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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人之上:从石器时代到AI时代的信息网络简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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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tions General Assembly,” Sept. 24, 2019,
trumpwhitehouse.archives.gov/briefings statements/remarkspresident-trump-74th-session-united-nations-general-assembly/; Jair Bolsonaro, “Speech by Brazil’s President Jair Bolsonaro at the Opening of the 74th United Nations General Assembly — New York,” Ministério das Relações Exteriores, Sept. 24,
2019,www.gov.br/mre/en/content-centers/speeches-articles-andinterviews/president-of-the federative-republic-of
brazil/speeches/speech-by-brazil-s-president-jair-bolsonaro-atthe opening-of-the-74th-united-nations-general-assembly-newyork-september-24-2019-photo alan-santos-pr; Cabinet Office of the Prime Minister, “Speech by Prime Minister Viktor Orbán at the Opening of CPAC Texas,” Aug. 4, 2022, 2015-
2022.miniszterelnok.hu/speech by-prime-minister-viktor-orbanat-the-opening-of-cpac-texas/; Geert Wilders, “Speech by Geert Wilders at the ‘Europe of Nations and Freedom’ Conference,” Gatestone Institute,Jan. 22, 2017,
www.gatestoneinstitute.org/9812/geert-wilders-koblenz-enf.

  1. Marine Le Pen, “Discours de Marine Le Pen, (Front National), après le 2e tour des Régionales,” Hénin-Beaumont, Dec. 6, 2015, www.youtube.com/watch?v=Dv7Us46gL8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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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Douglas Zook, “Tropical Rainforests as Dynamic Symbiospheres of Life,”Symbiosis 51(2010): 27–36; Aparajita Das and Ajit Varma, “Symbiosis: The Art of Living,” in Symbiotic Fungi: Principles and Practice , ed. Ajit Varma and Amit C. Kharkwal (Heidelberg:Springer, 2009), 1–28. See also de Waal, Our Inner Ape; Frans de Waal et al., Primates and Philosophers: How Morality Evolved (Princeton, N.J.: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2009);Frans de Waal, “Putting the Altruism Back into Altruism: The Evolution of Empathy,”Annual Review of Psychology 59 (2008): 279–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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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d=892&bid=41448.0; <sup>蔡襄</sup>,<sup>《蔡忠惠公文集》</sup>,2024-02-15,ctext.org/library.pl?if=gb&file=127799&page=185&remap=gb; 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第九册)(北京:中华书局,1985),2928<sup>。</sup>

  1. Ib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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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theguardian.com/world/2024/feb/13/global-defensespending rises-9-per-cent-to-record-22tn-dollars.

  1. 关于难以得到确切的数字,请参见:Erik Andermo and Martin Kragh, “Secrecy and Military Expenditures in the Russian Budget,”Post-Soviet Affairs 36, no. 4 (2020): 1–26;“Russia’s Secret Spending Hides over \$110 Billion in 2023 Budget,” Bloomberg,Sept. 29, 2022, www.bloomberg.com/news/articles/2022-09-29/russia-s-secretspending hides-over-110-billion-in-2023-budget? leadSource=uverify%20wall. 关于其他人对俄罗斯军事预算的预 估,请参见:Julian Cooper, “Another Budget for a Country at War: Military Expenditure in Russia’s Federal Budget for 2024 and Beyond,” SIPRI, Dec. 2023, www.sipri.org/sites/default/files/2023- 12/sipriinsights\_2312\_11\_russian\_milex\_for\_2024\_0.pdf;Alexande r Marrow, “Putin Approves Big Military Spending Hike for Russia’s Budget,”Reuters, Nov. 28, 2023, www.reuters.com/world/europe/putin-approves-big-military spending-hikes-russias-budget-2023-11-27/.
  1. Sabbagh, “全球国防开支增长9%,达到创纪录的2.2万亿美元<sup>”</sup>。
  1. 关于普京谈及历史领域的几次尝试,请参见:Björn Alexander Düben, “Revising History and ‘Gathering the Russian Lands’: Vladimir Putin and Ukrainian Nationhood,”LSE Public Policy Review 3, no. 1 (2023), article 4; Vladimir Putin, “Article by Vladimir Putin‘On the Historical Unity of Russians and Ukrainians,’” President of Russia, July 12, 2021,en.kremlin.ru/events/president/news/66181. 关于西方对普京 这篇文章的观点的相关整理,请参见:Peter Dickinson, “Putin’s New Ukraine Essay Reveals Imperial Ambitions,”Atlantic Council, July 15, 2021, www.atlanticcouncil.org/blogs/ukrainealert/putins-new ukraineessay-reflects-imperial-ambitions/; Timothy D. Snyder, “How 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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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nk About War in Ukraine,”Thinking About . . . , Jan. 18, 2022, snyder.substack.com/p/how-to-think about-war-in-ukraine.关于 专家认为普京真心相信这套历史叙事,请参见:Ivan
Krastev,“Putin Lives in Historic Analogies and
Metaphors,”Spiegel International, March 17,
2022,www.spiegel.de/international/world/ivan-krastev-on-russias-invasion-of-ukraine-putin lives-in-historic-analogies-andmetaphors-a-1d043090-1111-4829-be90-c20fd5786288;Serhii Plokhii, “Interview with Serhii Plokhy: ‘Russia’s War Against Ukraine: Empires Don’t Die Overnight,’”Forum for Ukrainian Studies, Sept. 26, 2022, ukrainian
studies.ca/2022/09/26/interview-with-serhii-plokhy-russias-waragainst-ukraine-empires-dont-die overn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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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

