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读马克思：文本及其思想 第10卷 “资本一般”与政治经济学批判

二、“资本一般”与地租理论的完成

“资本一般”理论的最后一个环节中，平均利润问题是最为棘手的理论难点，而地租理论是平均利润理论的一个例证。总的来说，地租理论不属于“资本一般”的逻辑结构，因为私人所有的土地和各种自然资源具有独占性，而不具有商品的性质。马克思因此说“土地所有者在这种生产方式下却完全是多余的”，资本主义生产方式需要“土地作为不属于工人阶级的生产条件同工人阶级对立”②。资产阶级以可转让的私有财产为中介来支配工人阶级，获取工人的一部分产品；地主阶级则以不可转让的私有财产（土地）为中介来支配资产阶级，强制截留资产阶级的一部分收入。

1. “资本一般”与地租理论

马克思虽然制订了考察地租问题的计划，但能够实现理论突破具有一定的偶然性。拉萨尔催促马克思归还关于洛贝尔图斯的书，迫使马克思中断了斯密部分的写作，转而在独立笔记本上摘录、评述洛贝尔图斯关于李嘉图的著作。在评述过程中，马克思逐步制订了地租和平均利润的大致论纲，并马上转入了对李嘉图地租理论和平均利润理论的评述。

第四章“资本一般”与古典经济学批判

①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4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2008：165-166.

②同①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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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前表

“1861—1863年手稿”的第X笔记本原本是一个独立的笔记本，开始写作的时间无法确定。在第VI笔记本写作“剩余价值理论”的前几个标题时，马克思基本上是按照斯密《国民财富的性质和原因的研究》的内容进行摘录和评述的。1862年夏天，由于拉萨尔催促马克思寄还洛贝尔图斯的书，马克思放下了斯密的《国民财富的性质和原因的研究》，转而开始在独立笔记本上摘录和评述洛贝尔图斯的著作《给冯·基尔希曼的社会问题书简。第三封：驳李嘉图的地租学说，并论证新的租的理论》。①在评述洛贝尔图斯著作的基础上，马克思在“资本一般”的总体思路下逐步制定了自己的地租理论和平均利润理论，并对斯密和李嘉图的地租与利润理论进行了批判。马克思制定地租理论的过程可以分为三个部分，分别是：（1）对洛贝尔图斯著作的评述；(2）地租理论的制定；(3）对古典经济学地租理论的评述。

马克思逝世之后，关于马克思是否剽窃了洛贝尔图斯的劳动价值论的争论一直是一桩学术公案。恩格斯后来在《哲学的贫困》德文第一版序言和《资本论》第二卷德文第一版序言等著作中多次否认洛贝尔图斯的指责并证明马克思劳动价值论的原创性。“1861—1863年手稿”中关于洛贝尔图斯著作的评述，是目前保留下来的马克思与洛贝尔图斯对话的唯一文本。在阅读这部分手稿后，恩格斯专门讨论了马克思对洛贝尔图斯的批评。

马克思制定地租理论的第一部分，是对洛贝尔图斯著作的评述。由于洛贝尔图斯的著作本身就是对李嘉图的批判，因此马克思对洛贝尔图斯的评述也不可避免地与李嘉图的地租理论纠缠在一起。洛贝尔图斯②在德国坚定地宣传李嘉图的劳动价值论，成为与历史主义经济学对抗的代表人物。但是他的政治立场却退回了重商主义，主张各阶级通力合作，成为国家社会主义的最早倡导者之一。洛贝尔图斯认为，政治经济学“最逼切的任务，只是谋求劳动同土地和资本所有权之间的妥协”，因此主张各阶级和解，在现有秩序下共同建立统一的德意志民族国家，“应当以一切可能的手段，保持劳动、资本和土地所有权这样一种社会经济阶级的划分情况，一切努力都应当只勇于改变劳动产品的分配”①。了解了洛贝尔图斯的政治立场，就很好理解他的经济观点。作为劳动价值论的倡导者，他试图用彻底的劳动价值论来解释地租的来源，但实际上是为地主阶级的生产功能做了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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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一般”与政治经济学批判

①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4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2008：7.

