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读马克思：文本及其思想 第10卷 “资本一般”与政治经济学批判

从商品的生产过程来看，物的生产需要劳动能力、劳动工具和劳动对象的共同作用。在私有制的条件下，这三种生产要素归不同的个体或阶级所有，而商品的生产只有在三种要素齐备的情况下才可能实现，因此生产过程首先表现为产业资本家的购买行为。在为生产而进行的购买行为中，只有资本家和工人劳动能力的所有者的交换是特殊的、产生剩余价值的交换；而且根据“资本一般”理论的逻辑环节，这种特殊交换的完成是商品生产的前提条件。基于私人占有的商品关系看似是一种自由的人类社会秩序，但它的前提是不平等，而且会将这种不平等不断地再生产出来。

“资本一般”理论的深刻之处在于，它揭示了商品交换中的自由平等和劳资关系中的支配剥削实际上是同一种关系的不同表现。虽然商品关系和资本关系看起来是相互对立的，但它们都是交换价值流通的产物。如果以物的交换来理解自由和平等，那么就必然会导致资本对劳动的支配和剥削。这样，现实的不平等只能通过原初状态或自然状态的平等去消弭，于是就会产生这样一个奇怪的理论现象：“资产阶级社会的占有规律的真实性竟不得不被搬到这种社会本身还不存在的那个时代去，而所有权的基本规律不得不被搬到还没有所有权的那个时代去。”③马克思的“资本一般”理论——特别是“资本的生产过程”—是对近代以来自然法传统的彻底批判，只是这一批判视角与“资本一般”理论一样被理论界长期忽视了。

二、资本的流通过程

“资本的流通过程”是狭义“资本一般”理论的第二节。在“资本的流通过程”中，克服了资本概念内在矛盾的产业资本将产品投入流通，并将剩余价值实现为货币。在“1861一1863年手稿”中，马克思没有对“资本的流通过程”进行系统的阐述，也没有为这一节制订详细的提纲，只在有限的文本中提及了通过资本流通想要证明的结论，这为完整地呈现“资本一般”的理论细节制造了一定的障碍。不过“资本的流通过程”草稿（以下简称“流通草稿”）的短缺并不会影响“18611863年手稿”中“资本一般”的核心逻辑线索。在“资本的生产过程”中，货币通过与劳动能力交换而转化为资本，并在生产过程中实现了价值的增殖。但是，增殖的价值必须再次进入流通才能将自身的价值量实现出来，获得更多的货币。为了将剩余价值再转化为货币，一般性的资本在“资本的流通过程”中衍生出了各种形态的特殊资本，共同构成了社会总资本的再生产。

第三章作为理论整体的“资本一般”

①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2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1998：387.

②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5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2013：322.

③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1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1998：349-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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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流通草稿”短缺的原因

在“1861—1863年手稿”中，马克思始终没有为“资本的流通过程”专门写作草稿。在第XVIII笔记本中重新制订“资本一般”的提纲时，马克思也只拟订了第一节和第三节的详目，没有为第二节专门拟订写作计划。“流通草稿”的短缺可能由以下三方面的原因造成：

首先，“资本的流通过程”在“1857—1858年手稿”中已经有过较为充分的讨论。马克思在“1857—1858年手稿”中极为重视“二重化”在分析资本概念时的作用，因此先后区分了固定资本和流动资本、生产资本和流通资本。相关的讨论在“1857—1858年手稿”中占据了相当大的篇幅，这些讨论后来构成了“资本的流通过程”的大部分内容。运用二重化的分析方法，马克思考察了资本二重化为生产资本和流通资本以及生产资本二重化为流动资本和固定资本的逻辑过程。资本的一般规定是获取剩余价值，但为了实现剩余价值，资本将自身二重化为产生剩余价值的生产资本和不产生剩余价值的流通资本。马克思将流通时间看作剩余价值实现的障碍和界限。

这个流通时间决不能增加资本所创造的价值，而只能形成不创造价值的时间，这样，它就表现为价值增殖的限制，它同价值增殖的关系，和它同劳动时间的关系一样它对价值增殖的限制程度，可以通过它对劳动时间的限制程度进行测算。…流通时间既不属于价值的生产费用，也不属于资本的生产费用；但它却是使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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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自行再生产变得困难的条件。①

