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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觉现象学（梅洛-庞蒂文集 第2卷）（phénoménologie de la perceptio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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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作为表达的身体与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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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盖尔布和戈尔德斯坦：《论颜色名称遗忘症，第158页。

②同上。

同上。

① 我们看到，面对一个给定的样本(红色)，他们会唤起对同样颜色的一个客体(草莓)的记忆，并且以此为起点，恢复颜色的名字(草莓红，红)。同上书，第177页。

⑤同上书，第15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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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一种说话的方式：它意味着“心理的”或文化的生活从自然生活那里获得了自己的各种结构，意味着思维主体应该建立在肉身化主体之上。语音姿势既为说话的人也为听他说话的人带来了某种经验的结构、带来了某种实存的转调，完全就像我的身体的行为既为我也为他人给了我周围的客体以某种含义一样。姿势的意义不像物理现象或生理现象那样被包含在姿势之中。词的意义不像声音那样被包含在词之中。但是，在未定的一系列不连续活动中把超越和改变身体的各种自然能力的一些含义占为已有，乃是对人类身体的界定。这种超越活动首先在行为的习得中存在，然后在姿势的无声的沟通中存在：正是通过相同的能力，身体向一种新的举止开放，并且使之为一些外在见证者所理解。一系列确定的能力突然在这里和那里偏离中心，自身瓦解，并且根据不为主体或外在见证者所知的、却在这同一时刻向他们显示的规律重组自身。比如，根据达尔文的看法，皱眉头以防止眼睛受阳光伤害或者收敛眼睛以便看得更清楚，变成了人的沉思行为的组成部分并且将它指示给了旁观者。语言也没有提出不同的问题：喉咙的一次收缩、舌头和牙齿之间发出的一次嘘气声、运转我们身体的某种方式，突然被赋予了一种转义，并且脱离我们外指示它。这与爱在欲望之中涌现出来、姿势在生命之初的那些不协调的动作中涌现出来是同样的奇迹。为了产生这一奇迹，发音姿势必定利用已经获得了各种含义的一张字母表，言语姿势必定在对话者们共同的某个全景中进行，就像对其他姿势的理解假定了一个它在那里展开自身并展现其意义的、共同于所有人的被知觉世界一样。但是，这一条件并不够充分：言语如果是本真的言语，就会引起一种新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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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身体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82 | PRINTED_PAGE=271

就像一个姿势如果是一个起始的姿势，就会第一次将一种人类的意义赋予给客体一样。此外，现在已经获得的那些含义确实应该曾经是一些新含义。因此，应该认识到这一开放的、未定的意指能力(即同时领会和沟通意义的能力)是一个最后的事实，人借助它透过本已身体和言语或是向着一种新的行为、或是向着他人、或是向着他自己的思想自我超越。

当这些作者试图借助一种一般的语言观念来总结失语症分析时，①我们会更清楚地看到他们抛弃了他们追随皮埃尔·玛丽并且为了反对布罗卡的观念而采纳过的理智主义语言。我们既不能说言语是一种“理智活动”，也不能说它是一种“运动现象”：它完全就是运动机能并且完全就是理智。言语是内在于身体的，能够证明这一点的是：语言的各种缺陷不是统一的，原初的障碍或者与词的主体，即言语表达的物质工具有关；或者与词的面貌，即词的意向有关——这是我们以之为起点正确地说出和写出一个单词的整体层面；或者与词的直接意义(即德国研究者所说言语概念)有关；最后，或者与整个经验的结构而不仅仅是语言经验的结构有关，就像在我们前面已经分析过的遗忘性失语症病例中那样。因此，言语依赖于那些相对可分离的能力的一种分层。但是，与此同时，不可能在任何地方找到一种“纯粹运动的”并且不在某种程度上影响到语言的意义的语言障碍。在单纯的失读症中，被试之所以不再能够认识一个词的字母，是因为他没有能力赋予视觉所予以形式、没有能力构成词的结构、没有能力理解它的视觉含义。在运动性