②洛贝尔图斯(JohannKarlRodbertus，1805—1875)，德国政治活动家、经济学家。1848年革命后，洛贝尔图斯曾入选普鲁士国民议会，担任“波罗的海地区工人阶级福利同盟”主席。洛贝尔图斯因其社会主义立场而在经济学界闻名，不过他的社会主义观点带有浓重的国家主义和民族主义色彩，是国家社会主义的先驱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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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第X笔记本第458页的下半页开始，马克思写道，“现在谈谈洛贝尔图斯先生”②，正式进入对《给冯·基尔希曼的社会问题书简》③的摘录和评述。这次评述异常繁复，充斥着各种计算公式和重复的评论。可能是因为意识到了手稿的混乱，马克思在第484页总结了自己的评述内容，整理出了洛贝尔图斯的六个谬误。④不过，对于理解马克思的评述而言，这六个谬误无关紧要；马克思直接指出了洛贝尔图斯的核心论断：“当原产品按照它们的价值出卖的时候，它们的价值高于…生产费用加平均利润，因而提供一个超额利润，这个超额利润形成地租。”⑤洛贝尔图斯的谬误在于将产品的平均价格和产品的价值混为一谈，如果将上述观点的价值改成平均价格，“那对问题的理解就正确了”⑥。土地所有者的地租来自产品价格中超出平均价格的部分，而土地所有者之所以能够获得这部分价值作为地租，是因为他们对土地的所有权。洛贝尔图斯坚持劳动价值论，但是他对产品价值构成的分析不是从价值概念出发，而是从现实的价格出发；因此，洛贝尔图斯经常将各种东西混淆在一起，“理所当然地从产品的单纯变贵得出了关于剩余价值更多的结论”①。

第四章“资本一般”与古典经济学批判

①洛贝尔图斯.关于德国国家经济状况的认识.斯竹，陈慧，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80:37.

②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4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2008：42.

③《给冯·基尔希曼的社会问题书简》(SozialeBriefe anvonKirchmann)共有四封，其中前两封发表于1850年，一年后发表第三封，第四封于洛贝尔图斯逝世后才发表。马克思在“1861—1863年手稿”中摘录的是其中的第三封。

④ 同②92-99.

⑤同②99.

⑥ 同②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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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造过洛贝尔图斯地租理论之后，马克思才对李嘉图的地租理论进行了评价。李嘉图的地租理论有两个误区：第一，“李嘉图只解释了级差地租的存在，实际上否认土地所有权有任何经济影响”；第二，“李嘉图所谓农业生产率递减的论断”②。对于第一个误区，马克思认为地主的土地所有权是与私有制不同的所有权，强制资本家与他分享利润。这是因为李嘉图从错误的前提出发，“如果商品的价值决定于劳动时间，商品的平均价格就必定等于商品的价值”③。为了保持价值的规定，就需要否定绝对地租，一方面“最坏的土地不能提供地租”，另一方面“最初的耕地不能提供地租”，否则整个价值理论就被推翻了。④对于第二个误区，马克思认为农业的生产率也会一直提高，只不过在资本主义生产中，农业生产率相对地低于工业生产率。这有多方面的原因，比如农业生产中的自然力难以用人力替代。马克思预测，“工业发展到一定阶段，这种不平衡必定开始缩小，就是说，农业生产率必定比工业生产率相对地增长得快”⑤。经过对李嘉图地租理论的长篇计算，马克思在第XI笔记本第491页认为“地租理论实质上已经讲清了”⑥，并开始有意识地插入关于斯密和李嘉图价值理论的评述。

在对洛贝尔图斯和李嘉图进行批评时，马克思再次展示了他独特的唯物辩证方法。李嘉图和洛贝尔图斯都是劳动价值论的支持者，然而他们对地租的分析却都遇到了无法克服的矛盾；最后，他们只能否认矛盾，或者将矛盾作为研究的前提。究其原因，他们都是从物和表象入手来研究经济现象的。在“资本一般”理论中可以很容易地理解，对同一个物或同一种现象的分析可能会得出截然相反的抽象，如果简单地用一种解释去否定另一种解释，就会产生像洛贝尔图斯和李嘉图这样的争论。李嘉图和洛贝尔图斯都是从劳动价值论出发对地租的性质进行说明，但却得出了完全不同的结论。洛贝尔图斯和李嘉图的争论焦点在于，商品的价格由劳动时间决定，那么不耗费任何劳动时间的地租是从何处来的。前文已经展示过，李嘉图用边际收益递减的方式解决了地租问题，认为对于社会生产而言地租是一个固定的值，因此不构成成本。在李嘉图的经济模型中，产品价格构成里没有地租，现实中的地租完全来自资本家收入的转移支付①；李嘉图否认绝对地租的存在，并认为地租的上升是必然的趋势。洛贝尔图斯则认为，地租有它的独立来源。洛贝尔图斯将产品价格由劳动价值决定作为唯一的出发点，从而将地租的产生解释为计算的错误，认为土地和种子等投入没有被计算进价值里面去；因此，地租不全是由利润提供的，除此之外它还有自己的自然来源。李嘉图试图将劳动价值论和“资本一利润”理论直接结合在一起，试图用劳动价值论直接解释地租的形成，从而得出了土地所有权没有经济功能和利润率下降的结论。然而，在资本主义生产条件下用劳动价值论直接解释地租必然会导致自相矛盾的结论。在马克思看来，地租的性质需要在“资本和利润”环节才能够得到说明，如果用简单流通的一般规律直接研究地租，就会出现李嘉图和洛贝尔图斯那样的混乱。在“资本和利润”环节，商品的价格不是由劳动时间决定的，而是资本家根据预付资本和平均利润率制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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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一般”与政治经济学批判