为了突破流通的界限将剩余价值实现出来，资本就必须特殊化为具有不同形式和目的的单个资本，这些单个资本由于各自周转时间的不同而拥有不同的剩余价值率或利润率。与资本的二重化类似，生产资本为了实现剩余价值也要将自身二重化，转化为实现剩余价值的流通资本和否定流通的固定资本。运用二重化的分析方法，马克思首先区分了预付资本中的固定资本和流通资本：

资本的双重的和矛盾的条件……只有靠如下情况才能实现，即资本分为两部分，其中一部分作为成品进行流通，另一部分则在生产过程中进行再生产，这两部分彼此交替着：当其中一部分回到P阶段（生产过程）的时候，另一部分则离开这个阶段。②

固定资本和流通资本的区分后来构成了“资本周转”的主要内容。在相互竞争的作用下，单个资本的利润率会逐渐趋同，形成平均利润。最终会出现直接要求平均利润的信用资本，“资本的必然趋势是没有流通时间的流通”③；马克思将这种资本看成是资本的完成形态，“这种扬弃的最高形式，同时也就是资本在与它相适应的形式中的最终确立，就是股份资本”④。以资本的二重化为中介，马克思在“1857—1858年手稿”中已经对“资本的流通过程”进行过细致的论述。尽管“1857—1858年手稿”中的资本理论与后来的“资本一般”以及《资本论》有很大的不同，但“资本的流通过程”部分基本上没有明显的变化。因此，“1861—1863年手稿”中没有成型的“流通草稿”，可能是因为马克思认为“资本的流通过程”可以直接使用“1857—1858年手稿”中的相应部分。

其次，“资本的流通过程”对于政治经济学批判的作用不如“资本一般”其他两节那么重要。从经济学批判的角度来看，“资本一般”的第一节“资本的生产过程”是对古典经济学的整体批评，而第三节“资本和利润”则是对庸俗经济学的整体批评。参照马克思制订的提纲，“资本的生产过程”标题下有两个历史批判部分，分别是“剩余价值理论”和“生产劳动和非生产劳动理论”；“资本和利润”标题下至少有四个历史批判部分，分别是“生产价格理论”、“地租理论”、“利润理论”和“庸俗经济学”。从马克思的写作计划就能够看出这两节内容在理论批判方面的重要性。而“资本的流通过程”的主要内容是单个资本的运行及其相互之间的竞争，是一个过渡性的章节。其中的经济学观点大多数都沿用了古典经济学家的成果，不同之处仅在于做了概念上的区分。排除了经济学批判的功能之后，“资本的流通过程”这一节就只剩下了逻辑的作用，写作难度相对是最小的。此外，在整理思路时，马克思往往会通过批判某一经济学家的具体理论来推进自己的理论工作，相对脱离于经济学批判之外的“资本的流通过程”自然无法在“1861—1863年手稿”中占有大量的篇幅。因此，“1861—1863年手稿”中没有成型的“流通草稿”，还可能是因为“资本的流通过程”的理论批判性并不突出。

第三章作为理论整体的“资本一般”

①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1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1998：50-51.[]内容为引者加。

②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1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1998：53.

③ 同②51.

④ 同②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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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流通草稿”的缺失，是因为这一部分明显与雇佣劳动制度无关。马克思对政治经济学的批评有着直接的现实指向，就是驳斥为雇佣劳动制度辩护的庸俗观点，从而揭示现代私法保护下的不平等的社会关系。在对雇佣劳动制度的批评中，最重要的是揭示工人和资本家之间的经济关系，而“资本的流通过程”主要叙述的是单个资本家之间的竞争。即使是对资本家相互作用的论述，“资本和利润”一节中关于平均利润的内容也要更重要一些。在“资本一般”理论的整体逻辑结构中，平均利润的形成是导致经济学庸俗化的重要环节。在平均利润和生产价格形成之后，无论是资本家还是工人都会将利润看作与一定量的货币直接相关的东西，因而也就无法发现利润（即剩余价值）所代表的不平等关系。在“资本的流通过程”中，单个资本家实际上只是作为商品的所有者进行对立，资本家和工人的关系对于单个资本之间的交换和竞争而言完全无关紧要。因此，“1861—1863年手稿”中没有成型的“流通草稿”，也可能是因为“资本的流通过程”没有体现资产阶级社会中具有根本意义的阶级对立。