<sub>2016</sub>年年底,AlphaGo刚击败李世石几个月,脸书算法正在缅甸煽动危险的种族冲突情绪,而我在那时候出版了《未来简史》。虽然我受的学术训练是中世纪与早期现代军事史,而且完全没有计算机科学相关的技术背景,但在那本书出版之后,却发现自 己突然被称为人工智能专家。这仿佛打开了一扇大门,让我得以造访各地对人工智能有兴趣的科学家、企业家与各国领导人,也有幸一窥这场人工智能革命复杂的动态。

结果发现,面对这个新领域,我过去研究百年战争时的英国战略、研究三十年战争的绘画,竟也不是完全无关。事实上,正是过去的研究经历,让我能以独特的历史观点来看目前在人工智能实验室、企业会议室、军事总部与总统府里迅速发生的演变。在过去<sub>8</sub>年间,我对人工智能有许多次公开或私下的讨论,特别是谈到人工智能带来的危险时,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的语调也变得越来越急迫。<sub>2016</sub>年,这些对话还只像是对某个遥远未来的一场哲学上的轻松猜测;<sub>2024</sub>年,对话的强度已经像是在急诊室里人命关天了。

我既非政客,也非商人,更没有这些职业需要的天赋,但我确实相信,如果能够了解历史,就更能掌握如今的技术、经济与文化发展,更重要的是,有助于改变各种事物在政治上的优先级。政治在很大程度就是要排出优先级。我们是不是该削减医疗保健预算、增加国防开支?现在最迫切的安全威胁究竟是恐怖主义还是气候变化?我们是该把重点放在收复失去的传统领土,还是与邻国建立共同经济区?决定了优先级,就会影响公民怎么投票、商人关心什么议题以及政治人物想要有怎样的声誉。而我们排出的优先级,往往是由我们对历史的理解而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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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所谓的现实主义者会说历史叙事只是用来促进国家利益的宣传手法,但事实上,正是这些叙事先定义了何谓国家利益。比如,书中讨论克劳塞维茨战争论的时候就能看到,我们并没有什么合乎理性的方式来定义所谓的终极目标。我们永远不可能用数学或物理方程式,推导出俄罗斯、以色列、缅甸或任何其他国家的国家利益,国家利益永远都是出于某套历史叙事所认定的结果。

因此,世界各地的政治人物总会投入大量时间精力来重述历史叙事。<sub>2005</sub>年,时任联合国秘书长安南首次会见当时的缅甸领导人丹瑞大将。有人建议安南先发言,免得被丹瑞主导这场原定只有<sub>20</sub>分钟的对谈。但丹瑞先下手为强,花了将近一小时,滔滔不绝地讲述缅甸的历史,联合国秘书长几乎没有发言的机会。<sub>2011</sub>年<sub>5</sub>月,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造访白宫会见时任美国总统奥巴马的时候,也做了类似的事。在奥巴马简短的介绍发言之后,内塔尼亚胡就像把奥巴马当成学生,对他发表了一场关于以色列与犹太人历史的长篇演讲。有些人可能怀疑这些政治人物的动机,觉得丹瑞和内塔尼亚胡不在意什么历史事实,只是在故意歪曲历史,以达到某些政治目的。然而,这些政治目的本身,其实正是出于那些政治人物对历史的坚定信念。

我和政治人物及科技企业家谈人工智能的时候,重点常常会变成在谈历史。有些对话者对历史有着美好的想象,进而让他们对人工智能充满热情。在他们看来,只要有更多信息,肯定就会带来更多知识,他们也认为过去的每次信息革命都极大地造福于人类。印刷革命不就带来了科学革命吗?报纸与广播不就带来了现代民主的兴起吗?在他们看来,人工智能也是一样。也有一些对话者虽然对人工智能革命的看法较为悲观,但仍然觉得人类有望蒙混过关,就像过去混过工业革命一般。

