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资本主义社会

这些构成计算机的基础元素要是少了任何一个，计算机就不可能出现。而且，我们也不能说，当中哪个元素最重要。然而，有了这些元素的凑集，计算机的出现实际上是早晚的事了。但是计算机由美国发展出来却纯属偶然。这个偶然事件的发生，是因为二次大战促使美国军方愿意投资巨额经费，去发展这种机器，能够高速计算快速移动的飞机、敌舰的移动位置（虽然当时没有发展成功，但在战后却成功了)。要不是这次意外，计算机很可能是由英国发展出来的。的确，在40年代英国有一家赖昂斯（J.Lyons）所有的食品餐饮公司，确曾发展出最早的商用计算机，只是赖昂斯在财力上吃那种相当成功、便宜的机器。

同样的，也有许多个别的历史发展（大部分可能是相互无关的)，曾促使资本主义转变成现代资本主义，技术改良转变成现代工业革命。关于这点，最著名的理论是由德国社会学家韦伯所提出：基督新教伦理曾有助于现代资本主义的兴起。不过，韦伯这种论点一直受到很多人的怀疑，因为缺乏足够的证据。倒是有更多的证据可以支持马克思早期的论点：蒸汽机这种新动力，需要非常庞大的投资，这使得工匠不再有能力掌握“生产资料”，而不得不承认资本家的支配权。

第一部分 社会

008

访问思考力听书商学院(www.SiKaoLi.com)——收听《后资本主义社会》有声课程！

然而，有一项非常关键的要素，要是少了它，资本主义、技术改良等现象就不可能在整个社会及世界各地流行。这项关键要素就是，欧洲大约在1700年以后，发生了知识意义的剧烈改变。

关于我们能知道什么及我们如何能知道，从公元前400年的柏拉图，直到现代的维根斯坦（LudwigWittgenstein)，当中出现了许多种理论。但是，自柏拉图时代至现代，关于知识的意义与功能方面，在西方就只有两种理论出现（大约同时期起，在东方也只出现两种理论)。

柏拉图对话录中的发言人，睿智的苏格拉底认为，知识的功能只在促成个人在智慧、道德与精神的成长。然而，苏格拉底最强劲的对手，博学多才的普罗塔格拉（Protagoras）却认为，知识的目的是为了使人更能有效掌握要说什么及要怎么说。对于普罗塔格拉而言，知识是指逻辑、文法与修辞，它们后来在中世纪时成为学习核心的三大学科，也是现在我们所讲的“人文教育”的基础。

在东方，也有两种跟西方类似的知识理论。对于儒家而言，知识是指知道应当要说什么、要怎么说，以及经世治国之道。对于家与禅宗而言，知识是促成自我了悟、清明的静修之道。虽然这两方对于知识是指什么，有着强烈不同的意见，但他们对于知识不是指什么，却有完全相同的看法。对他们而言，知识不是“工作技能”(ability to do)，也不是“实用利器”(utility)。“实用利器”不是知识，而是“技术”（skill)，“技术”的希腊文就是“techne”。同时，苏格拉底与普罗塔格拉也都重视“技术”的价值。

e

第一章 从资本主义到知识社会

009

思考力听书商学院(www.SiKaoLi.com)——听『经典商业管理著作』，学习方式大革命！

事实上，到了18世纪，英国也出现了轻视技术的绅士文化，只是以前没有意识到有这回事。这种轻视技术的文化在19世纪维多利亚时代达到高峰，这当然不过是那些绅士唯恐社会优势地位被资本家与技术师所取代，而做出的一种阿Q式反抗。

但是，即使对苏格拉底与普罗塔格拉而言，“技术”无论多有价值，仍不是知识。因为，技术终究局限于某种特定用途，而不是普遍原理。从希腊航行到西西里的航海技术，无法应用到其他任何事情上。再者，学习某行“技术”的唯一途径是通过见习与经验；“技术”是很难用语言来说明的，不论是口说的或书写的语言，只能靠示范、练习才能习得。一直到1700年，甚至更晚，英国人不是讲“工艺”（crafts)，而是讲“秘技”（mysteries)，这不只是因为有技术的人要发誓不可外传，也是因为技术本身就很难习得，任何人未经拜师学艺，通过师傅在现场示范传授，是很难习得该行技术的。