第六章 作为表达的身体与言语

271

227

① 戈尔德斯坦：对失语症的分析和语言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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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语症中，被忘记了的和被保留下来的词的清单不是对应于它们的各种客观特征(长度或复杂性)；而是对应于它们对于被试来说的价值：由于没有能力区别“图形”和“背景”、没有能力自由地赋予这个单词或那个字母以图形的价值，病人不能在一个熟悉的运动系列中孤立地念出一个字母或一个词来。发音的正确和句法的正确始终是相互成反比的，这表明一个词的发音不仅仅是一种运动现象，而且还诉诸于同样的组织句法秩序的能力。在涉及言语意向障碍时更是如此，问题不是记忆印迹的毁坏了，而是图形和背景变得无差异了，是不能给予词以结构并且抓住其发音外观特征，就像字母在其中被遗漏、被移位、被添加，词的节奏在其中被改变的书面语言错乱中那样。①如果我们想概括这两个系列的看法，就应该说任何语言活动都假定了对意义的统握，但是，意义在这里和那里似乎都是特定的；存在着不同的含义层——从词的视觉含义经由言语概念直至其概念含义。如果我们继续摇摆于“运动机能”概念和“理智”概念之间，如果我们不能发现一个能将它们整合起来的第三概念、一种在所有层次上都相同的功能(它既在言语的各种被隐藏的准备中起作用，也在各种发音现象中起作用，它承载着整个语言建筑，然而又在相对自主的过程中稳定下来），我们就永远不能同时理解这两种观念。在思维和“运动机能”都没有受到明显的影响，然而语言“生活”却被改变了的那些病例中，我们将有机会觉察到这种为言语所必不可少的能力。有时候，除了主要分句占据主导地位，词汇、句法和语言的主体看起来都没有问题。但是，病人不像正常被试那样使用这些材料。除非我们向他提问，他才说话；如果他自己主动提问，涉及的从来都只是一些一成不变的问题，诸如他每天在孩子们放学回来后向他们提出的那些问题。他从来都不用语言来表达一种只是可能的处境，而各种伪命题(如天是黑色的)对他来说是没有意义的。他只有在准备好自己的句子后才能说话。①我们不能说语言在他那里变成自动的了，他没有一般智力衰退的任何迹象，而且词也是按照它们的意义被组织起来的。但是，这种意义似乎是固定的。施耐德永远不会体验到有说话的需要，他的经验永远不会以言语为目标，永远不会在他那里引发一个问题，不会停止拥有抑制任何质疑、任何对可能的参照、任何惊奇和任何即兴的实在的自明性和充分性。我们通过对比洞察到了正常语言的本质：说话的意向只能存在于开放的经验之中，当一些空无的区域被构造出来并且被移动到外面时，它就像在一种液体中的沸腾那样在存在的厚度中出现了。“一旦人用语言来确立与自身或他的同类的活生生的关系，语言就不再是一种工具，不再是一种手段，它是一种显示，是对内在存在以及把我们与世界、与我们的同类结合在一起的心理联系的一种揭示。病人的语言尽管揭示了大量的知识，尽管可用于一些确定的活动，它仍然完全欠缺构成人的最深层本质的生产性，这种生产性也许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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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身体

① 戈尔德斯坦：对失语症的分析和语言的本质，第460页。戈尔德斯坦在这里与格林鲍姆(失语症和运动机能)是一致的，赞成超越在传统的观念(布罗卡)和一些现代的工作(海德)之间的二者择一。格林鲍姆对现代工作的指责是“没有把运动的外在化以及它依赖的心理-生理结构，当作支配失语症图像的一个根本领域放在第一平面”。(第386页)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84 | PRINTED_PAGE=273

第六章 作为表达的身体与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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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贝纳里；从语言角度对一个精神性盲患者的分析。这里涉及的仍然是我们从运动机能和性欲的关系角度分析过的施耐德的病例。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85 | PRINTED_PAGE=274

明的任何创造中都不如在语言的创造中明显。”①通过恢复一个著名的区分，我们可以说：各种语言，即已经构成的词汇和句法系统、各种经验地实存着的“表达手段”，是各种言语行为(未获得表达的意义不但在它们那里找到了向外传达自己的手段，而且还为自己获得了实存，并作为意义被真正地创造出来)的沉积和积淀。或者我们还可以区分一种言说的言语和一种被言说的言语。前者是含义意向在其中处于初生状态的言语。在那里，实存被极化在不能为任何自然物体所界定的某种“意义”上，这寻求达到的是超越于存在，而且这就是为什么它创造了作为它自己的非存在的经验支撑的言语。言语是我们的实存对于自然存在的超越。但是，表达行为构成了一个语言世界和一个文化世界，它使趋向于超越的东西重新回到存在。因此就有了像享有一种既得财富那样享有一些可利用的含义的被言说的言语。从这些既得物出发，其他一些真正的表达行为，作家、艺术家或哲学家的表达行为就成为可能的了。这种始终在存在的充实中被重新创造的开放是制约儿童最初的言语以及作家的言语的东西，是制约词的构造以及概念的构造的东西。这乃是我们透过语言推测到的功能，它自我重复、以自身为基础，或者它就像一个波浪那样集结并重新开始，以便把自己投射到自身之外。

我们对言语和表达的分析比我们对于身体的空间性和统一性的那些看法还要好地让我们认识到了本己身体的谜一般的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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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身体

① 戈尔德斯坦：对失语症的分析和语言的本质，第496页。着重号是我们加的。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86 | PRINTED_PAGE=275