2.“资本的流通过程”部分的手稿分布

“1861—1863年手稿”中“流通草稿”的短缺，只是说在“18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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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3年手稿”中没有“资本的流通过程”的成型草稿。作为狭义“资本一般”理论中的三个环节之一，关于“资本流通过程”的讨论渗透在“1861—1863年手稿”的许多地方。“1861—1863年手稿”中与“资本的流通过程”直接相关的手稿至少有三处。

第一处与“资本的流通过程”直接相关的手稿是第XV笔记本中的两个插入部分。马克思从第XV笔记本的891页开始中断了“生产草稿”的写作，转而开始整理“资本一般”理论的整体思路，并为此写了50多页手稿。生息资本是这次整理的核心研究对象，不过马克思在其间插入了与生息资本并不直接相关的两部分内容。第一个插入部分是“资本的各种形式”①，马克思在其中列举了五种资本形式，其中第五种资本形式就是“流通过程中的资本”，即为了实现剩余价值而一直处在流通中的资本。第二个插入部分是关于资本主义再生产的相关讨论②，马克思在其中讨论了单个资本的流通过程如何转变为社会总资本连续的再生产，流通资本完成的只是社会再生产过程中的商品物质变换。这两个插入部分讨论的内容是连贯的，是“1861—1863年手稿”中为数不多的专门讨论“资本的流通过程”的手稿。与《资本论》第2卷比较这两个部分已经包含了《资本论》第2卷中第一篇“资本形态变化及其循环”和第三篇“社会总资本的再生产和流通”的核心理论线索。

第三章作为理论整体的“资本一般”

①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5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2013：322-324.

②同①335-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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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处与“资本的流通过程”直接相关的手稿是“生产草稿”中第VI笔记本末尾开始讨论的“年利润和年工资怎样才能购买…包含不变资本的商品”①，以及第IX笔记本中讨论的“收入和资本的交换”②。在“剩余价值理论”部分中评述斯密的经济学理论时，马克思提示了三个需要重点考察的问题③：

(1)亚·斯密把剩余价值和利润混淆起来；

(2) 他关于生产劳动的观点；

(3)他如何把地租和利润变为价值的源泉…

这些问题的理论内容很显然已经超出了“资本的生产过程”的范围。在讨论第一个问题时，马克思指出了“生产草稿”可能会遇到的一个“困难”④。在“资本的生产过程”中，整个资本都可以或直接或间接地归结为工资和利润(即有酬劳动和无酬劳动)，那么在生产过程中消耗掉的不变资本应当由谁的收入来补偿呢?实际上，马克思正是因为无法解决不变资本的补偿问题才中断了“生产草稿”第一阶段的写作。为了解决这一困难，马克思在第VI—VII笔记本的第272—299页以及第IV笔记本的第379—419页对相关问题进行了详细的讨论。从理论内容上看，单个资本流通中固定资本的周转和社会总资本再生产中不变资本的补偿都属于“资本的流通过程”部分。在开始这部分写作之前，马克思也做了提示：“被拉姆赛双重地考察的东西……对于单个资本来说，是在分析同时也是再生产过程的资本流通过程时，甚至必须加以考察的两个观点”⑤，这两个观点分别是以产品补偿产品的全国再生产过程和以价值补偿价值的单个资本家的再生产过程。为了制定不变资本在流通中的补偿理论，马克思在独立笔记本上摘录和评述了魁奈的《经济表》。马克思不同意斯密对《经济表》的贬低态度，认为魁奈的《经济表》“是一种尝试：把资本的整个生产过程表现为再生产过程，把流通表现为仅仅是这个再生产过程的形式”，并将这个尝试称为“政治经济学至今所提出的一切思想中最有天才的思想”①。这个思路也就是《资本论》第2卷的核心思路，因此可以推测马克思在评述魁奈的时候已经对“资本的流通过程”的逻辑内容有了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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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一般”与政治经济学批判

①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3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2004：85.

