year: null isbn: "9787300254760" library_document_id: "b8cc8f3f-5852-4365-9175-1ab6a36c20fd" source_sha256: "a5d08c118ae6aac68d71209808b5f9be33ada664ca35667328061bbbc23890a2" pdf_physical_page_count: 376 pdf_physical_page_index_base: 0 range_start: 150 range_count: 10 html_url: "https://workshop.closeclaw.top/api/ai/read/b8cc8f3f-5852-4365-9175-1ab6a36c20fd?start=150&limit=10" markdown_url: "https://workshop.closeclaw.top/api/ai/read/b8cc8f3f-5852-4365-9175-1ab6a36c20fd.md?start=150&limit=10" previous_url: "https://workshop.closeclaw.top/api/ai/read/b8cc8f3f-5852-4365-9175-1ab6a36c20fd.md?start=140&limit=10" next_url: "https://workshop.closeclaw.top/api/ai/read/b8cc8f3f-5852-4365-9175-1ab6a36c20fd.md?start=160&limit=10" --- # 重读马克思：文本及其思想 第10卷 “资本一般”与政治经济学批判 > 页码规则：PDF_PHYSICAL_PAGE_INDEX 是从 0 开始的权威文件物理页索引；PRINTED_PAGE 是页面中识别出的印刷页码，可能为空，二者不得混用。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50 | PRINTED_PAGE=131 由于采用了新的方法，马克思的“资本一般”对政治经济学的批判不再是“对经济学的个别章节作零碎的批判”或“对经济学的某些争论问题作孤立的研究”，而是“系统地概括经济科学的全部复杂内容，并且在联系中阐述资产阶级生产和资产阶级交换的规律”①，也就是将资产阶级社会的经济形式呈现为一个由简单范畴（价值）不断扬弃自身的抽象性从而变成现实规律（资本）的辩证逻辑过程。不过，由于“资本一般”理论和辩证法的复杂性，马克思关于逻辑起点的问题曾经有几种不同的表述：从资本出发、从商品出发和从价值出发。 在“导言”和“1857—1858年手稿”中，资本是出发点：“资本是资产阶级社会的支配一切的经济权力。它必须成为起点又成为终点”②。马克思此时尚未创立“资本一般”理论，仍然试图用抽象范畴和具体范畴的区分来研究资本。资本是历史生成的具体范畴，代表了资产阶级的社会有机体，因此资本在理论上既是作为条件和前提的起点，也是作为结果和产物的终点。只有在资本这个具体范畴之下，才能对货币、劳动等抽象概念进行解释，从而将前资本主义的货币形式与资产阶级社会中的货币形式区分开来。 在“资本一般”理论中，马克思不再以资本本身为出发点，因为资本作为具体范畴是简单范畴的产物和结果。为了逻辑地说明“资本一般”的生成过程，马克思区分了简单流通和资本流通两个逻辑过程。在简单流通中，马克思“以资产阶级生产的最一般的范畴，即商品作为起点”①:商品为了实现自身的双重规定就必须否定自身进入流通，简单流通中的形式规定产生了特殊的商品货币，作为独立价值形式的货币反过来又否定了简单流通。简单流通的结果同时也是对自己的否定，从而以货币（价值）为中介过渡为资本流通。马克思强调简单流通向资本流通的过渡的逻辑环节不是资本现实的历史产生过程，“简单流通不如说是资产阶级生产总过程的抽象领域，它通过自身的各种规定证明，它是[B”一6]那个在流通背后进行的、从流通中产生又产生出流通的更深刻的过程即工业资本的要素，其单纯表现形式”②。简单流通是现代资本流通在表面上产生的抽象形式，这种抽象形式不仅存在于现代，而且普遍地存在于前资本主义的各种社会形式中；但是只有在现代的资本主义生产条件下，简单流通才不再仅仅是抽象形式，而是成为一种真正发挥作用的现实的普遍规律。 