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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摩衍那》反复出现的第三个情节主线,则是洁净与不洁净之间的紧张关系,而以悉多作为印度教文化中洁净的典范。执着于是否洁净,其实是源自演化过程中避免污染的愿望。所有动物都有过挣扎:在遇到新食物时,到底是该勇敢尝试还是小心为妙,以免中毒?于是,演化既让动物有好奇心,又让动物在接触有毒或危险事物时产生厌恶感。政治人物与宗教先知都学会了怎样利用这种厌恶机制。比如在某些民族与宗教神话里,国家或教会被描述成生物体,正面临被不洁净的入侵者带来污染的危险。在长达数个世纪里,始终有些偏执的人坚称是那些种族或宗教上的少数群体在传播疾病,认为性少数群体就是污染的源头,或者说女性不洁净。<sub>1994</sub>年卢旺达种族大屠杀期间,胡图人就宣称图西人是蟑螂。纳粹曾把犹太人比作老鼠。实验显示,就连黑猩猩在看到其他族群陌生黑猩猩的图片时也会表现出厌恶。
说到这种洁净对抗不洁净的生物戏剧,或许没有其他文化演得比传统印度教更为极端。传统印度教打造出一套存在于主体之间的种姓制度,根据所谓的洁净程度来排行,最洁净的婆罗门位阶最高,而据称最不洁净的达利特(以前被称为贱民)位阶最低。各种职业、工具与日常活动也根据洁净程度进行分类,而且如果是<sup>“</sup>不洁净<sup>”</sup>的人,就会被严令禁止与<sup>“</sup>洁净<sup>”</sup>的人通婚、触碰、准备食物,甚至连接近也不行。
这项历史遗产,就算到了现代的印度也尚未摆脱,生活中几乎各个方面都深受其影响。举例来说,对不洁净的恐惧就让前面提过的<sup>“</sup>清洁印度<sup>”</sup>行动遇上许多麻烦:有些自认<sup>“</sup>洁净<sup>”</sup>的人,除了不愿意参与<sup>“</sup>不洁净<sup>”</sup>的活动(比如厕所的建造、维护与清洁),也不愿意与<sup>“</sup>不洁净<sup>”</sup>的人共用公共厕所。<sub>2019</sub>年<sub>9</sub>月<sub>25</sub>日,在印度巴夫赫迪村,两个达利特儿童,<sub>12</sub>岁的拉什尼·瓦米基和她<sub>10</sub>岁的侄子阿维纳什·瓦米基因为在某个属于较高种姓的房屋附近排便,就遭到私刑处死。他们之所以露天排便,是因为家里没有可用的厕所。一名当地官员后来解释,瓦米基家虽然是村里最贫困的家庭之一,却被排除在有资格获得政府补助兴建厕所的名单之外。这些低种姓的孩子常常受到各种歧视,比如被迫自带垫子和餐具去学校,也不能和其他学生坐在一起,免得污染其他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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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会触动我们心中情感按钮的生物戏剧还有其他经典剧目,比如<sup>“</sup>谁才是老大?<sup>”“</sup>我们对抗他们<sup>”“</sup>善良对抗邪恶<sup>”</sup>。这些剧目不但在《罗摩衍那》有不少,而且狼群、黑猩猩群和人类社会也都十分熟悉。几乎所有人类艺术与神话故事都是以这些生物戏剧的情节为主线,但这也让我们难以用艺术来解释官僚制度的机制。比如《罗摩衍那》的故事背景是个大型农业王国,但史诗中几乎没谈王国是怎样登记财产、征税、编目归档、筹措战争经费的。那些手足相残、三角恋的情节,实在无法让人更多地了解文件档案的运作,毕竟文件哪来的手足,又哪有恋爱可谈?
