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读马克思：文本及其思想 第10卷 “资本一般”与政治经济学批判

因此，单个资本家相互的竞争行为实际成为社会总资本再生产的工具，“各单个资本之间的相互作用，恰恰导致它们必须作为资本来行事”①，“作为社会总资本的一定部分相互发生关系”②。此时，剩余价值的量就不仅取决于“资本的生产过程”中剩余劳动和可变资本的比例，而且还要取决于“资本流通过程”中社会再生产所需要的时间，包括③：

(1) G 转化为 $\mathbf { W } ^ { \prime }$ 即G—W′的速度；

(2) 生产过程即过程中的 $\mathbf { W } ^ { \prime }$ 的持续时间；

(3) 形态变化W—G—W′的速度。

“流通时间表现为这样一种时间，在这种时间内[VI一33]资本再生产其自身从而再生产剩余价值的能力消失了”；“因此，资本的生产率即资本创造剩余价值—与流通时间成反比，如果流通时间减少到零，资本的生产率就会达到最大限度”④。现实的资本（即作为资本的货币）要在流通中实现增殖，就必须将生产和消费都变成资本流通的手段和工具，从而获得自我更新的力量。只有在社会总资本不断增殖的情况下，单个资本的流通才是现实的。资本必然是“资本生产过程”和“资本流通过程”的统一，资本利润的实现也注定同时包含着“生产”和“流通”两方面的因素。狭义“资本一般”理论的逻辑演绎由此进入了最后一个环节—“资本和利润”或“资本主义生产的总过程”。

三、资本和利润的形成

“资本和利润”是狭义“资本一般”理论的最后一节，是资本生产过程和流通过程的统一。在前面的各个逻辑环节中，“资本一般”理论的大部分内在矛盾都已经得到展开和解决。从广义“资本一般”理论来看，在“商品章”，马克思指出商品的二重性只是一种抽象形式，其代表的实际内容是简单流通，即商品(特殊劳动时间）与货币（一般劳动时间）的交换；在“货币章”，马克思指出简单流通也只是一种抽象的形式，其实际代表的内容是资本的流通，即货币在流通中的增殖；在“资本的流通过程”中，马克思进一步指出资本流通同样是一种抽象的形式，它代表的实际内容是社会总资本的再生产。从狭义“资本一般”理论来看，“资本的生产过程”解决了剩余价值的来源问题，即资本家回收的价值多于他支出的价值；“资本的流通过程”解决了剩余价值的实现问题，即“不同资本的使用价值和价值在总再生产过程中互相补偿、支付和实现的方式方法”①。对于“资本一般”理论而言，现在只剩下一个最后一个未解决的困难：资本家的预付资本转化为各个阶级的收入，但新增的价值（预付资本的利润）由谁来支付?或者说纯形式的剩余价值如何再次转化为现实的货币?在“资本和利润”环节，马克思解决了这一困难，“资本一般”回到了自己的逻辑起点，成为现实的可以增殖的货币，标志着“资本一般”理论的最终完成。在上述矛盾解决之后，马克思也就完成了对价值自在自为性质的说明。资本成为资本的前提是雇佣劳动，而资本生产的结果是生产资料的集中，生产资料集中的结果是雇佣劳动制度，雇佣劳动制度的结果是资本生产的不断进行。因此，资本既是自己的前提也是自己的结果，表现为资本的价值是自在自为的，商品和货币形式的价值只不过是资本的特殊表现形式；相应地，关于商品和货币的规律都是虚假的表象，只有资本的规律才是真实发挥作用的规律。“资本和利润”的草稿（以下简称“利润草稿”）占据了“1861—1863年手稿”中很大的篇幅，这一节的成型程度虽然远不及“资本的生产过程”，但是大部分内容都已经有了初步的草稿。

第三章 作为理论整体的“资本一般”

①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1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1998：50.

②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5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2013：85.

③ 同②339.