第二章“资本一般”的批判对象和批判方法 ①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2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600. ②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0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49. 131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51 | PRINTED_PAGE=132. 在简单流通过程被自我扬弃之后，简单流通的结果价值或作为价值形式的货币就成为资本流通新的逻辑起点，从而引出了“资本一般”最抽象的规定性： 如果我们像以前以商品为出发点那样，现在以交换价值本身—它的独立化是流通过程的结果—为出发点，那么我们便发现：（1）…交换价值的存在…是二重的，一次存在于使用价值中，另一次存在于货币中。然而两个形式互相交换着，并且由于单纯的这样的交换，价值才不会消灭。(2)为了使货币作为货币保存货币进入流通甚至应当是货币自我保存的一个要素，而货币的自我保存应当就是进入流通。…交换价值在货币上的独立化，实际上只是表明交换价值对体现交换价值的特殊使用价值是漠不关心的。③ 以商品为出发点和以价值为出发点的两种说法看起来是矛盾的，甚至有研究者将这两个出发点对立起来，认为马克思的经济学分析是从商品出发，而古典经济学特别是李嘉图才以价值或交换价值为出发点。实际上，在“资本一般”理论中，这两个出发点对应的是不同的逻辑过程，以商品为出发点的是“资本一般”在简单流通中的抽象生成过程，以价值为出发点的是“资本一般”在资本流通中的自我生成过程。 C “资本一般”与政治经济学批判 ①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2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1998：332. ②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1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1998：370 ③ 同②380-381. 132.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52 | PRINTED_PAGE=133 综上所述，“资本一般”部分的理论功能，是揭示经济概念存在及发挥作用的现实前提，并批判政治经济学以抽象价值理论来研究资本的庸俗思路。马克思所运用的“资本一般”概念虽然与黑格尔辩证法具有相似的逻辑结构，但是具有彻底的唯物主义基础。因此，不应当把“资本一般”概念视为带有思辨哲学色彩的半成品，恰恰相反，“资本一般”概念代表了马克思对历史唯物主义的重大发展，是一个批判性的历史唯物主义范畴。在历史唯物主义的视角下重新看待“资本一般”概念，马克思的政治经济学与古典经济学的差别以及马克思的辩证法与黑格尔辩证法的差别就直观地呈现出来了。 首先，与政治经济学以价值作为理论起点不同，“资本一般”的起点是资产阶级社会中的商品。马克思在叙述“资本一般”概念的过程中至少批评了政治经济学的三个流派，分别是以斯密和李嘉图为代表的古典经济学家、以功利主义和历史主义为方法的庸俗经济学家以及当时在英国理论界异常活跃的李嘉图派社会主义者。这三派经济学家虽然观点相左，但是都试图从经济活动中抽象出一般价值理论作为理解经济现象的前提。通过“资本一般”概念的逻辑演绎，马克思驳斥了政治经济学家将“价值”作为商品生产一般规律的共同缺陷，并展现了商品、货币、资本三种价值形式的内在联系和本质差别。政治经济学家之所以将价值作为研究的起点，是因为他们普遍地相信商品生产是生产的一般形式，同时也是研究资本生产的可靠前提。而马克思认为，商品的普遍存在恰恰是需要被说明的特殊现象，而不应当是不加批判的前提。在历史唯物主义的基本立场上，马克思将商品作为“资本一般”的开端，证明了商品的概念（即使用价值和交换价值的统一）具有内在矛盾的抽象概念；在三种价值形式中，商品形式中的价值具有最高的抽象性，同时也具有最低的现实性，从商品生产中抽象出的任何价值概念都不可能实现对社会生产的本质认识。通过对商品概念的批判性分析，马克思不仅批评了那些用“学理主义的语言”来复述现实的庸俗经济学家①，同时也批评了将劳动作为价值尺度的社会主义经济学派。马克思明确地将自己与李嘉图派社会主义者区分开来，声明自己“并没有说交换价值的共同的社会实体就是劳动’……价值形式……归结为共同的社会实体”，归结为劳动，是令人奇怪的”①。“资本一般”概念以商品作为逻辑起点，将马克思的政治经济学批判与英国的各派政治经济学研究明确地区分开来。 