二、现代工业革命与简·奥斯汀的社会

之后，从1700年（误差在50年之内）开始，“科技”（technol-ogy）出现了。这个字是由两个字根所组成的：一个是“techne”，也就是技术的奥秘(the mystery of a craft skill)；另一个是“logy”，也就是有组织、有系统、有计划的知识。1747年，第一所土木学校———Ecole des Ponts et Chausses 在法国创设；1770 年左右，第一所农业学校在德国创设；1776年，第一所矿冶学校也在德国创设；1794年，第一所综合技术学院—Ecole Polytechnique在法国创设，设有各科工学。不久，在1820年至1850年期间，医学教育与实习合而为一，成为一种有系统的科技。 U

同一时期的另一个发展是在1750年至1800年期间，英国由原本采用专利特许制，随王室之喜爱授予特权利益，改变为注册登记制，以鼓励运用知识去发明新工具、新产品与新流程的社会风气，并让发明者能得到相当报酬。这不但引发了英国持续一个世纪的机器发明热，也结束了技术的私传性。

第一部分 社会

010

访问思考力听书商学院(www.SiKaoLi.com)——收听《后资本主义社会》有声课程！

狄德罗（Denis Diderot)与达兰贝尔(Jean dAlembert）在 1751年至1772年间所编纂的《百科全书》，这套伟大的文献就呈现出这种由技术到科技（技术学）的大转变。这套文献企图用有组织、有系统的形式，把所有的技术知识集合一起，让那些没有拜师学艺的人也能经由学习成为技术人才。《百科全书》中每行技术（如纺织、编织）都不是由师傅工匠撰写的，都由“学有专精的人”所撰写，包括伏尔泰与卢梭在内。《百科全书》背后的根本思想是：每行技术要产生效用，就要有系统、有计划地运用知识去分析工具、流程、产品（也就是技术知识化）。

但是《百科全书》也主张，对某一门技术有效的原理，对其他任何一门技术也一定有效（也就是技术普遍化）。然而，对于传统的文人及工匠而言，他们无法忍受这种新观念，斥之为异端。

18世纪没有一所技术学校的宗旨是产生“新”知识，就连《百科全书》流派也是如此。甚至也没有人提到要把“科学”应用到工具、流程、产品，也就是科技（技术学）上去。这种观念必须等到1840年左右，当德国化学家李比希（Justus von Liebig）首次应用科学去发明人造化学肥料及保存（经过萃取分离程序的）动物蛋白质的方法时，才被提出。不过，18世纪那些技术学校与《百科全书》流派的工作，或许更重要。他们搜集、编纂、出版已流传千年的秘技，把经验转为知识，把言传身教转为书本学习，把秘诀转为方论，把熟能生巧得来的技能转为应用知识。这些正是我们后来称为现代“工业革命”（也就是那场由科技所引起的社会与世界文明的大变动）的本质。

正是知识意义出现这种改变，遂使现代资本主义成为当时无可抗拒的历史洪流。现代工业革命的技术变迁相当快，生产工具没多久就要更新，但这并不是工匠所能负担的，因而需要资本的集中化。而且，这新科技也要求生产的集中化，也就是说，要求在工厂集中生产。在成千上万、零零散散的小工场，以及乡间农舍的家庭工场中，知识是无用武之地的。只有在大厂房下集中生产，知识才能大展身手。

e

第一章 从资本主义到知识社会

011

思考力听书商学院(www.SiKaoLi.com)——听『经典商业管理著作』，学习方式大革命！

新科技也要求大规模的能源，无论是水力或蒸汽动力，而大规模的能源是无法分散取得的。不过，大规模的能源供给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原本基于技术的生产模式，几乎一夕之间就变成基于科技的生产模式。结果，资本家很快就成为经济与社会舞台上的主角。在此之前，他们一直只是配角而已。