④ 同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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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利润草稿”的两次整理

“利润草稿”写在第XV—XVIII笔记本第944—1084页上，主要是在1861年12月—1862年12月完成的，以1862年10月为界分为两个相对独立的创作阶段。根据手稿的纸张和标记推测，马克思本来打算同时写第三节“资本和利润”以及第一节“资本的生产过程”的付排稿。第三节的初始付排稿写在两个单独的笔记本上，编号分别是“最终笔记本I”和“最终笔记本Ⅱ”。马克思在1862年10月中断了“最终笔记本Ⅱ”的写作，并将这两个笔记本编入了“政治经济学批判”的系列笔记本，编号分别为XVI和XVII。第XVI和XVII两个笔记本是第三节的直接手稿，但是这一部分手稿的成熟程度无法与第一节相比。从1862年10月开始，马克思再次在第XV—XVII笔记本中不断地完善第三节的内容，并在第XVII笔记本中提出了“资本和利润”的新提纲。

C

“资本一般”与政治经济学批判

①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6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2015：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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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润草稿”的第一个创作阶段是1861年12月—1862年10月写的最终笔记本I和II，即后来的第XVI笔记本和第XVII笔记本的前7页。从最终笔记本Ⅰ上标记的日期“12月”来看，“利润草稿”和“生产草稿”几乎是同时开始写的。最终笔记本Ⅰ共49页，马克思在这个笔记本的封面上制订了“资本和利润”的提纲①，并在前20页粗略地整理了七个小标题的内容。这次整理的成型程度并不高，标题的名称十分随意，各个小标题下的内容篇幅长短不一，有些篇章甚至只提示了几句话。②在讨论完“利润率下降的一般规律”③后，马克思就停下了付排稿的整理工作，转而在笔记本后面的空白页上进行了庞杂的增补，增补的内容大多与“生产手稿”相关，提示了这两节之间理论问题的关联。最终笔记本Ⅰ用完之后，马克思在1862年1月又单设了最终笔记本Ⅱ继续进行内容的增补。④这个笔记本只写了7页就中断了，马克思对“资本和利润”的第一次整理至此结束。马克思草草结束第一次整理，反映出了“资本一般”理论此时所遇到的逻辑困境。在“1861—1863年手稿”创作初期，马克思有两个理论问题还没有解决，一个是不变资本在流通中如何补偿的问题，另一个是平均利润理论中地租的问题。最终笔记本Ⅰ和Ⅱ中的增补内容绝大部分都与这两个问题相关。后来在写作“剩余价值理论”时，马克思通过批判斯密和李嘉图解决了上述两个问题，进而才重新开始整理“资本和利润”的逻辑结构，进入“利润草稿”的第二个创作阶段。

第三章 作为理论整体的“资本一般”

①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6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2015：5-6.

②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2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1998：417-418.

③ 同②450.

④ 同②503.

193

“利润草稿”的第二个创作阶段是1862年10月—12月写的几个笔记本。马克思在批判李嘉图的地租理论时就产生了结束“第二分册”的想法，表明他自认为对“资本一般”理论的思考已经基本成熟。在第XV笔记本的第491页，马克思中断了“剩余价值理论”的写作，转而以“生息资本”为中心系统地整理了“资本一般”理论的全部理论内容。①第XV笔记本从第944页开始就是对“资本和利润”部分的再次整理，即“利润草稿”的第二次整理。这次关于“利润草稿”的整理完成了两个主要标题：一个是“商业资本。货币经营资本”，草稿写在第XV 笔记本第944—973 页、第XVII笔记本第1029—1038页和第 XVIII笔记本第1075—1084页，共50页；另一个标题是“资本主义再生产中的货币回流运动”，草稿写在第XVII—XVIII笔记本第1038—1074页，共37页。这两个标题分别是“资本一般”第三提纲中“资本和利润”的第8、第10个小标题；此外，“资本和利润”的第9个小标题“收入及其源泉”和第11个小标题“庸俗经济学”在第XV笔记本的系统整理中也有过专门的讨论。因此，“利润草稿”的第二次整理可以说已经几乎完成了“资本和利润”部分的全部理论内容。完成“利润草稿”的整理之后，马克思再次回到“剩余价值理论”的写作，在第XVIII笔记本余下的空白页上继续写“生产草稿”的后续内容。

“资本一般”与政治经济学批判

①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5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2013：302-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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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资本和利润”部分的逻辑结构