直到出现了像卡夫卡这样的作家,他们把故事的重点放在官僚制度如何以近乎超现实的方式塑造人类的生活上,从而开创了各种新的、非生物的故事情节。在卡夫卡的《审判》里,银行职员<sup>“</sup>K”因为某项不明所以的罪行,被一个深不可测机构的身份不明的官员逮捕。他虽经百般努力,但依旧搞不懂自 己到底犯了哪一条,也不清楚这个来找他麻烦的机构目的是什么。虽然有些人说这个故事谈的是人类在宇宙中的存在或神学意义,以及神的高深莫测,但如果从世俗的观点看,这个故事突出的正是官僚制度给人噩梦般的感觉,身为保险律师的卡夫卡对此再清楚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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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官僚社会,普通人常常因为某个让人难以理解的理由,被某个不清楚其职责的机构派出的身份不明的官员,把自 己的生活搞得天翻地覆。从《罗摩衍那》到《蜘蛛侠》,这些英雄对抗怪物的故事,其实就是把过去对抗掠食者的生物戏剧情节拿来重新包装而成的,但卡夫卡式的故事透出的独特恐怖氛围,则缘于这份威胁完全高深莫测。经过长期演化,我们的心智已经能够理解被老虎杀死是怎么一回事,但<sup>“</sup>被文件杀死<sup>”</sup>就没那么好理解了。
对官僚制度的描绘,有些是从讽刺的角度出发。比如,约瑟夫·海勒<sub>1961</sub>年出版的著名小说《第二十二条军规》就是以讽刺文笔点出官僚制度在战争中扮演了怎样的核心角色。在该书中,掌握了最大权力的角色可以说是任职于收发室的前一等兵温特格林,他在这个权力基地可以决定要让哪些邮件发出去,哪些邮件又会消失。<sub>20</sub>世纪<sub>80</sub>年代的英国情境喜剧《是,大臣》和《是,首相》也都展现了公务人员如何运用繁复的法规、莫名的小组委员会与成堆的文件,把那些高高在上的政治人物玩弄于股掌之中。<sub>2015</sub>年的情景喜剧《大空头》则探讨了官僚制度如何造成了<sub>2007</sub><sup>—</sup><sub>2008</sub>年的金融危机。这部电影最大的反派并不是人类,而是担保债务凭证(CDO),这是一种由投资银行家发明的金融工具,普通人根本搞不懂这是什么。这些官僚怪兽躲在银行投资组合的深处,无人知晓,直到<sub>2007</sub>年突然现身,引发重大金融危机,几十亿人的生活由此被搅得天翻地覆。
这些文学艺术作品,虽然确实能让民众稍微感受到官僚制度的权力是如何运作的,但事情并没有变得简单,因为自石器时代以来,人类心智关注的本来就是生物戏剧,而不是官僚戏剧。不管是好莱坞还是宝莱坞,卖座影片谈的通常都不是什么担保债务凭证。就算到了<sub>21</sub>世纪,多数卖座影片谈的基本上还是那些石器时代的故事,讲述的都是英雄打倒怪兽,最后赢得美人归的桥段。同样,在描述各种政治权力纠葛的时候,不管是《权力的游戏》、《王冠》还是《继承之战》,重点都放在王室宫廷的家族斗争,而不是官僚制度如何维持(有时也是抑制)王朝的权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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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杀光所有律师
官僚制度的现实状况难以描绘且难以理解,这就带来了不幸的结果。一方面,人类在面对自 己无法理解的有害力量时会像《审判》里的主角一样感到无助。另一方面,这也让人觉得官僚制度似乎就是一种邪恶的阴谋,即使官僚制度也有有益的一面,能为我们提供医疗保健、安全与正义。
<sub>16</sub>世纪,卢多维科·阿里奥斯托笔下就有个寓言女性迪斯科尔(即<sup>“</sup>纷争<sup>”</sup>),她所到之处是<sup>“</sup>一摞一摞的传票与令状、盘问与律师授权书,以及大量的文书、律师意见与判例,这些都是为了让穷人更不安全。而在她的前后左右则是一群公证人、代理人与律师<sup>”</sup>。
莎士比亚在《亨利六世》第二部谈到了凯德起义(<sub>1450</sub>年),他让平民起义分子<sup>“</sup>屠夫迪克<sup>”</sup>把对官僚制度的反感归结为一个合乎逻辑的结论:要想建立一套更好的社会秩序,<sup>“</sup>我们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掉所有律师<sup>”</sup>。起义领袖杰克·凯德与迪克所见略同,他强烈批评官僚制度,特别是各种书面文件:<sup>“</sup>把无辜羔羊的皮制成羊皮纸,这是多么可悲!在那羊皮纸上胡乱写些字,就能毁掉一个人,又是多么荒唐!有人说蜜蜂会蜇人,但我说蜇人的是蜂蜡,因为只要我用蜂蜡封上信封,我就再也不属于我自 己了。<sup>”</sup>就在这时,起义军抓到了一名书吏,指控他能读会写。经过简短审讯,起义军确定他的这项<sup>“</sup>罪行<sup>”</sup>之后,凯德命令手下<sup>“</sup>把他的笔墨套在他脖子上,吊死他<sup>”</sup>。
