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化生存 20周年纪念版

无所不在的计算机化

由于我是学建筑出身，我发现许多很有价值的建筑学概念都直接适用于计算机设计。但是反过来，计算机设计除了让我们的环境中充满了各种看得见和看不见的智能装置外，对建筑学却几乎没有多少帮助。到目前为止，把建筑物想成巨大的机械电子装置，并没有激发出什么在建筑学上有创意的应用。

未来的建筑将像计算机底板(backplane)一样“智慧随时待命”(smartready，这个词是AMP公司在推出它的“智慧型房屋”计划时创造的)。“智慧随时待命”也就是为未来电器之间的信号共享而预设线路和遍布连接器。例如，你可以加上各种处理器，让你的起居室呈现和卡内基音乐堂

Part 3|数字化生活

209

[6]指只靠出口诸如香蕉等单一经济作物且受外资控制的拉丁美洲小国。

(Carnegie Hall)[7]一样的音响效果。

我所见到的“智慧型环境”大都不能感应人类的存在。这是个人计算机不断升级过程中所面临的问题：环境没有办法看到你，或感觉到你的存在。就连恒温器都是根据墙面的温度，而不是你感觉冷还是热，来调节温度的。将来的房间会知道你是刚刚坐下来吃饭、已经睡着了、刚进浴室洗澡，还是出去遛狗了。这样的时候，电话铃不会响。如果你不在家，它也不会响。如果你在家，而且你的数字化管家决定把电话给你接过来的话，离你最近的门把手会先说声“对不起，夫人”，然后把电话接进来。

有些人把这种情形称为“无所不在的计算机化”(ubiquitous computing)。的确如此。有些人则认为这和使用代理人界面背道而驰。其实不然。这两个观念根本就如出一辙。

目前我们生活中各种互不相连的计算机处理流程（民航订位系统、销售点数据、各种网上服务、电子计量、信息传递等）将促使个人计算机无所不在。所有的处理流程也会越来越多地互联起来。假如你飞往达拉斯的早班飞机延迟起飞了，你的闹钟就会晚一点响，而且车辆服务部门也会自动收到交通预报。

现在大多数关于未来家庭的描绘中，都看不到家用机器人的身影：这是个奇怪的转变，因为20年前，几乎所有关于未来的描写中都有机器人。其实，C3PO机器人会是个呱呱叫的管家，就连它的口音都再合

210

being digital |数字化生存

[7]在纽约市第七大道和第五十七街交叉处，为钢铁大王安德鲁·卡内基所捐，是纽约爱乐交响乐团的演出场地。

适不过了。

人们对家用机器人的热情会再度点燃，我们可以期待未来的数字化佣人用腿脚来爬楼梯、用臂肘来掸灰、用双手来端饮料。由于安全上的原因，家用机器人也将能像凶猛的看家狗一样狂吠。这些都不是新观念，技术也几乎已经成熟了。全世界可能有10万人都愿付10万美元来买一个这样的机器人，这样一个价值百亿美金的大市场将不会被冷落太久。

早安，烤箱

假如你的冰箱注意到牛奶没有了，它应该能“请”汽车提醒你，在回家途中，顺便买些牛奶回来。

今天的家用电器所处理的信息真是少得可怜。

烤箱根本不应该把面包烤焦，它应该能和其他家电对话。那么，要在你的早餐面包上，印上你心爱的股票昨天的收盘价，就真的易如反掌了。但首先，你的烤箱必须和新闻网连上才行。

现在，你的家中可能有100多个微处理器，但它们都各自为政。整合得最好的家用系统可能就是报警系统，以及某些灯光遥控和小家电遥控装置。你可以设定煮咖啡的程序，让煮咖啡器在你起床之前，就为你研磨并煮好新鲜的咖啡。但是假如你重新设定了闹钟，让它晚45分钟才叫你起床，等到你醒来的时候，咖啡早就一塌糊涂了。

家用电器之间缺少电子通信的一个结果是，每种器具的界面都非常原始和奇怪。比如，当语音日益成为人与机器之间互动的主要方式时，小配件也需要具备聆听和说话的能力。然而，你不能指望每一样小器具都能充分掌握理解口语和制造口语的能力，它们必须互相交流，共享这类资源。

Part 3|数字化生活

211

我们很容易为了达到资源共享而采用中央控制的模式，也已经有人建议在地下室中配备信息“壁炉”——一种管理所有信息输入及输出的家庭中央计算机。我想技术不会朝这个方向发展，而会更倾向于在家庭器具之间建立网络，由大家来分担不同的功能，网络中会有一个最擅长语音识别和语音制造的装置。假如你的冰箱和食品柜都通过读取通用产品代码来跟踪食物存量的话，那么只要有一种器具懂得如何诠释读到的信息就够了。