它不是各自保持为在己的一些微粒的组合，也不是一劳永逸地获得界定的一些过程的交织；它不在它之所在，它不是它之所是，因为我们看到它在它那里散发出一种不来自它的任何部分的“意义”，并将其投射给它的物质环境并且把它传达给其他肉身化主体。人们总是已经注意到姿态或言语会使身体变样，但是，人们却满足于说它们发展或显示了另一种力量，即思想或心灵。人们没有看到，为了能够表达这一点，身体最终说来应该变成它意指给我们的思想或意向。正是身体在展示，正是身体在说话，这就是我们在这一章中得知的东西。塞尚曾经这样谈到一幅肖像画：“如果说我画出了所有这些微不足道的蓝色和所有这些微不足道的栗色，我是为了让肖像就像他实际在看那样被看……如果他们还在怀疑我们通过把有色调差别的绿色与红色相调和，如何能够使一张嘴变得忧伤或使一张脸带着笑意，那就见鬼了。”①对内在于或诞生在活的身体中的一种意义的这一揭示，这像我们看到的那样，延伸到了整个感性世界之中；受到本己身体的经验的提醒，我们的目光将在所有其他“客体”中重新发现表达的奇迹。巴尔扎克在《驴皮记》中描写了一块“像刚刚落下的一层雪那样的白色桌布，上面对称地出现了由金黄色小面包装饰成王冠的餐具”。塞尚说过：“在我整个的青春岁月里，我都希望画这个，画这块刚落下的雪一般的桌布……我现在知道只应该画那些餐具对称地出现’，以及那些金黄色的小面包’。如果我要画：装饰成王冠的，我就完蛋了，您明白吗？如果我真的能够像它们自然的那样平衡我的餐具和我的面包并表达它们之间的细微差别，您会确信那些王冠，雪以及诸如此类的东西就都在那儿了。”①世界问题——而且为了开启本已身体问题——是由一切都停留在世界之中这一点构成的。

第六章 作为表达的身体与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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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加斯凯：塞尚，第117页。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87 | PRINTED_PAGE=276

由于笛卡尔主义传统，我们已经习惯于从客体中挣脱出来：通231过把身体定义为没有内在性的一些部分的总和、把心灵定义为没有距离地完全面对它自己在场的存在，反思的态度同时纯化了身体的通常观念和心灵的通常观念。这两个对应的定义在我们这里和我们之外确立了明晰性：没有皱褶的一个客体的透明，只不过就是它想要成为的东西的一个主体的透明。客体贯穿地是客体，意识贯穿地是意识。实存一词有两种意义且只有两种意义：一个人要么作为事物而实存，要么作为意识而实存。相反，本已身体的经验向我们揭示了一种含混的实存模式。如果我尝试把它构想成第三人称进程“视觉”、“运动机能”、“性欲”—的群集，我就会洞察到，这些“功能”不能借助一些因果关系相互联系起来并且与外部世界联系起来，它们全都被混杂地重新纳入和包含在一出单一的戏剧中。因此，身体不是一个客体。基于同样的理由，我们对它的意识不是一种思想，也就是说，我们不能为了形成关于它的一个明晰的观念而分解和重组它。它的统一始终是不言明的、混杂的。它始终是与它所是的东西不同的东西，始终同时是自由和性欲，在被文化改造的那一时刻扎根在自然之中，从来没有被封闭在自身之中且从来没有被超越。不论对于他人的身体，还是对于我自己的身体，除了亲历它，也就是说从自己的角度重新开始那出贯穿它的戏剧，并且与它融为一体，我没有其他的办法认识人的身体。因此，至少在我具有一种既得，相应地我的身体似乎是一个自然主体、似乎是我的整体存在的暂时轮廓的整个范围内，我是我的身体。这样，本已身体的经验对立于反思的活动，后者把客体与主体、把主体与客体分离开来，给予我们的只是关于身体的思想或观念中的身体，而不是身体的经验或实际的身体。笛卡尔完全知道这一点，因为他致伊丽莎白的一封著名的书信，把像生活习惯所构想的身体与像理智所构想的身体区分开来。①但是，在笛卡尔那里，我们仅仅因为我们是身体而获得的关于本己身体的这种独特知识，仍然从属于经由各种观念的知识，因为，在他实际地所是的人的后面，存在着作为我们的实际处境的理性作者的神。依靠这种超越的保证，笛卡尔能够安然地接受我们的非理性状况：负责提供理性的并不是我们，一旦我们在各种事物的深处认识到了它，我们就只需要在世界之中行动和思考了。②但是，如果我们与身体的结合是实体性的，我们如何能够在我们自己这里体验到一个纯粹的心灵，并由此通达一个绝对的精神呢？在提出这一问题前，让我们首先看清楚在本己身体的再发现中所包含的一切。本己身体不仅仅是所有客体中的一个抗拒反思，而且保持为可以说附着于主体的客体。模糊性蔓延到了整个被知觉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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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身体

① 加斯凯：塞尚，第123页及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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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作为表达的身体与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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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1643年6月28 日致伊丽莎白的信，AT版第三卷，第 690页。

②“总之，就像我认为的那样，在我们的一生中，能够清楚地理解一次形而上学的原理是非常必要的，因为正是它们给予我们关于神和我们的心灵的知识；我也认为，经常把我们的知性用于沉思它们是极其有害的，因为知性不能很好地行使想象力和各种感官的功能；我们最好是满足于把自己一度已经得出的那些结论保存在记忆和信念中，然后把我们拥有的其余时间用来研究理智与想象力、与感官在其中一起起作用的各种思想。”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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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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