比凯德起义再早<sub>70</sub>年,曾有一场规模更大的农民起义(<sub>1381</sub>年),当时起义分子发泄怒火的对象除了生物性的官僚,还包括他们的非生物的文件。起义分子破坏了大批档案,烧毁了法庭案卷、特许状以及各种行政与法律记录,甚至有一次还拿剑桥大学的档案生起了篝火。一位叫马热丽·斯塔尔的老妇人一边把灰烬撒向空中,一边高喊:<sup>“</sup>去他的学问,消失吧!<sup>”</sup>圣奥尔本斯修道院的修士托马斯·沃尔辛厄姆目睹了大教堂档案被毁的过程,他说,起义分子<sup>“</sup>放火烧毁了所有法庭案卷与契据,在他们销毁这些奴役记录之后,他们的领主就无法在未来对他们提出任何权利要求了<sup>”</sup>。<sup>“</sup>杀掉了文件<sup>”</sup>,就抹去了债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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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许多的起义与叛乱,也都曾经出现攻击档案的情形。比如在公元<sub>66</sub>年的犹太大起义期间,起义分子占领耶路撒冷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放火烧了中央档案库,希望凭借销毁债务记录来赢得民众支持。<sub>1789</sub>年法国大革命期间,许多地方与地区的档案库也基于类似原因而遭到摧毁。许多起义分子或许自 己并不识字,但他们很清楚,只要没有文件,官僚机器就无法运转。
我能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对政府官僚制度与官方文件的权力持怀疑态度,因为我在自 己的家庭中也感受到了它们的深刻影响。我外祖父的生活,就因为一次政府人口普查,加上找不到一项重要文件,被搞得天翻地覆。外祖父名叫布鲁诺·卢廷格,<sub>1913</sub>年生于乌克兰的切尔尼夫齐,当时那里是哈布斯堡王朝的一部分。外祖父的父亲在一战中失去音讯,他是由母亲沙亚-珀尔抚养长大的。一战结束后,切尔尼夫齐被并入了罗马尼亚。<sub>20</sub>世纪<sub>30</sub>年代末,法西斯独裁政权在罗马尼亚上台执政,并推出新的反犹政策,其重要内容之一就是进行犹太人口普查。
根据<sub>1936</sub>年的官方统计,罗马尼亚当时有<sub>75.8</sub>万名犹太人,占总人口的<sub>4.2%</sub>。而同一份官方统计指出,来自苏联的难民总数(包括犹太与非犹太人)约为<sub>11000</sub>人。<sub>1937</sub>年,由奥克塔维安·戈加领导的新法西斯政权上台。戈加是一位著名的诗人与政治家,但他很快就放下了爱国诗歌,转向了伪造统计数据和压迫性的官僚制度。这个政府无视正式的统计数据,声称足足有数十万犹太难民涌入罗马尼亚。戈加曾在多次访谈中声称有多达<sub>50</sub>万犹太人非法进入罗马尼亚,并说罗马尼亚的犹太人总数达到了<sub>150</sub>万。而政府机构、极右翼统计学者与大众报纸所提供的数字往往更高。比如,罗马尼亚驻巴黎大使馆就声称,罗马尼亚的犹太难民人数多达<sub>100</sub>万。信奉基督教的罗马尼亚人开始陷入大规模的歇斯底里中,他们害怕自 己就要被取代,或者成了一个犹太国家里的少数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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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戈加政府出手,针对这个政治宣传虚构出来的问题,提出了一套解决方案。<sub>1938</sub>年<sub>1</sub>月<sub>22</sub>日,戈加政府颁布一项法令,要求罗马尼亚境内所有犹太人提供书面证明,证明自 己在罗马尼亚境内出生,拥有罗马尼亚公民身份,如果无法拿出证明,就会失去公民身份,进而失去所有居住与就业等相关权利。
突然间,罗马尼亚的犹太人落入了一个官僚地狱。许多人不得不大老远跑回出生地寻找相关文件,却发现市政档案在一战期间已遭战火摧毁。如果出生在<sub>1918</sub>年后才并入罗马尼亚的土地上(比如切尔尼夫齐),情况会更糟糕,因为这些犹太人并没有罗马尼亚语的出生证明,而且这些家族的许多文件存档地点是在哈布斯堡王朝的首都维也纳与布达佩斯,而不是罗马尼亚的布加勒斯特。犹太人甚至常常不知道自 己需要找出哪些文件,因为那条人口普查法令并未具体说明到底哪些文件才算是有效的证明。