但这两种观点都没能让我感到安心。基于过去章节所提的原因,我认为实在不应该把人工智能革命拿来与印刷革命及工业革命相提并论,特别是如果掌权者这么想,他们的历史观点就会影响他们所做的决策,而他们的决策又会影响我们的未来。这样的相提并论,不但低估了人工智能革命不同于过往革命的本质,也低估了过去革命带来的负面影响。印刷革命虽然直接带来各种科学发现,但也带来了猎巫行动与宗教战争;报纸与广播虽然有利于民主,但也遭到极权政权的滥用。至于工业革命,也带来了帝国主义与纳粹主义这样的灾难性实验。如果人工智能革命也带着人类走向类似的实验,我们真的确定自己能够再次蒙混过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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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写这本书,是希望为人工智能革命提供一个比较准确的历史观点。这场革命目前才刚刚起步,而像这样重大的发展,实在很难即时有所评价。即使是现在,回顾<sub>21</sub>世纪<sub>10</sub>年代诸如AlphaGo的胜出、脸书在针对罗兴亚人冲突中的参与,也很难评估这些事件带来怎样的意义。至于<sub>21</sub>世纪<sub>20</sub>年代初期的事件,其意义就更加模糊了。但如果我们拓宽视野,看看人类的信息网络在过去几千年如何发展,我相信还是能让我们更了解今日发生的事情。

我们从历史学到的一个教训是,新信息技术的发明总是能促成重大的历史变革,因为信息最重要的作用就是编织新的网络,而不是呈现既有现实。用泥版记录纳税,协助古代美索不达米亚建立了第一个城邦。将预言景象编成宗教经典,让新的宗教得以传播。报纸与电报将总统与公民的言论迅速传播,打开了通往大规模民主与大规模极权制度的大门。虽然通过这些信息技术来记录与传播的信息只是偶尔为真,常常是假,但总是能在越来越多的民众之间建立起新的联结。

对于历史上的革命,比如美索不达米亚第一批城邦的崛起、基督教的传播、美国独立战争、布尔什维克革命等,我们习惯于从政治、意识形态、经济等角度加以解读。如果想要看得更深,就应该把这些革命视为信息流动方式的革命。基督教与希腊多神教除了在许多神话与仪式上显然不同,在单一神圣经典以及负责解经的机构制度上也有着不同的重视程度。因此,虽然每座宙斯的神殿只是个别的实体,但每座基督教堂则是整个统一网络里的一个节点。基督信徒之间的信息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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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也就不同于宙斯信徒之间的信息流动。同样,斯大林时期的苏联与彼得大帝时期的俄国也会各自形成不同的信息网络。斯大林推行了许多前所未有的经济政策,而他之所以能做到这一点,是因为他所领导的这个极权网络中心收集了足够多的信息,能够对几亿人的生活进行微观管理。技术的发展很少是别无选择的,同样的技术也能有非常不同的运用方式。然而,要是没有书籍与电报这些技术的发明,基督教会与斯大林式的机构就不可能存在。

这段历史教训应该很能鼓励我们在目前讨论政治的时候把更多重点放在人工智能革命上。由于人工智能是人类第一个能够自行做出决策并产生想法的科技,因此这项发明很有可能比过去电报、印刷机甚至文字的发明都更重要。相较于印刷机与羊皮纸卷只是为人类提供了新的联结方式,人工智能则是整个信息网络里成熟的正式成员,有自 己的能动性。未来几年,从军队到宗教,所有网络都会有数百万新的人工智能成员加入,有着与人类不同的资料处理方式。这些新成员所做的决策、所提出的想法,都可能让人类觉得非常陌生、意想不到。而加入了这么多非人类的行为者之后,必然也会让军队、宗教、市场与国家的形态发生改变。过去的政治、经济与社会体系可能崩溃,并被新的体系所取代。正因为此,人工智能实在是个极其紧迫的议题。就算有些人说自 己不关心科技,或者认为最重要的政治问题应该是民主的存亡或是财富的公平分配,也躲不过人工智能的影响。

本书之所以把人工智能与《圣经》这样的宗教经典相提并论,是因为目前正处在要将人工智能正典化的关键时刻。在亚大纳西主教这些教父决定把《提摩太前书》收进《圣经》文本集,而又排除了态度较为宽容的《保罗与特克拉行传》之后,就塑造了世界在接下来几千年的样貌。直到<sub>21</sub>世纪,都还有几十亿基督徒的世界观深受《提摩太前书》的厌女思维影响,而不了解特克拉有着较宽容的态度。这个局面就算到今天也很难扭转,因为当初的教父就是没在《圣经》中放入任何自我修正的机制。那些为人工智能写着最初的代码、为人工智能宝宝挑选训练用数据集的工程师,正扮演着现代的亚大纳西主教。随着人工智能的能力与权威不断增加,甚至成为一本能够自圆其说的宗教经典,现在工程师所做的决定就可能深深影响后世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