①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4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2008：140.

② 同①101.

③ 同①.

④ 同①141-142.

⑤同①119.

⑥ 同①114.

254.

在第X笔记本第452页，马克思转向了对李嘉图理论的批评。李嘉图认为，地租全部来自资本家的经营利润，“是超过（一般）利润的余额”②。李嘉图的理论错误在于他设定了两个错误的前提：(1）产品按照劳动价值进行出售，或者说商品的自然价格等于产品的价值；(2)“租地农场主的资本…同其他任何一个资本家的资本一样，只提供利润”③。马克思认为，农业资本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结果，而不是规律。平均利润形成之后，才能形成资产阶级经济形式意义上的地租。土地所有权阻碍商品价值转化为平均价格，“不让竞争取得这种胜利”④，所以才能够截留一部分剩余价值作为自己的收入。

根据“资本一般”的逻辑结构，土地本身是没有价值的；然而在现实中，地租或土地价格在生产成本中占据的比例却越来越高。马克思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并在手稿中试图用一贯的逻辑对此问题进行解决。如果按照价值理论直接对地租进行解释，就可能会出现洛贝尔图斯的地租理论，即将地租当作农业生产成本的计算错误。然而，洛贝尔图斯对李嘉图的批评恰恰是一种倒退。将所有投入都当作有价值的成本，价值概念也就丧失了本身的确定含义，而变成了一种完全抽象的东西。李嘉图的地租理论也有其合理之处，即揭示了地租收入与资本主义生产实际上是不相容的，这一点在李嘉图的经济学中只有含混的表述，而马克思将这一点鲜明地提出来了。

第四章“资本一般”与古典经济学批判

① 参见“图11 李嘉图的劳动价值理论简化图”。

②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4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2008：27.

③ 同②28.

④ 同②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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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地租作为收入形式的性质

对土地所有权的批评在19世纪的主流经济学界具有相当数量的支持者，他们的批评反映出了土地所有权是一种不属于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所有权。例如詹姆斯·穆勒“从地租理论作出了反对土地所有权存在的实际结论，他想或多或少直接地把土地财产变为国有财产”①。马克思对此进行重新解释：“绝对地租存在的前提是：一方面有发达的资本主义生产，另一方面有土地所有权，这种土地所有权不仅在法律上存在，而且在实际上对资本进行抵抗，保护这个活动场所不受资本侵占，只有在一定条件下才把地盘让给资本。”②简而言之，在资产阶级社会中，地租作为地主的收入形式，是私有财产制度下对资本家的合法剥削。

资本生产的产品价格要转化为各阶级的收入，是“资本一般”理论的最后一个环节即“资本与利润”环节。其中，地租是最难说明的收入形式，因为土地所有者没有为产品支出任何劳动，却攫取了产品价格的一大部分作为自己的收入。为了说明产品价格和地租的关系，首先要了解马克思的价值理论与古典经济学价值理论的差别。古典经济学认为商品价值等于商品的自然价格，而现实中的价格是相对价格。相对价格会随着供需而波动，而波动的中间线或平均值就是自然价格，也就是商品的价值。尽管价格是随时变化的，但是就一个时期的平均值而言，商品是按照自己的价值来出售的。“这就是亚·斯密的观点，尤其是李嘉图的观点，因为后者更明确地坚持真正的价值概念”，这也是过去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对商品价格的经典解释；可是，马克思自己明确地说“这个观点是错误的”①。在资本主义的生产条件下，竞争产生的平均价格是生产价格，“这种价格向每个领域的商品生产者提供同样的利润率”；因此，平均价格并不等于商品的价值，而只是体现了“等量资本提供等量利润”的庸俗规律。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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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一般”与政治经济学批判

①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5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2013：89.