②同①283.

③ 同①62-63.

④ 同①85.

⑤ 同①84.

186.

第三处与“资本的流通过程”直接相关的手稿是马克思关于“资本一般”理论整体思路的整理稿。除了“资本一般”三节内容的草稿之外，马克思从1862年10月开始在第XV笔记本上还写了一个“资本一般”整体思路的整理稿（以下简称“整理稿”)，这个“整理稿”中也包含了许多关于“资本流通过程”的内容。类似的情况也出现在其他两节的内容草稿中，马克思每一次对“资本一般”理论的整体叙述，都会提及“资本的流通过程”。因此，虽然“流通草稿”的成型程度很低，而且与其直接相关的内容也很零散，但文本的短缺却并不会影响对“资本的流通过程”逻辑结构的整体呈现。

3.“资本的流通过程”的辩证逻辑结构

“1861—1863年手稿”中没有出现“资本的流通过程”的成型提纲，因此对这部分内容的辩证逻辑结构需要根据马克思的零散叙述来整理。资本的流通过程叙述的是“资本同资本的交换”以及“资本同收入的交换”，内容包括“资本流通、资本的再生产过程、资本在这个再生产过程中采取的各种不同的形式、资本流通同一般流通的联系”等等。②此外，马克思在第XIII笔记本提示了这一节与其他两节的逻辑关联③：

(1)资本的单纯的（直接的）生产过程……就是剩余价值的占有，因而也是剩余价值的生产。但是……这里不仅谈不上再生产出来的价值的实现，也谈不上剩余价值的实现。

(2)只有在本身同时就是再生产过程的流通过程中，这一点才能显露出来。…我们不仅要叙述资本如何进行生产，而且要叙述资本如何被生产出来。

第三章作为理论整体的“资本一般”

② 同①.

①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3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2004：415.

③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4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2008：581-5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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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资本的总流通过程或总再生产过程是资本的生产阶段和资本的流通阶段的统一，是把上述两个过程作为自身的不同阶段来经历的过程。

因此，“资本的流通过程”展现的是剩余价值的实现过程，即“资本一般”规定的矛盾在流通中自我克服。综合“1861—1863年手稿”中有限的直接草稿，并结合“1857—1858年手稿”中的相关内容，可以大体上勾勒出“资本一般”第二节“资本的流通过程”的逻辑结构。

“资本的流通过程”的第一个逻辑环节是“各种形式的资本”。在这个环节中，生产资本必须要将产品重新投入流通才能将增殖了的价值转化为货币，并再次购买生产要素进行再生产。因此生产资本的单个生产周期体现为一个货币流通过程：

$$
\begin{array} { r l r l r } { G - \mathbb { V } ^ { \prime } } & { } & { \frac { \| \hat { \mathbf { J } } - \hat { \mathbf { u } } \| } { 2 \| \hat { \mathbf { g } } \| } \hat { \mathbf { H } } ^ { \prime } } & { \frac { \| \hat { \mathbf { J } } + \hat { \mathbf { u } } \| } { 2 \| \hat { \mathbf { J } } \| } } & { \mathbb { W } - G ^ { \prime } } \\ { \frac { \| \hat { \mathbf { H } } \| \hat { \mathbf { H } } \| \hat { \mathbf { H } } \| } { 2 \| \hat { \mathbf { H } } \| } - \mathbb { \Lambda } \mathbb { T } \{ \bar { \mathbf { J } } \| \hat { \mathbf { J } } \| } & \mathbb { W } _ { \bar { \mathbf { H } } } ^ { \prime } \} & { \mathbb { W } \| \hat { \mathbf { J } } \| \pm \hat { \mathbf { u } } \| } & { \frac { \| \hat { \mathbf { J } } \| \hat { \mathbf { J } } \| } { 2 \| \hat { \mathbf { J } } \| } } & { \mathbb { W } \| \hat { \mathbf { H } } \| \hat { \mathbf { J } } \| \hat { \mathbf { J } } \| } \\ { G - \mathbb { W } ^ { \prime } = } & { \mathbb { M } \frac { \| \bar { \mathbf { J } } \| } { 2 \| \hat { \mathbf { g } } \| } \mathbb { H } \| } & { \mathbb { W } ^ { \prime } } & { \mathbb { W } - G ^ { \prime } } & { G - \mathbb { W } ^ { \prime } } & { \mathbb { W } - \mathbb { W } ^ { \prime } } \\ { \frac { \| \hat { \mathbf { H } } \| \| } { 2 \| \hat { \mathbf { H } } \| } \hat { \mathbf { H } } \| } & { \mathbb { W } ^ { \prime } } & { \mathbb { W } \| \hat { \mathbf { H } } \| } & { \mathbb { W } \| \hat { \mathbf { H } } \| } & { \mathbb { W } \| \hat { \mathbf { H } } \| } \\ \frac { \| \hat { \mathbf { J } } \| } { 2 \| \hat { \mathbf { J } } \| } \hat \mathbf \end{array}
$$