为了拿到正确的文件,很多犹太人简直快发疯了,他们不惜付出巨额资金进行贿赂,这也让许多办事员与档案管理者有了一个全新而且利润丰厚的收入来源。就算没有贿赂,单纯这个流程的成本也极其高昂:申请任何文件以及向当局申请公民身份,都得支付手续费。这还只是找出并提交正确的文件,还不一定能申请成功。只要出生证明与公民身份文件里的名字拼写有一个字母不同,就足以让当局退回申请。
许多犹太人由于无法跨过这些官僚障碍,最后甚至连公民申请都没有提交。至于提出申请的人,也只有<sub>63%</sub>得到核准。最后,在总共<sub>75.8</sub>万名罗马尼亚犹太人中,<sub>36.7</sub>万人失去了公民身份,我的外祖父布鲁诺就是其中之一。在布加勒斯特通过新的人口普查法令时,布鲁诺并没有太在意。他就是出生在切尔尼夫齐,一辈子都在那里生活,他哪里还需要向官僚证明自 己不是外国人呢?这件事光想想就让他觉得荒唐。而且,他的母亲在<sub>1938</sub>年年初生病,后来去世,对布鲁诺来说,这比找出什么文件重要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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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b>1938</sub>年<sub>12</sub>月,一封来自布加勒斯特的官方信件取消了布鲁诺的公民身份。他就这样成了一个外国人,立刻丢了自 己在切尔尼夫齐卖影音设备的工作。布鲁诺孤身一人,没了工作,还没了国籍,要找到其他工作似乎也没什么希望。<sub>9</sub>个月后,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这些没有身份证明的犹太人所面对的危险也越来越大。那些在<sub>1938</sub>年失去公民身份的罗马尼亚犹太人,绝大多数会在接下来的几年里遭到罗马尼亚法西斯主义者及其纳粹盟友的杀害(拥有公民身份的犹太人存活率则高得多)。我的外祖父几次想挣脱这条不断收紧的绞索,但只要没有那几张对的纸,事情就十分困难。他有好几次偷偷溜上火车或轮船,但都没能躲过逮捕。直到<sub>1940</sub>年,地狱之门轰然关上之前,他才终于登上了最后一批驶向巴勒斯坦的船只。他一到巴勒斯坦,就被英国当局当作非法移民关了起来。过了两个月,英国当局提出了一个条件:要么继续被关押,随时可能被驱逐出境;要么加入英国军队,取得巴勒斯坦公民身份。我的外祖父牢牢抓住这个机会,在<sub>1941</sub><sup>—</sup><sub>1945</sub>年成了英国军人,参与了北非与意大利的战役。这样他才换来那几张能作为证明的文件。
在我家,保存文件成了一项神圣的义务。银行对账单、电费账单、过期的学生证、市政府信函<sup>——</sup>只要上面有看起来很正式的官方印章,它们就会被好好地收到我们柜子里的文件夹中。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哪天就有哪份文件成为救命的关键。
奇迹文件
对于这种官僚信息网络我们究竟是该拥抱还是该厌恶?从我外祖父的故事中可以看出,官僚权力有着怎样的危险;而从伦敦霍乱疫情的故事中则看出,官僚权力潜藏着怎样的好处。所有威力强大的信息网络都是可好可坏,这取决于它们的设计与使用方式。光是增加网络里的信息量,并不能保证网络做的就是好事,也不会使它更容易在真理与秩序之间实现适当的平衡。对我们这些<sub>21</sub>世纪新信息网络的设计者与使用者来说,这是一个重要的历史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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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的信息网络,特别是基于人工智能的信息网络,与过去的网络将有诸多不同。我们在第一部分谈了神话故事与官僚制度怎样影响大规模信息网络,而在第二部分则会谈到人工智能怎样扮演官僚和神话创作者的角色。比起那些有血有肉的官僚,人工智能系统更懂得怎样寻找和处理资料数据,也比大多数人更懂得怎样编故事。
但在信息网络的历史长河中,还有一件事情要先加以了解,然后才能去谈<sub>21</sub>世纪基于人工智能的新信息网络,以及人工智能神话创作者与人工智能官僚会带来怎样的威胁与承诺。我们现在已经看到,信息网络的功能并不是把真相放到最大,而是要在真相与秩序之间达到平衡。官僚制度与神话故事都是维持秩序的必要条件,也都乐于为了秩序而牺牲真相,所以,有没有什么机制能让官僚主义与神话故事不完全脱离真相,或是能让信息网络发现并纠正自 己的错误,哪怕有点混乱也没关系?