②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4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2008：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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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在讨论完洛贝尔图斯和李嘉图的地租理论后，对当时存在的关于地租的观点进行了总结：

[第一，]认为地租来自农产品的垄断价格…农产品的价格总是高于其价值。…[第二，]李嘉图的理论：没有绝对地租，只有级差地租。……[第三，]地租只不过是投入土地的资本的利息。…这种观点不过是从资本主义的立场出发，以利息为名，把地租从李嘉图的抨击下拯救出来的一种尝试。最后[第四，李嘉图认为，在不提供地租的土地上，产品的价格等于产品的价值…所以，李嘉图错误地认为，商品的价值等于商品的平均价格。

地租理论的混乱是由资产阶级社会中地租的特殊性质决定的。在资产阶级社会的生产形式中，“每一特殊部门的资本家的竞争，力求使商品的市场价格还原为它的市场价值。不同部门的资本家的竞争，使市场价值还原为共同的费用价格。”③投放在不同领域的资本，会拥有高低不等的剩余价值率；而竞争的结果，就是让等量的资本获得等量的利润。而且，即使剩余价值率[(剩余价值÷可变资本）×100%是固定的，等量资本生产的剩余价值也会有很大的不同。马克思列举了三种影响剩余价值量的因素，分别是：（1）资本有机组成部分的比例；（2）资本的周转时间；(3）“真正生产期间的长度”④。其中最后一个因素，即与劳动时间相区别的生产时间，是农业和制造业的最大差别。资本支付货币购买了对工人一段时间内劳动能力的支配权，是为了在这段时间内生产出超过预付资本的货币量；因此，只有在资本和雇佣劳动制度下，劳动时间才能成为价值的尺度，劳动时间也就是生产时间。而在农业领域，生产时间和劳动时间是不一致的，劳动会因为各种自然条件的变化而中断。在这个意义上，农业生产同雇佣劳动的基本条件是矛盾的，农业不可能是资本最先经营的生产领域，“只有通过[工业对农业的]反作用，资本才掌握农业，农业才工业化”①。与工业资本相比，农业资本的经营更加容易遇到生产的中断，从而导致剩余价值量的减少。各种不同的资本根据各自不同的情况产生不同的剩余价值率和剩余价值量，而竞争的功能就是通过调节平均价格使等量的资本获得等量的利润。

第四章“资本一般”与古典经济学批判

①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4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2008：22.

② 同①22-23.

③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5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2013：378.

④ 同①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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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为各个资本的竞争是通过使商品价格等于商品价值来确立一般利润率的说法，是错误的。相反，竞争正是通过以下途径来确立一般利润率的：它把商品的价值转化为平均价格，在平均价格中，一种商品的剩余价值的一部分转到另一种商品上，等等。②

也就是说，竞争的结果平均价格是对商品价值的否定和颠倒，而不是商品价值的实现。马克思的“资本一般”理论就是要证明“正因为商品价值决定于劳动时间，商品平均价格决不能等于商品价值”③。因此，地租看起来并不是超出产品价值的部分，而只是超出一般利润率的部分。

马克思为了说明地租的性质，先列举了几种可能的解释，这些解释实际上就是洛贝尔图斯对李嘉图的反驳。这些解释实际上都是建立在错误的基础之上，就是假定产品的价格等于产品的价值。

首先，地租可能来自农业工人的工资低于制造业工人的工资，与产品的价格无关。通过压低工资来提高利润，是资本主义生产的一般规律，无论在工业中还是在农业中都是这样。洛贝尔图斯认为，农业工人的生活必需品可以由他们自己生产的产品来补偿，所以他们的工资可能被压得更低。马克思指出，资本主义的生产中“剩余价值可以由于工资压到传统水平以下而增加”，压低工资通过制造相对的人口过剩就能实现，而不必靠提高生产力来增加相对剩余价值。“凡是以资本主义方式经营农业生产的地方，实际上都是这种情况。在这一点不能靠机器做到的地方，就靠把耕地变为牧羊场来做到。”④“工业的发展以农业中可变资本和不变资本之比已经发生巨大变化为前提，就是说，以大批人从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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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一般”与政治经济学批判

①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1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1998：64.

②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4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2008：25.

③ 同②31.