产业资本家将商品实现为货币之后又会再次购买生产要素（W'）来进行生产，生产由此实现为一个连续的过程。资本的生产过程同时也就是货币的流通过程，“我们就可以把表现为过渡点或终点的任何一点当做起点”①；相应地，这个过程也可以看作商品资本或者货币资本的循环过程。从货币本身来看，各种形式的资本流通没有什么不同，都是先买后卖或为卖而买的简单重复。对于货币而言，各种资本形式只是名称不同；货币进入流通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通过买卖而获得利润；货币在资本流通中被确定为商品资本还是货币资本“取决于资本在流通过程中…所处的阶段”②。然而，对于单个的资本家而言，资本的形式区分就有了具体的意义，“资本的流通过程”由此进入了第二个逻辑环节。

“资本的流通过程”的第二个逻辑环节是“单个资本的周转时间”。为了保证生产的持续进行，货币的拥有者总要让自己的货币分成几部分同时或交替着行使商品资本或货币资本的职能。对于单个资本而言，各种资本形式之间的差别就不再是无意义的了。资本家需要将有限的货币合理地分配在各个环节上，实现为相应形式的资本；否则资本的生产就可能会中断，货币也因此会丧失资本的属性。单个资本家的货币“表现为…特定职能所决定的资本”①，资本的不同流通形式会对单个资本施加现实的限制。在生产过程中，预付资本“一部分只表现为流动资本，另一部分表现为固定资本”②；资本的这两个部分拥有不同的周转速度，它们的比例会影响实现剩余价值所需要的时间。在流通过程中，单个资本会在两个方面受到流通的限制：一方面，剩余价值的生产取决于货币资本是否能够及时地从流通中获得劳动能力和劳动条件；另一方面，剩余价值的实现取决于商品资本是否能够顺利地在流通中转换为货币。这两个限制的解决需要以其他单个资本的流通为前提，而且即使单个资本在流通中克服了这两个限制，它也同样需要在流通中消耗一定的时间。无论在生产中还是在流通中，各种资本的形式差别变成了对单个资本的现实限制。资本的流通过程抹掉了资本和劳动之间直接对立的关系，剩余价值率不再仅仅取决于必要劳动时间和剩余劳动时间的比例，“在这里同时还决定于资本的流通时间，所以似乎还加进了一种与劳动时间不同的要素”③。单个资本因为周转和流通的时间不同而形成了不同的利润率，资本流通在总体上看就是许多单个资本的偶然并行和相互补偿。各单个资本的循环“互为前提、互为条件”④，因此由这些单个资本流通(GW—G'）组成的资本总流通就成为一个自相矛盾的总体。不过，如果从产品生产的角度来看，资本流通的自相矛盾的性质恰恰正是产品再生产的一般规定，从而体现为“社会总资本的再生产”，也就是“资本的流通过程”的第三个逻辑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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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一般”与政治经济学批判

①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5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2013：337.

② 同①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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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的流通过程”的第三个逻辑环节是“社会总资本的再生产”。从社会总产品的方面看，资本流通的内在矛盾就被消解了，各种流通关系和交换关系都“表现为这个再生产过程的要素”⑤。通过以货币作为出发点看待资本流通的循环过程，各种职能的资本获得了各自的形式

第三章作为理论整体的“资本一般”

①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5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2013：323.

② 同①.

