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读马克思：文本及其思想 第10卷 “资本一般”与政治经济学批判

因此，尽管这些混乱在古典经济学家看来是无关紧要的，然而却构成了经济学后来发展的重要议题。斯密只是没有意识到剩余价值的一般形式与一般利润率的差别，将两者混淆在一起，从而产生了相互对立和矛盾的两种流通。马克思指出，斯密的观点“只有在剩余价值率和利润率等同的情况下……才是正确的”；在斯密的解释中，“资本的积累通过降低商品价格的方法迫使任意规定的、本身没有任何内在尺度的利润降低…利润纯粹是一种名义上的附加额”①。而庸俗经济学则直接连这两者之间的差别也抹杀了，试图直接否认简单流通与资本流通之间矛盾的存在。在庸俗经济学中，“粗俗的经验主义变成了虚伪的形而上学，变成了烦琐哲学，它绞尽脑汁，想用简单的形式抽象，直接从一般规律中得出不可否认的经验现象，或者巧妙地论证它们是同一般规律相一致的”②。

1. 李嘉图与斯密的经济学

斯密的价值理论在19世纪初成为经济争论的共同理论基础，斯密经济学的内在矛盾也随之困扰了经济学很多年，价值理论甚至成为各种干预主义者的理论武器。为了继续论证自由放任的经济政策，李嘉图提出了彻底的劳动价值理论来解决价值理论的内在矛盾。在价值理论上，李嘉图的贡献在两个方面：一方面是把价值变成了纯经济学的范畴，剥离了它的道德含义；另一方面是在价值的基础上对经济学进行了演绎，将经济学变成了纯逻辑的演绎体系。在李嘉图的引领下，经济学变成了一项纯数学的工作，这种研究方式成为经济学庸俗化的中介。

第五章“资本一般”与庸俗经济学批判

①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4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2008：531.

②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3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2004：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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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前表

马克思转入李嘉图理论评述部分的写作，显然是由于在洛贝尔图斯的启发下解决了地租问题，从而也初步解决了平均利润的难题。在写作“剩余价值理论”下李嘉图的章节时，马克思没有直接谈李嘉图的剩余价值理论，而是“从分析李嘉图的利润理论开始”，虽然利润理论“属于第三篇的历史附录”。马克思在讨论地租理论时从总体上评述了斯密和李嘉图的价值理论：

斯密起初是从事物的内部联系考察事物，后来却从它们在竞争中表现出来的颠倒了的形式去考察事物。他天真地把这两种考察方法交织在一起，没有觉察到它们之间的矛盾。相反，李嘉图为了把握规律本身，有意识地抽象掉了竞争形式，抽象掉了竞争的表面现象。应该指责李嘉图的是，一方面，他的抽象还不够充分，不够完全，因而…一开始就同样受到对各种具体关系的考察的限制；另一方面是，他直接把表现形式理解为一般规律的证实或表现；他根本没有揭示这种形式。就第一点来说，他的抽象是极不完全的，就第二点来说，他的抽象是形式的，本身是虚假的。①

在第XI笔记本，马克思对于李嘉图理论中经济学内容的批评基本上重复了地租部分的观点，因此应该是对之前手稿的一次整理。其中比较关键的是，马克思分析了《政治经济学和赋税原理》的结构，并指出了李嘉图方法的根本缺陷。“李嘉图的研究方法，一方面具有科学的合理性和巨大的历史价值，另一方面，他的方法在科学上的缺陷也是很明显的”，而这种缺陷就体现在他著作的“非常奇特的、必然谬误的结构”①上。《政治经济学和赋税原理》共三十二章，马克思将它们分为三类②：

C

“资本一般”与政治经济学批判

①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4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2008：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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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认为，“李嘉图的理论完全包含在他这部著作的前六章中”，余下的部分是对理论的“实际运用、解释和补充”③。马克思专门指出，“第二十七章《论通货和银行》在这本书中完全是孤立的，它只是李嘉图在他较早的论货币的著作中提出的观点的进一步发挥，部分地是这些观点的修正”④。

