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资本主义社会

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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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政 体

第六章 从民族国家到万能国家
一、民族国家的吊诡与以帝国之名 /085
二、万能国家的维度 /092
三、保姆国家 /093
四、作为经济控制者的万能国家 /094
五、财政国家 /096
六、冷战国家 /097
七、日本特例 /099
八、万能国家成功了吗 /100
九、政治分肥国家 /102
十、“成功冷战”的失败 /105
第七章 跨国主义、区域主义和地方主义
一、金钱无国籍 /110
二、信息无国籍 /110
三、环保需要跨国化 /112
四、消灭恐怖主义 /113
五、武力管制与人权监督 /114
六、新现实：区域主义 /115
七、回归地方主义 /118
八、寻根的需要 /119
第八章 政府需要反败为胜
一、军事援助无用论
二、哪些经济政策需要放弃
三、要专心做什么
四、一半成功：超越保姆国家
第九章 重建民间社会
一、外包的需要 /134
二、爱国心不嫌多 /135
三、社区意识 /136
四、工作共同体的失落 /138
五、公民自愿者与非营利组织 /138

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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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知 识

第十章 知识、知识经济学和知识生产力
一、知识经济学 /146
二、知识的生产力差异 /148
三、资金的生产力差异 /150
四、管理要求 /152
五、只要连贯 /153
第十一章 有绩效的学校
一、日本是如何做的 /158
二、新能力的要求 /160
三、学习要怎么学与全A学生 /162
四、融入社会的学校与职位通行证 /166
五、学校伙伴 /168
六、有绩效的学校 /169

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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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

第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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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从资本主义到知识社会

从1750年到1900年的150年当中，资本主义与科技征服了全球，创造出一个世界文明。在这段期间，无论资本主义或技术改良，都不是新生的现象（在此之前，早就有了），而且无论是在东方或是在西方，这些也都已经是很平常、持续发生的现象。它们之所以予人新生之感，乃是出自它们传播之快、涵盖之广（包括文化、阶级、地理诸层面）使然。正因传播快、涵盖广，资本主义才转变成“现（近）代资本主义”与资本主义“体制”，技术改良则转变成现（近）代“工业革命”。

这场大变动是由知识意义的剧烈改变所推动的。无论是在西方或在东方，在这之前，知识一直被视为“道”（being)，但一夕之间，知识就变成“器”（doing)。这也就是说，知识变成一种资源、一种实用利器。知识原本一直被视为属于个人层面的东西，当时却变成属于社会层面的东西。

在这场大变动的头100年，即第一阶段当中，知识被用来改良生产工具、流程和产品，结果就产生了工业革命，但同时也产生了马思所说的“疏离”、新阶级与阶级斗争，以及相伴的共产主义。在第二阶段当中，也就是大约从1880年到二次大战这段期间，知识有了新的意义，被应用来解决工作的问题，这就引发了“生产力革命”。场持续75年的革命，让无产阶级变成中上等收入的有产阶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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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阶段则始于二次大战结束之后，知识开始运用在“知识”本身之上，持续到现在。这就引发了“管理革命”。除了资本与劳动力之外，知识现在很快也成为一项生产要素，而且是最重要的一项。若说我们这种社会是“知识社会”，可能还言之过早（也一定太过轻率)，直到现在，我们所有的不过是一种“知识经济”罢了。但不管如何，我们这种社会铁定是“后资本主义”的社会。

在资本主义整个历史发展过程当中，不论是在东方或西方，无论是哪一种形态的资本主义，都是持续发生的现象。不论是在东方或西方，都曾经有早期的技术发明与改良，且其传播速度相当快，因而造成的技术变迁，就跟18世纪末或19世纪初的任何一个技术发明一样剧烈。资本主义与科技最后250年的发展，最独特的特质在于传播速度之快、涵盖层面之广，不是以前所能企及的。不像早期所有形态的资本主义只是社会的一环，现代资本主义本身就是整个社会。而且从1750年到1850年这100年当中，现代资本主义逐步扩散到整个西欧和北欧，在50年内遍及全世界，不像早期的资本主义一直局限在地方范围当中。