第二章“资本一般”的批判对象和批判方法 ①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5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2013：362. 133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53 | PRINTED_PAGE=134 其次，与黑格尔将理念作为逻辑学的终点不同，“资本一般”概念的逻辑终点是资产阶级社会的生产方式。前文已经提到，马克思沿用了黑格尔辩证法的逻辑方法，并且与黑格尔辩证法拥有共同的批判对象知性思维(马克思称之为资产阶级理智)。黑格尔辩证法的唯心主义之处在于，他用辩证法发现的具有客观性和必然性的客观概念仍然是一种观念；也就是说，黑格尔批评了那种从抽象观念出发来理解现实的思维方式，但是批判的结果却是重新确立了另一种观念作为现实世界的基础。经过马克思的改造之后，辩证法的终点不再是具有客观必然性的概念，而是抽象观念赖以存在的社会生产方式。所以，在“资本一般”概念的叙述过程中，商品二重性（即价值最抽象的规定性）的自我克服过程并不是基于既定前提的概念推演，“资本一般”概念中逻辑环节的否定扬弃，是从观念的抽象规定到其现实前提的不断呈现。在这个意义上，商品和货币形式的价值观念都是抽象的，以商品观念或者货币观念为动机的行为并不必然能导向符合其自身规定性的经验结果；只有在资本环节，抽象的资本观念和现实的资本生产才在现代资产阶级社会中达到了统一，都表现为等量（货币）资本带来等量（货币）利润的经验表象。观念和现实的矛盾在“资本”环节达到了统一，同时也就意味着体现在商品和货币上的价值形式只不过是“资产阶级生产总过程的抽象领域”②，以资本和雇佣劳动制度为典型特征的资产阶级社会才是抽象价值观念存在的真正现实基础。从认识论的角度来看，“资本一般”概念的叙述体现了马克思颠倒黑格尔辩证法并剥离其合理内核的具体过程。马克思在“资本一般”概念中颠倒黑格尔辩证法的目的，并不是要像黑格尔一样直接用辩证法先验地预设未来，而是运用辩证逻辑来揭示抽象观念的现实基础。 最后，作为历史唯物主义范畴，“资本一般”概念的批判有效性是由其逻辑结构来保证的。尽管“资本一般”概念是一个历史唯物范畴，但是其批判对象的特殊性质决定了“资本一般”的叙述方法看起来像一个先验结构。在马克思早年的形而上学批判中，形而上学的抽象观念往往与经验事实直接相悖，可以用物质优先的原则直接对抽象观念进行批判。然而在政治经济学批判中，经济概念是与经验事实的直接同一，以往的批判方法就不再适用了。前文已经提到，马克思在区分“实体形式”和“经济形式”之后确定了新的批判方法。政治经济学表面上遵循了唯物主义的立场，但是经济学家们从物质对象上抽象出来的观念实际上反映的是以物质为载体“经济形式”，而不是物质本身的“实体形式”。物质对象的经济形式是由社会生产方式决定的，因此政治经济学理论与物质对象的符合只是一种偶然现象，只有在特定的社会历史条件下才会发生。“资本一般”概念的独特批判方法，就是用辩证逻辑来呈现经济概念与现实生产在经验表象上的统一需要怎样的社会关系作为中介。从商品概念中价值最抽象的规定性（一般劳动时间）开始，到价值克服抽象规定从而完全被现实化结束，整个逻辑过程就构成了对资产阶级社会的理解，即资产阶级社会的生产方式如何成为与资本观念和资本生产相符合的现实中介。因此，“资本一般”概念的叙述必须严格采用纯形式的辩证逻辑结构，它的批判性是通过整个结构来保证的，其中每一个命题也只能放在这个结构中才能获得恰当的理解。在“资本一般”概念的逻辑整体中，以商品、货币或资本为基础的任何一种价值理论都是对现实生产过程的抽象，只是抽象程度有所不同；相应地，它们作为观念所具有的客观性只能在资产阶级社会中才会产生，全部都无法超越资产阶级社会的局限。 C “资本一般”与政治经济学批判 ①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9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63：399-400. ②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1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1998：370. 134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54 | PRINTED_PAGE=135 值得注意的是，“资本一般”部分只是马克思“资本”理论的第一个环节，仅仅揭示了资产阶级社会的生产方式及与之相适应的生产关系和交换关系。