马克思后来没有专门再论述李嘉图的货币理论，不过根据马克思的提示可以推测出他的批判思路。在第XI笔记本第523页，马克思在总结完地租争论中的错误观点之后简短地提示了李嘉图在货币问题上的错误：

李嘉图的出发点是商品的相对价值（或交换价值）决定于“劳动量”。…这种“劳动”的性质，并没有得到进一步研究。…因此，李嘉图不了解这种劳动同货币的联系，也就是说，不了解这种劳动必定要表现为货币。所以，他完全不了解商品的交换价值决定于劳动时间和商品必然要发展到形成货币这两者之间的联系。他的错误的货币理论就是由此而来的。在他那里，从一开始就只谈论价值量，就是说，只谈论各个商品价值量之比等于生产这些商品所必需的劳动量之比。①

第五章“资本一般”与庸俗经济学批判

①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4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2008：184.

② 同①184-185.

③ 同①185.

④ 同①1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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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嘉图以斯密的劳动价值理论为出发点，但是他试图直接用价值来解释价格，没有看从价值到价格之间所经历的中介过程，从而使货币理论完全独立于价值理论之外，成为一个孤立的部分。在“第一分册”中，广义“资本一般”理论的前两个环节展现了从商品概念必然产生货币的逻辑过程。李嘉图只关注价值量的规定，试图在劳动价值论的基础上强行解释产品价格的构成，从而得出了他经济学的大部分结论，也使货币成为一个孤立的部分。在完成《国民财富的性质和原因的研究》和《政治经济学和赋税原理》中地租相关部分的摘抄后，马克思再次指出，“李嘉图不知道价值和自然价格有其他的差别，只知道自然价格是价值的货币表现，因此，在价值没有变动的情况下，由于贵金属的价值发生变动，自然价格也会变动。但是自然价格的这种变动只关系到价值的货币计量或货币表现”②。

马克思先对《政治经济学和赋税原理》前两章的内容进行了总结。李嘉图的价值理论首先要解决的是斯密理论中“价值一工资”的循环论证，从而进一步证明商品价值决定价格的规律不会受工资水平的影响。李嘉图的价值学说试图用一贯的逻辑解决经济现实与价值规律之间的矛盾，但是他承认矛盾的同时也承认了矛盾的前提。为了对现实进行解释，李嘉图从现实出发引入了许多假定，例如工资、资本和利润的存在，“还假定了一般利润率、由流通过程产生的资本的各种形式，以及自然价格和市场价格’的区别的存在”③。在《政治经济学和赋税原理》的前两章，这些假定还没有发挥实际的作用，因此这两章的“基本观点一致、简单、集中、深刻、新颖和洗练而给人以理论上的满足”：

李嘉图的全部著作已经包括在它头两章里了。……李嘉图著作的这两章包含着他对以往政治经济学的全部批判，包含着同亚·斯密的贯串其全部著作的内在观察法和外在观察法之间的矛盾的断然决裂，而且通过这种批判同时得出了一些崭新的惊人结果。①

“资本一般”与政治经济学批判

①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4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2008；181.

② 同①418-419.

③ 同①1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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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李嘉图的方法体现在前六章，那么李嘉图的理论内容就只体现在前两章。从第三章开始，李嘉图就只是“在这里或那里堵塞漏洞，补充一些更确切的规定，其中大部分按理在第一章、第二章中本来就应当谈到”②。例如马克思指出李嘉图“在第一章《论价值》中已经假定了第五章《论工资》和第六章《论利润》中应该从《论价值》那一章引申出来的那些规律”③。之后马克思较为详细地摘录了《政治经济学和赋税原理》的前两章“价值论”和“地租论”，进一步阐述了李嘉图方法的特点。