早期的资本主义都一直局限于少数团体。贵族、地主、军人、佃农、专业人士、工匠，甚至工人，几乎都未曾接触过。现代资本主义就不同，所到之处，很快就会渗入并改变所有的团体。

从13世纪起，新工具、新流程、新材料、新产品、新技术，也就是今天我们所说的“科技”，传播速度之快，就连现代发明也没有几个能比得上。就拿眼镜来说，眼镜的发明可以追溯到1270年左右英国圣方济会修士罗杰·培根（Roger Bacon）的光学实验，当时是天主教王朝，1300年，传到开罗伊斯兰教王朝，还不到1310年，传到了中国元朝。19世纪所有的发明中，只有缝纫机与电话这两样东西的传播速度，才及得上13世纪的发明。

但是早期的技术变迁，几乎毫无例外都局限在一种工艺或一种运用范围内。培根发明的眼镜，直到200年后，也就是16世纪初，才有第二种运用方式：近视眼镜（原本是用作老花眼镜）。陶工转盘（wheel)的原理早在公元前1500年，就已经在地中海世界被广泛利用，家家都有用来烹饪、储水、腌食的陶器。然而，一直要到1000年，陶工转盘背后的原理才有了另一种应用：用在纺织机上。

第一部分 社会

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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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古希腊时代的风车是拿来当玩具用，一直到公元800年左右，风车才有新的应用构想，被当成真正的机器，也就是可以完全“自动”的机器；再过300年之后，也就是1100年以后，才实际应用在船只航行上。在此之前，船只航行主要是靠人力划桨，有时也利用风力来推动船只前进，不过那也只是一种辅助罢了，而且，风要吹对了方向才行。帆推动船只的原理就跟风车推动的原理一样。人们很早就知道，需要想个办法，无论风吹哪个方向，都能使船只前进。但一直要到1100年以后，法国北部、低地国家等精于航行地区的人，才想到可以应用风车原理来推动船只前进。然而，过了好几百年，一直都没有人想到，可以应用风车原理来抽水、碾麦，也就是说，应用到陆地上去。

然而，现代工业革命的发明通常立即就应用到各种领域上，横跨所有我们想得到的技术与工业，而且很快就被视为“科技”。

在1765年至1776年间，蒸汽机经过瓦特重新改良，成为极具经济效益的动力机。瓦特的本意，其实只是为了矿坑抽水之用，而这种用途的蒸汽机早在18世纪初期就已经由纽科门（ThomasNew-comen）发明出来了。但是，有一位英国冶铁工程师很快就发现，过瓦特改良的蒸汽机也可以拿来将空气灌入熔矿炉，于是他就出价购买第二部这种蒸汽机。此外，瓦特的伙伴博尔顿（Matthew Boul-ton)，在瓦特改良之后很快就再改造了这种蒸汽机，使其成为一种所有工业制造过程都适用的动力机，当然，尤其适用于当时规模最大的纺织业。30年后，一位叫富尔敦（Robert Fulton）的美国人首次利用蒸汽船航行于纽约州的哈德逊河上。再过20年后，蒸汽机加上轮子，机车（locomotive）也就诞生了。到了1840年左右（最晚不会超过1850年)，蒸汽机已经改变了每种工业的制造过程——从玻璃制造到印刷，以及陆上、海上的长途运输，而且也开始改变农耕方式。在那个时候，蒸汽机几乎已扩散到全世界，只有尼泊尔、非洲热带地区等例外。

第一章 从资本主义到知识社会

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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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世纪的人相信（直到今天仍有很多人相信），工业革命是人类史上第一次因为“生产模式”的改变，造成社会结构的改变，结果产生新阶级—资产阶级与无产阶级。但是，这种观念是错误的。事实上，在公元700年至1000年期间，由于技术的改变，欧洲就产生了两种新阶级——封建骑士与城市工匠。马蹬的发明（大约在公元700年，由中亚传入欧洲），促使骑士阶级崛起；水轮与风车的新应用，变成真正的机器（这是人类首次利用水力与风力作为动力，来完成古代是用人力来做的工作)，则促成工匠阶级的形成。

