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读马克思：文本及其思想 第10卷 “资本一般”与政治经济学批判

马克思的批判方法没有被人理解，无论是马克思的追随者还是马克思的反对者都没有吸收马克思在“资本一般”部分所进行的理论批判。作为马克思的追随者，以劳动价值论为基础的社会主义经济学后来逐渐发展为纯粹的政治哲学。基于劳动价值论的经济理论和政治理论，一般偏重于平等和正义的实现，因此要求公共权力对经济的自然运行进行规制。而马克思所批评的庸俗经济学后来对《资本论》进行了长时间的批评，从19世纪末开始先后成为经济学研究的主流。历史主义经济学主导了20世纪上半叶的经济学研究，而功利主义的经济学演化成为偏重于数学模型的实证经济学，成为现代西方经济学的中坚力量。当代经济学虽然系统地放弃了劳动价值理论，但实际上是以另一种方式将价值客观化了。作为价格形成机制的价值，构成了微观经济学的研究对象；作为国家财富标准的价值，构成了宏观经济学的研究对象。它们只是放弃了将劳动作为价值尺度的思路，但是并没有放弃价值观念，而是将其改造成了边际效用价值理论。

需要特别注意的是，根据“资本一般”的批判逻辑，社会主义者基于劳动价值理论对马克思的辩护同样是不完备的，甚至是对马克思的根本误解，价值概念作为人的观念同样不具备客观性。作为马克思经济学的辩护者，社会主义经济学的研究者实际上并没有理解马克思的思路。社会主义经济学从商品的价值量取决于劳动时间这个规定出发，然后研究资产阶级社会的经济关系是否同这个价值规定相矛盾，或者说，它们在多大程度上使这个价值规定发生变形。然而，马克思在“资本一般”

综论重新理解政治经济学批判的叙述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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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的商品环节已经证明了以“一般劳动时间”为尺度的劳动价值论是抽象和非现实的。以劳动价值论为前提的政治经济学研究不可能在现实中实现价值的抽象规定：如果坚持价值的抽象规定是普遍的真理，那么社会主义经济学就会成为空想式的道德批判；如果试图寻找价值抽象规定实现自身的具体途径，那么社会主义经济学就成为对资产阶级社会生产方式的间接辩护。由于没有重视马克思的“资本一般”理论，马克思主义经济学的反对者和辩护者都没有理解马克思的政治经济学批判。在马克思逝世之后，效用价值理论和劳动价值理论之间的争论持续了一个多世纪，然而两派经济学实际上都没有理解马克思的价值理论。根据马克思的“资本一般”理论，偏重主观的效用价值理论和偏重客观的劳动价值理论是同一种庸俗思路的两个方面。以价值存在为前提的任何研究，都不足以批评或超越资本主义生产，最终都会变成对资产阶级社会生产方式的辩护。马克思在“1861—1863年手稿”中完成的这一工作长期没有受到应有的重视，导致了经济学领域对《资本论》的严重误解。

现代西方经济学的研究方式仍然没有超出马克思的批判范围，还是将现存的商品、货币和资本当作研究的前提，试图从现象中分析出它们的价值规定作为经济学研究的基础。价值作为一种抽象观念可能具有多种规定，但是只有资本形式的价值才具有客观的现实性。作为资产阶级社会中的意识形态，经济学研究大多以价值的顺利实现为目标，然而这样的努力并不能实现人的真正的自由。根据马克思的“资本一般”理论，由于“价值”本身已经成为被社会普遍接受的信仰和意识形态，人们根据日常经验而提出的各种社会改革方案无法克服资产阶级社会本身所造成的对抗，只能加剧或者缓解对抗的激烈程度。价值观念存在的前提是资产阶级社会的生产方式，在价值观念指引下的经济活动一方面会将资产阶级社会的社会关系再生产出来，另一方面也会在客观上提高社会劳动生产率、降低生活必需品的生产成本。生活必需品的生产成本不可能无限下降，当生产成本接近于零的时候，雇佣劳动就不再能为资本家提供稳定的利润率，资产阶级社会的生产方式也就难以为继，价值观念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才会显示出自己的抽象性并扬弃自身。也就是说，资产阶级社会之所以难以跨越，是因为人类社会的生产力尚不足以扬弃资本。按照马克思在“资本一般”部分所提示的思路，在完成了对资产阶级社会的批判之后，经济学的任务就不再是研究如何通过人为组织生产来实现劳动价值或者通过放任经济活动来实现效用价值，而是研究如何通过发展生产力来消灭价值。消灭价值的客观性，让价值回归其作为观念的本来面目，是马克思在“资本一般”部分最为突出的理论贡献；但这一贡献和马克思所运用的方法一样不被后人理解，导致当代的经济学仍然以价值的存在作为研究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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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的“资本一般”理论并不完整，其中隐含着的古典主义情怀也可能会遭到现代哲学和经济学的批评，但是对马克思的批评不应当建立在误解之上。由于“资本一般”理论的缺席，过去关于马克思政治经济学的争论都难以深入马克思的具体文本之中，而且为数不少的研究者都将马克思所批判的学说当作了马克思本人的观点。通过“1861—1863年手稿”以及“资本一般”的研究至少可以证明，马克思本人的很多思想至今仍然处在迷雾之中，有待后人去继续探索。随着MEGA2的出版，新文献的不断出现必将推动学界重新审视马克思与西方思想传统的关系以及马克思所实现的哲学变革。

综论 重新理解政治经济学批判的叙述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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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1861—1863年手稿”的相关文献

[1]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2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1998.

[2]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3卷.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2004

[7] MEGA²: II/3.2. Berlin: Dietz Verlag, 1977.