由机器教你使用机器

我们用“白色商品”(white goods)和“棕色商品”(brown goods)来区分较小的厨房设备像烤箱，榨汁机和较大的厨房设备如洗碗机和冰箱。但是，白色和棕色商品的传统区分方式，并没有把信息装置涵盖在内，这种分法必须改变，因为未来白色商品和棕色商品都将越来越需要既消耗信息，又制造信息。

将来的任何器具都将是简单化或复杂化了的个人计算机。向这个方向发展的原因之一是，我们需要更友好的、易于使用的、简单的家用器具。想想看，多少机器（如微波炉、传真机、移动电话）徒有大量的功能说明（有些根本没用)，你却从来不愿费力把它弄懂，因为那实在太难了。这时候，机器中内置的信息处理功能就能帮你的大忙，而不是仅仅监督微波炉别把布里干酪[8]加热到软得拿不起来。家用器具应该成为很好的指导者。

212

beingdigital|数字化生存

使用手册的观念已经过时了。计算机软硬件制造商仍然把使用手册包装在产品之中，真可谓执迷不悟。要学习如何使用机器，最好的老师其实就是机器本身。它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刚刚做了什么，甚至能猜测你将要做什么。把这种认知融入计算机本身的操作中，对计算机科学来说只是很小的一步，但是对于摆脱你永远找不到、也几乎看不懂的印刷手册而言，却是前进了一大步。

只要对你多一些了解（你是个左撇子，耳背，而且对机械很没有耐心)，机器会比任何文字的东西都更了解自身的操作和维修，从而充当你的助手。明天的家用电器将没有任何的说明书（除了“此面朝上”四个字)。一旦机器觉得自己被妥善地安装好之后，“保修单”就会以电子方式自动呈现出来。

聪明的汽车

在一辆现代的汽车上，电子的成本已经超过了钢铁。现在的汽车里已经有50多种微处理器。这并不表明我们把这些微处理器全都用得很高明了。你租了一辆时髦的欧洲轿车，可是直到加入了加油站前排起的长龙时，才发现自己不知道怎样用电子方式打开油箱，这岂不丢人现眼！

Part 3|数字化生活

213

[8]布里干酪原产法国北部的Brie，色白而软。

汽车中的主要数字化装置将包括智能无线电、能源控制和信息显示器。除此之外，汽车还可以享受到另外一个数字化技术的特别好处：它们将能够知道自己的位置。

由于近来地图绘制和跟踪技术的发展，我们可以面对一个描绘所有道路的计算机模型，找出汽车目前的方位。美国境内所有的道路位置都可以记录在一张光盘上。通过卫星、双曲线远程导航系统（Loran)[9]、加上计算汽车不断加快的速度，或将这些跟踪技术综合运用，就可以找出汽车的方位，误差不过几英尺而已。大多数人都记得在007情报员詹姆斯·邦德驾驶的轿车（名叫AstonMartin）中，在他和驾驶副座之间的仪表板上有一个计算机显示系统，会呈现出一幅地图，显示他当前的位置和目的地的方向。这种计算机显示系统现在已经成为被人们广为接受和使用的商品了。在美国，奥斯摩比汽车（Oldsmobile）首先在1994年采用了这种装置。

但是，有一个小问题。很多开车的人都无法在快速前进的汽车中让眼睛迅速重新对焦以看清计算机显示器上的内容，老年人尤其如此。对他们来说，要从注视远方，突然变为注视离自己只有2英尺远的物体(而且反复做这种转换)，是很困难的事情。更糟的是，有些人得戴着眼镜才能看地图，十足是马古先生（MrMaGoo)[10]驾车。因此，声音才是

214

beingdigital|数字化生存

[9]Long-range navigation的缩写。

[10]马古先生是美国连环画中的人物，有点堂·吉诃德的味道，他的眼睛异常近视，因而闹出许多笑话。

更好的协助导航的方式。

既然你在开车的时候根本用不上耳朵，耳朵就成为理想的信息通道，告诉你什么时候该转弯，该找什么标志，假如你看到什么什么东西，就表示你开过了头。但是，如何精确地表示方向是个很大的挑战（因为它很困难，所以人类在这方面表现得一塌糊涂)。道路上充满了模糊的指令。当你距离路牌几百英尺或几百码以外时，“下一出口右转”的指示非常清楚，但是，当你已经开到路牌附近时，到底“下一出口”指的就是眼前这一出口还是再下一个出口呢？