马蹬使得骑马打仗成为可能，要是没有马蹬，骑马者在使用矛、刀或弓时就会受到这些武器的反作用力而摔下马来。有好几百年的时间，骑士是所向无敌的“战斗机器”。但是，这个机器必须依靠“军事-农业复合体”的支持，而这种复合体在历史上出现的时间却是相当晚的了。德国人直到20世纪还保留了“Rittergut”这个字，意思是指骑士采邑，包括法律、经济、政治的特权，还“拥有”50户佃农家庭，以生产食物，维持骑士、随从、3匹马、12至15名马夫的生活，以便专心打仗。换句话说，马蹬创造了欧洲的封建制度。

古代的工匠是奴隶身份。在“机器时代”的最早期，也就是欧洲中世纪时期，城市工匠成为优势阶级，称为“市民阶级” (burger)。欧洲特有的城市，还有哥特式风格与文艺复兴时代，都是他们创造出来的。

这些技术创新很快就扩散到整个欧洲世界。但是，一般而言，因这种早期的工业革命而形成的阶级，只有欧洲才有。日本大约在1100年也曾出现享有声望的独立工匠，他们到了1600年时也获得可观的权力。但是，日本在采用骑马打仗的同时，也继续保留徒步作战的方式。日本乡村的统治者是徒步作战武士的指挥官—大名。他们依靠向佃农征税维持生活，但没有封建采邑。在中国、印度、伊斯兰世界，这些新技术对社会一点影响都没有。中国的工匠仍旧是手工业者身份，并没有因技术变迁而改善社会地位。中国的军人并没有成为地主，而是像欧洲古代一样，仍然是职业佣兵。即使是在欧洲，因这种早期工业革命而造成的社会变迁，也足足历经近400年之久才开花结果。

第一部分 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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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知识新义

现代资本主义与现代工业革命所造成的社会变迁，却不到100年就已在西欧各地开花结果。在1750年时，资本家与无产阶级仍只是边缘团体。事实上，19世纪意义下的无产阶级，也就是工厂工人，在当时根本是很难生存的。到了1850年，西欧的资本家与无产阶级已具举足轻重的地位，但这两个阶级却相互对立。之后，只要是现代资本主义与现代科技所及之地，他们很快就成为那个社会的优势阶级。在日本，不到30年（从1867年的明治维新到1894年的中日战争)，就完成这种变迁。而在上海、香港、加尔各答、孟买等城市，或者在沙皇时期的俄国等国家，这个过程不会长过日本。

现代资本主义与现代工业革命因此创造了一个世界文明。

从19世纪的思想家如黑格尔、马克思（他们不像那些“过度简化”的思想家）的理论来看，我们现在知道：历史重大事件很少只有一个原因与解释，总是由许多各自独立、分离的发展所凑集而成的。

关于这点，我们可举计算机的发明来说明。构成计算机最早的基础是二进制系统，这是来自17世纪德国数学家兼哲学家莱布尼兹的观念：所有的数字都可以只由0与1来代表。第二个基础是来自19世纪英国发明家巴贝奇（CharlesBabbage）的发现：齿轮（也就是机械）可以表现出加减乘除这些算术功能来。这是一种真正的“计算器”的发现。接着在20世纪初期，英国两位逻辑学家怀海德(Alfred North Whitehead)与罗素在《数学原理》这本合著中发表了这项原理：任何概念只要表现出严格的逻辑形式，就可以用数理方式陈述出来。到了一次大战，在美国战时生产局当统计员的纽拉特（OttoNeurath，奥裔美国人），从这项原理推衍出另一原理：“数据”(在当时来讲，这算是很前卫的用语)，也就是“观念”，不论是来自解剖学、天文学、动物学，或来自经济学、历史学，只要被量化，就都是一样的，都可以用相同方式来处理与表现（顺便一提，这也是现代统计学的基础观念)。比一次大战早几年，一位美国人佛瑞斯特（Lee De Forest）发明了真空管，可以把电子脉冲转化成音波，这使得声音广播成为可能。20年后，当时制造打孔卡的IBM有一些工程师想到，真空管可以用于从0到1反复来回的电子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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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从资本主义到知识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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