直到1750年，大企业多属政府所有，鲜有私人的大企业。在欧洲旧世界，规模最大的制造公司最早是威尼斯政府所拥有与经营的军火制造厂（而且把持龙头宝座有好几个世纪）。18世纪的“工厂”，如德国梅森（Meissen）、法国德塞夫勒（Sèvres）等地方的制瓷厂，仍多属政府所有。但是，到了1830年时，资本家私有的大企业在西方已取得优势地位。50年之后，也就是马克思去世时，除了世界偏远角落（如阿拉伯等地区）外，资本家的私有企业已经遍及世界各地。

当然，科技与资本主义也会受到一些抗拒。例如在英国或德国西莱西亚(Silesia)，就曾发生过多起骚动，抗拒变迁，但这些都不过是地方性的，一段时间后就告平息，还不足以拖慢现代资本主义的脚步。现代工业革命这种机器与工厂体系，扩散之快足与现代资本主义相比，如果有阻力，显然力量也不大。

就在瓦特为改良的蒸汽机申请专利的同一年（1776年），亚当·史密斯发表了《国富论》。可是《国富论》实际上一点都不重视机器、工厂、工业生产。书中所讲的仍停留在技术生产方面。即经过40年，拿破仑掀起欧洲战事之后，连敏锐的社会观察家也不觉得工厂、机器有什么重要性，更别说其他人了。事实上，在李嘉图的经济学里，机器、工厂也没什么地位。更令人吃惊的是，连英国当时社会见解最深刻的小说家简·奥斯汀(JaneAusten)，在其著作中也没有提到工厂、工厂工人、银行家。她所处的社会，就像现在我们仍经常挂在嘴上的，是彻彻底底的资本主义社会，这个社会也还是完完全全的前工业社会，到处都是地主与佃农，牧师与海军军官、律师、工匠与小店老板等。

第一部分社会

012

访问思考力听书商学院(www.SiKaoLi.com)——收听《后资本主义社会》有声课程！

只有在美国这远方国度的汉密尔顿（AlexanderHamilton）很早就看出，机器生产正快速成为经济活动的核心。他在1791年发表《工厂制造活动报告》(Report onManufactures)。但直到他去世（1804年）后很久，甚至连他的追随者也很少有人会重视他这方面的看法。

但是，到了1830年左右，巴尔扎克在他的小说中，描写当时法国的资本主义社会深受金融与股票交易的操纵，结果他的书在书市上受到热烈欢迎。再过15年之后，资本主义、工厂体系、机器、资本家与无产阶级，更成为狄更斯成熟期小说中的主题。

在《荒凉山庄》（1852～1853）小说中，狄更斯利用两兄弟之间的对比，来突显当时新、旧社会的紧张。这对很能干的兄弟是地主管家的儿子。其中一个后来成为北方的大资本家，准备竞选国会议员，对抗地主阶级的权力。另一个则继续效忠跟随那已经没落、前资本主义的“绅士”。狄更斯的《艰难时世》（1854），显然是描写工业时代的小说中第一部最打动人心的作品，故事是讲一家制棉厂罢工事件中阶级斗争的黑暗面。 家

这场社会变迁之快，前所未有，结果才引起了这些社会紧张与新旧秩序的冲突。我们现在知道，一般人以为19世纪早期的人，境遇比以前他们在未工业化的乡间当帮工时更加悲惨，这其实是错误的。他们的境遇的确是很可怜，但是，他们之所以大批涌进都市工厂，正是因为在都市中，他们再怎么可怜也强过以前在一个静态、专制、贫穷的农业社会底层的日子。他们在工业化的都市社会仍有稍好的“生活质量”。

第一章 从资本主义到知识社会

013

思考力听书商学院(www.SiKaoLi.com)——听『经典商业管理著作』，学习方式大革命！

在工业城镇中，婴儿死亡率急剧下降，而人口平均寿命期望值急剧上升，导致欧洲当时正在工业化的国家，人口大量增长。而从二次大战起，第三世界国家也有了这样的例子。大批的巴西人与秘鲁人涌进里约、利马等工业城。那里的生活再怎么艰难，也强过住在巴西的乡间和秘鲁的阿提蒂普拉诺高原（Altiplano）等贫穷地区。今天，印度人说，即使孟买的乞丐吃得也比印度乡下的佃农还要好。布莱克（WilliamBlake）在他的《新耶路撒冷》诗篇中，希望“英国清新怡人的绿地”能脱离新工厂穷凶极恶的侵袭，其实，他心目中的乡野绿地在现实中不过是一个巨大的乡村贫民窟罢了。