在摘录“地租论”的过程中，马克思再次指出，“李嘉图的错误，总的说来是由于他在这里不加批判地对待亚·斯密而产生的”，即认为“如果一种行业生产的商品不能用自己的价格抵补把它们生产出来并运到市场的全部费用（包括普通利润在内）…资本就有离开这个部门的趋势”④。马克思批评李嘉图对于地租和利润率的错误论述“都是由于他没有区分剩余价值和利润而造成的，总之，是由于他像其余的政治经济学家那样粗暴地、缺乏理解地对待形式规定而造成的”⑤。这个错误来自斯密，“斯密在阐述了[工资、利润和地租的]内在联系之后，突然又被表面现象所迷惑，被竞争中表现出来的事物联系所迷惑，而在竞争中，一切总是表现为颠倒的、头足倒置的”⑥。

李嘉图清醒地意识到斯密价值理论中的循环论证，并对此进行了专门的批判。然而，李嘉图还是接受了斯密关于“自然价格”的设定，李嘉图批判斯密之后，“斯密又用自然价格把李嘉图引入了迷途”⑦。马克思为此又摘录了《国民财富的性质和原因的研究》第一篇的第七一十一章，说明了斯密犯错的地方。根据狭义“资本一般”理论的第三个环节“资本和利润”，在竞争当中产品的生产价格“作为由工资、利润和地租的既定平均率决定的某种既定的东西而出现”①。斯密由于观察到了这种现象才离开了商品价值，转而去研究各种生产要素的平均回报率，并最终用生产要素构成的成本价值论取代了劳动价值论。李嘉图的理论本来是要推翻斯密前后不一致的说法，确立劳动价值论的解释力；但由于李嘉图不是从形式规定出发对价值进行前后一贯的逻辑演绎，他从现实的经济表象出发还是“接受了这种说法的必然的…后果把价值和费用价格等同起来”②。

第五章“资本一般”与庸俗经济学批判

①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4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2008：187.

②同①186-187.

③ 同①213.

④ 同①232.

⑤ 同①239.

⑥同①240.内容为引者加。

⑦ 同①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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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嘉图最大的错误就是“在任何地方都没有离开剩余价值的特殊形式利润（利息）和地租来单独考察剩余价值”③。李嘉图把利润看作资本主义生产中产品总价格的一部分，资本的所有组成部分都是劳动时间的转化形式，在新的生产中资本家支付工资和地租后，再扣除其他成本，就是自己的利润。在这个公式中，李嘉图不可能区分出可变资本和不变资本，因而也无法从纯粹的形式上说明剩余价值的性质。

马克思从第XII笔记本第650页开始再次摘录《政治经济学和赋税原理》以整理李嘉图的价值理论。由于这一部分只是重复了之前的内容，不再专门叙述。虽然批评了李嘉图理论中的内在矛盾和方法论缺陷，马克思还是赞扬了李嘉图在经济学理论上的卓越贡献。在“资本一般”的视角下，李嘉图理论所揭示的内在矛盾恰恰是通往科学的价值理论的必要中介。“李嘉图的冷酷无情不仅是科学上的诚实，而且从他的立场来说也是科学上的必要。因此对李嘉图来说，生产力的进一步发展究竟是毁灭土地所有权还是毁灭工人，这是无关紧要的。如果这种进步使工业资产阶级的资本贬值，李嘉图也是欢迎的。…如果说李嘉图的观点整个说来符合工业资产阶级的利益，这只是因为工业资产阶级的利益符合生产的利益，或者说，符合人类劳动生产率发展的利益，并且以此为限。凡是资产阶级同这种发展发生矛盾的场合，李嘉图就冷酷无情地反对资产阶级，就像他在别的场合反对无产阶级和贵族一样。”④

C

“资本一般”与政治经济学批判

①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4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2008：261.

② 同①.

③ 同①419.