在“资本一般”部分之后，马克思还计划“从资本主义生产的现实运动、竞争和信用中来说明”资产阶级社会中现实危机的具体表现。①因此，“资本一般”概念只是完成了政治经济学批判中最抽象的部分，并不能代表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的全部理论内容；对于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的全面呈现，还需要结合1863年之后的相关文献进行进一步的探讨。 第二章“资本一般”的批判对象和批判方法 ①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4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2008：581. 135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55 | PRINTED_PAGE=136 第三章作为理论整体的“资本一般” 马克思提出“资本一般”理论的目的是指出“资本”概念的科学含义。古典经济学的资本理论一方面具有科学性，是对社会整体规律的忠实研究；另一方面又具有庸俗性，将商品、货币和资本未加批判地当成了研究的前提，从而将资产阶级社会的生产方式及其必然规律当成了自由的外在界限。为了批评古典经济学的庸俗部分，马克思在18581863年运用新的批判方法创立了完整的“资本一般”理论。“资本一般”理论从内容上可以区分为广义和狭义两种形态。广义“资本一般”理论包括“第一分册”和“1861—1863年手稿”，内容是价值概念的矛盾及其自我克服，分为商品、货币和资本三个辩证环节；狭义“资本一般”理论则特指“1861—1863年手稿”中的理论内容，即资本概念的矛盾及其自我克服，同时也是广义“资本一般”理论的第三环节。换言之，从“资本一般”理论的视角来看，“第一分册”和“1861—1863年手稿”结合在一起才是一部完整的理论著作。还原“资本一般”理论的创立过程对于理解“1861—1863年手稿”而言具有基础性的先导作用，尽管手稿的成型程度不及出版过的“第一分册”，但马克思在其中已经完成了“资本一般”理论的创建工作，标志着马克思的经济学研究取得了阶段性的成果。 136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56 | PRINTED_PAGE=137 第一节广义“资本一般”理论的前两个环节 广义“资本一般”理论呈现的是价值概念的自我设定、自我克服和自我完成的辩证发展过程，也就是价值概念克服自身抽象性获得具体规定（即成为资本）的逻辑过程，马克思计划用两个分册来完整地阐述这一理论。在1859年出版的“第一分册”中，马克思完成了“资本一般”理论的前两个环节“商品”和“货币或简单流通”；第三个环节“资本”则留到“第二分册”进行论述，即后来的“1861—1863年手稿”。“第一分册”和“1861—1863年手稿”结合在一起，提供了广义“资本一般”理论的全部逻辑环节。作为正式出版物，“第一分册”的理论叙述充分体现了马克思刚刚获得的辩证方法，各个逻辑环节的辩证关系严整而连贯，表现为整齐的三段论辩证结构。 一、商品的二重性与一般等价物 “经济学研究的不是物，而是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归根到底是阶级和阶级之间的关系”①，相应地，政治经济学批判的研究对象是“资产阶级经济制度”②，即“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以及和它相适应的生产关系和交换关系”③。然而，由于“这些关系总是同物结合着，并且作为物出现”④，因此经济学对关系的研究和批判需要从对物的研究开始。将商品作为经济学研究的起点不是任意选定的，商品是“资产阶级生产的最一般的范畴”⑤，是资产阶级社会中最普遍的物。商品是古典经济学家和李嘉图派社会主义者的研究前提，他们都从中抽象出了劳动价值理论作为自己的经济学基础。对资产阶级经济制度的分析，首先是对普遍存在的商品的分析。在商品环节，一件商品的价值只能表现为另一件商品，价值与使用价值不能在同一件商品中同时存在。通过将自身二重化为普通商品和一般等价物，商品形式中的价值克服了最初的抽象性，进而获得了新的规定并实现为作为一般等价物的特殊商品。 