从这些早期的发展经验看来，工业化指的是物质进步，而不是“悲惨”，尽管如此，工业化带来的社会变迁，速度实在太快，结果造成许多人深受其害。“无产阶级”，这个随工业化而兴起的阶级，变成了疏离的人。马克思预言，他们的疏离必然会使其遭受剥削。因为，随着工业化的发展，造成他们与生产资料之间的疏离，为了养家糊口，必须完全依赖拥有与支配生产资料的资本家。在此情况下，无产阶级无可避免会受资本家剥削。马克思接着预言，这又一定会造成财产愈来愈集中于少数人手中，无产阶级愈来愈贫穷，直到这种体制负荷不了而崩溃为止。到了那个时候，少数仅存的资本家将被“除了颈上人头外，已一无所有”的无产阶级所推翻。

大多数跟马克思同时代的重要人物，或多或少都同意他对资本主义的观点，尽管这些重要人物不见得接受他对资本主义的预言。甚至连反马克思主义者，也接受他对“资本主义的内部矛盾”的分析。但不管哪一派的自由主义者都相信，资本主义有改革修正的能。但是，在19世纪晚期每个有思想力的人物，多倾向社会主义，实际上都接受马克思的看法：在资本主义社会，无可避免会发生阶级冲突。19世纪英国保守党的大人物迪斯雷利（Benjamin Disraeli)，对资本主义的看法与马克思非常相似。在欧洲大陆那边与他同属保守主义阵营的俾斯麦，也是如此。马克思对资本主义的看法，促使俾斯麦在1880年后，企图通过社会立法来抑制阶级冲突，而这些立法正是后来20世纪福利国家的雏形。保守主义的社会评论家、美国小说家亨利·詹姆士（HenryJames)，深入研究美国与欧洲豪族的历史后，为其间发生的阶级斗争故事感到着迷及忧惧，于是以此为主题写成他那最扣人心弦的小说《卡莎玛西玛公主》(ThePrincessCasamassima)。他在1883年撰写这本小说，正是马克思去世的那一年。

第一部分 社会

014

访问思考力听书商学院(www.SiKaoLi.com)——收听《后资本主义社会》有声课程！

三、生产力革命

到了20世纪50年代，我们许多人已经明白了现代工业革命的真义（我早在1939年的《经济人的末日》一书中，就已阐述了）。但是，当时对于世界很多地区的人来说，马克思主义仍是他们唯一共同的意识形态。在那些地区，马克思主义的气势如日中天，认为马克思主义跟他们不相干的“非马克思主义者”也没有几个。即使那些反对社会主义的人（他们曾遭受迫害）也仍然深信，社会主义有如旭日东升，而资本主义却已日落西山。

弥漫西方世界的新保守主义首倡者、出生在奥地利的英国经济学家哈耶克（Friedrich von Hayek）在 1944年的《通往奴役之路》(The Road to Serfdom)一书中并不认为马克思主义没有成功的可能性，相反的，他非常忧虑马克思主义可能而且一定会成功。不过，40年后，也就是1988年，他在最后一本书著作《毁灭性的想》（The Fatal Conceit)中提出了前共产国家早就已经下过的相同结论。

那么，是什么改变了“资本主义必然产生矛盾”？

答案是：“生产力革命”。

第一章 从资本主义到知识社会

015

思考力听书商学院(www.SiKaoLi.com)——听『经典商业管理著作』，学习方式大革命！

250年前，当知识的意义改变时，知识就开始被运用在工具、流程、产品之上。这种意义的知识，就是直到今天很多人所讲的“科技”，或是目前工业技术学校正在教授的“工学”。但是，在马克思去世前两年，生产力革命已经开始发生了。在1881年，美国人泰勒（Frederick Winslow Taylor）首次把知识应用在“工作”研究上，也就是分析如何工作，如何管理工作。