④ 同①127-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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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古典经济理论的庸俗性

古典经济学对于价值的界定在经济学上是有局限的，古典经济学的价值理论现代经济学称之为“相对价格理论”主要强调生产成本对于自然价格的决定作用，选择性地排除了需求和供给对于价格的影响。因此，产品的价格被归结为产品生产的成本（斯密），生产成本又进一步被全部归结为劳动的消耗(李嘉图），劳动时间就成了计量相对价格交换价值的标准。除此之外，劳动价值论从创立之初就遇到了诸多理论难题，如“钻石一水”的价值悖论，复杂劳动计算的循环论证，等等。为了解决这些悖论，李嘉图虽然将劳动时间作为价值的尺度，并将价值作为价格形成的基础，但是他反对将价值作为财富的尺度，并认为财富是一个人“所能支配的必需品和奢侈品”①，即使用价值。价值理论以及价值和使用价值的区分由此变成经济学当中争论的难题，并最终导致了李嘉图学派的解体和经济学的庸俗化。

在讨论“李嘉图学派的解体”之前，马克思整理了斯密和李嘉图的价值理论与利润理论。斯密只是记录了等量资本提供等量利润的事实，然而丝毫没有关注“这个事实同他提出的价值理论的联系的问题”②。而李嘉图“把利润和剩余价值直接等同起来”，试图解决“商品的价值规定同等量资本提供等量利润这一现象的关系”③。但是，李嘉图的价值理论是有缺陷的，在价值理论方面把价值和生产价格混淆起来了（商品按照价值出售)，在资本构成方面没有区分出资本的有机构成(同样数量的资本可能有不同的利润率)。李嘉图的理论没有解决价值理论的这两个矛盾，或者价值理论的两个例外：一个是平均利润的形成问题，即等量资本支配的不同形式和程度的无酬劳动都提供等量的利润，李嘉图将其表达为工资对相对价格的影响；另一个是流通时间对利润实现的影响问题，即无酬劳动时间实现的利润与流通和生产时间的长短无关，李嘉图将其表达为资本周转速度对相对价格的影响。

李嘉图的竞争理论实际上觉察到了“价值和费用价格之间存在差别……尽管只是作为规律的例外”①。在评述马尔萨斯的时候，马克思还指出“提出相对工资的观点是李嘉图的最大功绩之一”②。相对工资的核心是将工资的价值看作产品价值中的一个部分，因此工人劳动时间的一部分再生产出了自己工资的价值，而另一部分则生产出归资本家所有的利润的价值。马克思在批评托伦斯的时候对价值和生产价格之间的差别和联系做了彻底的解决：“虽然大多数商品的费用价格必定偏离它们的价值，从而它们的“生产费用”必定偏离它们包含的劳动总量，但是，不仅这种生产费用和费用价格由商品的价值决定，并同价值规律相符合（而不是和它相矛盾），而且甚至生产费用和费用价格的存在本身，也只有在价值和价值规律的基础上才能理解，没有这个前提，它们的存在就是不可思议的和荒谬的。”③

第五章“资本一般”与庸俗经济学批判

①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5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2013：55.

② 同①70.

③ 同①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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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将价值和价格统一起来，李嘉图对价值理论进行了严谨的逻辑推理，开启了一种新的研究方法，“他从他所处时代的经济体中进行抽象，构建了基于演绎方法的一种分析”④。经济学的实证化就是研究物（商品/货币）的运行规律，将规范因素排除出去，也就是将经济规律当作了人的自由的自然界限。经济学实证化标志着经济学的成熟。在李嘉图之前，经济学中已经存在用数学模型对社会经济进行实证化研究的因素，例如配第的《政治算术》和魁奈的《经济表》都是用数据和算法对经济活动中的各种影响因素进行量化分析。斯密对实证倾向的反感延缓了经济学实证化的趋势，但是没有阻止实证经济学最终成为主流。斯密的反实证倾向妨害了他理论的逻辑严整性，“斯密实际上只是接受了重农学派的遗产，对财产目录的各个项目作了更严格的分类和更详细的描述，但是对于运动的整体未必叙述和说明得像《经济表》大体上描绘的那样正确，尽管魁奈的前提是错误的”⑤。马克思十分重视经济学中的数学模型，在“1861—1863年手稿”中，正是在数学推算的帮助下，马克思才解决了不变资本在资本流通中的补偿问题。马克思因此高度评价魁奈的贡献，并认为斯密对魁奈的批评“失之过稳”(ein unbescheiden beschei-dner Ausdruck)。①

C

“资本一般”与政治经济学批判

② 同①30.