第三章作为理论整体的“资本一般” ① 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2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604. ②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1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1998：411. ③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8. ④ 同①. ⑤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2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1998：332. 137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57 | PRINTED_PAGE=138 1.“商品一般”概念的抽象性 在“第一分册”的开篇，马克思写道：“资产阶级的财富表现为一个庞大的商品堆积”①。商品本身拥有自然和社会的双重属性，分别体现为商品的使用价值和交换价值；不过经济学研究的只是商品的社会属性，即交换价值。明确商品的自然属性和社会属性之间的差别，是理解马克思的经济学研究方法的基础。 商品之所以被称为商品，不是因为它的自然属性或使用价值，而是因为它代表着一种不属于它的东西，代表着其他生产者仓库里的产品或其他消费者口袋里的货币。从一件商品上可以很轻易地看到它的自然属性，以自然属性为基础的使用价值是商品成为商品的必要前提；但从商品使用价值上看不出商品的社会属性，甚至看不出它是不是商品。也就是说，除了自然属性之外，商品作为物还代表着人和人（或群体）之间的社会关系，而且正是因为代表着特定的社会关系，商品才成为商品。商品只有在交换过程中、“只有在同其他商品的关系中才是商品”②，为了彼此表现为可交换的对象，商品必然要将自己二重化为使用价值和交换价值的统一体。因此，尽管商品的自然属性构成了商品满足个人需要或社会需要的使用价值，但“使用价值不反映任何社会生产关系…不属于政治经济学的研究范围”③；政治经济学研究的是商品的社会属性，也就是商品可以用来交换其他商品的属性—交换价值。 从交换价值的方面理解商品的前提，是界定交换价值的规定。马克思认为，交换价值“代表相同的、无差别的劳动，也就是没有劳动者个性的劳动”，也就是“抽象一般的劳动”④。按照马克思在“导言”中的思路，劳动只有在资产阶级社会中才“不再是同具有某种特殊性的个人结合在一起的规定”⑤，从而表现为一般的劳动或劳动一般。在“第一分册”里，马克思直接将这种抽象劳动作为交换价值的规定，并对这种“表现在交换价值中的劳动的特定性质”①进行了说明。在商品交换中，商品A和商品B的交换首先需要满足两个条件：（1）商品A的所有者不需要商品A的使用价值，商品A是他的生产剩余；（2）商品A的所有者需要商品B的使用价值来满足他的特殊需要，而且恰好商品B也是另一个劳动者的生产剩余。因此，从物的方面来看，商品A和商品B本身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东西，两者之间的联系完全来自各自所有者的自然需要。然而，商品A和商品B的交换比例又不是任意的，在交换中，一个商品A能够换来一个商品B（而不是两个或者更多）就意味着它们之间存在着某种等价的关系，在这种等价关系中，“它们作为使用价值的自然属性、从而它们同特殊需要②的关系，都无须考虑了”③。在商品的等价关系中，商品作为使用价值的特殊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可以用数量换算的纯形式的统一性： C “资本一般”与政治经济学批判 ② 同①434. ①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1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1998：419. ③同①420. ④ 同①421. ⑤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0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46. 