人只要存在一天，就脱离不了工作，自古至今，一直都是如此。事实上，所有的动物都必须工作，以求存活。在西方，歌颂工作尊严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了。荷马之后的100年左右，也就是在公元前8世纪，赫西俄德（Hesiod）在题为《工作一生》（Work and Days）的诗篇中，就曾歌颂农夫的工作。罗马最出色的诗歌之一———弗吉尔(Virgil)的《田园诗》(Georgics)，就是歌颂农夫工作的韵诗。虽然在东方的文学传统中，并没有出现类似这种歌咏工作的作品，但是中国有一年一度的春耕庆典，由皇室持犁破土，以祝五谷种植。

不过，这些纯粹都是象征性的表达。不论是赫西俄德或是弗吉尔，都没有实际仔细观察过农夫的工作。在大半的历史中，其他人也是如此。（顺便一提，到现在都还没有工作史这方面的研究，也没有知识史的研究，顶多只有知识的哲学化这种研究。在未来几十年内，最晚在21世纪初，工作史与知识史应该会成为重要的研究领域。）工作在以前很少受到有钱、有势、有学问的人重视，因为工作一向是奴隶的事。19世纪所有的经济学家或工程师都相信，提高生产量的唯一途径，就是增加工人的工作时间，或者让他们工作更卖力些。 X

泰勒本来有继续升学、然后找份好工作的机会，却跑去当工人这纯粹是意外。因为弱视，迫使他不得不放弃进哈佛大学就读的机会，跑去一家钢铁厂当工人。由于天资过人，泰勒很快就成为这家公司的股东，而且还发明了钢铁业的工作方法，遂使他壮年就成为有钱的大亨。当时泰勒之所以着手工作研究，乃是因为资本家与工人愈来愈相互仇视，带给他很大的冲击。换句话说，泰勒看到了马克思、迪斯雷利、俾斯麦与亨利·詹姆士所看到的一面；但是，他也看到了前述众人所未看到的一面：阶级冲突不一定非发生不可。于是，他着手计划提高工人的生产力，这样他们就一定可以赚得相当的钱。

Ⅲ

第一部分 社会

016

访问思考力听书商学院(www.SiKaoLi.com)——收听《后资本主义社会》有声课程！

泰勒这项利诱计划并没有达到预期效果，因为资方不把它当成创造利润的活动。但泰勒至死还是坚持：生产力的提高，最大受益者必须是劳方，而不是资方。泰勒着手工作研究，主要是基于：在一个社会中，应用知识去改善工作效率，提高生产力，对劳资双方都有利益，也就有可能建立协调的关系，这么一来，整个社会就会不断创新。可以说，到目前为止，最能领略其个中真义的是二次大战后日本的劳资双方。

在知识史上，影响力超过泰勒的人物，寥寥无几。但另一方面，像他那样受到那么多误解与误用的，也没几个。泰勒之所以一直蒙受误解，有部分原因是因为历史证明他是对的，而知识分子是错的。泰勒之所以至今仍受到忽视，有部分原因是因为不屑于工作俗务的态度仍历久不衰，尤其是那些知识分子。确实，铲沙工作（在泰勒的工作分析中最著名的例子）在文雅士人心中根本不被当回事，更别说去思考它有什么重要性了。

然而，泰勒之所以一直未受好评，更大的原因正是因为他把知识应用在工作研究上。这等于向那些工会人士的技术权威挑战。于是，他们恶意中伤泰勒，攻击之烈，是美国历史上最恶名昭彰的一次。 22

在这些工会人士眼中，泰勒的罪行是他坚称根本没有所谓的“技术工作”。所有用手的操作，通通都是“工作”，而所有的工作都可以用相同的方式来分析。任何工人，只要按照工作分析指示去做而且也愿意去做，那他就是“一流工人”，理应获得“一流工资”也就是说，理应获得跟（有多年学徒经验的）技术工人相同或更

第一章 从资本主义到知识社会

017

思考力听书商学院(www.SiKaoLi.com)——听『经典商业管理著作』，学习方式大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