尽管要制造出这种数字式的、能说话的、优良的“后座驾驶员”不是没有可能，我们却不太可能在美国市场上很快见到这种产品。相反，你将看到的是和邦德的汽车上一模一样的装置，无论应该还是不应该，安全还是不安全。其中的原因很荒谬：假如汽车能够对你说话，而它提供的地图数据是错的，以至于你开进一条没有出口的单行线而发生车祸，责任应该由谁来负？而反过来，如果你是因为自己看了地图以后而发生意外，就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了。在欧洲，人们对于赔偿和诉讼的看法比较开明，因此梅塞德斯一奔驰汽车（Mercedes-Benz）今年将推出会说话的导航系统。

这种导航系统的功能将不只限于把你从A点引导到B点，它将还能提供有声导游(“你右侧的这个建筑是…的出生地”)和有关食宿的信息(“已经在第3个出口附近给你订了一家很棒的旅馆”)。新的相应的专门市场将会出现。事实上，如果将来你的智能汽车被盗，它还可以打电话给你，告诉你它的确切位置。或许它的声音听起来还好像吓坏了的样子。

Part 3| 数字化生活

215

计算机人格随你选

会说话的汽车所以没有流行，原因之一是它们没有丝毫的个性，甚至还比不上一只海马。

一般而言，我们对计算机的个性的看法都来自它表现不好的那些方面。但偶尔也可能发生相反的情况。有一次，我笑得差点背过气去，因为我的拼写检查程序看到我拼的、有诵读困难症风格的“aslo”[11]后，骄傲地向我建议说，这个词的正确拼法应作“asshole”（“屁眼”)。

计算机逐渐开始有了自己的人格。有一个很小的但是常常被提起的例子是海斯公司（Hayes Corporation）的一个叫Smartcom（意为智能通信）的通信软件，上面有一个长了一张脸孔的小电话。在联络过程中，电话的两只眼睛会盯着一张工作步骤清单，每当计算机完成了一个步骤、准备进行下一个步骤时，它的眼光就会跟着往下移动。最后，当联络完成的时候，电话脸会微笑，假如没成功，它就会皱眉表示失望。

这听起来好像微不足道，其实不然。拟人化的机器能让机器显得有趣、轻松、友善、可用、不那么“机械”味儿。要驯服一台新的个人计算机就好像在家里训练一条小狗一样。你将可以买到包含了虚构人物的行为和生活方式的人格模型组件，你也可以为你的报纸界面买一个拉里·金(LarryKing)[12]的人格模型。孩子们则会喜欢和有趣的瑟斯博士（Dr Seuss）[13]一起到网上冲浪。

216

being digital|数字化生存

[11]本应拼为“also”，意为“也”，作者误将其拼为“aslo”。

我并不是要让你在写一封重要信件的时候，时不时被笑话所打断，我的意思是说，这种互动的方式将比只是听那些鼠标按下去的声音、进出程序时的叮叮声，或是看那些不断闪动的纠错提示，要丰富得太多了。我们将会看到有幽默感、能暗示和驱策你的系统，甚至还能看到会像巴伐利亚（Bavarian）保姆一样严守纪律的系统。

Part 3|数字化生活

217

[12]拉里·金是CNN著名节目主持人，主持“拉里·金现场谈话”节目。

[13]瑟斯博士，著名儿童读物作家。

6.新电子表现主义

穿过时光隧道的医生和教师

在冰箱上张贴小孩涂鸦的作品和苹果派一样，代表了地道的美式作风。我们鼓励孩子表现自我，自己动手做东西。可是，等到他们6岁大的时候，我们却突然改弦易辙，让他们觉得美术课就像棒球课外活动一样，比不上英文或数学那么重要，有志出人头地的年轻人应该把时间花在阅读、背诵和复习上。于是，在他们上学以后的20年里我们像填鸭一样拼命往他们的左脑中灌输各种知识，却让他们的右脑日渐萎缩。

派普特曾经讲过一个故事。一位19世纪中叶的外科医生神奇地穿过时光隧道来到一间现代的手术室。所有的一切对他而言都全然陌生。他不认识任何手术器械，不知道该怎样动手术，也不知道怎样才能帮得上忙。现代科技已经完全改变了外科医学的面貌。

但是，假如有一位19世纪的教师也搭乘同一部时光机器来到了现代的教室，那么，除了课程内容有一些细枝末节的变动外，他可以立刻从他的20世纪末的同行那里接手教起。我们今天的教学方式和150年前相比，几乎没有什么根本的改变，在技术手段的运用上，也差不多还停留在同样的水平。事实上，根据美国教育部最近所作的调查，84%的美国教师认为只有一种信息科技是绝对必要的：复印机再加上充足的复印纸。

218

being digital |数字化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