④ 同②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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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被赶走为前提。”①

其次，在产品价格不变的情况下，地租可能来自产品的增加。投放在肥力较强的土地上的劳动，可以生产出更多的产品，从而使等量的劳动创造出更多的产品。李嘉图已经证明，农业产品的平均价格是由肥力最低的土地上的农产品价格决定的。马克思认为李嘉图的这一观点已经解释了地租的差别，即级差地租：地租的相对量的产生“不仅由于产品相对变贵(肥沃土地的产品的价格提高到它的价值之上)，并且由于便宜产品按较贵产品的[生产]费用出卖”。然而，这个超出其价值的部分并不是由土地创造的，而是“从资本主义生产’本身产生的”②。

对于李嘉图农业生产率下降从而推高地租的规律，马克思也进行了批判。李嘉图的说法客观地表述了一个历史现象，即“制造业(真正资产阶级的生产部门）比农业发展快……因而同工业品相比，农产品的价值以及地租都在提高”③。无论绝对剩余价值还是相对剩余价值，农业的剩余价值量都低于工业。从绝对剩余价值方面看，农业生产的劳动时间只能在很小的程度上延长，因为农业生产受到季节、气候和生长周期等多方面的影响。不过，由于农业生产需要雇用大量的劳动工人，农业资本的剩余价值率高于工业资本。此外，马克思认为“转而耕种生产率较低的土地，不一定证明农业生产率的下降”④。农业生产率会随着贫瘠土地的开发而降低，相反，农业生产率会随着科技的发展而提高，只是提高的速度可能没有工业领域那样显著。

农业产品的价格是按照生产效率最低的那个单位来出售的，“没有必要把任何创造奇迹的力量归于土地…价值等于劳动，从而，超额部分等于价值，它不可能等于土地”⑤。洛贝尔图斯对土地生产力的推崇以及对绝对地租的认可，实际上是重复了马尔萨斯的立场。马克思则要指出，所谓的绝对地租，也是由剩余劳动（无酬劳动）来支付的。在“资本一般”理论中，地租本身只是为了说明价值和生产价格的区别而举的一个例证。⑥因此，讨论地租问题时，首先要明确，地租影响的是产品的生产价格，而不是产品的价值。从产品的价格来看，地租水平决定的是资本家要将多少利润让渡给地主，而不是产品价格本身。

第四章“资本一般”与古典经济学批判

①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4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2008：119.

② 同①13.

③同①13.

④ 同①14.

⑤ 同①26.

⑥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6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2015：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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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与资本对立的土地所有权

在前资产阶级的经济形式中，地租是通过非流通手段强制占有佃农劳动的一种方式。资本主义生产条件下，地租则是在平均利润率形成之后对剩余价值的再分配。马克思因此说：“现代土地所有权事实上是封建的，但是由于资本对它的作用而发生了形态变化，因而它作为现代土地所有权的形式是派生的，是资本主义生产的结果。李嘉图把…这个事实也看成历史上最初的东西…这是一种误解。”①

如果“存在这样一些生产领域，那里的某些自然生产条件…不是掌握在对象化劳动的所有者或占有者资本家的手里，而是掌握在其他人手里”，掌握在土地所有者手里，那么土地所有者就不用理会资本家之间在竞争压力下形成平均利润的强制规律，因为资本家无法生产出土地、水、矿山等等自然条件。②资本家和土地所有者之间的对抗从一开始就是不对等的，单个资本家不仅要和土地所有者争夺剩余价值的分配份额，而且还要面对其他资本家的竞争。

在投资相等的条件下，地租量不等，只能用土地的肥力不同来说明。在肥力相等的条件下，地租量不等，只能用投资量不等来说明。在前一种情况下，地租增加是因为地租对所投资本（也对土地面积）的比率提高了。在后一种情况下，地租增加是因为在同一比率下，甚至在不同比率下（如果第二笔投入土地的资本的生产率较低的话）地租量增加。③

土地是资本流通无法进入的领域，资本家因此无法和土地的所有者竞争，而只能和资本家竞争。

对于那些拥有土地、矿产等自然生产条件的土地所有者而言，资本家竞争的结果就是土地所有者可以将资本家利润中的一部分据为己有。马克思提示了需要注意的一些问题：

(1)从封建土地所有制到另一种形式，到由资本主义生产调节的商业地租的过渡；或者，另一方面，从这种封建土地所有制到自由的农民土地所有制的过渡；(2)在土地最初不是私有财产而资产阶级生产方式至少在形式上一开始就占统治地位的一些国家，如美国，地租是怎样产生的；（3)仍然存在着的土地所有制的亚细亚形式。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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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一般”与政治经济学批判

①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4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2008：169.

②同①38.

③ 同①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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