138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58 | PRINTED_PAGE=139 不论商品的自然存在的样式怎样，不管商品作为使用价值所满足的需要的特定性质怎样，商品总以一定的数量彼此相等，在交换时相互替代，当作等价物，因而尽管它们的样子形形色色，却代表着同一个统一物。……一切商品，作为社会劳动的化身，都是同一个统一物的结晶。这个统一物即表现在交换价值中的劳动…是抽象一般的劳动。…一切商品都只是一定量的凝固的劳动时间。④ 从个体生产者的角度来看，生产的交换价值的劳动本身虽然还是一种特殊劳动，但在交换中却扬弃了自身的特殊性，表现为一定数量的可以支配他人特殊劳动的一般劳动；从社会生产的角度来看，每个商品生产者都在为社会生产使用价值，“个人的劳动时间实际上就是社会为生产定使用价值、满足一定需要所必需的劳动时间”①，个人一定数量的具体劳动表现为社会一般劳动的特殊形式。 第三章作为理论整体的“资本一般” ①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1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1998：421. ②马克思与古典经济学一样不重视需求在价格形成机制中的作用，并认为成本才是解释价格的核心要素。在古典经济学的价格理论中，价格会围绕生产成本（即自然价格）进行波动，需求只是短期价格波动的影响因素，可以忽略不计。在德国古典哲学中，需求也被当作一种任意的自然冲动而受到轻视。例如，在黑格尔的法哲学体系中，欲望和需求只是理念实现自身的一个环节，终将在更高的伦理实体中被扬弃。结合这两方面的思想背景来看，马克思“价值与自然需要无关”的观点深受当时经济学和哲学的视域限制。在后来的思想发展中，成本和需求的对立催生了现代经济学，理性和欲望的对立催生了现代哲学，马克思所采用的古典主义观点在两个领域内都遭到了强烈质疑。西方马克思主义者提出的“消费社会”概念在一定程度上修正了马克思的理论缺失，将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对需求的塑造也纳入社会批判理论之中；但他们也只是将需求和价值之间的冲突重申了一遍，没有真正地解决这个问题。 ③ 同①436. ④ 同①421-422. 139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59 | PRINTED_PAGE=140 从商品概念的分析可以得出，构成商品交换价值的劳动需要满足两个前提②：(1）这种劳动必须是同质的，“与劳动的形式、内容和个性无关”；(2)这种劳动必须是可计量的，“劳动的量的存在是劳动时间”。这两个前提同时也是交换价值的两个规定，或一般劳动时间的两个规定；在“商品章”和“货币章”的逻辑环节中，“资本一般”理论就体现为这两个规定不断实现自身的辩证逻辑过程。 基于上述分析，马克思断定，商品的交换价值就是一般劳动时间，即可以用时间钟点来计量的简单劳动。斯密、李嘉图和马克思的政治经济学都将劳动时间当作价值或价格的决定因素，但他们对劳动时间决定价值的机制有着不同的解释。斯密提出劳动成本价值论是为了证明现代的资本主义生产极大地降低了社会生产的成本，斯密认为劳动时间决定商品价值的规律只有在原始的简单经济条件下有效，现代发达经济体中的商品自然价格由生产成本决定。李嘉图完善劳动价值论则是为了证明价格的长期变化趋势与工资水平无关，因此李嘉图认为劳动所耗的时间是决定商品价格长期变化趋势的唯一因素，地租、利润、工资的水平不会影响价格的长期波动。马克思在劳动价值论上继承了李嘉图的主要观点，并将其整合为商品概念辩证发展的内在逻辑规定。在“商品章”中，马克思提示了他的劳动价值论与前人的差别，指出要理解交换价值由劳动时间决定，必须把握住下列几个主要观点③： (1)劳动化为简单的、可以说是无质的劳动； (2)生产交换价值因而生产商品的劳动借以成为社会劳动的特有方式； (3)以使用价值为结果的劳动和以交换价值为结果的劳动之间的区别。 C “资本一般”与政治经济学批判 ①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1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1998：425. ②同①422. ③ 同①422. 140 下一段：[继续读取](https://workshop.closeclaw.top/api/ai/read/b8cc8f3f-5852-4365-9175-1ab6a36c20fd.md?start=160&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