③同①340.

④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5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2003：392.

⑤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3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2004：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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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egin{array} { r l } & \begin{array} { r l } & { \langle n \rangle \overset { n \to } { \mathbb { E } } ^ { 2 } \mathrm { H } \overline { { \otimes } } \mathrm { H } \overline { { \otimes } } \mathrm { H } ^ { 2 } \mathrm { \overline { { \otimes } } } } \\ & { \begin{array} { r l } { \mathrm { C } - \overline { { \mathbb { V } } } ^ { \prime } - \mathrm { i n } \overline { { \otimes } } \mathrm { H } \overline { { \otimes } } \mathrm { H } ^ { 2 } \mathrm { \overline { { \otimes } } } - \mathrm { i n } \overline { { \otimes } } \mathrm { H } \overline { { \otimes } } } \\ & { \mathrm { C } - \mathrm { i n } \overline { { \otimes } } \mathrm { H } \overline { { \otimes } } \mathrm { H } ^ { 2 } \mathrm { \overline { { \otimes } } } - \mathrm { i n } \overline { { \otimes } } \mathrm { H } \overline { { \otimes } } - \mathrm { i n } \overline { { \otimes } } \mathrm { H } \overline { { \otimes } } \mathrm { H } \overline { { \otimes } } - \mathrm { i n } \overline { { \otimes } } \mathrm { H } \overline { { \otimes } } } \\ & { \mathrm { C } \mathrm { H } \overline { { \otimes } } \mathrm { H } \overline { { \otimes } } \mathrm { H } \overline { { \otimes } } \mathrm { H } \overline { { \otimes } } \mathrm { H } \overline { { \otimes } } + \mathrm { i n } \overline { { \otimes } } \mathrm { H } \overline { { \otimes } } \mathrm { H } \overline { { \otimes } } \mathrm { H } \overline { { \otimes } } + \mathrm { i n } \overline { { \otimes } } \mathrm { H } \overline { { \otimes } } \mathrm { H } \overline { { \otimes } } } \\ & { \mathrm { H } \overline { { \otimes } } \mathrm { H } \overline { { \otimes } } \mathrm { H } \overline { { \otimes } } \mathrm { H } \overline { { \otimes } } \mathrm { H } \overline { { \otimes } } } \end{array} } \end{array} \begin{array} { r l } & { \mathcal { V } - \mathcal { C } \mathrm { V } \overline { { \otimes } } \mathrm { H } \overline { { \otimes } } } \\ & \mathrm { i n } \overline { { \otimes } } \mathrm { H } \overline \otimes \end{array} \end{array}
$$

规定，但流通本身却变成了自相矛盾的总体，这样的总体不具有自我更新的可能，而完全取决于一些偶然的前提。不过，资本流通的内在矛盾可以通过自身来克服。资本流通是一个循环过程，不仅可以从货币出发，也可以从产品或产品的生产出发。如果从产品W或者产品生产过程出发，那么资本的流通过程就体现为产品生产过程的不断更新①：

从(b)和(c)中可以明显地看出，整个资本流通表现为商品形态的变化，“W—G—W′表现为再生产过程中的真正意义上的流通阶段”②，一件产品（W'）的消费过程同时也是另一件产品（W）的生产过程。在简单流通的各个逻辑环节中，生产和消费一直都处在流通过程之外。在“资本的生产过程”环节，生产作为价值增殖的手段被纳入流通，成为流通过程自我更新的中介。在“资本的流通过程”环节，消费也被纳入流通之中，“商品的消费本身作为生产消费…构成实际的商品形态变化的一个环节”③。因此，资本流通中货币的增殖只是一种表面的形式，资本流通的实际内容是社会总资本的再生产，即产品的不断消费和不断生产。在社会再生产中，一种商品被资本A生产出来，并成为资本B生产的原料；而货币的作用就是以自身为中介将资本A的商品提供给资本B，并补偿资本A，使其重新获得货币以进行再生产。货币的各种资本功能只是维持社会总资本再生产的中介和工具，它们所有规定的实现都有赖于社会总资本再生产的顺利进行。

“资本一般”与政治经济学批判

①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5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2013：337.

② 同①338.

③ 同①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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