①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5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2013：74.

③ 同①86.

④兰德雷斯，柯南德尔.经济思想史，周文，译.北京：人民邮电出版社，2014：122

⑤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3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2004：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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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道德方面对经济学进行攻击在19世纪中叶成为主流，将经济学实证化会减轻经济学本身的道德困境。实证与规范、数学模型与道德追求之间的矛盾在李嘉图的理论中还只是以相对温和的冲突形态表现出来。为了消解(以获得利润为目的的）资本生产和（以满足国民需求为目的的）产品生产之间的冲突，李嘉图在理论上放弃将价值作为财富尺度：如果价值是财富的尺度，那么财富就可能会因为商品的稀缺而增加，这与古典经济学的道德追求相悖；如果财富只是物的使用价值，那么它就不会因为商品数量的减少而增加。解决了这个矛盾之后，资本主义生产的结果就是制造商品的充裕，从而增加财富。在否定价值作为财富内容的同时，李嘉图也就否定了货币与资本的必然联系，导致他“在考察资本的生产过程时也就完全忽略流通过程，而流通过程却包含商品的形态变化，包含资本转化为货币的必然性”②。李嘉图把财富等价于产品的使用价值，实际上是将“资产阶级财富的特有形式只看成某种不触及这种财富内容的表面的东西”③，因此他也否认在危机中爆发出来的资产阶级的矛盾。

古典经济学在创立之初所表现出来的二重性及其在道德问题上的游移不定，正是其科学态度的表现。然而随着经济学的发展，李嘉图之后的经济学家试图将道德问题实证化、自然化，实际上是在掩饰现实当中的实际问题，为非道德的制度做辩护。在李嘉图之后，一部分经济学家坚持对经济现实的道德批评，发展出了社会主义的经济学；另一部分经济学家则在功利主义的影响下走向了对经济现象的实证研究，发展出了庸俗经济学。古典经济学中所谓的李嘉图学派因此而彻底解体。

二、围绕李嘉图的经济学争论

在李嘉图的影响下，古典经济学进入了崭新的理论阶段。围绕李嘉图经济理论而进行的争论构成了19世纪经济学的核心线索。在李嘉图的经济理论中，社会产品的总价格即总收入都是通过工人的劳动时间计量的，然后再在地主、资本家和工人之间分配。李嘉图的收入分配理论一方面彻底否认了高贵的地主阶级的生产功能，另一方面道破了现代生产中工人的不平等地位。这种分配理论虽然保持了逻辑的内在一贯和严谨缜密，但是很难被日常的道德观念所接纳，“由此引起庸俗的慈善家们对他的一片叫骂”①。在李嘉图之后，经济学内部产生了持续的争论，马克思重点摘抄了其间的三部分相关著作，分别是马尔萨斯的著作、李嘉图学派解体时期的著作和约翰·穆勒的著作。

第五章“资本一般”与庸俗经济学批判

①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3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2004：415；KarlMarx. Zur Kritik der politischen Ökonomie (Manuskript 1861–1863) Teil 1//Marx-Engels Gesamtausgabe: II/3.1. Berlin: Dietz Verlag, 1976:656.

②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5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2013：55.

③ 同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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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马尔萨斯的价值理论

马尔萨斯是李嘉图最主要的理论对手，同时也是对李嘉图理论最有力的批判者。与李嘉图注重逻辑演绎的方法不同，马尔萨斯更加关注现实中的经济困难。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人口的增长给英国的食物供给造成了巨大的压力，与此同时，低收入群体的日益贫困的现状也没有任何改善的迹象。不过与乌托邦主义者和无政府主义者不同，马尔萨斯认为“贫穷与不幸并不是社会制度与政府制度的结果，这些制度的变革不会消除社会的罪恶”②。因此，马尔萨斯反对以社会改革的方式来解决经济问题，这也是理解马尔萨斯经济学理论的出发点。

“资本一般”与政治经济学批判

①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4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2008：619.

②兰德雷斯，柯南德尔.经济思想史.周文，译.北京：人民邮电出版社，2014：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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