[8] MEGA²: II/3.3. Berlin: Dietz Verlag, 1978.

[11] MEGA2: II/3.6. Berlin: Dietz Verlag, 1982.

[14] MECW: vol. 32. London: Lawrence & Wishart Ltd, 1989.

[15] MECW: vol. 33. London: Lawrence & Wishart Ltd, 1991.

[16] MECW: vol. 34. London: Lawrence & Wishart Ltd, 1994.

二、与论题相关的马克思、恩格斯著作

[1]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7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59.

参考文献

344

三、与论题相关的其他经济学、哲学著作

参考文献

345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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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6

阿什利 Anthony Cooper Ashley 244

安德森 James Anderson 249，282，283，310

巴顿 John Barton 237

巴师夏 Frédéric Bastiat 209，309

边沁 Jeremy Bentham 286,290，299,308

布阿吉尔贝尔 Pierre Le Pesant, sieur de Boisguilbert 208

布雷 John Francis Bray 63,69,171, 292, 295,296, 300

布鲁姆 Henry Peter Brougham 218

达里蒙 Louis Alfred Darimon 38

德斯杜特 Destutt de Tracy 218,219，229

迪尔克 Charles Wentworth Dilke 297，298

杜尔哥 Anne Robert acques Turgot 249

黑格尔 Georg Wilhelm Friedrich Hegel 9，12，19-21，24-26，28-30, 32, 43, 45, 50, 105-118, 121, 124, 125, 128, 129, 133,134, 139, 142, 294,313, 314, 328, 330, 332, 337

霍吉斯金 Thomas Hodgskin 63，65，222，292，299-302

加尔涅 Germain Garnier 211，218，219，229，266

凯里 Henry Charles Carey 21， 228

康德 Immanuel Kant 19, 20, 108,109, 117, 312,313

魁奈 François Quesnay 63,69,83, 186, 187, 218, 226,278，279

人名索引

347

拉姆赛 George Ramsay 63,68,171,186,238,241

莱布尼茨 Gottfried Wilhelm Leibniz 20

莱温斯顿 Piercy Ravenstone 292，298，299

兰盖 Simon Nicolas Henri Linguet 63, 69, 171, 292, 295，296

李嘉图 David Ricardo 6， 14-16，34， 38， 40，46，57， 62，

63, 69, 71, 81, 90, 92, 96-101, 103, 104, 111, 132-134, 137,

140, 141, 170, 171, 179, 193, 194, 203, 204, 206, 208- 211,

218,221,222, 228,235-238, 240-242, 245-261,263,265,

267,269-288,290-292,295-300, 302, 310, 311, 331, 338

李斯特 Friedrich List 30

路德 Martin Luther 27, 185

罗德戴尔 James Maitland Lauderdale 218，219，229，230

罗西 Pellegrino Luigi Edoardo Rossi 218,219,229, 230

罗雪尔 Wilhelm George Röscher 209,310

洛克 John Locke 111

马尔萨斯 Thomas Robert Malthus 14， 63， 171， 208， 241，

247,248,259,263,273,278,280-288,300

麦克库洛赫 John Ramsay Macculloch 211，266，280，288

孟德斯鸠 Charles Montesquieu 295

穆勒，詹姆斯 JamesMill 256，287,288，299

穆勒，约翰 John Stuart Mill 62,218,219,229,270,280,

286,288-291,301

内克 Jacques Necker 61，62，69，171

欧文 Robert Owen 296

配第 William Petty 72，208，218，224，278

蒲鲁东 Pierre Joseph Proudhon 38，239，329

琼斯 Richard Jones 63, 171

萨伊 Jean Baptiste Say 40, 209,218, 219, 229, 306, 307

舍尔比利埃 Antoine-EliséeCherbuliez 63，171

圣西门 Henri Saint-Simon 28，296

施泰因 Lorenz von Stein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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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8

施托希 218，219,230-232

斯密 Adam Smith 6，14， 15， 34， 35, 44， 46， 57， 61-63，
79-82, 84-99, 101-104, 111, 133, 140, 141, 169, 171, 172,
179, 186, 187, 193, 203, 204, 206, 208, 211- 224, 226, 227,
229, 232-235,237, 238,241, 242, 245-248,250-252,254,
256, 265-279, 283, 285, 288, 293-295,301, 306, 307, 317,
323,329,330

斯图亚特 James Steuart 61，84，171，218，224，225，266，293-295

托伦斯Robert Torrens 69，278,280,286，287,300

韦克菲尔德 Edward Gibbon Wakefield 57，71，178，280，288，335

西尼耳 Nassau William Senior 101，209，218，219，230

西斯蒙第 Jean Charles Léonard deSismondi 40，208，218

休谟David Hume 72，108，109，111

人名索引

349

拜物教49，114，199

辩证法 9,12，14，20,43，45-47,53，105-108,110,113-116,118-121，124,125，128,129,131，133,134,142,326,328-330,332,335,337,341

不变资本56，57，62，127，169，176，177，185，186，193，196,197,200,203,211,218,233，236-241，243,251，258,276,278,301,321

财富形式 44，46，47，51，52，90，117,118，128，163，329 闪J田ル

产业资本 80，85，86，94，175，181，182，185，188，198，199, 201, 207, 221, 230, 246, 248,250, 284, 307, 308,317,322

抽象劳动 139，141

等价物36，95，104，125，137-139，141，143-150，153，160,161, 164, 179, 202, 225

地主 86,92,94,100-102,199,200,207,208,216,230,238,241, 246-251,253,254, 256, 260, 261, 263,280-284,295,317

主题索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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