“资本和利润”是狭义“资本一般”理论的第三节，也是最后一节。在说明资本的生产过程和流通过程时，货币只是被当作“价值表现”和“计算货币”①，被当作社会总资本再生产的手段和中介。狭义“资本一般”理论的前两节只是关于货币（资本）的形式分析；直到“资本和利润”环节，货币才恢复了它作为货币的身份，作为现实的货币(金）来体现自身。在“资本和利润”中，资本和利润都是现实的货币，而不再只是形式上代表价值量的象征。作为“资本一般”理论的最终环节，“资本和利润”是对现实中经济表象的彻底说明。在“资本一般”理论全部的辩证环节中，马克思从经济的表象（商品）出发，经过复杂而严谨的逻辑推演终于再次回到了对经济表象的解释。“资本和利润”可以区分为三个前后相继的逻辑环节：“生产价格的形成”、“生产价格转化为各种收入形式”和“资本主义生产总过程中货币的回流运动”。只有“资本和利润”环节的资本才是现实的资本，这里展现的资本运动才是资本的实际运动，即“以发达的、从自身开始并以自身为前提的资本主义生产为基础的实际运动”②。

“资本和利润”的第一个逻辑环节是“生产价格的形成”，包括三个部分：“剩余价值转化为利润”、“利润转化为平均利润”和“价值转化为生产价格”。在这个逻辑环节中，产品价值的各种形式规定转化为现实的价格。以价格为中介，产品以及凝结在产品中的剩余价值才能进一步转化为现实的货币。

“生产价格的形成”的第一部分是“剩余价值转化为利润”。单纯从数量上看，剩余价值和利润实质上是同一种东西，利润的实体就是剩余价值。剩余价值和利润的差别“不过是按不同的方法计算”③，剩余价值按照可变资本来计算，而利润根据全部预付资本来计算。然而，如果从形式上看，“剩余价值转化为利润，不仅改变了数字的比例……而且也改变了形式本身”①。从剩余价值的形式上，可以明显地表现出来“预付资本不同部分之间的有机关系”②，可以看出可变资本和不变资本的不同功能及其比例的变化趋势。一旦剩余价值被当作利润来看待，不变资本和可变资本的差别就消失了，资本和利润的关系变成了货币与其自身单纯的数量比较：“资本是基本额，利润是这个基本额在一定的流通时间内产生出来的追加额”③。资本家不会从剩余价值的角度来看待资本，而只会从利润的角度看待资本。从利润的角度来看，利润表现为全部预付资本的产物，看起来像是预付资本的各个组成部分按照其数量所占比例获得相应的平均利润量，“利润使这全部资本的各个部分均等起来”④。这种利润的平均化不仅发生在单个资本家身上，而且也发生在社会总资本的生产过程中，由此便转入“生产价格的形成”的第二部分。

第三章 作为理论整体的“资本一般”

①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6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2015：121

②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4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2008：582

③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2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1998：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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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产价格的形成”的第二部分是“利润转化为平均利润”。在“利润草稿”中，马克思把平均利润又称为“经验形态上的利润”⑤或“经验利润”⑥，因为平均利润才是人们日常经验中所普遍接受的利润概念。在现实的经济活动中，货币在作为资本进行支付时，资本家的头脑中会事先预期一个特定的利润率或利润量，这个利润量就是平均利润。从“资本一般”理论来看，平均利润是一种假象，“这个假象使资本家……确认，资本是一个与劳动无关的收入源泉”⑦。因此，在资本家的竞争中，一切规律都以颠倒的形式出现。单个特殊资本的利润不是由它支配的无酬劳动直接提供，而是先在社会总资本的再生产中变成总利润，然后再按照投入资本的数量平均分配给单个资本家；平均利润是全体资本家对“总剩余价值”的再分配，单个资本家根据支出的货币量获得利润，“等量的资本得到相等的利润，或者说，不等量的资本得到不等的利润”⑧。在总剩余价值的分配中，单个资本家创造的利润量是无关紧要的，资本主义生产的规律被进一步遮蔽了：在这种情况下，“计算总剩余价值分摊到各个独立资本上的份额时，不考虑资本同这个总剩余价值的生产在职能上的关系，而只是按照资本的量来计算”①。平均利润只与预付资本的货币量有关，而预付资本由哪些部分构成对于利润的计算毫无意义。随着利润转化为平均利润，利润和剩余价值之间的形式差别变成了本质的差别，而且也会导致“商品的价格和价值之间的本质差别”②，由此便过渡到了“生产价格的形成”的第三部分。

C

“资本一般”与政治经济学批判

①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2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1998：440.

②同①441.

③ 同①441.

④同①445.

⑤同①441.

⑥同①444.

⑦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4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2008：73.