以下两章,我会谈谈在出现错误的时候,人类信息网络会怎样处理。我首先要谈到另一项信息技术的发明<sup>——</sup>宗教经典。比如,《圣经》这样的宗教经典其实也是一种信息技术,目的是涵盖社会所需的所有重要信息,而不允许存在任何错误的可能。在信息网络深信自 己完全不可能出错的时候,会发生什么事?回顾这些号称绝对正确的宗教经典的历史,就能看出所有信息网络都会有局限性,并为我们在<sub>21</sub>世纪打造绝对正确的人工智能提供重要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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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 the City of Slaughter’: The Hidden Voice of the Pogrom Victims,”Prooftexts 25, no. 1–2 (2005): 60–72; Steven Zipperstein,Pogrom: Kishinev and the Tilt of History (New York: Liveright, 2018); David Fishelov,“Bialik the Prophet and the Modern Hebrew Canon,” in Great Immortality, ed. Jón Karl Helgason and Marijan Dović (Leiden: Brill, 2019), 151–70.
<sub>3.</sub> 巴勒斯坦难民人数预计在<sub>70</sub>万\~<sub>75</sub>万人,绝大多数是在<sub>1948</sub>年遭到 驱逐的。参见:Benny Morris,Righteous Victims: A History of the Zionist-Arab Conflict, 1881–1998(New York:Vintage, 2001),252; UNRWA, “Palestinian Refugees,” accessed Feb. 13, 2024,www.unrwa.org/palestine-refugees。1948年,有大约 <sub>85.6</sub>万名犹太人住在伊拉克与埃及等阿拉伯国家。但在接下来的 <sub>20</sub>年间,为了报复阿拉伯国家在<sub>1948</sub>年、<sub>1956</sub>年、<sub>1967</sub>年的几次 战败,这些犹太人中的绝大多数遭到驱逐,流离失所,到<sub>1968</sub>年 只剩下大约7.6万人。参见:Maurice M. Roumani,The Case of the Jews from Arab Countries: A Neglected Issue(Tel Aviv: World Organization of Jews from Arab Countries,1983); Aryeh L. Avneri, The Claim of Dispossession: Jewish Land-Settlement and the Arabs, 1878–1948(New Brunswick, N.J.: Transaction Books, 1984), 276; JIMENA, “The Forgotten Refugees,”July 7, 2023, www.jimena.org/the-forgotten-refugees/; Barry Mowell, “Changing Paradigms in Public Opinion Perspectives and Governmental Policy Concerning the Jewish Refugees of North Africa and Southwest Asia,” Jewish Virtual Library, accessed Jan. 31, 2024,www.jewishvirtuallibrary.org/changing-paradigmsin-public-opinion-perspectives-and-governmental-policyconcerning-the-jewish-refugees-of-north-africa-and-southwestasia.
<sub>4.</sub> 对于犹太人口与总人口的估计各有不同,特别是当时奥斯曼帝国的人 口记录不够完整。参见:Alan Dowty,Arabs and Jews inOttoman Palestine: Two Worlds Collide (Bloomingt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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