⑧ 同①4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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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产价格的形成”的第三部分是“价值转化为生产价格”。根据资本生产过程的形式规定，产品的价值由不变资本、可变资本和剩余价值三部分组成；其中不变资本和可变资本合起来就是资本家支付的预付资本，因此也可以说产品的价值=预付资本+剩余价值。然而产品价值或剩余价值无法直接将自身实现出来，产品价值的实现过程必然还要经历剩余价值向平均利润的转化。在现实的资本生产中，资本家不会去计算剩余价值的量，而是根据平均利润（经验利润）率来制定产品的价格，从而“按照这种生产费用的比例把同一产品量（指资本的产品即利润引者注）……算归自己”③。从数量上看，按生产价格实现的利润肯定要低于产品本身包含的剩余价值。不过，生产价格的制定并不是资本家的自由行动，恰恰相反，生产价格是“作为某种已经形成的东西强加于资本家”④的。产品按照生产价格出售之后，资本家才真正地将剩余价值实现为货币，尽管这些货币与剩余价值生产的关系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了。

“资本和利润”的第二个逻辑环节是“生产价格转化为各种收入形式”，包括三个部分：“商人资本”、“货币资本”和“收入及其源泉”。在这个环节中，资本生产所实现的利润进一步转化为各个社会阶层的收入。

“生产价格转化为各种收入形式”的第一部分是“商人资本”。“商人资本”是从流通的角度来理解利润，将利润看作商品的贱买贵卖，因而总是与“普遍欺诈这个含糊的观念联系在一起”⑤。从“商人资本”

第三章作为理论整体的“资本一般”

①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2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1998：447.

② 同①.

③ 同①449.

④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4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2008：37.

⑤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5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2013：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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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角度来看，流通中的利润来自商人对产业资本家或消费者的欺诈，相似地，资本生产的利润则来自对工人的欺诈。这种观点虽然是在用社会关系而不是用物来解释利润，但没有认识到剩余价值的性质。“商人资本”是日常生活中最常见的资本形式，即通过进价和售价的差额实现货币量的增加。“商人资本”是一种派生的第二性的资本，在资产阶级社会形成之前，“商人资本”的利润主要来自流通之外，依附于其他的社会形式；在资本主义生产形式下，“商人资本”的利润来自产业资本家利润的让渡，“商人资本”的形式才真正普遍化了。

“生产价格转化为各种收入形式”的第二部分是“货币资本”。“货币资本”即“生息资本”是直接从货币出发来解释利润的资本形式，这是资本的完成形式。由于单个资本和社会总资本的生产都需要以货币作为中介，货币本身也获得了新的一般性的使用价值：货币不仅可以换取满足直接需要的商品，而且还可以用来组织生产。产业资本家通过借贷获得货币来组织生产并实现利润，而借贷资本家根据平均利润（经验利润）的水平向产业资本家收取利息，利润从而进一步分解为产业利润和利息。马克思在“1861—1863年手稿”中没有说明利润分割为产业利息和利润的比例，因为这个问题属于“资本的现实运动…而我们这里涉及的是资本的一般形式”①。在生息资本的形式上，货币可以在一定期间提供一定的利润，“资本作为利息的神秘的、自行创造的源泉…达到了完善的程度”②。生息资本直接表现了资本的一般性规定，即可以带来利润的货币，是“自动的物神”；它代表了资本的纯形式的规定性，是生产过程和流通过程的统一，却又“没有生产过程和流通过程作中介”③。由于中介被抽象掉了，产生利润似乎成为资本的自然属性，资本因此表现为一种特殊的物，“物现在表现为资本，资本也表现为单纯的物，资本主义生产过程和流通过程的全部结果则表现为物所固有的一种属性”④。随着利润成为资本的自然产物，地租也就表现为土地的自然产物，而工资则表现为劳动的自然产物，由此便过渡到下一部分“收入及其源泉”。

C

“资本一般”与政治经济学批判

①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5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2013：324.

② 同①304.

③ 同①304.

④ 同①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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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产价格转化为各种收入形式”的第三部分是“收入及其源泉”。马克思认为，“收入的形式和收入的源泉以最富有拜物教性质的形式表现了资本主义生产关系”①。在关于收入形式及其源泉的庸俗观点中，土地是地租的源泉，资本是利息的源泉，劳动是工资的源泉；相应地，地租、利息和工资分别是土地、资本和劳动的价格，产业资本家通过购买这些生产要素来从事生产。马克思称这种观点是“一种没有想象力的虚构方式”，是“庸人的宗教”②。根据“资本一般”理论的逻辑环节，地租、利润和工资都来自剩余价值的生产，各种收入都是剩余价值的转化形式。在现实中，地主、借贷资本家和劳动者的收入都来自产业资本家的货币支付。为了消费或者再生产，地主、借贷资本家和工人将再次将货币投入流通，于是就过渡到了下一个逻辑环节“资本主义生产总过程中货币的回流运动”。

“资本和利润”中的第三个逻辑环节是“资本主义生产总过程中货币的回流运动”。“货币的回流运动”的手稿分两部分写在第XVII—XVIII笔记本上，马克思没有为这部分手稿拟订小标题。不过根据马克思的叙述结构可以推测出这部分手稿的内容：增殖之后的价值需要更多的货币(金），而流通过程只能实现价值的增殖却无法实现货币量的增加，因此资本的总生产需要再次将自身二重化。根据“1861—1863年手稿”的相关篇章，“货币的回流运动”大体上也可以分为三部分。

“货币的回流运动”的第一部分是“资本家、小店主和工人之间的流通”③。资本家、小店主和工人之间的流通是资本主义流通的抽象模型。在这种流通中，资本家用货币购买劳动能力，从而将货币转化为工人的工资；工人用工资向小店主购买生活资料，从而将工资转化为小店主的收入；小店主用收入从资本家那里进货，从而完成了货币的回流。在这个流通模型中，工人的收入（工资）来自资本家的预付，小店主的收入来自进价与售价的差额，而资本家的收入(利润）则是工资和产品售价的差额。从价值方面分析，这个流通过程就是资本生产的总过程的简单形式；然而，如果从通货方面分析，这个流通过程就是无法进行的，因为在这个流通过程中资本家手中的货币只会越来越少而不会增多，他“不得不通过另外的途径去获得”①这一部分损失的货币。在现实的货币流通中，资本家的货币量不仅不会增加，反而会越来越少。现实资本流通与资本的一般规定性之间矛盾的展开，构成了“货币的回流运动”的第二部分。

第三章作为理论整体的“资本一般”

② 同①.

①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5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2013：302.

③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6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2015：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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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币的回流运动”的第二部分是“余额怎样实现为货币”②。资本生产的剩余价值（即新增价值）要实现为货币，就意味着流通中需要投入新的货币。作为简单的货币回流运动，工人和地主会将他们的收入重新投入流通。然而，地主和工人的收入都来自资本家的支付，地租和工资再次投入流通并不会增加流通中货币的总量。因此，流通中的货币仍然全部来自资本家的预付，“不管在生产过程中价值如何增大，增大的总是最初由货币所代表的价值，而这种价值增大则绝对不会改变货币的量”③。由货币数量造成的困难将在“货币的回流运动”的第三部分得到解决。

“货币的回流运动”的第三部分是“以货币形式存在的剩余价值…怎样能再转化为生产资本”④，也就是“成为这个增大的价值的现实货币表现的那些通货应当从哪里取得”⑤。马克思认为，有一个特殊的生产部门将解决这一问题，这种特殊的生产就是金的生产。资本的总产品可以分为三个组成部分：（1）再生产不变资本的部分；（2）补偿可变资本的部分；(3）代表剩余价值的第三个部分。相应地，具有生产功能的资本也可以区分为三类：

第Ⅰ类，生产生活资料；

第Ⅱ类，为这些生活资料[的生产]生产不变资本和为这种不变资本[的生产]生产不变资本；

第Ⅲ类——商业资本和货币资本，只是为前两类之间的运动起中介作用。

对于相应的三类资本家而言，剩余价值必须以流通或交换为中介才能实现为货币。但金的生产者与上述资本家不同，“就全社会来说，金生产者的总产品不过是剩余价值或剩余劳动的化身”①。产业资本家的产品是生活资料或劳动资料，这些产品需要实现为货币才能继续进行产品的再生产；而金的生产者的产品是货币，这些货币需要换成生活资料和劳动资料才能继续进行金的再生产。因此，资本主义的生产总过程就可以区分为两类总产品的相互补偿，一类是生产资本的总产品，另一类是金生产者的总产品。在两者的交换或流通中，一方面，剩余价值被实现为现实的货币；另一方面，各方的再生产得以顺利实现。

“资本一般”与政治经济学批判

①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6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2015：103.

② 同①121.

③同①121-122.

④ 同①177.

⑤ 同①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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